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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夷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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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中叙事

警中叙事试读:

绯闻1

按说在当今社会里八卦传闻漫天飞舞,在娱乐圈内,已经成了众多明星名角炒作与相互炒作百试不爽的噱头。而在娱乐圈外,这些八卦传闻除非涉及高官、名流,一般来说是不至于引起人们特别的关注的,是不能激起人们太大的兴致的。但是现在这个传闻却是指向分局内部,又是指向分局中层领导干部身上,而且极有可能涉及到刑侦大队领导班子的调整问题,于是,“犹大与耶稣为争女人打了起来”的传闻就如同节日晚上的礼花,这里炮声刚响,天空中就绽放出了五彩缤纷。沉闷已久的分局大楼内由先前的窃窃私语渐渐地漫延成了热烈的讨论、心怀叵测的笑声。“犹大”是刑侦大队的代理大队长,姓犹,叫犹龙。“耶稣”的真实姓名叫叶肃,是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因为与犹龙在同一个部门任职,于是人们就将他俩称为“犹大”和“耶稣”了。当然,犹龙先后担任了副大队长、代理大队长,人称他为“犹大”也就是很自然的,而将叶肃称为“耶稣”就纯粹是因为谐音了,如果把这样的两个称谓纠合在一起,则就有点戏谑的味道在里面了。“欧阳姐,听说犹大把耶稣打伤住院了嘞!”局办的刘雨婷进到到办公室来后对欧阳霞说道。

此时局办的这间大办公室里就欧阳霞一个人在,其他的人都不知跑哪里去了。

坐在桌前正在分发文件的欧阳霞先是一愣,接着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噢——,是吗?为什么呀?”“还不是为了辛淑芬那婆娘呀!”刘雨婷说。“犹龙为了辛淑芬与叶肃打架?这——可能吗?”欧阳霞笑了起来,在她看来,这个传闻纯属无稽之谈,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辛淑芬在分局多少算得上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物,是一个长相会使女人嫉妒而又使得男人多少会有点非份之想的角色。三十三四岁的人了至今还是单身一个。不过倒是有传闻说她的男朋友不少,据说有的还是级别不低的领导干部呢。

辛淑芬原先在经侦大队工作,后来出了一个事情,就是经侦大队长的老婆跑到分局纪委去告了一状,说是辛淑芬引诱她老公,于是局里就将辛淑芬的工作进行了调整。

当时经侦大队长的老婆跑到分局纪委去告辛淑芬引诱她老公,证据是一个手机短信。辛淑芬给这个经侦大队长发的是这样一个短信:“你真的很让我牵挂!看到你生病了,我很难过!给你喂了药后,听到你打起了甜蜜的鼾声,我才稍微把提起来的心放了下来。哎!你也知道,其实当初我并不喜欢你,但看到你那病怏怏的模样,我才有了怜悯之心,慢慢的,我对你越发怜爱了!唉,谁叫我是猪倌呢?”就这样一个短信,在时下人们流行的手机短信中是再普通不过的了,纯粹属于搞笑逗乐之类的东西,但是经侦大队长的老婆却一口咬定是辛淑芬在引诱她老公。

不过,话又说回来,辛淑芬发的这条短信也确实会使人起疑心的,因为发送短信每条有字数限制,于是这样一个短信在发送之后上就很很自然地变成了两条,光看前面一条还真是说不清楚的。至于经侦大队长的老婆看没看了后面一条,或者就即使她看了后面一条是不是也仍然认为辛淑芬是在故意引诱她老公,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经她这样一闹腾,整个公安分局的办公大楼都搞得沸沸扬扬的了,大家都知道了辛淑芬给经侦大队长发了色情短信了。于是分局领导考虑再三,就把辛淑芬从经侦大队调到了刑侦大队,因为经侦大队办公地点就在分局大楼内,而刑侦大队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场所,离分局办公大楼也还有一些距离。作出这样的调整当然是领导们为了减少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不过也有另一种说法,说是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叶肃跑到局里去要的辛淑芬,说他分管的命案中队没有一个女民警,办起案件来遇到要对女性犯罪嫌疑人搜身的时候很不方便,这样就把辛淑芬要到了刑侦大队。后来还听说当时的刑侦大队长鲁成西对这个事情很不舒服,指责叶肃越过大队领导班子擅自作主,鲁成西不愿意一个喜欢招惹是非的人到刑侦大队来。不过不管怎样,分局大楼也就自此安静许多了。

