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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猫

出版社:译林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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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了个咪

喵了个咪试读:

引子 是好猫,都应该这样

抱抱语录

1.至少要有一件上瘾的事情。比如玩逗猫杆。

2.要定期俯瞰人生。可以到电视上、楼梯上或者柜子上完成这个任务。

3.要冒险。拆被套的机会一年可能只会出现一次,必须抓住。

4.要尊严。尊严并不是一定要给你好吃的,而是一定要给——哪怕是个橘子!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待遇。

5.努力学习。特别是学习主人的睡姿和他打呼噜。

6.生活不能一成不变。总放在桌子上的东西,要扔下去。

7.对生活永远保持希望。坚定地认为主人拿回家的东西,八成是可以吃的,即使这次没有,下次肯定也会有。

8.永远不要自己单独睡。主人睡的时候要和主人睡,主人没睡的时候和灰少睡。

9.不怕犯错误。从来不犯错误的猫,一点儿都不可爱。

10.体重和体型,必须从生活中忽略掉。

灰少和抱抱

新帅哥,饕餮狂

(2008年9月18日,黄昏时分,我在小区院子里拐带了抱抱)

俺盯着这小子已经有些日子了。身材修长,四肢灵活,完全不认生,抱起来也不叫,使劲往人怀里贴,给猫粮就吃,不给猫粮也能跟着人走上一百多米。

前天晚上在院子里溜达,兜里揣着猫粮,喂他,实在忍不住了,抱起来就没放下,给拐带了。

抱着他走过长长的路,他只是好奇地四下张望,两前爪紧紧抓着我的衣服,一声没吭就跟着我回来了。

现在,隆重推出狸花帅哥豹豹(小名抱抱,一般都叫小名哈)。

该帅哥估计不到三个月大,体重一斤挂零,两斤不到,棕色的眼睛(多本土啊),大耳朵,身上是褐色和黑色的条纹,正面脖子以下是白毛,但条纹横在胸前和腹部,很像……穿了泳装。

两手两脚都是白的,但在手心脚心,却都有黑斑,就跟抓着元宝一样。

尖尾巴,长舌头,叫起来巨粉嫩。

他将来的工作,是给灰少当跟班。

抱抱四大特点:

第一是太亲人了。手指头一碰立刻打呼噜,经常人没到跟前,就已经四脚朝天躺下,哼哼唧唧的。

第二是很聪明。俺把他抱到猫砂盆,用他的小爪刨了两下猫砂,他立刻心领神会,马上就在那盆里上厕所了。

第三是精力太过旺盛。俺给灰少买过一个玩具——逗猫杆,就是一根细棍拴着个毛毛球,还有条布做的鱼。灰少示意性地玩两下就没兴趣了,可抱抱玩得兴起,跟着一直做了N个后空翻加转体(还是直体的),俺觉得他就是带毛的邹凯。翻完跟头之后这小子还不睡,追着人蹭,晚上睡个觉吧,一会儿头一会儿脚,这儿踩踩那儿挠挠的,最后看中了我的肚子,在上面玩……踏步。

后来终于把他哄睡着了,我侧卧,伸出一只胳膊。抱抱也侧卧,头枕在我手上。一起打起了呼噜。

第四,也是最大的特点,抱抱就是个无底洞。我看欧洲那帮科学家也别撞粒子质子强子啥的了,真正的黑洞在我这儿。

抱抱刚回家,见面礼么,给了他半个妙鲜包吃,这小子转眼间吃得干干净净,那盘子舔得,跟啥都没盛过一样。再给猫粮,一眨眼又没了,看得我直眼晕,俺就开始想,他那小身体怎么能放得下那么多粮食?

抱抱刚来,有点儿拉稀,所以我不敢再给他吃,心说饿着吧,就给他二三十颗粮食。这下惨了,只要我一进那屋,他不管是睡着还是醒着,立刻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就跟穷人家断了顿的孩子似的,叫人脸上挂不住。这么说吧,抱抱的饭盆永远是空的。

还有件事,那半个妙鲜包我没再给他,放窗台上了,结果夜里我被很大的动静吵醒。睁眼一看,抱抱正在窗台上和妙鲜包打架,又拽又咬,那包上全是牙印儿。赶紧的,帮人放饭盆里吧,找片黄连素,切下一丁点儿给他拌上……人家立刻就扑上去了。其实,就是单搁一把黄连素药片,估计他也能吃下去。

有一次抱抱从屋里跑出来,发现灰少的饭盆里有猫粮。这下可好,上去就吃。头一次灰少忍了,没言声。第二次抱抱再从屋子里冲出来时,灰少早守在门口,兜头就是一大耳勺子,把小家伙打得一溜跟头。

尽管如此,抱抱对灰少的饭盆仍然充满了渴望。他从来不绕弯子,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只要我一开门,他就像博尔特一样冲出来,还高喊着口号,直接冲向饭盆……

他就是一饕餮狂猫。

对于抱抱的到来,灰少感觉很不愉快,基本整天耷拉个脸,连我都不爱理。没办法,谁让现在他俩得隔离呢?抱抱只能和我在屋里,等过上十来天,打完针驱完虫,一切稳定了,再让灰少直接教育抱抱吧。看这架势,估计二位小爷会闹得翻天覆地。

还有个发现,以前不知道灰少有多胖,现在一对比,他真跟头大灰熊一样。

致抱抱书

抱抱:

你到咱家来已经快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俺看着你从一只小奶猫,变成了一只油光锃亮的小伙子猫。个头长了,力气也大了,你都能把沙发垫子往地上扔了,你的战斗力增强了。

你和灰少从互相哈,到互相打闹,到搂搂抱抱,现在灰少让着你,不和你抢粮食,你有优越感吧?

你来的时候一斤挂零,现在你五斤多了。俺刚开始还事儿事儿地给你买幼猫猫粮,后来发现你的胃根本就不吝,你吃自己的粮食,吃灰少的粮食,还抢我的粮食!现在你已经把我给吃晕了。

那天是谁把厨房的抽屉给拉开了,把米袋子抓破,吃生米来的?是你。

那天是谁把我刚买的排骨拖得满地都是?是你。

那天是谁看我啃鸡腿就在旁边起急叫唤?我给你点儿肉吃,你居然吃得比我还快。

俺买了几个橘子,放在果盘里,第二天早晨一个都没了,这谁干的?害得我想吃橘子了,还得趴地上到处找,从桌子底下够。

还有,就说那袋瓜子儿吧,好好放在袋子里,是谁把它们倒出来,满满铺了一桌子?

抱抱,咱们有吃的啊,妙鲜包、猫粮,盆里啥时候空过?咱能不那么没见过世面么?咱能不别人嘴一动就眼巴巴瞅着么?你看你那委屈劲儿的,可怜劲儿的,渴望劲儿的……你还让不让我吃饭了?你吃猫粮的时候我那么看过你么?

咱数数到现在为止你都吃过什么吧:糖醋排骨、螃蟹、鸡腿儿、猪蹄儿、馒头、烙饼、大米、糊塌子、鸡脖子、PIZZA、面条儿、糖炒栗子、各种瓜子儿……俺有时候看你往下咽东西的时候,俺都怀疑——你是猫么?

还有,为什么放着你水盆里的水不喝,跑到厨房去喝刷锅水呢?你不知道那里面放洗洁精了?还好,你的肠胃是钢铁打造的,你喝啥都不闹肚子,俺佩服你。

好了,关于吃的事情俺就说到这里,现在说说你的日常行为。

你爱好广泛,这个是优点,俺不批评你。可是,你研究马桶不能不分时候,俺上个厕所,你就站在马桶盖上等冲水……冲了水了,你还把脑袋伸进去看,拿手去拨弄水……然后你终于掉下去了吧!弄一脑门子水跑我这儿来叫唤,嘿嘿,我一点儿都没同情你,多给猫丢脸啊!

你在研究水利的时候,不忘研究农业,这也是个优点。可你能不糟蹋那花儿么?你把那兰花拽得到处都是,我都忍了,可今天早晨你把那大棵滴水观音连根刨出来啥意思?你伐木工啊!

还有,你捏脚的时间能不能推迟一个小时?每天早晨六点不到你就钻被窝里来,抱着俺的脚又挠又啃的,你不就是为了让我早点起来,给你弄好猫砂猫粮,然后你踏实睡觉去了么?那我怎么办?那天早晨你把俺挠醒了,俺迷瞪着踹你出去,结果一使劲儿,小腿拉伤了,疼得俺一下坐了起来。你很开心是吧?你看我瘸着走了一天路,是不是很好玩?

对了,你还喜欢叼着各种带子绳子到处跑,我都不知道那些东西你是从哪儿翻腾出来的。我想,迟早有一天,我会发现大衣或者裤子上的绳子不见了。

嗯,有天晚上我换床单被罩,你捣乱来着吧?你自己故意钻到被套里穷搅和来着吧?俺费了半天劲刚弄好,自己还没睡呢,你就抢先躺下了吧?你说说你这是啥行为?

俗话说,孩子不能惯着,该教育得教育。可你对弹脑锛儿已经不敏感了。怎么办?俺那天准备好好蹂躏你一下,拽着你的腿,把你倒着抱,然后扔上天再接住……可俺接住你的时候彻底没脾气了,你居然舒服地打着呼……有你这样的么?你啥猫啊?

你是假装不明白,还是真的糊涂?我看你有时候是故意的,你不就是让我没脾气么?然后就能由着你的性子来?

好吧,你现在得逞了。你去烦灰少去吧,别搭理我,千万别搭理我……你家老大

俺拿什么拯救你

有人告诉我,猫的性格会偏向他的名字,具体是为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这个理论在抱抱身上充分体现出来。比如别的猫都不太爱让人抱,但抱抱不一样,你不抱他他还很不乐意。我坐在电脑前打字,他会扒腿,连叫带喊的。不一会儿,就猴人身上了。然后呢,再从腿上爬到肩膀上,看着屏幕出神。他很喜欢鼠标箭头晃来晃去的,忍不住伸出手去够。捣乱啊!比如啊,你和我正用MSN聊呢,突然我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或者肉麻的话,或者过分的话——告诉你,千万别相信,那是抱抱干的,和我没关系。

刚开始抱抱是喜欢玩钓猫的。一根棍子,拴个绳儿,上面再有个铃铛,有的系条鱼,有的系个耗子,只要拿起逗猫杆来,抱抱不管在屋子的哪个角落,都会飞似的冲出来。如果我嘴里哼个斗牛士的曲子,他玩得就更疯,能折出一连串的跟头。这个场面,灰少在旁边看着都眼晕。我不和他玩,他就会叼着那根杆子来找我,把杆子放在我脚边,看着我叫。

逗猫杆他玩坏了一根,再买一根新的,现在终于不知道被他藏到哪里去了。这个体育活动告一段落。

现在抱抱热衷的游戏是“卖猫”。就是用个大大的环保购物袋,把他装进去,拎在手里,或者背在身上,满屋子溜达,嘴里要喊着“卖猫啦卖猫”!这个时候抱抱非常得意,脑袋露在外面,一副陶醉的样子。有时候我就直接把他连袋子挂在门把手上了——这就算卖了。

现在,有一个袋子归他了。扔在地上,没事他就往里钻。有一天灰少在旁边看着,这小子刚钻进去,身子还没调过来呢,灰少冲上去就按住,好一顿蹂躏。

如果说灰少是思想家,没事老“格物”的话,抱抱就是科学家。抱抱有两个科研题目,一个是“为什么电视里会有东西在动”——相信大多数猫都对这个问题不理解,抱抱也一样。为此,他扒过电视屏幕,还转到电视后面找过。对于这个问题,灰少早年间就探究过,但现在终于放弃,视电视为无物。但抱抱还是兴趣盎然。

另一个题目是“为什么马桶里的水总是不满”,那么多水冲下去,怎么哗啦一下就没了?我一个人在家,上个厕所经常不关门,抱抱立马就冲过来,扒在马桶边上往里看,尤其是冲水的时候,那激动的样子,仿佛小孩子在看魔术。他甚至看我站起来,就立刻蹿到马桶上,蹲在边上等着。我想,以后我上厕所,是不是可以卖票了。

抱抱还有一些“好习惯”,例如在实在没人搭理他的时候,他就自己去玩我种的花花草草,可怜那些植物,已经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但作为生物学家,抱抱显然不满足于只研究叶子,他会在花盆里拼命刨,把植物的根刨出来……他还总把一些土坷垃叼到我床上,藏在被窝里。有篇有关猫心理的文章说,猫把东西叼上床,是要和主人分享的意思。或者,猫把自己想象成家长,好东西要带回家和孩子(我)玩。如果这个时候发脾气,猫会认为他带回的东西你不满意,下次就会换品种,比如虫子啊,耗子啊,之类的。

所以,我总是含着笑把土坷垃找出来,对抱抱说:“很好很好,我就爱玩土。”

当然,抱抱最让人头疼的,还是吃。这家伙几个月以来保持着对吃的高度热情。除了猫粮妙鲜包猫果冻以外,他现在发展到和我抢吃的!有次我买了只烧鸡,他竟然忘了征求我同意,直接就把脑袋凑上去了。我刚沏了杯茶,他就给喝了……那可是开水啊!

