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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奥)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出版社:台海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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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的解析(上下册)

梦的解析(上下册)试读:

第一版序

本书旨在深入阐述析梦这一课题。我相信,这么做并未超出精神病理学的范畴。心理学研究表明,在一系列病态心理现象中,梦列居首位。而紧随其后的系列心理病症——歇斯底里性恐惧症、强迫症、妄想症,基于现实原因,也必将引起医学界的重视。如我们所见,梦本身并不具备实际的重要意义,但作为一种典型的心理现象,其理论价值不容小觑。对于心理医生而言,如果无法解开梦境起源之谜,就不可能真正了解恐惧症、强迫症、妄想症这类心理疾病,更别说提出治疗方案了。

正是上述原因使析梦这一论题显得尤为重要。也正是基于这一原因,本书存在着瑕疵,有关梦的形成与更为复杂的精神病理学之间的联系的问题,未做阐述,因此论述多次出现中断。日后在时间与精力都充沛的情况下,待我搜集了更多的研究材料,一定会在其他专著中对此问题做详尽说明。

由于我析梦时所援引梦例的特殊性,更加大了本书论述的难度。读者在思考析梦的种种方法时,自然会发现,为何我没有采用其他文献中载录的梦例,或其他来路不明的梦例,而仅仅引用了两种梦例:一种是我自己的梦例;另一种是接受我心理治疗的患者的梦例。后者的梦例其实并不能用。因为患者在做梦时,受其神经质病症的干扰,会使监测结果混杂。但用我自己的梦,势必要将我内心最隐秘的部分公之于众,这并非我所愿,也不是一个科研人员的作风,毕竟我不是诗人。虽然这么做令我内心痛苦,但却不可避免,因为我得遵从论述的需要。否则,我的研究便会付诸东流。当然,有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要删减这些梦例,或是寻找其他梦例来替代,以减轻我言行之鲁莽。但每每这么做,梦例的价值就被大大降低了。我只希望,读者能够多多包涵,设身处地为我想想。如果有人认为,我的梦例影射了其他人,那么请允许我在自己的梦里畅游时,能有天马行空的权利。

第二(德文)版序

本书绝对算不上一本容易理解的书,但第一版面世不到十年,便有呼声要求再版,这显然不是学界人士的兴趣所致。我精神病学界的同行们似乎还像最初见到本书时一样,依旧对我提出的梦理论感到震惊。许多哲学家习惯用几句大同小异的行话,把梦概括为一种意识状态附体。他们始终没有意识到,随着对梦研究的深入,可能会出现各种结果。比如说,当前的心理学理论被彻底颠覆。学界的评论家们认为,本书的命运终将是被世人忘却。只有一小群忠实的拥护者,始终追随我的脚步,坚持运用我的精神分析法治疗患者,用我介绍的方法析梦。但仅凭他们的力量,绝不可能让本书的首版出现售罄的局面。因此,我觉得应该感谢许许多多具有文化修养、勤奋好学、认真钻研本书的读者。正是他们的支持鼓励了我,使得我在间隔九年后,又一次挑起这项极其艰巨,但仍属基本的工作。

再版时全书几乎未作改动,这很令人高兴。我仅在书中几处插入了一些新的素材,以及随着个人阅历的不断丰富而得出的新观点,或是将某些观点重新阐释得更为详尽。但有关梦及其解析的重要篇章,以及由此得出的心理学观点,都未作更改。我个人认为,这些部分始终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熟悉我其他著作(关于精神神经症的病因和机制)的读者都知道,我从来不把未完成的研究当作成品展示于众,而是致力于根据自己不断丰富的知识来修正论述。至于梦这一论题,我始终坚持最初的版本。在多年的神经症研究工作中,我常常踌躇不定,迷失自我,是析梦令我重拾了自信。学界有许多持反对意见的学者拒绝追随我投身这一领域,想必是有更高的领悟吧。

我在书中用以析梦的梦例,以及我个人的梦例,虽然随着时间的消逝,早已被遗忘了。但在我着手修改时,这些梦例仍然显示出其连续性,使我无法改动。当然,本书于我而言,有着另一层重要意义,这在我完成本书时才发现。它是我自我剖析的一部分,也是我对家父亡故这一人生中最重大事件的反应,是承受人生最惨痛损失的一种反应。一旦意识到这点,我便无法抹去其痕迹。但对于我的读者而言,他们利用何种梦例去衡量梦的价值或析梦,都已无关紧要了。

一些新插入的必要评论,凡与旧版文本存在不合之处的,我都加上了方括号,标明其未在第一版中出现。贝希特斯加登,1908年

第二(德文)版序

本书绝对算不上一本容易理解的书,但第一版面世不到十年,便有呼声要求再版,这显然不是学界人士的兴趣所致。我精神病学界的同行们似乎还像最初见到本书时一样,依旧对我提出的梦理论感到震惊。许多哲学家习惯用几句大同小异的行话,把梦概括为一种意识状态附体。他们始终没有意识到,随着对梦研究的深入,可能会出现各种结果。比如说,当前的心理学理论被彻底颠覆。学界的评论家们认为,本书的命运终将是被世人忘却。只有一小群忠实的拥护者,始终追随我的脚步,坚持运用我的精神分析法治疗患者,用我介绍的方法析梦。但仅凭他们的力量,绝不可能让本书的首版出现售罄的局面。因此,我觉得应该感谢许许多多具有文化修养、勤奋好学、认真钻研本书的读者。正是他们的支持鼓励了我,使得我在间隔九年后,又一次挑起这项极其艰巨,但仍属基本的工作。

再版时全书几乎未作改动,这很令人高兴。我仅在书中几处插入了一些新的素材,以及随着个人阅历的不断丰富而得出的新观点,或是将某些观点重新阐释得更为详尽。但有关梦及其解析的重要篇章,以及由此得出的心理学观点,都未作更改。我个人认为,这些部分始终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熟悉我其他著作(关于精神神经症的病因和机制)的读者都知道,我从来不把未完成的研究当作成品展示于众,而是致力于根据自己不断丰富的知识来修正论述。至于梦这一论题,我始终坚持最初的版本。在多年的神经症研究工作中,我常常踌躇不定,迷失自我,是析梦令我重拾了自信。学界有许多持反对意见的学者拒绝追随我投身这一领域,想必是有更高的领悟吧。

我在书中用以析梦的梦例,以及我个人的梦例,虽然随着时间的消逝,早已被遗忘了。但在我着手修改时,这些梦例仍然显示出其连续性,使我无法改动。当然,本书于我而言,有着另一层重要意义,这在我完成本书时才发现。它是我自我剖析的一部分,也是我对家父亡故这一人生中最重大事件的反应,是承受人生最惨痛损失的一种反应。一旦意识到这点,我便无法抹去其痕迹。但对于我的读者而言,他们利用何种梦例去衡量梦的价值或析梦,都已无关紧要了。