所以要是说叶肃与辛淑芬有什么事情的话欧阳霞也不会怀疑什么的,可要说到犹龙与辛淑芬有什么事情的话她却认为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她很了解犹龙,他不是那样的人!“没事就不要瞎咋呼了,这都是些没影的事,瞎起哄啥呢?”欧阳霞埋起头继续干起自己的事情来。“谁瞎咋呼了?谁瞎起哄了?整个大楼都传遍了,说是犹大与耶稣为争女人打了起来嘛。”刘雨婷争辩道,同时走拢欧阳霞桌前,弯下腰把双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住腮帮,问道:“嘿,欧阳姐,叶肃这么高大的个子,那犹大队长比他还矮一截,怎么打得过他呀?”“个子高大又怎么了?个子高大也不过是摆设!就再有两个也不是犹龙的对手!”欧阳霞说:“当初呀,犹龙就一个人,还是赤手空拳的,把一帮小混混呀,嘿,还全都是一些拿着刀呀棍的小混混,打翻了他七八个躺在地上,剩下的呢,哈,吓得屁滚尿流地全都跑得没影了!”“呀!真的吗?没骗我吧?”刘雨婷听得张大了嘴,但仍然有点不相信,问道。“我骗你干嘛呀?我吃饱撑了啊?”欧阳霞说。

刘雨婷讨好地“嘻”的笑了一下,然后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那耶稣不是遇着了啊?嘻嘻,真是活该!”“你讨厌姓叶的?”欧阳霞随口问道。“没有呀,只是觉得好玩,刑侦大队的两个大队长居然会打了起来?这个辛婆娘呀,走到哪里都要惹麻烦……”刘雨婷边说边笑了起来。“哎呀,我说你呀,你就省省吧,别一口一个‘婆娘’地叫,大姑娘家的,也不学着文雅些?”欧阳霞故意以教训的口气说道。“咋的啦?还不是跟着你们这些老前辈们学的呀。”刘雨婷满不在乎地说:“不过这又有什么呀?大家都是这样叫的嘛!”

欧阳霞不理她,埋着头去忙自己的去了。

隔了一会,刘雨婷把脑袋歪了一歪,眼睛冲欧阳霞眨巴眨巴了几下,说:“哎,欧阳姐,你一口一个‘犹龙’的,说得好亲热哟!”

欧阳霞一愣,不由自主地脸也红了起来,她瞪了刘雨婷一眼,说:“去你的吧!瞎琢磨啥呀?”说完就又埋下头去,握着笔,在本子上写了起来。“嘻嘻,我没瞎琢磨呀!欧阳姐,你可别生气啊,要不我可难过死啦!”刘雨婷故意装着可怜巴巴地说道。“你就少贫嘴吧,到时候是找不到婆家的!”欧阳霞说道。“我可不急着找婆家哟!找到婆家可就不自由了!”刘雨婷嘻皮笑脸地说道,“不过要说这辛婆娘,哦 ——,嘿—— ,要说这辛淑芬嘛,怎么事情就这么多哟……”

刘雨婷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突然看到局长齐浩天走了进来,于是她立马就打住话头不吭声了。“欧阳霞!”局长齐浩天走进屋子里来,扬起手里的一份文件冲欧阳霞叫道。“齐局长,你好!”欧阳霞站了起来。“你把这个通知送给金政委,请他下午到市局去开个会。”“好的!”