每当抱抱抢食的时候,灰少都叹口气,在旁边冷眼看着。

这几天抱抱开始玩那个草编的猫挠器,就在刚才,我看见他撕下一绺干草来,叼在嘴里。我以为他要把那东西叼上床呢,没想到他嚼巴嚼巴,咽了。

为了吃,抱抱挨过两次揍,那是因为这小子没出息到去垃圾桶里翻骨头。我就把他拎到垃圾桶边,弹脑锛儿,并且训斥他。没想到抱抱把这理解成我不让他吃东西,吃猫粮的时候都看我脸色。

我把抱抱抱在怀里问他:“你说我是小气的人吗?我是小气的人吗?”

抱抱凶猛

如果有个问题,猫聪明还是人聪明,该怎么回答呢?

一般都说人聪明,所以是人养猫。要是猫聪明,猫就养人了。

但问题不那么简单啊!猫的自然寿命大约十五年往上,所以好多人都告诉我,猫的一岁,相当于人的四五岁,猫的半岁,相当于人的两三岁。

两三岁的孩子会自己换尿布么?抱抱就会自己埋猫砂。

两三岁的孩子会自己洗澡么?抱抱就会把自己舔得干干净净。

两三岁的孩子会在楼梯上下飞奔,或者一下蹿到大柜子顶上去么?

要是还不服气,再问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发情了么?

以上,抱抱全做到了。

这些对抱抱来说,都是小儿科了。

先说个简单的吧。我经常在电脑前坐得比较晚,实在扛不住,决定睡觉,只要我一关电脑,起身,抱抱准以极为迅猛的速度,冲到床上去,率先躺下。

他要是个女人该有多好。

然后呢,不管我躺下的时候,他在床的哪一个方位,都会钻啊钻的,钻到我胳膊这儿来,打着呼噜,把脑袋枕在我胳膊上,舒服地哼唧着。

他是一只十分会享受的猫。

还有件事情就是吃。抱抱和灰少有一大一小两个饭盆,原来的方案,大的是灰少的,小的是抱抱的。

结果很快就让抱抱给吃乱了。

他是故意的。当然,经过教育,他知道,在自己的饭没有吃完之前,不应该先吃灰少的饭。所以,他经常在加猫粮的时候,就不顾一切拼命地吃自己那份,等吃得差不多了,立刻吃灰少的,似乎这样良心上受到的谴责要少一点儿。

灰少就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其实灰少小时候也这德性,在旁边看着的是三三。

这还是吃猫粮,要是吃妙鲜包或者黑罐头,那抱抱会疯掉。他吃自己那份的时候,嘴部动作的频率极快,很像周星驰对着大海练骂街。

虽然饭盆有大有小,但我还是平均主义,一人一半。情况是,我把抱抱这边加完,加灰少这边的时候,抱抱那头已经快见底了。为了让灰少也能吃到,我不得不把灰少的饭盆挪远一点儿。

灰少很大度,一副见过世面满不在乎的样子,吃几口,表示表示,走了。这时候抱抱就冲过来,狂吃大咽。

抱抱是很有心计的,自己那份从不吃干净,总是留着那么一层,然后尽全力去吃灰少的。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返回来,两个碗都舔得干净见底(这个是我推测的。灰少是个大漏勺,吃东西老弄得满地都是,而且从来不吃完)。

旧社会的时候,北京东兴楼饭庄的“折罗”很有名。“折罗”就是豪客们大吃大喝后剩下的菜,连带饭馆做的不能放又没卖掉的菜,都倒一桶里。据说里面经常有整鸡整鸭整鱼海参鱼翅燕窝猴头蘑之类,一块大洋一桶。工程竣工了,或者逢年过节了,工头经常派人去东兴楼买桶“折罗”,请苦力们打牙祭。

俺怀疑抱抱以前经常吃“折罗”。

可有时候又不太像,因为抱抱的兴趣并不仅仅在灰少的碗里。有一天中午,我懒得吃饭了,就拿了个面包,打开刚要下口,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出现在我和面包之间。我差点儿没一口咬他后脑勺上。气得我给了抱抱一耳勺子,这小子跑了……不仅跑了,而且还生气了。整整一个下午,不理我,躲到一边儿去,我换被罩换床单都没把他吸引出来。要说那一下,打得不狠啊,灰少就经常这么打他,可能是自尊心受伤害了吧,觉得委屈了。

一直到了天黑,我拿了逗猫杆晃悠,他才突然冲出来——逗猫杆对抱抱来说绝对是诱惑,而且不可抵挡。只要我一动那杆子,不管他在哪个角落,在干什么,都会冲出来(吃除外)。

抱抱对一切晃动着的东西感兴趣。前几天家里来了朋友,把毛围巾放在沙发上,那上面有穗儿啊,抱抱就玩了个不亦乐乎,最后拿嘴叼,竟然撕下一绺,嚼巴嚼巴,咽了。看得我目瞪口呆。

这么说吧,我经常在早晨醒来的时候,回家开门的时候,洗脸刷牙的时候,或者站在屋里伸懒腰的时候……看见抱抱的嘴在动,要么在嚼,要么在咽,要么舌头在舔嘴唇——但我往往不知道他吃了什么。

有一些事情,估计人干不出来,猫也很少能干出来。下面,就要说抱抱最雷人的一件事情了。

春节期间,伙食改善,他们的罐头吃得多了点,主要是“黑罐”和“美食传说”。这些罐头都是易拉罐,有个抠手,使劲一拽,就开了。可能抱抱在冲过来抢食的时候,看到了我是怎么开罐头的,记在了心里。有一天晚上,我被一阵动静给吵醒了,出来一看,是抱抱在和一个罐头较劲。

那个抠手已经被他拽起来(估计是用嘴咬的),罐头上的铁皮也出了条缝,露出里面的肉来——他几乎就给打开了。

俺听从了老杨姐姐的建议,把这个罐头单独给抱抱吃了。俺想说的是,诸位你们谁两三岁的时候自己开过罐头?而且是在没人教的时候。

在水一方,浴室春光

和大多数猫一样,灰少从来都是害怕洗澡的,只要把他抱进卫生间,他就会把头埋在人的胳膊中,浑身战栗,高度紧张。洗澡的时候更会挣扎,并发出凄厉的喊声。

一旦发现今天有给他洗澡的迹象,比如我把他们洗澡的大桶拎出来,灰少就飞似的逃走,躲到什么犄角旮旯再不肯出来。

其实他也得承认洗澡舒服。温水,专用猫浴液,有人给他浑身挠一遍,洗完还冲淋浴。擦干后到阳光下专心舔毛,又有一天的活儿可干,总比无聊在那儿待着好吧?我一直认为,猫不爱洗澡是心理作用,是一种习惯,对洗澡的畏惧毫无道理。换句话说,这是成见。

我自己想让人给我洗给我挠还没有呢,我也乐意享受。灰少不爱洗澡,纯属有福不享固执己见。

和灰少截然不同的是,抱抱对洗澡非常感兴趣,甚至感兴趣得有点儿过分。不仅在自己洗澡的时候逆来顺受,听由摆布,而且在别人洗澡的时候积极观摩。你不让他观摩都不成,只要在浴缸里一放水,他就在边上候着,根本没心思干别的。

老胖子的身材几乎走形,毫无性感可言,而且还是男的,就算是脱光泡在浴缸里,也没什么好看的。所以我判断,抱抱守在浴缸旁边,绝对不是为了看我,他只是对水感兴趣。那水是哪儿来的?又会到哪里去?为什么老胖子泡在里面,脸上显现出很肉麻的表情?有时候还哼个小曲儿抽棵烟乃至打个盹儿?还有,那个沐浴球怎么让他一揉就揉出那么多泡沫来?为啥给我们洗澡的时候不用那个球球?(顺便提一句,抱抱趁着卫生间没人的时候已经叼走两个沐浴球了。)

俺觉得抱抱看我洗澡的时候,心情一半是好奇,另一半是崇拜——老胖子太神奇了,在水里涮一涮,身上的味道都变了。

所以,在俺泡澡的时候,抱抱经常表现出无与伦比的积极性来。不仅守候,还喜欢沿着浴缸边缘,一圈一圈地转,试图从各个角度解读老胖子热爱泡澡这一神奇的自然现象。当然他走得小心谨慎,生怕自己不留神掉下去。浴缸靠墙的那一侧,非常狭窄,他居然也能迈着猫步走过而不湿身。

有时候我故意难为他,伸出手挡住去路,看他怎么办。他就想转身回去,可空间实在是太狭窄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结果让我吃惊的一幕出现了,他竟然两个前腿支着浴缸边儿,两条后腿顺着墙竖了起来,就是拿了个大顶。一倒立,竟然就换了方向,掉头了。

还有一次,俺泡澡的时候摆出的姿势太过舒适,表情太过放松,抱抱肯定明白,发生这种情况一定和水有关,于是他坐在角落里,把尾巴放一截在水中,试起了水温。我敢打赌,如果抱抱有文化,他一定会为此写论文的。

春光无限好,抱抱相公了

抱抱有了新外号,叫“小抱子”——这名字以前灰少叫过,可见灰少高瞻远瞩,早就预料到抱抱有这么一天。

其实这也不全赖抱抱。我们家窗下有只流浪猫,整夜里撕心裂肺地在那叫春。抱抱开始也是起哄,听见人家叫,自己也叫,算作回应。万没想到这一叫,叫上瘾了。从此我和灰少不得安生。就这么说吧,春节过完,我和灰少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我们都是趁着抱抱打瞌睡的时候,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可谁知道抱抱仿佛有第六感。这么说吧,无论白天晚上,只要我一躺下,五分钟,刚刚迷糊要睡过去,抱抱就在我耳边大吼一声。

俺在心里长叹一声,抱抱离当小抱子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前几天一直阴天,昨天转晴。俺掐着天晴的日子,送抱抱走上净身之路。头天晚上,在给他开了个黑罐头之后,就把他单独关了禁闭,停食停水。为啥呢?是因为做手术要打麻药,一打麻药,全身肌肉松弛,肠胃也不例外。里边要是有水有食物,容易呛着噎着。抱抱一被关,就觉出不妙来,一个劲地挠门大喊,灰少就站在门外,幸灾乐祸地搭茬儿。

后来医生跟我说,猫都对做阉割手术有着强烈的预感。他朋友一猫,养了好几年了,就在做手术的头一天,离家出走,再无踪迹。

但抱抱是跑不掉的。俺在屋里安慰他的时候,他从床上跳下去,直接去够门把手,吓我一跳,这招他也会了?好在他的个头还不算高,没够到。然后呢,他就在屋子里不停地转悠,俺睡觉的时候,他蹿上蹿下的,一会儿进被窝躺会儿,一会儿又出去嚷嚷。

那一晚上,谁都没睡好。好在我有经验,灰少当年也这表现嘛。猫生啊,有得必有失。司马迁做完手术成史学家文学家了,灰少做完手术成思想家了,抱抱,这么看,这手术还是促进成才的,你可以当美食家啊!