一些新插入的必要评论,凡与旧版文本存在不合之处的,我都加上了方括号,标明其未在第一版中出现。贝希特斯加登,1908年第一章有关梦的科学文献(1900年)

本书将向读者介绍一种析梦的心理技能。我们运用这项技能进行研究,会发现梦其实是一种富含深意的心理结构,即便清醒时,也在我们的心理意识活动中独占一隅。而后,我将进一步向读者阐释各种诡异奇特梦境的成因,并由此推断出心理能量的本质,梦正是由这些心理能量相互交错影响而生。届时,我的研究将暂告一段落。因为至此,关于梦的问题已上升至另一高度,变得更为复杂,需要搜集更多不同的研究材料才能解答。

我先简要介绍一下前人对于梦的研究,以及这一课题在当代科学界的地位。这些内容在后面的章节里将不再赘述。几千年来,人类一直致力于梦的探索工作,但收效甚微。学术界对此都已公认不讳,我不再引证。本书末附有这些著作的索引,读者可从中发现许多与梦相关的令人欣喜的观察资料以及大量有趣的研究材料。但能真正触及梦的本质,并揭开其中奥秘的著作却寥寥无几。至于那些潜心钻研却不得要领的外行,就更难深入其中了。

早在史前时期,原始人就对梦有了最初的概念。梦影响着史前人类宇宙观、灵魂观的形成。这个课题虽然非常有趣,但在此我暂且不作详述,只推荐一些好的作品,比如约翰·卢波克爵士、赫伯特·斯宾塞和E.B.泰勒等人的著作,读者可自行参考。还有一点我得补充,只有完成眼下析梦这项任务,我们才能体会这种种问题及推测的重要性。

史前时期所形成的有关梦的概念,奠定了古罗马人对梦的评价基础。[1]古罗马人深信,梦与他们信奉的超自然现象有关,能够传递神的旨意。对于梦者而言,梦还有着特别的含义,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预示未来。由于梦境离奇古怪,变幻莫测,因此很难对其形成统一的定义,也难以根据其价值和可信性进行分类。古代哲学家对梦的评价,自然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时占卜术的盛行。

亚里士多德曾在两部著作中提及梦。他认为,梦属于心理学范畴,并非神谕,也非神赐之物。其源于“恶魔”,本质是“魔”而非神。也就是说,梦不是超自然现象的反映,而是遵循人类的精神法则。当然,人类的精神与所谓神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由于人在做梦时处于熟睡状态,因此梦被定义为人在熟睡状态中所产生的心理意识活动。亚里士多德了解梦某些阶段的特征。例如,他认为,梦境能够将熟睡状态中细微的感觉转化为强烈的感觉(“当一个熟睡中的人身体某部位轻微发热时,他会梦见自己在火中行走,灼热难耐。”)。因此,日常生活中一些未被发现的早期病变,能够在梦中表现出来,并作为初次病症反映给医生。[2]

正如前文所述,在亚里士多德以前的学者并没有把梦视为做梦时的心理产物,而是看作神赐的力量。回顾历史,我们发现,在古代无论哪一时期,对于梦的解释始终存在着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梦是真实、有价值的,能够为梦者指引人生,预示未来;另一种观点则认为,梦是空洞、毫无价值的,终将贻误人生,甚至引导梦者走向毁灭。

格鲁佩在谈及梦的分类时,引用了麦克罗比乌斯和阿尔特米多鲁斯的观点[3]:“梦分为两类:一类梦只受现在或过去影响,与未来无重要联系。其中包括失眠症,即直接再现一个既定概念或其对立面,比如饿和饱。也包括幻觉,即幻想式地扩大某一既定概念,比如噩梦;另一类梦可决定未来,具体包括:

1. 在梦里接受预言(神谕);

2. 预见未来之事(梦幻);

3. 需要解析的有象征意义的梦(如梦兆)。

这一理论延续了数百年。”

与梦的各种不同评价紧密相关的问题便是“梦的解析”。人类始终希望从梦里得到重要的线索,但并非所有梦都易于解析。那些晦涩难懂的梦,也许正预示了重要的信息。因此,人们不懈努力,试图用容易理解、具有意义的内容,来解释那些晦涩难懂的梦境。在古代晚期,达尔狄斯的阿尔特米多鲁斯被认为是析梦的权威,其大量著作填补了析梦领域的空白。[4]当然,古人关于梦的史前观点是与当时的宇宙观相一致的,即膜拜仅存于精神层面的外来体。这种膜拜在很大程度上源自清晨初醒时,留于梦者脑海的梦境残画面。梦境与其他心理现象不同,它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但如果你认为,梦源于超自然这一学说甚至在现代都缺乏追随者,那你就错了。我们远离的那些忠于神秘现象的虔诚信徒们,他们始终死守着一度占据主流地位的超自然理论余星不放,直到点点余星被科学的真理彻底扑灭。不难发现,这些奇人异士在其他许多方面并无奇思异想。一直以来,他们不过是因为梦境的不可思议,从而信奉超人类精神力量的存在和作用(参见哈夫纳的观点)。而那些对梦境内涵予以肯定的哲学流派——例如谢林学派——则很明显是古代盛行的梦神性论的残余。对于一些思想家而言,有关梦预言能力的讨论从未停止过。这是因为目前持科学态度的思想家们,强烈坚持要摒弃封建迷信,但心理学理论又不足以解释搜集而得的所有梦的材料。

很难将科学界长期以来对梦的研究史做一个完整有力的介绍,因为种种研究虽然在某些层面上具有价值,但对于未来的研究方向却没有一个清晰的指引。迄今为止,并没有哪种权威理论能够真正为日后的研究奠定坚实基础,每一位新的研究者都得从头开始。若要我将该领域所有学者的理念按时间先后顺序罗列清楚,恐怕我也无法对学界的研究现状做一个完整清晰的描述。因此我在研究时,将以自己而非其他学者的理论为基础,只引用他人著作中关于梦的材料。

有关梦的文献散见各处,有的还存在于其他学科的著作中,因此我无法做到无一遗漏,恳求读者谅解。若觉得书中所有涉及基本事实或重要观点的材料都齐全,就暂且笑纳吧。

近来,许多学者倾向于将梦与睡眠问题结合起来研究,通常还会涉及心理病理学这类问题,以及幻觉、幻想等梦类现象。而最近的某些著作倾向于将梦作为一个特别学科独立出来进行研究。这种转变让我愈加觉得,对于梦这一晦涩模糊的课题,只有通过一系列详尽的研究,才能取得清晰一致的结论。而这种在性质上以心理学为主的详尽研究,正是本书下面章节所要阐明的内容。但我不会涉及睡眠问题,因为人的精神官能中某些功能的变化虽然也与睡眠状态有关,但睡眠实属生理学范畴。