齐浩天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欧阳霞后转身就走了出去。这份通知还是刚才刘雨婷送到齐浩天办公室去的,齐浩天本来是准备直接到政委金字民办公室去交给他的,顺便商量点事情,可走到过道上发现到处都是吵闹声,很是恼火,就这样一层楼一层楼地、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地转了起来,这一走到局办后也就顺手交给了欧阳霞。“齐局慢走!”欧阳霞说。“齐局很酷!”看到齐浩天走了,刘雨婷说道:“人家都说四十岁的男人是抢手货,指的就是齐局这样的人。”

绯闻2

局长齐浩天虎着脸,楼上楼下走上了一遭后,办公大楼内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刑侦大队两位大队领导居然打了起来,这是齐浩天局长上任以来遇到的第一件棘手的事情。该怎样处理这一“突发事件”,他还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数月前,原分局刑侦大队长鲁成西带着两名民警外出办案,因酒后驾车,在回来的路上出车祸,造成了三人当场死亡。这是公安机关执行“五条禁令”以来分局出的一件在全省乃到全国公安机关都“露脸”的大事,于是原来的局长因领导责任被免去了职务并调离,接着齐浩天就从一个小县的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调任到这个分局来了。

能调到这个城市的中心城区播城区公安分局任局长,齐浩天很是高兴了一阵,踌躇满志地想要干上一番事业,毕竟才是四十出头的人。他知道,到了中心城区任职后,仕途上更接近了上一个层级。可是到了任上后他才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美好。在县局时他是一个事必躬亲的人,发了大案他必定亲自到场,亲自指挥现场勘查,亲自主持案件分析,亲自制定侦破方案,直至亲自外出抓捕犯罪嫌疑人。可地处中心城区的播城分局与原先那个小县的公安局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情况,在县局时他手下只有不过一百来人的队伍,而现在的分局警力却有近千人,在县局时一年发不了几起大案,而分局的一个派出所辖区内每年的发案数竟然是县局全部辖区两至三年发案数的总和,有统计数字显示播城分局辖区的刑事发案数将近占了整个黔边市十一个县市区刑事发案的三分之一,而地处中心城区的另外两个城区分局辖区的发案数的总和又占了整个黔边市发案数的另一个三分之一。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像以前那样事必躬亲是不可能的了,他已经不可能像以前在县局那样亲自带着民警办案了,故而心里不由得时不时地感到有那么一丝丝儿惆怅,时不时地也还有那么一点儿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受。

其实,事情远非是惆怅和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受那么简单。对于齐浩天来说,还隐隐约约地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惶恐。至于这种惶恐的源头来自何处他也说不清楚,但分局人际关系的复杂程度远非他的个人力量能够驾驭的,在这一点上他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伴随着这缘由不明了的惶恐的还有那么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这种难以抑制的兴奋的源头来自何处他同样也说不清楚,而为了控制住这难以抑制的兴奋情绪的外表流露,他不得不把自己的面目装伴得越发冷峻、越发深沉,用时下流行的语言来说 ——酷毙了!

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后齐浩天感到全身发热,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急忙把制服纽扣解开让身体透透气,刚感到身上的燥热要减轻些,又觉得两腿有些酸软,不由得暗自里叹了一口气。平时上下楼都是坐电梯,今天却是走的步行梯,九层大楼,谁来上上下下地走上一遭,两腿不感到酸软才怪呢。可齐浩天却不一样,当初在县局办理案件时连续跋山涉水百多里路都不会感到气喘的,而现在到分局这幢颇具现代化色彩的办公大楼里呆了才几个月就感到体力不如从前了,难怪得要暗自叹气了。