大道理我没跟抱抱多说,说了也没用。长夜漫漫,无可奈何。春光无限好,抱抱相公了。

要说在医院里,抱抱还是很镇定的。给他称体重,自己站秤上,动都没动。七斤六两——快赶上灰少了。

他一直很安静,东张西望,估计是好奇战胜了恐惧,医生拿听诊器给他听心跳的时候也很配合,连医生都说,这孩子怎么这么乖啊?直到旁边一只小狗打针,哇哇地大呼小叫,抱抱才紧张起来,趴我怀里。但也没有啥过激表现,可能心里还挺瞧不上那狗的。

写病历的时候,医生写了两个字:去势。俺觉得用中文形容这件事情的词儿挺多的,一般大家都说叫咔嚓(KC),粗俗点叫骟了,文雅点叫摘桃,古代叫净身,文言叫阉割,法律上叫宫刑,医学上,就叫去势。

后来呢?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细说了,手术前后,抱抱挨了五针:强心针、麻药针、消炎针,后来还有两针防疫的。抱抱打完麻药没多久就晕菜了,被医生抱进了手术室,二十分钟后出来,同当年的灰少一样,已经两世为猫了。

做完手术后,在医院观察了半小时,确认他没什么事,这才把他带回家。小抱子诞生了。

回到家后,还是出了点儿意外。因为抱抱醒过来以后发脾气了,见什么扔什么,这和灰少做手术的时候如出一辙。

俺想,扔就扔吧,把人家咔嚓了,还不允许人家发点脾气么?反正那屋里也没啥值钱玩意儿,也就一笔记本电脑。

抱抱死活不肯戴灰少戴过的那个脖套,所以也没化装成手电筒。后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他戴上了,不到三分钟就给扯了下来。抱抱脑袋比灰少小,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好在他还算配合,除了扔东西和嚷嚷(估计是饿的)以外,没干啥太出格的事情。倒是灰少兴奋异常,一改老成持重之风,屁颠儿屁颠儿,跑前跑后。我觉得吧,人心里常存在的平衡感,猫也是有的。这下平衡了。

到了晚上六点以后,才给抱抱开禁喂吃的。要说抱抱就是这点好,一见吃的,啥都忘了。胡吃海塞以后,竟然健步如飞,从一个沙发纵跃到另一个沙发上,还来回好几次。这把戏,我以前从来没看过。

新春猫八条

二位爷:

春节过完了,雪也下了,大伙儿都上班了。咱们是不是也正经点儿,谈谈今年该有点儿啥进步了?

这些年来,从来都是你们对俺提要求,现在俺也要对你们提点儿要求了。俺知道,你们一条都做不到。不过没关系,提是我的事儿,提了,做不做就是你们的事了。责任方不一样,述而不作,总比不述不作要强。有些话呢,也就趁着这时候说出来,不说就没啥机会了。

这头一条呢,就是俺希望你们吃猫粮的时候别跟喷子似的,那么大口大口的,粮食喷得四处都是,最远的都能喷到电视那儿,收拾起来忒麻烦。你说我要捡回饭盆里呢,不干净了;不捡回来呢,那粮食挺贵的,太浪费。这事儿要让楼下流浪猫知道了多不好啊!还有,吃猫粮的时候,别拱,一粒一粒吃,细嚼慢咽,又没人抢你们的,着什么急啊?你俩说,你们在饭盆里一拱一拱的像啥?

第二条呢,特别说给抱抱,关于罐头。一个罐头打开,你和灰少一人一半,人家灰少知道养生,吃饱了,就不吃了。您倒好,放下自己盆里的,先吃灰少剩的,吃完灰少剩的,再吃自己剩的。整个晚上,您就惦记那点儿罐头,每当路过饭盆,就去吃几口,撑得不行了,围着屋子溜达,溜达到饭盆边,又吃几口……不吃完你就不踏实对么?你每天晚上要陪俺睡觉的,就开罐头那天,睡都睡不踏实,躺一会儿就去饭盆那儿……第二天早晨就撑得吐。你今年三岁了吧?要懂得节制,要知道留余地。吃的不愁了,就该绅士,仓廪足知礼节,对不对?

第三条,还是关于吃。别嫌唠叨啊,抱抱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吃?那天我看《入殓师》,看人家又是鱼生又是河豚又是大鸡腿儿的,就饿了,就剥花生来着,结果剥了半天,自己一颗没吃着,你在旁边一口一粒吃得倍儿香。还有啊,我喝个粥你都激动,你也不怕烫着?你是不是见不得别人吃东西啊?我给你讲个道理啊,不是我护食儿,我吃的,未必你也能吃。比如,我吃咸菜辣豆角,你能吃吗?不给你是为你好,不能啥都占着,对不对?

好了,说完吃咱们说点儿别的。第四条,嘴欠不好,手欠也不好。抱抱你是不是经常手欠来着?我就怕你玩塑料袋,所以把塑料袋都放在一个纸盒子里。可是你呢?就那么一点儿缝,你就抠啊抠啊的,居然能抠出来,还给咬破撕烂。多危险啊,万一咽下去……其实根本不是万一,我怀疑你已经尝过。还有,我刷牙洗脸的时候你凑啊凑的,我以为你想就着水龙头喝凉水呢,没想到你居然舔牙膏!你就那么稀罕化工产品?哎,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回吃去了。

第五条,关于沙发。咱家沙发现在啥样了大伙都知道了。你俩知道那沙发多少钱么?算了,说了你们也没概念,换算一下,值一千多个罐头。你们倒挺大方啊,高兴了挠两下,不高兴了挠两下,睡醒了挠两下,吃饱了挠两下,渴了饿了挠两下,无聊了挠两下,路过了挠两下,客人来了挠两下,别的猫来串门挠两下,上厕所爽了挠两下……现在破了吧!你们还抢着钻沙发肚子里去趴着。故意的吧?示威呢?拆吧拆吧,拆塌了你们就能耐了,反正我不换新的,你们看着办。

第六条,叮嘱下灰少。那个放摆设的架子,说过不许往上蹦了,可你执意要蹦。那就蹦吧。我看见你往上蹦了一百多回了,每次都有惊无险,也就默许了。但百密一疏,你跳一百回,总得有次失足吧?哈哈!大年初六那天你就没蹦好,大意了,掉下来了,还带着摔了个玻璃做的高跟鞋,还有个玻璃苹果。你也知道闯祸了吧?钻角落里俩钟头没敢出来。其实我一点儿都没生气,我那个幸灾乐祸啊,叫你蹦叫你蹦,演砸喽……没事灰少,尽管摔,咱家东西你摔啥我都不生气。那个……黑莓摔过么?没有吧?我也没摔过。咱俩谁先摔?你要想摔,先紧着你,行不行?就是摔完别跑,你看抱抱脸皮多厚啊……一切都是正常损耗,完全可以弥补。

现在说说第七条,礼貌问题。你们算有礼貌的猫么?有时候是算的,比如我回家,你们都站在门口迎接。倘若没站在门口,听到我进门了,也会咚咚咚跑出来。这真让人欣慰。可是要来客人了呢?有时候不是客人,是你们爷爷奶奶叔叔来了呢?是给你们送猫罐头的美女姐姐来了呢?你们就一溜烟不见踪迹半天才出来,有时候半天也不出来,等人走了才出来。人家为啥上门啊?不就是为了看你们一眼嘛!这么小气可不行。这里要表扬的是灰少,最近几个月有进步,忸怩一会儿也就出来了。但是灰少,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把屁股撅给人家,要求人家拍屁股呢?你舒服了,我还得跟人解释。以前有人在网上抱怨自己的猫啊狗啊,惹祸出洋相,我都留言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现在人家拿这句话说我怎么办?

最后,关于洗澡。从来给你俩洗澡都是麻烦事儿,尤其是灰少。温水洗澡不舒服么?为啥要挣扎啊?为啥要出怪声啊?好吧,你不耐烦,你怕水,你嫌舔毛麻烦,可你不能避免洗澡啊!你不洗澡,一身灰,以后人家送罐头来,一看那么脏,还有下回么?什么?洗了也是一身灰?我说的不是颜色,别打岔。对了还有抱抱,你挺喜欢洗澡的还配合,伸着胳膊躺盆里,可你起什么哄啊?灰少嚷嚷你也跟着嚷嚷,一边嚷嚷一边还没忘了舔舔浴液尝尝滋味儿。抱抱啊,你本来就沉,泡上水了就更沉了,洗澡就别闹腾了行么?瞧把你老大整得一身汗。

好了,先说这么多。现在出规矩都兴“国八条”,咱们也就“猫八条”吧。以后想起啥来再说。其实吧,我觉得别说出八条了,出八百条都不管用,但姿态总是要有的。

最后,祝新春快乐哈。别担心猫罐头猫粮,其他的,能做到啥地步,你俩看着办。老大字

抱抱是怎样谋上位的

灰少是一只地盘意识很强的猫,不喜欢新来的伙伴。这一点我以前没看出来,后来逐渐发现,灰少是需要专宠的,可惜晚了,作为跟班的抱抱童鞋,已经像口香糖一样粘上他了。

最早一次看灰少抵触外来猫,是他揍小可怜。小可怜是我同学家的猫,当灰少女朋友来的,结果灰少把人家打得一溜小跟头。那次没引起我注意,我还以为是灰少不懂男女事,或者属于青春期恶作剧呢——那时候男生不都以捉弄女生为乐么?长大些才会明白,女生不是用来欺负的。后来,鱼蛋家的绿豆小盆友来我家小住,灰少很霸道地追着绿豆跑,要知道绿豆的量级比他重,但他就敢在楼梯上一躺,爱谁谁,不让绿豆下楼。还有一次,小妖家的斑马小盆友来,那孩子长得瓷实,抱起来就像抱一个沉重的肘子,依旧被灰少打得无处藏身,两天不吃不喝不敢上厕所,只好把他们隔离。到此,我终于知道,灰少是完全抵制外来猫的。他不喜欢被干扰,视一切外来猫咪为潜在威胁。

现在说回抱抱。抱抱刚来的时候还是只小猫,体重一斤半,灰少有多么不待见他可想而知。最经典的桥段是灰少在窗台上打瞌睡,抱抱不知死活去玩灰少的尾巴,结果一个大嘴巴被直接从窗台上抽下来。如此不友好,如此凶悍,按理说,抱抱很快就应该低三下四,跟着灰少屁股后头拎包了。但是不要忘记,抱抱是谁啊?抱抱是豹豹啊!一只猫是不是皮实,不仅仅在身体上,还在心理上。抱抱一点儿都不以挨揍为意,他可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滚刀肉二皮脸加下水道搋子。换句话说,他根本不怕挨揍。

在此后长达半年的悠闲时光里,抱抱干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拼命吃喝,把一切能吃的东西吃下去,让自己成为一个更经揍的圆柱体,对,就是拳击手训练用的大沙包;二、骚扰灰少,没皮没脸地纠缠和干仗,挨打不要紧,就是不怕打。