上述对于梦这一现象的科学探讨,为我们展开了下列问题。这些问题在一定程度上,相互关联、交织重叠。一、梦里梦外间的联系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常常会天真地认为,就算梦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也是把人带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们该感谢老生理学家布达赫仔细致而敏锐的描述。他有这么一段话被广为引用:“日常生活中有快乐的事,也有痛苦的事,但无论痛苦快乐,都不会在梦里重现。相反,梦让我们超脱于现实。甚至当我们一直为某事心烦,当我们的内心被悲痛吞噬,或是当我们为了解决某个难题而心力交瘁时,梦的内容也完全与这一切无关,或者只体现其中的个别元素,又或者只将现实象征化,仅仅反映当时的主要情绪。”J.H.费希特也对这种“补充型梦”做过类似的阐释,将其称为心灵治疗的秘密良剂。L.斯顿培尔在其享有盛誉的著作《论梦的性质和起源》一书中,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梦境背离于清醒意识下的世界”,“在梦里,几乎所有清醒意识下有条理的事件和正常行为的记忆都不复存在”,“在梦里,心灵与日常生活中的所有事件几乎完全隔绝。”

但绝大多数研究梦的学者都对此持相反观点。哈夫纳认为:“首先,梦是清醒生活的延续。梦通常与刚呈现的意识紧密相联。仔细观察便可发现,梦境与梦者头一天的经历有关。”韦安特则直接驳斥布达赫的观点。他认为:“我们通过观察可以发现,大多数的梦实际上把我们直接带回到了日常生活中,而不是让我们脱离日常生活。”莫里用一句精辟的格言表达了这一观点:“Nous revons de ce que nous avons vu,dit,desire,ou fait.”[5]杰森在其于1855年问世的《论心理学》中表述得更为明确:“梦的内容或多或少取决于梦者的独特个性、年龄、性别、生活状态、学历、生活习性以及过往的人生经历。”

哲学家J.G.E.马斯对于这一问题的态度最为明确:“事实证明,我们最常梦见的是我们寄予最大热情的事。这说明,我们的情感影响着该时期的梦。雄心壮志的人会梦见自己摘取桂冠(可能只是想象),或是为夺冠而努力;恋爱中的人会梦见自己对爱人最热切的渴望……所有隐藏于心底的肉欲渴望或是厌恶之情一旦被唤醒,都可能与其他相关的想法一起出现于梦中,或是融入当前的梦中。”[6]

梦以日常生活为基础。在古代也同样有这种观点。下面,我将引述拉德斯托克的例证:“波斯帝国国王薛西斯在出征对抗希腊人之前,众臣劝谏,但他反复在梦中接受到出征的指引。当地一位年老的析梦智者阿尔塔巴努斯中肯地说,这实际上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在卢克莱修的教诲诗《物性论》(Ⅳ,962)中,有下面的文段:“Et quo quisque fere studio devinctus adhaeret,aut quibus in rebus multum sumus ante morati atque in ea ratione fuit contenta magis mens,in somnis eadem plerumque videmur obire; causidici causas agere et componere leges,induperatores pugnare ac proelia obire,…… etc.,etc.”[7]西赛罗(《预言》,II. LXVII)表述的观点与几个世纪后莫里的观点如出一辙:“Maximeque‘reliquiae’rerum earum moventur in animis et agitantur,de quibus vigilantes aut cogitavimus aut egimus.”[8]

以上关于梦里梦外间联系的两个相互矛盾的观点,确实难以调和。在此,我将引用F.W.希尔德布朗特(1875)的观点进行说明。他认为从总体上来说,梦的特征只能描述为“汇成种种矛盾的一系列对比”。第一组对比是:一方面,梦完全隔绝于现实生活之外;另一方面,梦又与现实相互依存交织。梦与清醒时的现实体验完全隔绝,可以说是处于真空状态,与现实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梦将我们从现实中脱离出来,抹去关于现实的一切记忆,使我们置身于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中。希尔德布朗特表示,当你熟睡以后,整个生命体连同其存在的形式,都一并消失在“隐形的暗道门”里。在梦里,你可以远航至圣·海伦娜岛,与岛上的囚犯拿破仑来一笔摩泽尔葡萄酒交易。你将受到这位前国王最热情的款待。但梦醒后,当一切有趣的情景幻灭时,你也许会大失所望。现在,我们来对比一下梦境与现实:现实中的你从未卖过酒,也没想过要成为酒商;你从未试过远航,就算远航也绝不可能选择圣·海伦娜岛;你并不同情拿破仑,相反,对他还有强烈的民族仇恨感。最重要的一点是,拿破仑死于圣·海伦娜岛时,你还没有出生。可以说,拿破仑与你没有一丁点儿联系。因此,梦境就像是横亘于前后两个相关联时空之间的异度空间。“尽管上述种种对比言之凿凿,”希尔德布朗特表示,“但我认为,梦境与现实在相互隔绝的同时,又存在着最紧密的联系。”我们甚至可以说,无论梦境赐予我们什么,梦中的场景其实都取材于现实生活,是我们体验现实生活而得的心理感受。无论梦境看起来多么令人匪夷所思,其实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现实世界。那些让人拍案叫绝或是荒诞不羁的场景,往往都源于我们目睹的现实世界,或是早已在我们脑海中独占一隅的画面。也就是说,梦一定来自我们对现实世界客观或是主观上的体验。二、梦之素材——梦中的记忆

构成梦境的素材或多或少都来源于现实经历,这些经历于梦中重现或是被忆起。至少这一点已是不争的事实。但如果你认为轻易便能从梦与现实的对比中看出二者间的联系,那你就错了。相反,这种联系难以察觉。许多梦例可能长期都得不到合理的解释,原因是梦中的记忆往往离奇怪诞,虽然常被研究,但迄今依旧难以得到解释,值得我们对其进行深入研究。

首先,我们在睡醒以后,往往觉得梦中的情景并没有在现实中出现过。有时明明对梦中的某个场景记得非常清楚,却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经历过,或想不起其出现的具体时间。梦者因而常常怀疑梦的来源,甚至开始相信梦有种特殊的能力。直到许久后,一个新的场景勾起脑海中这段失落的记忆时,梦的来源才被揭示出来。因此,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些在现实生活中被遗忘的记忆,能在梦中被寻回。[9]

德尔贝夫就做过这样一个特别的梦:他曾梦见家中的庭院内铺满了皑皑的白雪。雪地里埋着两只半僵的小蜥蜴。他非常喜欢小动物,于是把它们捡了起来,用手捂着,给它们温暖。然后把两个小家伙放回墙上的小穴里,还给它们摘了些长在墙上的小蕨类叶子。在梦里,他知道小家伙喜欢这种叶子,还知道小蕨类的名字叫“Asplenium ruta muralis”。梦继续前进,在经过了其他一些场景后,又回到了蜥蜴这里。令他吃惊的是,这时,又来了两只小蜥蜴,正扑向剩下的叶子。他环顾四周,竟看见第五只、第六只蜥蜴爬向墙上的小穴。最后,整条路都布满了蜥蜴。蜥蜴大军朝同一个方向前进着。