齐浩天走到沙发边往上坐了下去,但是屁股还没有落稳就急忙起身,又移到了办公桌前的皮靠椅上坐了下来,端起还有些温热的茶杯往嘴里倒上两口后就赶紧把杯子放下。宽大的枣红色办公桌的桌面上摆放着一迭文件,有些还没有来得及看,得抓紧处理了。刚才出门前他已经看过了两份会议通知,一份是市局召开全市公安机关大比武活动安排部署会议的通知,一份是播城区政法委召开的全区综合治理成员单位的工作例会通知,会议都是在下午两点召开,都要求主要领导参加,他刚才已经将市局的会议通知交给欧阳霞了,要她去请政委金字民参加这个会议,他自己去参加区政法委的会议,毕竟是刚到区里来工作没有多长时间,总得在各部门领导中混个脸熟吧。

此时他将桌上还没有来得及看的文件拿在手里,一份接着一份的往下看。正在看的这一份是市局转下来的市政协常委、市第五中学校长彭立忠向市政协第三届代表大会提交的议案。黔边市是由原先的地区改为市的,时间不长,所以人大、政协会议都才开了三届。彭立忠在这个提案里说市第五中学校园周边秩序混乱,小摊小贩堵塞校门,高声兜售假冒伪劣食品,影响学校正常教学秩序,要求公安机关进行重点整治。市局局长刘跃文在上面批示到:“请播城分局高度重视市政协委员的提案,要以‘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为指导,认真贯彻落实公安部关于整治校园周边秩序的八条措施,着力整治校园周边秩序。”

齐浩天看完后提笔在文件签批笺的领导意见栏上写到:“请王志民副局长向区综治办汇报此事,小摊小贩及伪劣食品应属工商、城管和食品卫生等部门管理,请综治办协调相关部门出面解决,我局治安大队、交警大队和辖区派出所要组织力量积极配合,要按照市局刘跃文局长的批示精神,认真贯彻落实八条措施,着力搞好校园周边秩序的整治。请王志民副局长负责抓好此件事情的落实,并将落实情况向市局作出回复。”

写好后齐浩天又看了一遍刚才写下的话,确认没有什么不妥后就接着拿起另外的文件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上访件,从省里转下来的,层层批转,批转到最后是要求分局向上访人直接作出答复。上访件是一个叫杨年三的写的,他说他的儿子杨七朗在半年前被人诬陷,遭刑讯逼供蒙冤入狱,要求公安机关尽快还其儿子的清白。上访人在信中还告了播城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叶肃的状——上访人杨年三到刑侦大队要求重新调查,说杨七朗是遭刑讯逼供被迫承认杀人的,是遭冤枉的,副大队长叶肃回答说:“是刑讯逼供的又怎么了?只要他认帐了,他就是罪犯,就是冤枉了他,他也活该。谁叫他自己要承认的?”

看到这里,齐浩天皱起了眉头,犹豫了一阵后将提在手中的笔又放回到了桌上。“杨七朗”,这名字他很熟悉,因为杨七朗的父亲杨年三一再向上反映播城公安分局搞刑讯逼供制造冤案,原刑侦大队长鲁成西就是因为这事才带人外出复核一些情况,在回来的途中出了车祸而身亡的。而在鲁成西车祸身亡之后,分局就一直没人再过问杨年三的上访件了。由于这么长时间没人再过问此事,于是杨年三的上访信又开始往外投送了。“齐局!”随着声音,分局纪委书记郑以文走进办公室来了。