这样的一幕,反复上演。在我的大茶几上,抱抱和灰少翻滚在一起,又嚷嚷又摔。抱抱一次次被扔下去,又一次次气喘吁吁地爬上来,再被扔,再爬,一副不要脸也不要命的样子。还有,灰少去喝水,去吃饭,去上厕所,抱抱就跟在后面,不停地骚扰,不是摸屁股就是拍脑门。灰少当然气了,放下所做的一切,疯狂地追抱抱,从屋子这头到那头,从这间房到那间房。一旦灰少觉得教训得差不多了,扭头回来的时候,抱抱就又跟上去了。这么折腾半天,灰少往往忘了自己要干吗。

长此以往,此消彼长,灰少终于绷不住了。猫一天两天抗骚扰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天天抗骚扰。终于有一天,抱抱的体重超过灰少,灰少再也摔不倒抱抱了,从我总见到灰少追着抱抱跑,到他俩互相追着跑,到抱抱反过来总追着灰少跑,这个转变也就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有时候晚上我睡了,还总被猫叫声吵醒,那该是灰少在郁闷、委屈地大叫。可当我打开灯,往往看到的只有抱抱,水灵灵的眼睛盯着我,灰少脱身,跑得不知踪迹了。

日积月累,水滴石穿,抱抱终于上位了。抱抱上位得益于他是一只软磨硬泡的猫,得益于他能吃能睡,得益于他神经大条心理素质极其过硬,当然也得益于他赖皮赖脸腻腻歪歪。当灰少对他没辙的时候,他还知道抱着灰少的大脑袋,左舔右舔安抚讨好——抱抱完全是领导的样子。

和灰少比起来,抱抱还更喜欢讨好人。比如我睡觉的时候,只要一关灯,抱抱就会出现在枕头边上,我掀开被子,抱抱就钻进来,转个身,紧紧靠着我睡,脑袋枕在我胳膊上,两手还伸开,跟我睡得一模一样。大冷天的,这样的肉麻很让人陶醉。有一次,我躺下的时候抱抱在吃夜宵,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躺踏实了。他跑过来,仔细看了看我,确认我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是故意的,要搁以前,他会叫两声,把我喊醒重睡。可这次,他竟然没言声,自己在被子上踩了个坑,躺下了。

这不就是懂事了么?我忍都忍不住,伸手就把他薅进被窝。

你说这样的猫不上位谁上位啊?

不过,事情到这里没有完。抱抱绝对不是一只心思简单的猫,谋上位的路远远没有走到尽头。现在灰少已经被烦得无比忧郁,整天愁眉苦脸不搭理他了,抱抱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在这个家里,还有谁的地位更高一点儿呢?

你答对了,那就是我啊。

体现一个人(或者猫)身份高下的是什么?不是钱,不是个头,不是年龄,不是穿的衣服披的毛色好看不好看,而是时间。谁能更多地做主自己的时间,谁就更牛一些。比如你去见领导,领导正有事,你不就得等么?你的时间完全得就着领导。要是人家有事来求你,请你吃饭,往往会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他得就着你。就这么回事。

我的时间表是:早晨起来写文、看书,中午吃饭,吃完犯困,下午到黄昏无所事事,晚上吃饭,吃完写文、看书、上网,然后睡觉。抱抱的时间表是:早晨骚扰灰少,叫我起床、吃东西,然后睡觉,然后跟着我午睡,然后起来玩,然后吃饭,然后玩,然后吃饭,然后跟我睡觉,然后半夜起来、吃饭、骚扰灰少……

仔细看一下就知道了,我们两个拥有共同闲暇的时间是黄昏,下午五六点钟,这个时候是我和抱抱玩逗猫杆的时间。如果有一天这个时间我在干别的,抱抱绝对是不依不饶的,一定要把逗猫杆叼过来,冲我穿透力极强地大叫。如果不理,就会站起来挠我的腿;如果再不理,就会跳上桌子,横在键盘上;如果把他推开,他就开始从桌子上往下扔东西——签字笔、打火机、书本,有什么扔什么。其二皮性格发挥得淋漓尽致。

于是,我就跟他耗不下去了,好吧,起来玩。抱抱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百。他就像一个终于等到大人下班的小孩,高兴得直挠沙发。

当然,这并不过分,过分的是,天长日久,抱抱认为二皮是可以达到任何目的的。于是,他在所有他认为想玩的时间段,都来找我。有时候是早晨我刚沏好茶,坐到电脑前准备大写特写的时候;有时又是晚上,我正跟人在MSN上神聊的时候;有时候是我困得迷瞪正准备去睡觉的时候——所有时间,任何时间,他搞定了灰少,现在已经把旺盛的精力投入到我身上。他甚至会跳到我的腿上,伸手拽住我的脖领子叫,那意思我完全明白:我,要,玩。

糟糕的是,他依旧能百分百得逞。

有一天晚上,我正蹲在猫砂盆前,勤勉地铲猫砂。抱抱飞奔而来,蹿到猫爬架最高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尾巴得意地左右摇摆着。我突然意识到,变天了,怎么他比我还上位了?

有一天抱抱睡着了,我和灰少聊起这些事来,灰少不无幽怨地埋怨我说:“为什么当初他纠缠骚扰我的时候,你根本不搭理?我叫那么大声你都不管他?”

我说:“那是你们猫和猫之间的事情,按照我的原则,我不干涉。我从不偏向谁。”

灰少问我:“可是现在呢?”

我无语。

灰少叹口气道:“知道什么是唇亡齿寒了吧?”

你怎么总习惯安静地走开

灰少很羞涩内向,远不如抱抱大大咧咧没皮没脸。

所以,灰少永远会和人保持距离。比如,他就是想和你亲近了,也会待在你够着费劲的地方,以便能随时走开。

不仅对人,对抱抱也如此。有一天灰少正懒洋洋地晒太阳,抱抱突然爱心大爆发,扑上去抱着灰少的大脑袋又舔又啃,灰少刚开始还很受用,过了没半分钟,猛然意识到不体面,推开抱抱,走了。

开罐头的时候,我刚从柜子里把罐头拿出来,抱抱就无比激动,一个劲狂喊,然后冲到饭盆前。罐头盖子刚打开,就拼命拱脑袋,一定要先吃到第一口,在食物诱惑面前毫无尊严。

灰少却相当淡定,坐在半米之外,冷眼旁观。把罐头肉在饭盆中放好,毕恭毕敬端过去,灰少才开始吃,也不贪多,吃够了,抬头看看(抱抱此时撅着屁股,脸深深地埋在饭盆中),扭头就走。

这就是气派,抱抱永远学不会这一套。

有气派,就得付出代价。我和抱抱摸爬滚打,闹得天翻地覆之际,灰少远远地瞧着。我相信他心里很羡慕,也很想玩。可是我把逗猫杆甩过去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依旧是:走开。

这有什么办法呢?永远保持距离,永远不争宠,永远不在抱抱面前眼馋,高贵而孤独,独自郁闷难过,却从不流露。这就是灰少。

其实,灰少是想要宠爱的。早晨我醒来的时候,抱抱往往还在抱头大睡,而灰少已经很灵敏地等在门口了。一旦我翻身,他就会第一时间跑过来,叫唤,然后让我给他挠毛。但这种我和灰少单独相处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因为抱抱会听到动静,很快跟过来。然后,灰少会感到索然无趣,迅速离开。

为了让自己醒得更及时,抱抱现在竟然养成了深更半夜把逗猫杆放到我被子上的习惯。只要我起来,逗猫杆上的铃铛就响,然后他就蹿过来,这样几乎可以和灰少同时到达了。

灰少只好想另外的办法。

我敲电脑,灰少就会上桌子,在屏幕前蹭啊蹭。我就得放下活计,胡噜他。抱抱呢?就在底下扒腿,拍脚,要是还不理,就跳到架子上,把圆珠笔、胶水乃至书本扔到地上。

我弯腰去捡,灰少又走了。

灰少会经常待在我的必经之路上。如,从书桌走到沙发,灰少就会躺在沙发扶手上。如,从书桌到厕所,灰少就会躺在厕所门口,等等。我一走过他身边,他就会叫,我只好停下来,又挠又拍,直到我忘了我要干吗。

灰少得到的太少了,其实他不是不想要,而是……那种距离感,的确是可怕。所以,他愿意在我的一切东西上睡觉,要是裤子放在沙发上,他会睡上去,要是我起床后离开了房子,抱抱会跟我出来,而灰少会睡在我刚睡过的地方。

你能不能和我近一点儿呢?有一天我抱着抱抱满屋子溜达,灰少趴在猫架上,郁闷地看着。我放下抱抱,去抱灰少,结果他却挣扎,死活不让抱,我只能放手了事。

灰少,你年龄也不小了,既然想,那该放下的就得放下来。你总是保持距离,你总是走开,那么,我心里不也凉了么?

抱抱串门

老杨姐姐搬家,成了俺的邻居。俺就在昨天,带抱抱去串门,顺便会晤一下久仰的杨家宝、杨二黑,还有杨小乖。

为啥只带抱抱呢?因为抱抱胆子大。灰少我带他出去过,喊得那叫一个酸楚。所以探路当侦察兵这事儿,还得抱抱来。我记得去年刚把抱抱带回家的时候,抱抱可乖了,在怀里一声不吭。后来有次带他去打预防针,回来的路上,我饿了,就直接去了饭馆,要了鲜虾云吞面。抱抱那叫一个激动,喊得整个饭馆的人都看我们。我只好把他从猫书包里放出来,让他在桌子上坐着。哎,他就冲我嚷嚷,可那东西多烫啊,不能给他吃……

因为有这印象,所以第一次串门,还是带抱抱吧,经得住大场面。更何况每次我出门,抱抱都在门口待着,特想跟出去。外面多精彩啊,是吧?

出门时候想得简单,把抱抱往肩上一扛,开门就走。结果刚下几阶楼梯,这小子就慌了,使劲往我怀里钻,钻不进去就挠肩膀。我一看这样不行啊,回家,把他往猫书包里装,重新走。然后就发现——猫书包小了,塞进去可够费劲的。

但总之,抱抱的胖屁股算是进去了。抱着书包下楼,抱抱那叫一个折腾。喊啊,这回可不是在饭馆里的那声儿,也不是平时那喵喵声,而是叽叽咕咕,呜呜咽咽,一句一句的,就像小孩学说话,还没说利索发出的声音。

具体说得是什么呢?感觉是一种哀求,就是别把我扔外头,别把我送幼儿园一类的。这什么出息啊,我是那样人么?我就一个劲地拍他,哄,说抱抱啊,咱这是串门儿出去玩去。放进车里才算好了点儿,还兀自喋喋不休。我这一路,边开车边跟他说话,幸好不远……抱抱,你真现了,你怎么这胆儿了?跟灰少学的吗?

到老杨姐姐家,表现就不说了。见着杨家宝,都没敢打招呼,一头钻到沙发下面……结果迎面撞上杨小乖,估计抱抱那时候也是一愣神,怎么还有和我长这么像的?

没见着二黑,因为二黑自己躲窗帘后头去了,一般猫找不见他。

然后呢,从沙发底下拖出来哄,一转身,奔厨房里蹲着去了——倒是不失本色,直接就去最关键的地方。

回家的时候,是借了老杨姐姐的太空舱把他带回来的。可能知道是回家了,所以就喊了几声。

到家后惊魂未定,闷了好长时间,发现不会再出去了,这才重新大摇大摆起来。猫出趟门不容易啊,他们真把人当依靠了,好像所有的自信、快乐、活跃、无忧无虑都建立在这个依靠上。

猫咪的姐姐们

有一个秘密,其实也不是秘密,就是灰少和抱抱已经吃姐姐们送的罐头两年多了。按照五天一个罐头计算,加上年终还有余粮,上百个罐头总是有的。这还没算猫果冻猫干粮猫爬架逗猫杆什么的。炫富了炫富了。

经常有快递敲门,送上一个纸箱子,打开,嗬,满满一箱啊!快递单上,有时字迹模糊,还得去网上问:这是谁送的?