德尔贝夫认识的拉丁文植物名并不多,更不知道何谓“Asplenium”。最令他吃惊的是,现实中竟然真的有这种植物,学名叫作“Asplenium ruta muraria”,与梦里出现的几乎完全一样。这种巧合令人难以置信。但他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学得“Asplenium”这个名字的。

德尔贝夫是在1862年做的这个梦。十六年后,这位哲学家在他一位朋友的家里,看到了一小本植物标本集,像是瑞士许多地方都有销售的那种游客纪念品。回忆突然涌上了心头:他打开标本集,发现梦中出现过的那株Asplenium赫然在目,下面还有一个手写的拉丁文植物名。他认得那是自己的笔迹。于是,一切便有迹可循了:1860年,也就是在他做这个梦的两年前,他朋友的姐姐蜜月旅行时,顺道造访了他家。当时,她就带着这本标本集,打算送给自己的弟弟做礼物。德尔贝夫还在一位植物学家的口授下,不厌其烦地给每一种植物标上了拉丁文名字。

这一意外的发现赋予了这个梦独特的价值,也激起了德尔贝夫继续为梦中其他片段寻找失落源头的热情。1877年的一天,他突然翻到一期旧画刊,其中一幅拍摄整支蜥蜴队伍的图片,正是他1862年梦见的画面。这本画刊出版于1861年,德尔贝夫记得,自这本画刊出版首期起,他就一直订阅。

梦可随意唤醒在清醒意识下无法忆及的片段,这一特性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因此,我开始关注其他可增强记忆的梦。莫里说,有一段时间,他的脑海里每天都萦绕着“Mussidan”这个词。他只知道这是一个法国城市的名字,仅此而已。一天夜里,他梦见自己在和某人谈话。那个人说,她来自Mussidan。莫里问她:“Mussidan在哪儿?”她回答说:“Mussidan是多尔多涅省的一个主要城市。”醒来后,莫里对这一说法将信将疑。于是查找了地名词典,结果发现真的是这样。这个梦例证实了,梦者在梦里比梦外具有更多的知识,但无法寻得这些知识被遗忘的源头。

杰森记录了一个类似的梦例,时间更为久远。“我们这里要说的是老斯卡利格尔的梦。当时,斯卡利格尔写了一首赞颂维罗纳一位名人的诗。夜里,他梦见了一个叫作布鲁洛勒斯的男子,抱怨说那首诗漏了自己的名字。斯卡利格尔怎么也想不起有这么个人,但还是马上补了几节诗表达自己的敬意。后来,他的儿子发现,历史上确实存在布鲁洛勒斯这个人,他曾是维罗纳名噪一时的评论家。”

如第一个梦例中记载的那样,这类增强记忆的梦能够唤醒已被尘封的记忆,非常特别。圣·丹尼斯的赫维侯爵也曾做过类似的梦:[10]“我曾梦见一位年轻的金发美女在与我妹妹闲聊,正给她看一幅刺绣。我觉得这位姑娘很面熟,好像见过许多次了。醒来后,她的面容在我脑海中依旧生动,但我完全想不起来她是谁。接着,我又睡着了。梦仍在继续,还是刚才那个画面。这一次,我走上前与金发美女交谈,问她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当然见过,’她回答道,‘你忘记波尼克海滩了吗?’这时,我醒了,想起来确实在那儿见过这张美丽的面孔,甚至连当时的细节也都想起来了。”

赫维[11]还记录了另外一个故事。一位与他相熟的音乐家曾在梦里听到一首陌生的曲子。许多年以后,他竟在一本旧曲集里发现了这首乐曲。但始终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是否真的见过它。

迈尔斯在《心灵研究会记录汇编》中收录了这类增强记忆的梦例,但我无缘得到这些材料。我认为,每一位致力于研究梦的人都观察过这么一个常见的现象:人在清醒意识下无意识记录的画面或者获取的知识,都会于梦中重现。在对神经质患者的研究分析(以后会慢慢介绍)中,我发现,患者在梦里对一些引语、恶俗语非常熟悉,并且运用自如,但一回到现实生活中,就忘得一干二净。我一周总要解释许多次,让他们相信自己曾在梦里用过这些语句。下面引述一个增强记忆的纯粹梦例。在这个梦例中,我们能清楚地看到,这些仅存在于梦中的知识究竟源于何处。

我的一位患者做了一个非常长的梦。在经过一堆杂七杂八的画面后,他梦见自己在一间咖啡馆里点了kontuszowka。醒来后,他问我kontuszowka是什么,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我告诉他,kontuszowka是一种波兰烈酒,常常可在广告里看到。他不可能在梦中凭空捏造出这个名字。一开始,他并不相信我说的话。但几天后,梦中的场景出现在他眼前:街角一间餐馆的广告牌上就写着kontuszowka。这几个月来,他至少每天经过那里两次。

我从自己的梦例中发现,揭示梦中元素的来源,很大程度上出于偶然。几年前,在我还没开始考虑写这本书的时候,一座简朴的教堂钟楼影像常常在脑海中浮现,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它。后来,我突然认出来了,并且非常肯定,我是在从萨尔茨堡到赖兴哈尔间的小站上见过它。我第一次经过那条路线是1886年,而这个梦发生在90年代末。几年后,当我开始潜心研究梦的时候,又不断梦见一个特别的地方,令我备受困扰。在梦里,我看见在自己的某个方向,应该是左侧,有一片暗区,许多奇形怪状的砂岩雕像伫立在那儿。我隐约记得,这是个啤酒窖的入口,但不大确定。我不明白画面的含义,也不知道究竟在哪儿见过它。1907年,我正好前往帕多亚,这个自我第一次来就一直带着遗憾的地方。1895年我第一次来到这座美丽的大学城,却没能看到圣母大教堂中乔托的壁画,因而倍感失望:记得当时我正前往教堂,走到半路时,听说当天教堂不对外开放,于是又中途折返。十二年后,我第二次来到帕多亚。我想,必须弥补当年的遗憾。因此,我到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教堂。在前往教堂的那条路上,到了大约当年折返的地点,我竟在路的左侧发现了梦中那处伫立着砂岩雕像的地方。那里实际上是一个餐馆花园的入口。

清醒意识下未被唤醒或利用,而在梦中重现的记忆素材,其来源之一可追溯至童年的记忆。下面我仅引证几个作家的梦例,以证实这一观点:

希尔德布朗特:“有一点我们已经明确,即梦具有一种超强的重现力,能将儿时遥远的,甚至早已忘却的记忆唤醒。”

斯顿培尔:“当我们看到,梦将尘封于心底、已被逐年堆积的新记忆所湮没的儿时片段一点一点地拉出来,那些有关故人、故地、旧事的画面依然完好、一如最初时,析梦的工作则变得更为有趣了。但这类梦不仅仅重现那些令人难忘,或者具有高度心理价值的体验。相反,梦中记忆所涉及的儿时经历、人、事、场所,可能既不生动难忘也无任何心理价值。或者本来具有这些特质,但早已消逝了。因而在最初的记忆被揭开以前,这些场景无论在梦中或是现实中,都令人感到陌生奇特。”