绯闻3

齐浩天抬起头来,看是郑以文,就说道:“以文来啦,来得正好,你来看看这个。”说着就将上访件递给郑以文。

郑以文走过去把上访件接在手里,然后回身坐在了靠一侧墙壁摆放的沙发上,埋头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后郑以文拿着上访件的手上下抖动了几下,说:“这个狗日的叶肃呀,经常这样胡说八道!”“哦?”齐浩天注视着郑以文,眼里露出疑问,等待着郑以文的进一步说道。“他这人就这素质,没办法!”郑以文说。“我来的时间不长,但听到一个顺口溜,什么‘犹大非犹大,耶稣夜不输’的,我想问一下,这个所谓‘夜不输’是指的什么?”“是说叶肃每天晚上都要在酒桌、麻将桌、歌舞厅夜总会里面泡着,早上要头十点钟才会到办公室来,更多的情况是上午在单位里根本就见不到他的影子。”郑以文解释说。“哦,就这样一个人,怎么还会让他一直担任刑侦大队的领导?”齐浩天问。“嗯……”,面对齐浩天这近乎于天真的问话,郑以文一时语塞了,不知该如何回答,犹豫了一阵后还是实话实说道:“叶肃的姐夫是市里的曹副市长。”“那又怎样?”齐浩天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齐浩天的进一步追问,更是弄得郑以文不知该如何作答才好,只得转移话题问道:“齐局,你看他们这个事情怎么处理好呢?”“什么事?你是指的这封信吗?”齐浩天指着郑以文手中的材料反问道。“我是说犹龙与叶肃打架的事情,该怎样处理才好?”“噢——,查清楚了吗?他们俩怎么说的?”“叶肃现在还在医院的急诊室里留院观察,已经安排人去问过他了,他说是犹龙无缘无故就打了他,可犹龙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也不知到哪去了。”“等事情调查清楚再说吧!”齐浩天说,他不想过早表态,这不符合他的处事风格。“齐局,我觉得吧,像他们这样为了一个女人就大打出手,简直有损身份,应该严肃处理才行!”郑以文说。“嗯,你说,像叶肃这样一个人,如何解决才好?你考虑一下。”齐浩天说:“应该说,这是你这个纪委书记的职责。”“是!”郑以文回答道:“齐局,我明白了!”

这时齐浩天看到了局办的欧阳霞站在门边,就问道:“有事吗?”

欧阳霞刚才已经站了一会,她是走到门边时听到屋子里的两位领导正在谈论犹龙的事情,于是下意识地就站在了那里,现在听到齐浩天问,她就走了进来,把手里拿着的一份文件递给齐浩天,说道:“齐局长,这是区政府办公室送来的通知,明天上午区里要对南部片区的一些非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要求我们分局派50名警力参加行动。”

齐浩天皱起眉头,说道:“怎么需要这么多人呀?”边说边接过欧阳霞递过来的文件,签上自己的意见后又递给欧阳霞说:“交给王志民副局长,请他安排警力。”“好的!”欧阳霞接过文件就往外走。“等一下!”齐浩天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欧阳霞说:“你给王局长说,要他先请示市局,调动这么多警力要经过市局同意才行。”“好!”欧阳霞答应道,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提醒到:“齐局、郑书记,该吃饭了!”

待欧阳霞走后,郑以文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站起来对齐浩天说:“齐局,走吧,吃饭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齐浩天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喂,你好!请问是哪位啊?”齐浩天踅转到办公桌前摘起话筒,问道。“是浩天吧?”对方问。“肖书记,您好!”齐浩天听出是市政法委书记肖伦刚的声音。“嗬,还听得出我的声音呀?”“哪能听不出呢?肖书记,有什么指示啊?”“你呀,一说出话来就是什么指示不指示的,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我可是很久没有听到你的消息了,工作还顺利吧?”“还好!肖书记,谢谢您关心!”“有什么谢的呀?你是我要来的嘛,你的工作搞不上去我脸上也没有光彩嘛!”“是,肖书记,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这个我是相信的!不过嘛,我可得给你提个醒哦!”“肖书记,您请讲!”齐浩天说。“刚才呀,我听到了一个传闻,说是曹副市长的小舅子被你们刑侦大队一个什么姓犹的大队长打伤了,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呀?!”“曹副市长的小舅子?——是谁呀?”“说是你们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好像姓叶吧。”“哦,肖书记,你说的是叶肃。”齐浩天忽然想起了刚才郑以文说过曹副市长是叶肃的姐夫,立即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刑侦大队的代理大队长犹龙与副大队长叶肃打了一架,早上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安排我们分局纪委在进行调查了,还没有调查完,具体情况目前还不是很清楚。等调查结束后我立即向您汇报!”“汇报嘛,就不用了!不过我可提醒你啊,你刚到那里工作,对这个事情的处理要低调,明白吗?一定要低调!”肖伦刚怕齐浩天不清楚他的用意,继续说道:“如果是重大违纪问题,对你这个局长那可也是有影响的啊!其实嘛,同事间闹点意见又算什么呀?消除误会就行了嘛!不过嘛,曹副市长也是很生气的,他可是在市里掌握财政大权的啊,说不定他已经找到你们市局刘局长了。你可得及早安排人给双方作作工作,千万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啊!”“是,肖书记!我一定会妥善处理的。”“好吧,就这样吧!有时间带着秀贞到家里坐坐吧,你们宋姐经常念叨着的呢!”“是,书记,我和秀贞早就想去拜访您和宋姐了!”“你呀,说起好听吧?已经上任两三个月了,还没见到你的人影呢!好啦,就这样!”话音刚落,那边的话筒已经放下了。“肖书记再见!”齐浩天还是习惯性地道了一声。