还有姐姐们总在网上说,什么时候到你家看看抱抱灰少啊?

到我家来?当然欢迎了。我心地善良地想,哎呀这要是来个漂亮的姑娘,那我是不是就收下了?灰少补充说,带罐头啊,没带罐头得回去取。我就转述,姐姐们忙不迭地答应:没问题没问题。

这一切,当然要归功于二位猫爷人缘好。俺在博客上、微博上一提他俩,贴个照片啥的,大家马上就要捏捏抱抱掐掐,我看着网页,感觉都能听到尖叫声。张靓颖啥的也就这待遇吧?那么多姐姐当了他俩的粉丝,罐头当然是少不了的。

姐姐们很好,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为啥一定要称呼姐姐呢?因为,姐姐亲啊,叫阿姨多生分啊!叫妈也不合适,亲妈还没有呢,认一群干妈,不合适,完全不合适。

于是姐姐们就来了。一般的程序,提一口袋罐头当见面礼,然后参观猫爬架,还有被他们挠得不堪入目的沙发,然后呢?我向姐姐介绍最近二位爷的光荣事迹,打了几个杯子,吃吐过几回,睡觉时多么憨态可掬,表达我对灰少抱抱的深厚感情……

猫呢?

想见并不是很容易。都是有身份的猫了,不是说见就能见到的。二位爷一个在楼梯上,一个在沙发底下,观察着呢。如果这位姐姐外表秀丽,态度和蔼,说话声音好听,最重要的一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对满身猫毛毫不在乎……那么,大约在三分钟到十分钟之间,抱抱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屋子的正中央,心情好的话,还会跳上大茶几,坐在那里,和姐姐做深情凝视状。大概再过几分钟,灰少也会出现,四处转悠,小心翼翼。

这个时候,就是姐姐们招猫的时间了。伸出一只手去,摸摸挠挠。麻利点儿的一把就会把抱抱抱过来。不麻利的,由我负责抱过来,再交给她。然后呢,就是抱在怀里百般蹂躏,不仅挠下巴揉肚子,有的还舌吻。抱抱起初要挣扎两下,不过仅仅是象征性的。很快他就做享受状,四肢摊开,要么就把头扎到姐姐的怀里——哎,为了罐头,抱抱是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的。

至于灰少,远远地看着。如果运气好,姐姐们也可以摸到他,但想要抱就没门了——我抱灰少都困难,更何况他人呢。灰少做出的最亲昵的举动,就是撅着屁股让人拍。这个姿势让俺很没面子,不过一般情况下,姐姐们都大喜,看来多数姑娘都理解这个嗜好。

腻歪的时间,有时候是五分钟,有时候是十分钟,有时候……抱抱都不耐烦了,各种小挣扎,出怪声,如果挣脱不掉,就很无奈地看着我。身在福中不知福,看我干啥啊?抱抱,知道我多羡慕你么?

姐姐们有时候会说:“真想当一只猫啊!”

我就会连声附和:“是啊是啊,我也想。”

为了罐头,抱抱也只好逆来顺受了。有时候,我都怀疑抱抱胡吃海塞拼命把自己撑肥,是为了增加体重。抱抱沉了,一般姐姐抱他就费劲吃力,他受蹂躏的时间就会缩短。当然,这只是我猜的哈。

之后呢?就是运动时间。姐姐们会挥舞逗猫杆和抱抱玩,我和灰少围观。这是多么温馨和谐的画面啊!

终于,姐姐们被耗累了,心满意足地告辞。俺会忙不迭地说:“以后常来啊。”这个意思抱抱和灰少都同意。常有姐姐来,常有罐头来么。

后来呢?后来姐姐就走了,回家了。俺送好客人,关上门,坐在沙发上抽烟。灰少抱抱左右环绕,问啥时候开罐头。

俺长叹口气:我算是明白了,她们真是来看你们俩的。

屁股问题

猫的屁股,那是很敏感的,尤其是尾巴连着后背的那个部位。要是不熟,让你动才怪。手指头挠一挠,登时毛发倒竖,横眉立目,眼睛瞪得老大,发出低沉的、威胁的吼声。得罪一只猫最快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手指戳他的尾椎。

但凡事都不能绝对说。对于亲朋好友,猫的屁股还是很开放的。比如猫和猫之间,就经常有闻屁股的行为。有一种说法,一只猫闻另外一只猫的屁股,那是极度示好的意思,就好比一个人吻了另一个人的脸。

抱抱刚来的时候,就经常闻灰少的屁股,闻完了还一副无比陶醉的表情。有一度灰少不堪其扰,连吃饭都得顾着屁股,就怕抱抱悄没声地摸上来——灰少受不了这个,太肉麻,尤其是同性之间。以至于灰少落下了病根儿。直到现在,他吃饭的时候都左顾右盼,一有动静,立刻竖起耳朵,观察良久,确认没有人骚扰,这才低下头,吃下一口。

如此的警觉,便宜了抱抱。开猫罐头的时候,他俩一人一半,抱抱往往冲上去,两三分钟就把盆里的吃完,而灰少呢,磨磨蹭蹭,看一会儿,吃一会儿,最终抱抱的脑袋过来拱一拱,灰少就走了。于是,抱抱开始大吃折罗。折罗吃着比正经饭都香,往往灰少的饭盆,舔得比他自己的还干净。

说远了,还说回屁股。灰少刚开始是不喜欢别人动他屁股的,但当年三三可不一样,三三最大的乐趣,就是撅起屁股来,让人拍,越拍越舒服,拍着拍着还哼哼——想到三三是只女猫,有这样的嗜好也毫不奇怪。但赶时髦这种事情,人猫共有,灰少看到三三如此受用,也就鼓起勇气,尝试起来,结果一发而不可收拾,他上瘾了。

灰少的据点,是长沙发的扶手。这个沙发用白色的沙发罩罩着,下半部已经被抱抱挠得丝丝缕缕。但这不是问题。如果有人在沙发上坐着,灰少就会跳到扶手上,冲人很萌地叫上一声,意思是:还等什么啊,赶紧吧。

察言观色是猫的特长,有时候我坐沙发上看电视,灰少拿不准我是不是有空拍他,就会走到扶手前,做出犹犹豫豫的样子。这时候,我只要拍拍扶手,他就会跳上来。然后呢,我照着他的尾巴根拍啊拍,他的屁股就会撅得老高,尾巴左摇右晃,这就是极度享受的表示。

很多时候,我不能专心干拍“猫屁”一件事情——我得看球啊,或者打电话,或者看书,或者……我也正犯困呢!这时候,就得分出一只手来,拍着灰少,然后身体的其他部位干别的。这时候灰少不会表现出过度兴奋来,只是趴在那里,惬意地摇晃着大尾巴,左晃右晃,尾巴上的软毛扫过手臂,柔软轻快,这算是给主人的回报?

长此以往,已经形成了惯例。只要我坐在沙发上,一只手就得交给灰少。不能拒绝灰少——一只宅猫就这点儿乐子还拒绝,那得多狠心呢?所以,我只能在心里默默打拍子: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十二三四五六七八……直到手臂酸麻,毫无感觉为止。灰少从来不厌烦,拍多少接多少,只是偶尔站起来,掉个头,换个方向。一方面是他想左右两边屁股全享受,另还有潜台词就是:从头重数一遍。

这种又虐又爽的感觉,是灰少一直迷醉的,也正如此,想瞒过抱抱几乎是不可能。抱抱很好奇灰少这是在干吗,发现灰少是在享受,这可不能落后。于是,他也打算往扶手上蹿。

扶手窄啊,容不下两只猫,何况他俩还都是胖子。抱抱也有他的辙,闻屁股,那意思灰哥你差不多得了,让我也试试。

灰少最讨厌这一套,往往抱抱一腻歪,他就跳下去,走人。

这样抱抱就得逞了。抱抱往那儿一趴,瞧着我。

我就挠他尾巴根,拍他。显然,抱抱这个土包子完全不适应这种高端人士的享受,我一动手,他就翻过头来咬我。他一咬我,我就揪他舌头,然后他就伸出双手抱着我的胳膊,照着手指头又舔又啃的,游戏完全变味儿了。

有时候也觉得就这样挺好。要是这二位爷都迷恋上拍猫屁,我坐沙发上就啥事儿别干了,一手拍一只得了。经常有这样的想法,如果人能多长出两只手来就好了,该拍猫就拍猫,该干别的还能干别的。

给猫搞点腐化,其实也挺不容易啊。

特殊嗜好

没有特殊嗜好的男人不是好男人,这是哪条网上格言说的。

所以,没有特殊嗜好的男猫不是好男猫。

特殊嗜好就是指匪夷所思的、不同寻常的、不为芸芸众生所接受理解的那种嗜好。比如有的猫就喜欢踩奶,踩啊踩的就YY起来,自己呼噜打得倍儿响。有的猫就喜欢清晨爬到大衣柜顶上,然后纵身一跃……目标是正在赖床的主人的肚子,等等。

幸好这些嗜好二位爷都没上瘾。想想要是灰少毛茸茸地每天在我身上踩啊踩,想想抱抱十五六斤做高空自由坠落砸在我身上,我得活得多么惊心动魄。当然,没有这些嗜好不说明他们没有别的嗜好。

二位爷天赋异禀,超然物外,这些都不是和主人学的。在我看来,我就是真打算教也教不会。

要不怎么觉得不同寻常呢?

先说灰少,灰少最迷恋的是什么呢?说过了,就是打屁股。打屁股这事,其实很累的,需要付出。打上一会儿,胳膊酸得不行。我就想啊,灰少我一定要对你好一点儿,我要让你又爽又高兴……所以我尽量坚持,一直到灰少过足瘾,哼哼唧唧站起来离去才罢手。然后呢,我就得收拾一手灰毛。

这事儿几乎在北七家一带众所周知。因为周边群众无论谁来我家做客,只要灰少胆子够大,晃悠出来了,都要求拍打……这也没什么,灰少没觉得不好意思我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打就打呗,你个小受。

对此,抱抱一度觉得很好奇。有这么过瘾么?看来这事情不仅我理解起来困难,抱抱也很难理解。不理解就对了,不知道来由就对了,要不怎么叫特殊嗜好呢?

现在说抱抱童鞋,抱抱最大的爱好是什么?答对了,是吃。吃也要吃得有品位,有人喜欢吃油腻,大鱼大肉大肘子;有人喜欢吃清淡,什么百合西芹薄荷鸡蛋;还有人荤腥与清淡并好,属于广谱杂食,什么都能吞下去。抱抱属于第三种,他喜欢猫罐头啥的这很自然,可我要说,抱抱这只猫竟然喜欢吃牙膏!

每天我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抱抱都非要进来。进来干吗啊?跳上台子,直奔牙膏管儿,要么就奔牙刷。逮着牙膏,就狠狠地、非常过瘾地舔上一大口,就像我们在舔冰激凌。抱抱你不觉得齁儿得慌吗?

为了避免抱抱舔牙膏,我挤牙膏刷牙都倍儿麻利,动作连贯,瞬间完成。然后呢,这厮居然凑上来舔人嘴角……抱抱你小时候在野外那两个月难道跟狗混过?