沃尔克特:“我们应该特别注意儿时的记忆是如何进入梦中的。那些早已被遗忘,对我们而言早已不再重要的记忆,都被梦一一唤醒。由于梦能重现儿时的画面,而众所周知,大多画面随着时光的消逝,都已变得模糊不清,因此就出现了有趣的‘增强记忆’的梦。”

下面我再举几个例子。

莫里忆起小时候,经常从居住地摩埃镇跑到邻镇特里波特玩,因为他父亲在那儿督造桥。成年后的一天夜里,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特里波特镇,在儿时那条熟悉的街道上玩耍。这时,一位身穿制服的男人走近他。莫里问他叫什么名字,男人自我介绍说叫C,是个守桥人。莫里醒后,对此半信半疑,于是询问一位自幼就陪在他身旁的老佣人,是否记得有个叫C的男人。“当然记得,”老用人说,“他过去是个守桥人,守的就是你爸爸督造的那座桥。”

莫里还记录了另一个梦例,同样有力地证明了童年回忆确实融入了我们的梦中。F先生小时候住在蒙特尔布里森,离家二十五年后,他决定重返故里看望家人和朋友。在起程前的那天夜里,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家乡。在离城不远处,他遇见一位素不相识的男人。男人说自己叫M,是他父亲的朋友。F记得小时候确实认识一位叫M的先生。醒来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M先生的样貌。几天后,他回到蒙特尔布里森,见到了梦中那个地方。在做梦以前,他并不认识那个地方。在那里,他遇见了一个人,并且一下子就认出了是梦中的M先生。只是眼前的M先生要比梦中那位年老许多。

我再说说自己的一个梦例。这个梦所回忆的影像不是单一的,而是双重影像的混合体。在梦里,我看见一个男人,知道他是我家乡的一位医生。但他的样子模糊不清,与我一位中学老师的脸重叠在一起。记得我毕业后,还遇见过那位老师许多次。醒来后,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在问了母亲有关那位医生的情况后,我终于明白了。他只有一只眼睛,而我的中学老师也一样。三十八年来,我在现实生活中从未见过他,也就下巴那条疤痕算是和他的职业有点联系。

许多学者认为,大多数的梦源自最近的生活经历。这一论点似乎是要平衡那些过分强调儿时经历对梦的影响的观点。罗伯特甚至宣称,普通的梦一般只反映我们最近几天的生活经历。他认为,陈旧的记忆会渐渐落下帷幕,最新的片段则被推向台前。这确实说得很对,我通过分析自己的梦例证实了这一观点。美国作家纳尔逊认为,梦中频频出现的场景通常源于头两天,或头三天的经历。而做梦当天的经历似乎由于时间过近,影像过于清晰,因而无法立即在梦中呈现。

许多不愿承认梦里梦外间存在紧密联系的学者,也都惊讶地发现,当某种强烈的情感占据脑海时,相关的影像并不会马上在梦里呈现。只有当梦者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这种情绪后,影像才出现。因此,一般来说,当亲人离世后,梦者仍然陷于巨大的悲痛中,因而并不会马上梦见逝去的亲人(德拉格)。但赫拉姆小姐在最新的研究中却收集了有关这方面的反例。她认为,关于这一问题,存在着心理个别性差异。

梦中记忆的第三个特征最特别,也最难理解,即对再现素材的选择。梦用以再现的素材,和清醒意识时不一样,不仅限于值得回忆的事,还包括了那些最无关紧要、最不值得回忆的小细节。下面我引用几位学者的话,他们对此现象都表现出强烈的惊奇。

希尔德布朗特:“最特别的是,梦并不会选择那极为重要的、难以触及的素材,也不会选择头天经历的具有强烈情感和意愿的事。而会选择一些无关重要的体验,一些最近发生的,或很久以前经历过的无谓琐事。家中亲人过世的噩耗令人痛不欲生,深夜难以入睡。但在梦中,却完全没有反映。直到醒来的一刻,才又悲从中来。相反,一个前额长疣子的过路人,自其擦身而过以后,我们便再没有想起过,竟会出现于梦中。”

斯顿培尔:“我们通过分析梦例发现,梦的素材虽然是来自头天或前天的体验,却都是发生后立即被遗忘的、毫无价值的琐事。像是无意中听来的谈话,别人某个不经意的动作,或是对某人、某事一闪而过的想法以及我们读过的零星文段,等等。”

赫夫洛克·埃利斯:“我们在清醒意识下最深沉的情感、日思夜想的问题,不会立即出现在梦里。即便梦见了刚刚发生的事,也都是些最不起眼、刚一出现即被遗忘的生活琐事。而睡得越沉,心底的画面也就越容易被唤醒。”

关于梦的记忆特性这一问题,宾兹对于自己曾经支持的观点提出了新的疑问:“普通的梦都存在以下几个类似的问题:为什么我们不会梦见头天的记忆,而是毫无征兆地梦见更为久远,甚至早已忘却的记忆?为何在梦中重现的总是毫无意义的琐碎记忆,而受到最强烈冲击的那部分记忆细胞却始终沉寂、麻木,直到其于清醒意识下受到新的冲击时,才会复苏?”

很明显,梦尤其偏爱日常生活中那些因无关紧要而易被忽略的小细节,这也往往令我们忽略了梦对于现实世界的依赖。或者说,很难通过个别梦例来佐证这种依赖。惠顿·卡尔金斯小姐通过研究分析自己和身边朋友的梦例后发现,11%的梦都与梦外生活无明显联系。但希尔德布朗特则认为,只要投入足够多的时间和精力追踪梦的来源,那么所有的梦最终都能得到解释。这一观点显然是正确的。当然,他也把这项研究称为“最乏味、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这会让我们不停地从遥远尘封的记忆宝库中,探索出毫无价值的琐事,并唤醒那些早已沉睡的记忆,让我们不断想起种种刚一发生即被抛诸脑后的小事。这位极具洞察力的学者觉得,该项研究毫无前景,并就此止步。对此,我深感遗憾。因为他本可一举解开梦之谜团,在析梦的道路上扬帆远航。

对于任意一种记忆理论而言,梦的记忆功能无疑都具有最重要的意义。它使我们懂得,“心里所拥有的画面不可能完全遗落”。或如德尔贝夫所言,“toute impression,meme la plus insignificante,laisse une trace inalterable,indifiniment susceptible de reparaitre au jour”。[12]从其他许多精神病理现象中,也可得出这一结论。让我们姑且记住梦的这种非凡记忆力吧。后文将提及一些梦的理论,即用我们所遗忘的部分记忆,来解析梦的荒谬性和无序性。从这些理论中,我们将愈加强烈地意识到其矛盾性。