绯闻4

分局的机关食堂里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人。在分局这幢机关大楼里上班的民警大概算来应该有两三百人,但是这机关食堂的餐厅里也就只有不到五十人的座位,所以一到就餐的时候,这里就经常是人满为患。

看到齐浩天与郑以文打好了饭菜走过来,有两个已经吃完饭还坐在那里闲聊的民警马上悄悄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此时,政治处副主任蒙子成正坐在那里旁若无人地埋着头专心用餐,齐浩天与郑以文坐在他对面后他仍然没有抬起头来。

看到蒙子成如此专心,齐浩天说:“吃得好香啊,蒙主任!”

蒙子成把头抬了起来,见到是局长齐浩天在向他打招呼,马上就站了起来,说道:“齐局长、郑书记,你们好!”“坐下吧!”齐浩天比了个手势,笑着说道:“你这小蒙啊,做什么事情都很专心啊!”“齐局长说得没错,小蒙呀确实如此。”郑以文也跟着夸奖道。“嘿嘿,两位领导是批评我不能一专多能呀!”蒙子成自嘲道。

郑以文手握筷子指了指蒙子成,说道:“你这个小蒙,怎么一受到表扬就得意忘形呢?还变着法儿自我表扬起来了!”“郑书记你可冤枉我了,其实你是最了解我的,我这人可是素来就很腼腆出不得众的一个人哟,郑书记,你说是不是?只要一听到别人表扬我,我就感觉浑身不自在的,哪还敢自我表扬哟?”“你看你看,说你胖,你就喘,还一套一套的!”郑以文朝蒙子成数落一阵后又向齐浩天介绍道:“齐局长,你还不知道吧?这家伙可是我们分局的大才子,大小报刊上都登载有他的大作呢,不得了的一个人唷!”“是呀!”齐浩天笑道:“小蒙确实不简单呀!我也早有耳闻的。”“齐局长你们莫要笑话我了,人家都在嘲笑我是豆腐烹调师呢。”蒙子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豆腐烹调师,怎么讲?”齐浩天听蒙子成一说,很感兴趣地问道。“嘿嘿,还不就是我经常在报刊上登载一点豆腐块样的东西。”蒙子成解释说。“嗯,豆腐烹调师!好,好,不错的雅号啊!”齐浩天盯着蒙子成笑了起来,接着又故作严肃地问道:“不过,我听说厨师一般都是做给别人吃的,你怎么自己吃起来啦?”