即便舔嘴角这样的事情没得逞,抱抱也不气馁。抱抱会等着我洗脸,然后去舔洗面奶,不管是去油的还是磨砂的。好孩子,日化产品集体涨价这事你不知道啊?我不像你们蘸点儿口水就把脸洗了,我得用洗面奶啊,这不是吃的,咱们吃不起这东西。

为抱抱的这种奇怪口味,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也许,他觉得我把牙膏挤在牙刷上放嘴里,就认为这东西很好吃?不像啊,我可从来没把清凉油放嘴里过,也没喝过花露水。

也许,他就喜欢这种凉飕飕醍醐灌顶的玩意儿,就像有些人喜欢吃薄荷口香糖。

我琢磨这事儿的时候,电视里正放口香糖广告呢,那个被错认为小伙子的加油站姑娘把口香糖放在摩托车上,我看看抱抱,抱抱表情漠然,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广告给人联想,我相信大多数人看到这个广告时会联想到汽油涨价,可我怎么总联想到牙膏、洗面奶、沐浴露之类的玩意儿呢?

还有一些嗜好,我拿不准是不是我家二位爷独有的:

1.我家猫架和猫砂盆离得近,每当我挖猫砂的时候,抱抱无论在哪个角落,都会飞奔上猫架最高层,俯视我干活,表情极其得瑟。那个时候我蹲在猫砂盆前,心里那个骂啊:抱抱你个资本家臭地主,小丫的你不给工钱居然敢这么看着我干活!

2.灰少喜欢坐在窗帘后面沉思,似乎是想把自己藏起来,不喜打扰。可是他特别喜欢把尾巴垂下来,还晃悠。你这不是找玩弄嘛?这就好比女青年,老觉得男人看她们色,不喜欢男人骚扰,可她们自己搞得花枝招展吊带黑丝加深沟。你说这不矛盾吗?

3.抱抱热爱厕所,每当我上厕所的时候,他就会粗暴地把门打开……平时就我一人也就算了,我也没上插销的习惯,可万一家里来客人了怎么办?灰少要是跟着你你就回身关门,不跟着你你就不关门。可灰少又不是每次都跟着——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刨猫砂不避讳人么?

4.二位爷为什么喝水总喝右边那个碗里的?明明是两碗水,右边的舔干净了,左边的一动不动。是水不好还是嫌碗不好?似乎都不是。把左右两个碗对调一下,也喝啊。所以这事儿和碗没关系,就和左右有关系。你俩说这是不是懒?就懒得挪那一步。可吃罐头怎么又不懒了,吃完这盆吃那盆的。

……

我知道,养猫的人,有很多时候都对自己的猫很无语。我不会无语,我无语的时候就会说:二位爷,你俩的口味都不轻啊。

紧俏物资

什么叫紧俏物资?由于风吹日晒、年久失修,原来的两个猫砂盆中的一个开裂了,坏了,没法用了,扔掉。在新猫砂盆快递来之前,只好拿一个小盆当厕所。一大一小,凑合用几天是没问题的。但问题还是来了,二位爷争相在小盆里上厕所。小啊,新鲜,我占了你就占不着。这方面抱抱行动比较迅猛,我刚清理完了,抱抱就赶场似的冲进去,有尿没尿,先刨坑再说。由于过于激动,猫砂刨得四处飞溅。

后来,灰少采取了措施,到了清理猫砂盆的时间,掐算好了,就跟在我后面,后来干脆守在猫砂盆旁边,有尿也不尿,憋着,等我清理完了一转身,就蹲到了那个小盆中。有一次,我清理前接了个电话,说的时间长了点,灰少实在憋不住了,无可奈何冲到盆里,长尿一泡,连埋都没埋,郁闷而去。

尿的紧俏,吃的也紧俏。饭碗。灰少原来的饭碗,是一个瓷的专业猫碗,很大,上面还塑造了一只龇牙咧嘴的大板牙猫,得意洋洋看着一排小鱼。要说这饭碗可是有年头了,灰少没来的时候我就买了,当摆设来的。后来灰少就一直用它。抱抱呢,就拿我饭盒里的盘子凑合着。这让抱抱非常气恼,他总是把大脑袋伸到灰少饭碗里去,灰少看着也无可奈何,只好在旁边等着。这样的结局是,灰少饭碗都干净了,抱抱的饭盆里还堆积如山。当然要是我不加猫粮,抱抱饭盆也是会空的。抱抱从来就是多吃多占,先吃别人的,再吃自己的。

然后呢?然后抱抱就撞上好运了。有次在淘宝的宠物店买猫粮,卖猫粮的大姐姐送了抱抱一个新饭碗。哎呀,别提多好看了,白底儿,上面有四只猫咪,其中有一只和抱抱长得一样。于是,抱抱有了新饭碗,于是……

抱抱还是在灰少的饭碗里吃饭。没辙,就稀罕那个老饭碗。

老饭碗永远吃干净,新饭碗永远有剩的。我跟灰少商量:“要不你用那个新的?”灰少不屑地走开,丢下一句:“你以为这样能解决问题么?抱抱那厮没救,饭碗永远是别人的好。”

这个时候,抱抱正在灰少的老饭碗里埋头苦吃,毫无压力。

有时候觉得,抱抱的眼中,紧俏物资相当多。自己水碗里的水不喝,一定要在我刷牙的时候,拿嘴去接水龙头。不让他喝生水,就动手,伸手接水——我跟他说你们猫不是怕水么?抱抱干脆就下到水池子里。喵了个咪的这货是猫吗?

抱抱喜欢舔牙膏吃,清凉油和花露水也是他的最爱。没有谁比他更期待夏天的到来了,因为那个时候会有蚊子,然后,他就会盼着蚊子在我身上咬个包,我就会涂花露水清凉油,他就凑上来,在蚊子包上舔啊舔啊,舔得相当细致。

一年也就夏秋两季有机会舔到,得珍惜哈。

另外一样古怪,是抱抱喜欢吃瓜子。超市里卖的袋装瓜子不吃,就吃自由市场散装的,论斤称的那种。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剥给他吃,后来他就等不及了,一头扎到放瓜子的餐盒里,跟吃猫粮似的大快朵颐。这都什么口味啊?

说跑题了,还是说回到紧俏物件上来。你们猜猜我家里什么最紧俏?那还用说,就是我本人嘛。就一位,别无分号了。

除了世界杯欧洲杯期间,我这人很少看电视。所以要是某一天,我坐到沙发上,打算看会儿电视、看会儿碟什么的,二位铁定迅速坐在我身边,一般灰少居右,抱抱居左,如同护法。我正襟危坐,他们也正襟危坐,我累了,出溜着躺下了,他们也出溜了。灰少是哼哼唧唧,求骚扰,求拍猫屁,抱抱就在脚边把肚皮亮出来,吸引我把脚放在他肚子上,然后一把抱住,又挠又蹬——再然后,我就得坐起来,给抱抱剪指甲了。

当然,他们最稀罕我的地方,是床。因为我要睡觉啊,睡觉的时候,二位爷是要抢地盘的,一般是抱抱率先钻进被窝来,往我身上一靠,还没等我瞌睡呢就不管不顾打起呼噜来。灰少呢?第一选择是我放在床边的衣服——别管是毛衣、裤子还是外套,一定要上去踩踩,然后咣当躺下来。这样的睡法,直接导致我第二天浑身猫毛出门,而且每层衣服上都有,是传说中的内外兼修。还有就是,我起床的时候,拿衣服拿不出来,要拽,要把猫推到一边去,所以我很容易感冒。顺便说下,天气暖和了,抱抱在被窝里睡一会儿就觉得热,我睡着后就出去挤灰少。我早晨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十几斤重的家伙像镇纸一样镇在我衣服上,踹啊蹬啊的,都没用,必须光着膀子过去,给抱起来放一边儿。灰少呢?要么在旁边猫小床上,要么在门口的长榻上,头冲室内,像古代的大臣一样,委屈而忠贞。

看到这有人就会问,你还是偏向抱抱啊。其实我没偏向,我爱灰少的灵魂,也爱抱抱的肉体。一切都是自然形成的。

现在新厕所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俩,一模一样。就是颜色不同,一个蓝的,一个粉的,并排放在那儿,就像男厕所和女厕所。我看着厕所感慨,这粉色——也太女性化了吧?可没想到,这二位开始争相上女厕所了,男厕所倍儿干净,女厕所翻了天。这什么事儿啊?

以后,要谁再说猫是色盲,我可就不信了。

卫生间

坐在马桶上,经常被破门而入,这事儿比较尴尬。你正在那憋劲儿呢,苦思冥想老僧入定状,突然有一位往你对面一坐,那你心里就会一沉,好像自己亏心了。他就一直盯着你看,吃饭的时候被盯着也就算了,上厕所的时候也被盯着,很不适应。

卫生间是有插销的,但我没有用的习惯。谁自己在家上厕所还锁门啊?于是,猫就会闯进来。

他们主要是好奇,你一个人把自己关小黑屋里,还窸窸窣窣哼哼唧唧的,这是干吗呢?

以前灰少自己在的时候,是卫生间常客。人不去他也不去,人去了,他非要去,不光看,还跟着人一起哼哼,求爱抚。你们说,谁一边上厕所一边爱抚啊?但我相信,养猫的人都有这样的经历。在一双纯洁、天真、水灵的大眼睛注视下,一边撕手纸,一边挠猫。

后来抱抱来了,迅速发现卫生间是个好地方,尤其是在有人坐马桶的时候。你坐马桶呢,轻易走不了,于是闯入小黑屋,在脚下满地打滚,把肚皮亮出来。猫是懂数学的,他知道人只有两只手,一只手拿卫生纸,另一只手挠猫,所以进来一只猫,就足够让人手忙脚乱的了。于是,抱抱进门,还随手关门,转身把灰少关外头。

只是这手还不熟练,有时候,灰少跟得快点儿,抱抱只顾关门了,门关上了,一回头,灰少在他屁股后面跟着呢,还饶有兴趣地看他怎么操作的。

门关上了,再想开可就难了。拉和推,它是两码事啊!

抱抱为这事没少费脑筋。这门到底是怎么个机关呢?

有时候,抱抱就开动脑筋,搞钻研,打算彻底解决开关门这个难题。他选择的时间往往是午后——相当于人类的子夜,这时候太阳晒得懒洋洋的,灰少一般都睡了,我也在打盹。他就独自跑到一间空屋去,把门关上,然后就——就出不来了。

这也是常有的事儿,有时候到了黄昏,灰少睡醒了抱抱还没睡醒,或者抱抱醒了灰少还在哪儿卧着,在我视线中只有一只猫。所以我也没太当回事儿,过一会儿另一位就会钻出来的。

可是到了晚上吃罐头的时候,抱抱还没出现,这就太不正常了。满屋子叫也不出来,就必须检查。

一扇门一扇门拉开找,抱抱往往会出人意料地从某扇门背后闪出来。他倒并不慌张,知道我迟早会帮他把门打开,所以根本就不叫。就是脚步飞快,连蹿带蹦,直接奔猫砂盆去了。憋得不善啊!

这样的事情,每个月总是出那么一两次,说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确是意外。但抱抱研究开门的热情是不减的,为了出入自如,冒一点儿风险也是值得的。

另外一个卫生间比较宽敞,是我洗漱的地方……呃,这间带个浴缸,带窗户,从窗户里能看到外面的——杨树。住顶楼哪儿来的杨树啊?那是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大风吹啊吹,杨树的种子就落在阳台上,生根、发芽,长了出来。也没人管它,它就长啊长的,竟然长成一棵小树了。

所以,这个卫生间也很受欢迎,以前是开放的,不管有没有人,二位都可以随便出入,爱咋着咋着。但是问题来了,浴缸成了他们睡觉的地方,等到人用的时候,里面全是毛,很难清理。一开龙头,浴缸就成了长安街——堵啊!