我们可将梦归属为一种记忆,或将其视为具象的再现,甚至夜里也不休止。这便是梦的最终目的。此理论与皮尔泽的理论相同。他认为,做梦的时间与梦的内容之间有既定的联系。在深度睡眠期,梦会重现属于遥远过去的记忆;破晓时分所做的梦,则是近期记忆的再现。但由于梦处理待忆素材的方式不同,因此这一理论从一开始便不成立。斯顿培尔正确地指出了同一段经历不可能在梦中重复出现。确实,当梦朝着某一方向开始以后,接下来的线索很可能就此中断,画面不再继续,而以其他形式继续,或被一些全新的画面所替代。梦只做片段式的重现,这是目前梦理论所依据的准则。但仍然存在例外,某些情节会完整地再现于梦中,与我们最初经历时一样。德尔贝夫记录了他一位同事的梦例。在梦中,重现了他奇迹般逃过一场惊险车祸的经历,所有细节都与现实中经历的完全一致。科林小姐提及的两个梦,也是完全再现了头天的经历。在后面的章节中,我也会描述自己的一个梦例,梦中分毫无差地重现了我儿时的经历。[13]三、梦的刺激与来源

常言道:“梦来自肠胃。”这句俗语很好地解释了何谓梦的刺激与来源。其道出了一个观点,即梦是睡眠受到外界干扰的产物。我们在睡眠中若没受到干扰,就不做梦。梦是对干扰的反抗。

在有关梦的文献中,关于其刺激因素的讨论占了很大比重。但显然,只有当梦成为生物学研究对象后,这一问题才会表现出来。古人视梦为神赐之物,因而无须探寻其刺激因素。对于他们而言,梦源自神谕或魔力。梦的内容是当时人类在其特有知识和意图下的产物。然而,当梦被纳入科学范畴后,立即就出现了一个疑问:梦的刺激因素是单一的,还是多重的?这一疑问引起了人们进一步的思考:梦的解释究竟属心理学范畴,还是生理学范畴?多数学者认为,在睡眠中因受到干扰而产生的梦,其诱因是多样的。生理及心理的刺激都可能成为梦的刺激因素。而在梦的各种刺激因素中,哪些因素更为重要,以及如何根据各因素的重要性进行排序,学界存在着较大的分歧。

一般来说,梦的刺激因素可归结为以下四种(也可作为梦自身的分类):(1)外在(客观)感官刺激;(2)内在(主观)感官刺激;(3)内在(器官)生理刺激;(4)纯心理刺激。

1. 外在感官刺激

哲学家斯顿培尔关于梦的著作,一次又一次地成为我们析梦之路上的明灯。其儿子小斯顿培尔出版了一本对一般感觉缺失症患者以及部分高级感官麻痹症患者的著名观测记录。小斯顿培尔通过观测发现,当连接外界仅有的感官通道被关闭时,患者便会沉沉睡去。而在我们即将入睡时,同样会努力创造出与此相似的状态:紧闭眼睛这一最重要的感官通道,然后尽可能使其他感官免受外部的刺激。如果外部刺激已经存在,则尽力免受其变化所带来的影响。即便这一切努力不能尽善,我们也会渐渐入睡。我们无法将感觉器官完全隔绝,也无法完全去除其自身的兴奋性。因此,一旦外部的刺激变得更为强烈,我们就会立即惊醒。这一事实说明,“即便在睡眠中,我们的思想仍然与外界保持联系”。熟睡中所接受到的感官刺激很容易成为梦的来源。

这类感官刺激大量存在着:从适于睡眠或偶尔适于睡眠的必然刺激,到会令人惊醒的偶然刺激。例如一道射向双眼的强光,突然传来的噪声以及刺鼻的异味。我们熟睡时,一些无意识的小动作可能会让身体的某个部位暴露在外,因而感觉到寒冷;换个睡姿,可能会产生被压迫或被碰触的感觉;夜里被蚊虫叮咬时,可能同时刺激着身体的多个感官。研究人员在对一系列梦例进行分析后发现,感官刺激与部分梦境内容竟高度一致,因而可以将这些外部刺激视为梦的来源。

下面我将引述几个杰森收集到的梦例。这类梦或多或少都源于偶然的客观感官刺激。我们听到的每一种模糊的声音,都会引起相应的梦境:雷鸣让我们置身战场,鸡啼在梦中会变成恐怖的尖叫,“嘎吱嘎吱”的开门声让我们梦见盗贼入屋。夜里,如果毯子滑落到地上,我们会梦见自己裸身走进水里,或坠入水里;斜躺在床上,双脚伸出床外,会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或坠入深渊;头偶尔滑到枕下,会梦见自己头顶悬着大岩石,眼看要被砸个粉碎;体内的精液若积得太多,则会引起色情之梦;身体某处疼痛,会梦见自己被虐待、恶意攻击或负伤。

梅尔(哈德,1758,33页)曾梦见自己被几个男人摔在了地上,大脚趾和第二趾间插了一根木楔。他惊醒后发现,自己的两个脚趾间夹了根稻草。根据亨宁斯的记载(魏玛,1748,258页),梅尔还记录过:“如果睡衣太紧勒着脖子,会梦见自己被施以绞刑。霍夫包尔年轻时,有一次梦见自己从一面很高的墙上摔了下来。他醒来后发现,原来床架垮了,自己真的摔到了地上。格雷戈里有一次在脚上放了个热水瓶子,睡着后梦见自己登上了埃特纳火山,在山顶被地面烫得够呛。有这么一个人,头上被烫起水疱后,梦见自己被一群印第安人剥头皮。还有一个人,由于身上的衣服不大干,于是梦见自己被人拽着拖过一条小溪。一位痛风的患者会梦见自己正接受审讯,被严刑逼供、受尽折磨(麦克尼什)。”

若对梦者施以系统的官能刺激,并产生与这些刺激相对应的梦,那么就可以证实,梦的刺激与梦内容之间具有相似性。麦克尼什表示,基隆·德·布沙连格斯已进行过这一实验:“夜里,他让膝盖外露,于是梦见自己坐邮政车外出。他指出,在这个梦里,梦者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在夜晚的车上,自己的膝盖有多冷。而在另一个实验里,他让自己的后脑勺外露,于是梦见自己参加一个露天的宗教仪式。在他居住的国家里,人们除了参加露天宗教仪式以外,平时都习惯把头遮盖起来。”

莫里对由自己引发的梦进行了新的观测(其他许多实验都没有成功)。

1. 用羽毛轻拂嘴唇和鼻尖——梦见正承受最痛苦的折磨。例如,脸上敷了一层沥青膜,然后连脸皮一起被撕掉。

2. 听钳子磨剪刀的声音——在梦里,听见了铃声,接着是人群的骚动声。梦者被带回到1848年的革命岁月。

3. 闻古龙水的香味——梦见自己在开罗约翰·玛丽·法琳娜的店里,接着出现了许多奇幻的历程。但睡醒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4. 轻捏脖子——梦见自己起了水疱,还想起了儿时给自己治病的那位医生。

5. 热铁靠近脸部——梦见司炉[14]闯进屋里,强迫居民把双脚插入火盆中,抢劫钱财。接着阿布朗特公爵夫人走进屋里,而自己是她的秘书。

6. 滴一滴水到前额上——梦见自己在意大利,正大汗淋漓地喝着奥维托白酒。

7. 烛光透过一张红纸照在脸上——梦见天气闷热、雷声轰鸣,接着是一场自己曾在英吉利海峡见过的风暴。

赫维、韦安特及其他许多学者都曾做过自行引发梦境的实验。

许多学者都注意到梦的这一惊人能力,即把外界突如其来的影响融入其内在的结构中,并逐渐产生一种灾难性的结局(希尔德布朗特)。“在少年时代,”希尔德布朗特记载,“我有时会把闹钟设在早上某个特定的时间闹铃。闹铃声无数次进入我的梦里。梦很长很长,和铃声有联系,仿佛专为铃声而设。伴随着铃声,梦出现一个适宜且合乎逻辑的高潮,并最终走向一个预定的结局。”

在此,我引述三个这类闹钟的梦,分别来自不同的刺激源。

沃尔克特记载:“一位作曲家曾梦见自己在课堂上,正向他的学生讲解着什么。讲完后,他问其中一个男孩:‘你听懂了吗?’男孩大叫着说:‘Oh,ja’(‘哦—是—的!’)!他听了后很气愤,斥责男孩不应该大声叫嚷。但这时,全班都在大叫‘Orja’(‘哦——’)!接着大叫‘Eurjo’(‘啊——’)。最后是‘Feuerjo’(‘失火啦,救火啊’)。这时,他醒了,听见街上传来火警声。”

加尼尔引述拉德斯托克的记载:拿破仑一世有一次在马车里睡着后,被一阵爆破声惊醒。他跳起来大叫:“我们遭暗算啦!”当时,爆破声把他带回到了澳大利亚战场。他梦见自己正横渡塔格里蒙托河。

莫里曾做过一个有名的梦:当时,莫里卧病在床,他的母亲守在床边。莫里梦见自己回到了法国大革命时期那段恐怖的岁月。他目睹了一些可怕的杀戮场面,然后被带上法庭。在法庭上,他见到了罗伯斯比尔、马拉、富奇丁维勒,以及那段时期里所有的悲剧英雄。莫里得为自己辩护。在经过一些模模糊糊的场景后,他梦见自己被处以死刑:他在人群的簇拥下,被带到了行刑地点。走上断头台后,被刽子手绑在了断头砧板上。砧板翘起,铡刀落下。他感觉到自己尸首分离,在惊恐中醒来。他醒来后发现,床头板掉了下来,正好打在他的颈部,与梦中铡刀所落的位置一样。

这个梦使格洛雷因与埃格尔在《哲学杂志》上演了一场有趣的争论:梦者能否以及如何从感知外界刺激到醒来这短暂的瞬间,将如此大量的梦境汇聚到一起?

从上述梦例可以看出,在所有梦源中,客观刺激源是最稳定的,也是外行人唯一能够了解的。一位受过教育但对梦领域了解不多的人,当被问及梦的起源时,他必定会列举那些被解释为源于可认知的客观刺激的梦例。但科学并不会就此止步。我们通过进一步的研究观测发现,在梦中,影响梦境的刺激源并非以其真实的形式出现,而是由某种相关的意象取代。莫里认为,刺激源与梦境间“une affinite quelconque mais qui n'est pas unique et exclusive”。[15]在读了希尔德布朗特的三个“闹钟梦”后,你也许会问为什么随意一个刺激源,却能产生这么多不同的梦境。而且产生的是这三个,而不是其他别的梦境:“第一个有关钟声的梦:春天一个美好的早晨,我正悠闲地漫步,穿过绿色的草地,一路来到邻村。在那儿,我看见许多村民穿戴光鲜,臂下夹着一本赞美诗,正赶往教堂。我记得,当天是星期天,教堂马上要开始做礼拜了。我决定参加,但由于天气太热,因此我想,还是待在教堂外的庭院里,等凉快一些再进去。我正读着几篇墓志铭时,看见教堂司事爬上了塔顶,准备敲响上方塔顶的小钟,礼拜即将开始。小钟先是一动不动,接着开始摇晃。突然,我听见钟声清脆、响亮地在上空回荡。这时,我醒了,发现梦中的钟声来自我的闹钟。”“第二个有关钟声的梦:一个明朗的冬日,街道铺了厚厚的积雪,我应约前去滑雪橇。我等了好一阵子,才被告知雪橇就在门边上,于是准备进雪橇。我穿上了毛皮外套,往雪橇鞋里塞进了暖脚器,然后坐上座位。但刚要出发,又被耽搁了一阵子。最后,缰绳开始不住地抖动,马终于跑了起来。雪橇上的铃铛使劲晃动着,铃声响了起来,演奏着熟悉的乐曲。铃声越来越大,突然划破了轻柔的梦境画面。我醒过来后,发现又是闹钟那刺耳的响声。”“第三个有关钟声的梦:厨娘捧着一大叠餐碟穿过走道,来到了饭厅。她手上的陶瓷碟子摇摇欲坠,看得我心惊肉跳。‘小心!’我大声喊道,‘你别把碟子都打烂了!’得到的自然是‘放心吧,我天天这么捧的’之类的回答。我的目光继续焦急地追随着她,紧盯着不放。果然,碟子掉到了门槛上,滚落四处,碎得稀里哗啦。但我很快发现,这些乒乒乓乓的声音实际上并非碟子打碎的声音,而是铃声。伴随着阵阵铃声,我醒了过来,发现又是那个尽职的闹钟。”

对于梦为何会歪曲客观感官刺激本质这一问题,斯顿培尔和冯特有着相同的看法。他们认为,在睡梦中,内心对于外部刺激的反应是复杂的,并且受幻觉的扰乱。一个感官影像能够被我们认知,并被我们准确地解析——也就是说,若影像强烈、清晰可辨,并且有充足的时间传至大脑,那么其所属的记忆群就可根据我们早前的经历,将其划分为不同的等级。但如果不具备这些条件,我们则无法识别产生影像的客体,从而产生幻觉。“一个人在空旷的原野上行走,放眼望去,觉得远处隐约有一个物体。他可能首先判断那是匹马,再走近些,会觉得那是头静止不动的母牛,最后发现,其实是一群人坐在地上。”睡眠时,大脑从外界接受刺激后所产生的影像,就类似这种模糊观物的情况。当影像产生过多或过少的记忆画面时,模糊间我们就会出现幻觉,并对画面产生一定的心理意义。由此,在记忆所有可能的范围内,会出现相应的画面,所有相关的联想、联系都被调动起来。再次引用斯顿培尔的话来说,也就是一切皆无定数,任由思想随意驰骋。