于是,阳台上搭了房子,阳台开放,卫生间关闭。

但去了阳台,二位爷还是要去卫生间。比较典型的是,每天早晚我必去该卫生间刷牙洗脸,只要我一走到楼梯上,抱抱不管在哪个位置,就会突然蹿出来,从我脚边冲上楼去。楼梯咚咚响,那么沉,哪儿来那么大劲头啊!

我刷个牙洗个脸,都特紧张,拿起放下,跟杂技立盘子似的。

可能是看我太辛苦吧,后来,抱抱就不这么闹了,喜欢往窗台上一趴,看看杨树,再看看我,冷眼看洗漱。估计在琢磨,又是挤牙膏又是涂洗面奶的,当人真是太麻烦了。

我还跟抱抱开玩笑,我说我也就是一男的,要是女的能看晕了你,别说你了,估计我都晕,那事儿多的,见了镜子就走不动道儿了。

抱抱没搭理我,把头扭着看窗户外面。也是,抱抱认人不分男女,只分罐头。

然后呢,我洗完了,就吆喝一声:“抱抱,走嘞。”

这句他绝对听懂了,起身跳下窗台,和我一起出去——一拉门,满脸狐疑的灰少正站在外面,瞧着我俩:你们干啥了?

灰少比较羞涩,看抱抱那么踊跃,他也就不争了,往往进大卫生间的,就抱抱一个。可要以为灰少压根儿不想进去就错了。灰少一般都悄没声地躲在卫生间旁边不起眼儿的地方,趁我没留神,一点儿动静没有就进来了。有时候我正刷牙呢,一抬眼看镜子里灰影一闪,吓一跳。这小子是什么时候进的屋呢?

进厕所是有多么激荡猫心啊!

最近几天,抱抱开始装了。本来我洗漱的时候,他趴着瞧,洗完就跟我出去。可现在他装了,看我差不多擦脸了,“扑通”跳到浴缸里,死活不出来。喊什么都没用,假装不懂。拽他还耍赖,要知道他那分量,从浴缸里拽出来也得费把子力气,更何况还跟我较劲呢,哼哼唧唧不乐意。我也有我的办法。

我说:“你丫不走是不是?”

抱抱哼哼哼。“那我走了。”

我出去就把门关上了,在外面大声说:“灰灰,开饭……”

再拉开门,抱抱一个箭步,就蹿出来了。

居然有抱抱不吃的东西

抱抱胃口太好是出了名的。经常有姐姐们劝抱抱,你该减肥了,你要少吃一点儿,你不要吃得这么猛。

这个时候抱抱就假装无动于衷,或者干脆趴在沙发扶手上,翻眼睛,不满地看着人家。那副表情,肯定是明白人在说什么,但是——要是听进去了,那还是抱抱吗?

出现以下情况,抱抱总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开冰箱门,买东西回家,盛饭,以及任何我嘴动的时候,即便我只是吃个窝头。他对吃东西是如此敏感,让人怀疑,他上辈子是一只宽大的饭盒。

尝试,是抱抱的信条。比如说吧,有时候我会拿梳子,给二位爷梳理毛发。抱抱很享受这个过程,梳头的时候,高高扬着脑袋,闭着眼睛,满脸陶醉。梳完了,他会闻闻梳子——这时候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他居然抱着梳子往嘴里塞。

和灰少比起来,抱抱对牛奶类食品,如儿童成长牛奶啊、酸奶啊、冰激凌啊、奶粉啊,不是那么踊跃。不踊跃并不是不想吃,而是还不太适应。比如,我有一袋奶粉,本来是打算天冷肚子饿的时候喝的,每当我倒奶粉的时候,灰少就有点儿不能自持。于是,我就倒一小勺给他,他很快就吃光了。但如果这事让抱抱发现了,抱抱就冲过来,脑袋往灰少和奶粉之间一隔,灰少往往扭头就走,不吃了。抱抱呢,闻上一闻,也就放弃了。这不是损人不利己,浪费吃的么?

解决问题的方法,就两个:一是趁抱抱不注意的时候给灰少吃独食,二是训练抱抱也吃奶粉。第一条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抱抱对于食物的敏感是天生的,嘴唇咂巴的声音只要比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大一点儿,抱抱都能准确捕捉。

只能用第二个办法,给灰少,也给他。吃不吃,看他。

抱抱在多次犹豫之后,终于鼓足勇气尝了一口。这么一尝,发现奶粉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东西。于是他开始大口舔,慢慢比灰少吃得还多,还快。吃完又去占灰少的便宜,灰少还是吃不舒坦。

但是,凡事无绝对。终于,意外在今年抱抱过生日的时候发生了。

老杨姐姐送了很多猫肉条,给抱抱当生日礼物。这种肉条细长,棕色,洋溢着浓厚的香气。说实在的要不是过节单位发了几根四川香肠,我都想吃。当然我也就是想想,我的觉悟还是比抱抱要高那么一点儿的,我从来不和猫抢吃的,境界不一样。

然后呢,我就拆包装,把抱抱和灰少都叫过来,一人掰上一小段,吃呗。

出人意料的是,灰少对这样的食物毫无抵触,一口就吞了下去。倒是抱抱,拿不定主意,左闻,右闻,走开,回来,看会儿灰少,又看一眼自己面前的肉条,心里起急啊!

灰少来者不拒,给一段,吃一段,倍儿香。

抱抱眼睛里几乎都冒火了,把肉条都叼起来了,又放下。你说他这是啥心态啊?好吃就吃,不好吃就不吃。可吃不了,看着别人吃,心里又那么难受,直转圈儿。

灰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看不见。灰少大口大口吃,欢乐透顶。

要搁以前,抱抱再不爱吃,怎么也得吃一口,心里才平衡。可这回,抱抱竟然放弃了,丢下肉条,冲向饭盆,大口大口吃起了猫粮,以解胸中块垒……

于是,肉条成了灰少的专属品。灰少吃得那叫一个欢乐,上午一根,下午一根,这种独享的局面,是好多年没出现了。

我把这件事情写在微博上,用俗不可耐的新闻语言来形容,那是“引起一片惊呼”。

底下长长的留言,就是一句话:居然有抱抱不吃的东西。

每个人都觉得抱抱这么做不可思议。

只有老杨姐姐痛心疾首地说:抱抱啊,你愧对你的生日礼物啊!

你说你们这些人怎么都这样,老念叨着抱抱该减肥,可人家一不吃东西,就一片惊呼和叹息。你们这是正确的态度吗?

附记:大前天,君影草姐姐带着她家小黑,来我这儿帮着修电脑。客人来了应该热情大方,于是我拿了肉条,掰了两块喂小黑。小黑呢,忙着观察地形侦察环境,没吃。后来一转身,掰下的两块肉条不见了。当时也没多想,还以为是灰少路过,随口吃了呢!

可昨天,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路过猫爬架,抱抱正在最上面一层呼呼大睡,而那两块肉条,就在他脑袋边上。

后来才知道,那肉条是君影草姐姐放在上面的。

我都能想像抱抱的心态,他冲着肉条纠结:我为啥吃不下为啥吃不下?

然后呢,他就满怀惆怅地、守着他吃不下的食物睡着了。

心理素质

很羡慕别人家的猫,据说能带出去。有个朋友去草坪上晒太阳看书,就把猫放在太空舱里,放在草坪上,打开门,那猫就趴在人的身边,还拍了照片,很乖的样子,看了眼馋。

尝试带灰少出去——最近他比较老实。我找了一个猫包,抱着灰少往里面塞。灰少大惊,挣扎着死活不肯进去。然后连哄带骗带用蛮力,灰少很不情愿地进了包。拉上拉锁,松口气,转身找门钥匙,结果就那么一扭头,这小子居然自己把脑袋从拉锁的小缝隙中伸了出来,还没容我扑过去,三挣两挣就出来了,撒丫子就跑,转眼不见踪迹。

在灰少塞包的时候,抱抱一直在沙发边上,晃悠着尾巴,悠哉闲哉地看热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于是,我走到大门口,把门打开。抱抱胆儿还真肥,跟过来了,站我脚边,向外探头探脑。

我说抱抱啊,咱们出去溜达溜达呗。

我把抱抱扛在肩上,出了门,还没来得及转身带上家门呢,就感到肩膀上一阵剧痛。抱抱跟疯了似的,拼命抓着我的肩膀,紧张得连胡子都哆嗦了。

这都是怎么了,外面有妖怪啊?都是谁整天叫人,把人往门口带的?都是谁坐在窗台上,整天翘着胡子,看外边的小鸟的?

到了动真格的时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

我只好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念头,回到房间,冲着惊魂未定的二位爷说:“好了不吓唬你们了。我就是做个实验,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想出去。”

二位爷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看来憧憬是一回事,实际操作是另外一回事。没结婚的说想结婚,真到节骨眼上心里肯定含糊。结婚的闹离婚,到签字画押的时候,也有退缩的。

猫属于比较孤僻胆小的动物吗?不一定,那得看对谁。比如灰少就打过小可怜、绿豆和斑马,下手真不含糊,大耳刮子贴。一物降一物,灰少拿抱抱就没辙,两人摔跤灰少还老输。按说抱抱个头比灰少大,胆子也应该大点儿吧?可也不是这么回事。

有一天,老杨、君影草和孙小花她娘到我家做客,带来的特别嘉宾,就是杨家宝。要说杨家宝这猫,特别不把自己当外猫。一进门二话不说噌噌噌上了猫爬架的最高层,往那儿一趴,俯视众生,你们爱干吗干吗。

那地方是抱抱待的地盘儿,抱抱能乐意么?

没多久,灰少和抱抱就出现了。估计二位爷看杨家宝横竖不顺眼,于是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缓慢接近猫爬架。

要我是抱抱,我就仗着身大力不亏,趁着杨家宝还没反应过来,一鼓作气冲上去了。

可抱抱不,永远——比灰少慢一步,灰少走一步,他不动,灰少走两步,他动一步。等灰少到猫爬架下面了,抱抱还离着十多米呢。

杨家宝就是再稳当,也发现这二位来者不善了。于是,站起来,大家开始对峙,你盯着我,我盯着你。相面。

这种对峙实际上是一种心理搏斗,就好比人要打架,先互相打量对方,照一眼。那种复杂真是无与伦比,一会儿假装没事,一会儿咄咄逼人,一会儿看旁边……旁边啥也没有啊,其实就是告诉你,小样我没把你放在眼里。

这么互相盯着其实挺累的,周边这几个人也都瞧着,等着事态进一步发展。时间长了,大家都有点儿烦,慎着干吗啊,快打啊。

终于,杨家宝又趴下了。他可能觉得没事。

灰少上前一步,到了猫爬架第一层。

没啥动静,灰少得寸进尺,上了第二层。

还没动静,灰少试探,向第三层爬,要是上去了,他就能够着杨家宝了。

多么关键的时刻啊,大家都屏住呼吸了。

现在就说抱抱,刚才他离猫爬架二十多米呢,现在至少还有十八米,没错,他磨蹭呢,又不愿意放弃,又想着让他灰哥先动手。可是地形不利啊,杨家宝居高临下,万一灰哥扛不住了,那杨家宝还不得冲自己来啊?

就在灰少准备纵身一跃往上跳的时候,抱抱崩溃了,扭头就跑。灰少吃了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都没想就跳下猫爬架,跟着抱抱鼠窜而去。这脸丢大发了。

打仗的时候,就怕临阵退缩。畏惧心理是传染的,你可以跟在后面,可不能扭头就跑,这样会把本来不想跑的人都带跑了。淝水之战那苻坚就是这么打输的。

你看,杨家宝几乎没怎么动,就把灰少和抱抱给吓跑了。这回老杨姐姐可得辞了,她倒没说灰少抱抱什么,就是一见我面,总说,大宝子心理素质好,进步了……云云。

其实,要不是杨家宝抢占了有利地形,要不是抱抱先撤了,这仗还真不好说。抱抱怎么这样了?啥时候变这样了?还好意思吃那么多吗?