在此,我们面对两难选择:一方面,我们承认,事实上无法追踪梦形成的法则,因而也无须进一步探索,由感官影像所产生的幻觉是否还取决于其他因素;另一方面,我们可以假定,入侵睡眠的客观感官刺激作为一种梦源,在梦的形成中只起了有限的作用。而其他因素才真正决定了梦唤醒何种记忆影像。在仔细分析了上文详细引述的莫里实验后,你们确实可能提出异议,认为莫里的研究只追踪了梦源中的一个元素,而其他的梦由于内容与此无关,而且过于复杂,因此无法凭借单一的条件进行解析。也就是说,梦的解析必须与所提及元素相对应。事实上,当我们发现梦中的影像有时候被冠以最离奇、最不着边际的解释时,也许会开始怀疑幻觉论以及客观影像塑造梦的能力。对此,西蒙记录了一个梦例。在梦里,他看见几个巨人[16]坐在饭桌旁,并且清楚地听见巨人上下颌发出可怕的咔嚓声,像是在咀嚼食物。醒来以后才知道,原来是马从窗前奔驰而过时,马蹄发出的咔嚓声。在这个梦例中,如果没有梦者最后的揭晓,那么对该梦的解释很可能就是,马蹄声把记忆区里有关《格列佛游记》的记忆(在巨人国居住的经历,以及对善良的马形人的回忆)唤醒。难道记忆区对梦境的选择不能由客观刺激源以外的其他因素产生吗?

2. 内在(主观)感官刺激

尽管存在许多反对的声音,但我们还是得承认,客观的感官刺激作为梦的制造者,其所扮演的角色是不可或缺的。但就其本质及发生频率而言,这类刺激似乎还不足以解释所有梦的画面。这表明,我们应当寻找其他类似的梦源刺激。我不清楚是谁首先提出,应在考虑外在感官刺激的同时,也考虑内在主观刺激这一观点。但最近在许多有关梦的病理学原因的讨论中,确实或多或少都提到了这一点。“我认为,”冯特说,“清醒意识下我们所熟悉的视觉、听觉等主观感觉,都在梦的幻觉中发挥了重要的重用。像是黑暗中看见的一团亮光,耳朵听到的铃声、嗡嗡声等,尤其是对视网膜的主观刺激。这解释了为何梦总是利用大量相似或相同的客体,来蒙骗我们的双眼。因而我们看见眼前展现的,是数不清的小鸟、蝴蝶、五光十色的露珠、花朵,等等。这是在黑暗中,进入我们视觉的光亮尘埃所呈现出的幻象,其所包含的许多小亮点形成了独立的影像,并嵌入我们的梦中。由于光点具有流动性,因而我们感觉这些影像是活动的。这可能就是梦偏好各种动物影像的原因。由于动物的形体具有多样性,因而梦能够充分发挥其主观的臆想。”

作为梦的来源,主观感官刺激具有明显的优势:它们与客观刺激不同,完全不受外界事物的影响。可以这么说,这类梦随时都可以进行解析。但与客观刺激相比,其不足之处在于,通过实验和观测,能够确定客观刺激对梦的引发作用;但要验证主官刺激对于梦的引发作用,则非常困难,或者说根本无法验证。要证明主官官能刺激引发梦的能力,最有力的证据即所谓的睡前幻像,约翰·缪勒将其描述为“幻视现象”,即许多人在熟睡以后,常会看见的生动、易变的图像。这些图像在人们醒来,睁开双眼后,依旧能够在脑海中保留一段时间。莫里经常能看见这种画面,他在做了系统的研究后发现,幻视现象与梦境有关,或者完全一致。该理论已经得到约翰·缪勒的证实。莫里认为,要产生幻视现象,梦者必须具备一定的心理被动性,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并且全身心投入。一个人无论心情如何,在昏昏欲睡了一段时间后,都会出现幻视。过了一阵子后,可能又会醒过来。这样反复多次,直至最终完全熟睡,幻视现象才会终止。莫里认为,如果一个人出现幻视后很快就醒过来,那么梦中的画面很可能就是他睡着以前所看见的幻视影像。莫里在一次昏昏欲睡时,看见了一些面部扭曲、毛发奇特的怪诞影像,在睡着后,影像依旧挥之不去。醒来后他想起,这些影像曾在梦中出现过。另一次,莫里由于节食正饿得发慌,在快睡着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碟子,还有一只拿着叉的手,正从碟子里拿吃的。睡着后,他梦见自己坐在摆满丰盛食物的饭桌旁,还听到刀叉清脆的撞击声。还有一次,莫里在入睡前感觉双眼又涩又痛,在睡前幻视中,出现了显微镜下的小字,他非常努力地逐字辨认。一小时后,他醒过来,记起自己在梦里费力地看一本翻开的书,书上的字非常小。

不仅存在幻视,还存在幻听,某些词语、姓名会出现在睡前幻觉中,而后又出现在梦中,就像歌剧中的序曲一样。

一位幻视现象的新近研究人员G.特朗布尔·莱德,采用了和约翰·缪勒以及莫里同样的方法进行研究。通过实验,他已成功使自己在渐渐入睡2~5分钟后,突然自我唤醒,但不睁开眼睛。这使得他能够将逐渐消失的视网膜感觉,与保存在记忆中的梦境进行对比。他表示,每一次实验都能发现二者间存在着紧密联系。可以这么说,视网膜自主接收的亮点和亮线,成为梦境影像的轮廓。例如,在梦里,他仔细阅读面前一行印刷清晰的字,相对应的是视觉感受到与之平行的一行亮点。或者,用他自己的话说,在梦里清晰可辨的一页书,醒后随着视网膜感官的消退,逐渐变成模糊的影像,仿佛透过一张纸上的小洞,看下面书上印刷的字。莱德认为,并非要低估大脑中枢这一核心元素在该现象中的作用,但留在我们记忆中的所有梦境影像,全都是以视网膜刺激这一内在条件为基础的。这一理论尤其适用于在黑暗的房间里,刚一入睡就立即做梦的情况。而清晨快醒时所做的梦,则是由室内渐渐亮起的光线刺激双眼引起的。不断变化的自发光源刺激视网膜所产生的幻象,正好与我们梦中出现的不稳定影像相对应。如果我们赞同莱德的观点,就不可能低估主观刺激源对梦的作用。如我们所知,它是我们梦中可视影像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而其他相关的感官,除了听觉以外,相对而言都不那么稳定,也没那么重要。

3. 内在(器官)感官刺激

如果我们从体内机能组织而非外界追踪梦源,就会发现,当体内所有器官都处于健康状态时,我们根本不会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只有当其处于我们称之为“兴奋”或是“疾病”的状态时,其产生的痛苦感觉才会被我们感知。因此,必须将其与因外界刺激所引起的兴奋与疼痛感同等对待。例如,斯顿培尔通过一个我们非常熟悉的例子表明,“睡眠时,心灵对于肉体的感知会比清醒时更深、更广。心灵被迫接受源自身体各部位及躯体变化刺激所引起的影像,这在清醒时是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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