什么事都得两说着。抱抱遇到阵仗胆小,可也不是全胆小啊!家里要是光来人不来猫,那抱抱还是可以出来的。这个时候,灰少一般就匿了,就算是不匿,也保持距离,不保持距离,也和人待不住,往往一有接触就走。抱抱呢?则完全是一副赖皮赖脸逆来顺受的模样,他心理素质又好了,怎么拿捏蹂躏都可以,有时候还趴在女青年胸口,舒舒服服,爪子揪住人家衣服,过分的是还打呼噜。

你瞧那样儿。难怪有女青年说抱抱,有奶就是娘。

这话说得,我是真羡慕。

猫毛衣裳

家里要是来了客人,是要坐一坐的,一坐就是一屁股毛。要是单单坐着没抱猫,走得时候还发现不了。要是抱猫了,就算是漂亮姑娘,也跟长了胸毛似的。

猫掉毛,春天掉,秋天也掉,兴奋的时候掉,紧张的时候也掉。在我家,主要是灰少掉,灰少现在比抱抱瘦了,俗话说,猫瘦毛长。我已经彻底向猫毛投降了,往往扫了半天地,一回头,还有一撮猫毛在桌子边飘啊飘的。

有时候在网上看照片,很羡慕别人家,养了猫还显得一尘不染的,这个我做不到。我的吸尘器早就被堵上了,根本用不了,我自己也不修边幅惯了,而且一高兴的时候,抱抱灰少不管是谁抱起来就一顿乱亲,毛就毛吧。

一度我是用黏毛辊子的,出门前,还会拿辊子滚滚裤子、外套。类似的工具还有封纸箱子的那种胶条。可是,这些东西也做不到完全弄干净。最让人气愤的是,我们村卖辊子的看见我老买,居然涨价了!不仅涨价,大号辊子还断货,只有小号的,小号就小号吧,还不禁用。有一次,我准备收拾收拾麻将桌,开BBQ局呢,拿辊子在上面一滚,塑料把手居然折了。这样的东西也能卖钱吗?

到最后,辊子也好,胶条也好,我自己都不用了。我养猫我光荣呗,让别人看见了也没啥。

有一次,我拿了件毛衣去洗衣店洗。衣服往柜台上一放,人家就说:“你养啥了?”

我说是猫。人家叹口气,说:“下次再这么多毛得加钱啊。”

嘿,就是因为毛多才拿来洗的,怎么要加钱?难道说衣服还有脏得过分一说吗?

人家解释,不是每一个洗衣服的人都接受宠物的。这毛衣要带着毛洗,可能会沾到别人的衣服上,所以在洗之前,都要添加一道工序,就是黏毛。毛不多也就算了,像你这种格外多的,得黏半天。

得,这事儿还得赖我。

回到家我就有点儿挂不住了,把灰少抱抱二位叫过来批评。我的意思是,你们能别没事就掉那么多毛么?

二位爷好像没听明白,要么就是装糊涂,撒娇打滚呼噜响,一个趴左边,一个趴右边。抱抱还伸出胳膊,让我给他挠胳肢窝——我们仨的思想座谈会总是这样,开着开着就向肉麻方向发展了。

但这回我很严肃。我拿起梳子,给灰少梳毛,一会儿就梳下来一大把。我把猫毛揉成一团,举到他们面前,说:“我的意思,以后我给你们梳毛,你们自己就别随便乱掉了。特别是你,灰少。”

为啥单独说灰少呢?除了他毛长毛多外,他还有一个习惯,就是特别爱在人衣服上趴着。比如我那黑色的外套啊,刚洗干净(就是猫毛比较稀疏了),准备穿出去呢,随手放在沙发上。然后我就香烟钥匙打火机钱包手机一通找,等都找着了,一回头,嘿,灰少已经卧在那衣服上了。我只好把衣服从他身子下抽出来,黑外套,变成黑里透灰,风格完全不一样了。

灰少看我冲他说话,特萌特妩媚地叫了一声。再闻闻那团猫毛,完全不在乎。

抱抱看见我给灰少梳毛,立刻臭不要脸地凑过来,爬到腿上。要说抱抱是最喜欢梳头的了,梳子一梳后脑勺,那脑袋就使劲冲上仰,跟海豹似的,呼噜声立刻起来,眼睛也闭上了,那叫一个享受。要是从脑袋梳到后背梳到尾巴根,那简直就是不知道怎么待着才叫好。他这么一凑,灰少立刻起来,散会!

搅和摊子了。这种思想座谈会的结局,基本就是这样。

情况没有任何改善,二位爷从来不会自觉。不自觉还变本加厉。家里来了人,大家的衣服啊围脖啊塑料袋啊包包啊往沙发上一堆,一没注意,灰少和抱抱就跑上去研究了。大家能不黏着毛走么?

所以,有客人来我家,我都特别叮嘱:“你们别在意啊,我家就是毛多。你们穿那衣服,在我家转悠一下,基本上,都变毛衣了。”

好在大家都不在乎,还反过来安慰我:“没事没事,只要能见到二位爷,就是付出再大代价也值得。要是能抱一抱揉一揉,就更无怨无悔了。”你瞧,我的朋友,觉悟都是高高儿的。

这几年宅的时候多,但也出过几次门。灰少抱抱可能不知道,他们的毛,去过江南,去过四川,去过湖北,去过云南,去过海南。还坐过波音空客,上过汽车火车,早就跨越了大江南北,飘扬在高原湖泊——锦绣大地,无论东湖西湖,无论酒店客栈,处处有二位爷的毛啊。我还盘算着出国玩呢,那是因为,我想把二位爷的毛带到全世界,权当他们也转悠过了——这待遇,一般猫没有。

我,穿上黏着猫毛的衣服,就像一棵胖胖的蒲公英。

……

有一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抱抱已经吃饱了睡了,只有灰少在我旁边,突然就跟我说:“你也别埋怨猫毛了,我们其实都是为你好。”

我诧异,这话从何说起啊?

灰少说:“你看哈,要是有个姑娘来,身上黏了猫毛,你正好可以献殷勤啊。拿个辊子说我帮你滚吧,然后呢,把人家全身滚个遍,不仅能近距离观察,哪儿胖哪儿瘦,哪儿长哪儿短。人家姑娘还觉得你这人有礼貌,细心,温柔……”

我怎么没想到?灰少说得我若有所思,连连点头。

灰少说:“这个时候,你一定要淡定哈,千万别紧张,别大舌头也别结巴。”

为啥啊?

灰少说:“你要是结巴了,断句断错,就会说成——我帮你,滚吧。”

猫话

家教

灰少 表演者:猫村长

猫村长上,灰少跟着,拽猫村长。

灰少:我说,那小家伙是你弄回来的?

猫村长:是啊。

灰少:弄那么一孩子干吗啊?你不嫌烦啊?

猫村长:这不看您自己个儿在家待着,怕您闷么,给您找个开心果。

灰少:那你也找个女的啊。

猫村长:您都相公了,找女的有啥用啊?

灰少(点头):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

猫村长(语重心长):你对人态度好点,别一见面就哈人家,上次是谁来着?守门口,人一出来就一大耳勺子。人也没招你。

灰少:我已经相当克制了,要不是看你面子,哥们一组大嘴巴就贴上去了,保证打得它看全世界都是彩色的(据说猫是色盲,只认黑白)。

猫村长:他和你有仇啊?

灰少:我就不喜欢他那名儿,抱抱。你说长那德性,尖嘴猴腮的,你抱着不觉得磕碜么?

猫村长:咱家都是胖子,应该调剂调剂了,找一修长瘦肉型的。

灰少:你别提胖这事儿啊。那天中午我睡一觉起来,一扭头吓一跳,你猜怎么着?我没找着自己腰。但这种情况不也是你造成的吗?

猫村长:所以啊,找一瘦的,显得现在的世界是多元化的。

灰少:我怎么觉得你这是故意挤兑我啊?

猫村长:没那意思,我的确是为了你着想,怕你寂寞。

灰少:别说,我还真不寂寞了。

猫村长:这就对了。你得念好,常有感恩之心。

灰少:那天我憋一泡尿,正打算上厕所呢,嘿,这小子先在猫砂盆里边尿了。你说,我怎么能用别人尿过的盆儿啊?我这是尿啊还是不尿啊?

猫村长:那是童子尿,没毛病。

灰少:我这不叫你去了?先把猫砂盆清了我再尿。您倒好,不搭理我,您跟着那抱抱,像孙子似的,给我憋的那叫一急,你说我能不想抽那小子么?

猫村长:他小孩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灰少:问题是丫屎尿也忒多了啊,一会儿一趟,能把我给看晕了,怎么这么点儿岁数就尿急尿频了?没事就在那儿刨,挖金子呢?

猫村长:他不是吃得多么?吃得多喝得多,拉得就多。

灰少:别提吃啊,一提吃我就更来气。你说那天你刚给我放了猫粮,我还没来得及下楼呢,那小子就一头扎我饭盆里了,一边吃还一边哼哼,我当时就错乱了,这是猫吗?

猫村长:看那体型,应该是猫。

灰少:还有一次吃妙包,我这吃了几口,一般都剩点儿,显得咱家宽裕。可他倒好,上来风卷残云,他旧社会来的吧?

猫村长:人以前的确没过上过好日子。

灰少:还有一天晚上喝牛奶,我刚喝两口,他就冲过来了,噼里啪啦把牛奶给干了。我那舌头差点舔丫后脑勺上。

猫村长:你受这点委屈算什么。你没看我,昨天中午我没的吃了,在冰箱里找半天,找出半碗剩菜来,心说煮点面条凑合得了。就一转身拿筷子的工夫,你猜怎么着?丫那脑袋就扎进碗里去了,糊一脑门面条。

灰少:没教养,这孩子不打行么?

猫村长:新社会不兴打骂,得跟人好好说。

灰少:那不成我求他了?凭什么啊!我跟你说,什么都不能惯着。那孩子现在还像样么?才几天啊,你看那肚子,和你都有一拼了。还瘦肉型,过不了两月,他就得变猪。

猫村长:我这不也努力控制着!你看啊,妙包一般都给半个,就算是过中秋,也就给半个。

灰少:多新鲜啊,我那半个也被他抢了。

猫村长:可人大半夜的,自己把妙包还翻出来了,又挠又啃的,第二天早晨我起来一看,天啦!

灰少:怎么了?

猫村长:丫连皮带馅儿全给撮了。

灰少:我倒,丫就不怕噎着。

猫村长:有时候我也觉得奇怪,他胃口怎么那么好?刚来那天,我去买了一斤皇家幼猫猫粮,你知道现在还剩多少么?不到二两。

灰少:这小子还净玩悬的你知道么?

猫村长(摇头):不知道。

灰少:有天你出门了,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异想天开要爬你的CD架,结果……

猫村长:把CD给吃了?

灰少(幸灾乐祸):我就在下面吹了个口哨,丫一慌,摔下来了,当时就一瘸一拐的。

猫村长:没受伤吧?

灰少:受伤就好了。没想到这小子真皮实,看我一眼,转身玩你种的那兰花去了。

猫村长:他就是爱玩。

灰少:玩?你现在就去看看,你那花还在么?全让丫给吃了。

猫村长(心疼地):啊?这小子花花草草也不放过。

灰少:不仅如此。除了暴食症以外,我还怀疑他有多动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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