蒙子成不解,朝齐浩天望着,张着嘴想问什么。齐浩天下巴一扬,示意蒙子成看他自己面前的饭碗。

郑以文也跟着望了过去。接着,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原来,蒙子成饭碗里除了米饭和几棵豆芽菜以外,全是豆腐。“什么事情这样开心呀?”政委金字民端着饭碗走了过来。“金政委好!”蒙子成又站了起来。“坐,坐,你坐你的嘛,站着怎么吃呀?”金字民笑道,然后在旁边的空椅上坐了下来。“以文,刑侦大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呀?刚才市局杨副局长来电话问了。”金字民坐下后问道。“了解了一些,但还不是很清楚。”郑以文说:“犹龙这家伙不知道跑哪去了,不停地打他电话,他就是不接。主角不在,有些情况就无法对接上,比如说犹龙为什么要给叶肃一拳就没个说法。”“那其他人是怎么说的?你们就没有向当时在场的其他人调查了解一下?”金字民又问道。“当事人叶肃说,是他在批评辛淑芬的时候,站在旁边的犹龙无缘无故的就给了他几拳。问辛淑芬吧,她却不停地哭,说叶肃欺负她,具体什么情况她又不说。”郑以文说:“当时也没有其他的人在场,都说是在叶肃被打倒躺在地上后才有人围拢过来。”“不会吧?这么多人的刑侦大队,当时周围就没有人?是不想得罪人吧!”金字民停止了咀嚼,然后慢慢地将含在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又问道:“叶肃伤势怎样?”“左眼被打肿了,到医院作了CT、脑电图,都没有发现有其他问题,现在还在医院的急诊室里留院观察。”

蒙子成已吃完饭,看到几位局领导谈起了工作,站起来说了声:“齐局长、金政委、郑书记,你们慢吃!”

金字民挥了挥手,说道:“去吧!去吧!”

蒙子成将自己用过的餐具收拾在一起端到餐厅一侧专门用来堆放已使用餐具的桌子上放好,然后就离开了餐厅。

此时,餐厅里面的人渐渐少了起来,但仍然陆陆续续地还有民警前来就餐。“齐局长,你看刑侦大队的领导是不是要动一下?”金字民问道。“你认为怎么动才好?”齐浩天反问道。“我看呀,犹龙如果继续代理大队长可能对上面不好交待。”金字民说:“他本来就是副大队长,就把他的代理取消,继续当他的副大队长吧,你看呢?”“那你们认为谁去刑侦大队主持工作要合适些?”

金字民与郑以文相互看了一下,都不说话。

齐浩天等了一会,看两人都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就指名问道:“以文,你看呢?”

郑以文说:“我看呀,是不是暂时不动?先请铁军去刑侦大队坐阵几天再说。”

郑以文说的铁军全名叫吴铁军,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也好!”齐浩天说,“另外,以文呀,下午我和政委都有会议,你就代表局里到医院去看望一下叶肃吧,不管他们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先问问他有什么要求,伤者为大嘛。伤势如果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出院吧,在那里住久了影响也不好。”“好的。”郑以文应道。“还有,”齐浩天继续说道:“先让他两人都停职吧,接受调查。最后怎么决定,等开党委会再说。金政委,你看呢?”“可以!”金字民说:“等会以文找到他们就向他们宣布吧。”“好!”郑以文点头应道。

绯闻5

犹龙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

妻子还没有回家。应该是带着儿子到岳父母家去了吧,他想。

盛夏。夜晚的气温也是很高的,室内有点闷热。

犹龙把空调打开后就呆坐在沙发上,两眼盯着电视柜旁地板上摆放的一对哑铃,本来那是他每天进门后的必修课,但今天他没心情去摆弄它。

平时他每天进门后都要先操练上一阵哑铃的,直到挥汗如雨,再去冲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坐在沙发上与儿子一起看动画片,等着妻子“开饭啰”的吆喝。

有时他也到厨房去帮着一起做事,但最多也只是理理葱、剥剥蒜、洗洗菜什么的,做饭做菜的功夫他可是从来没有操练过的,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学学做饭弄菜,做饭要加多少水,炒菜要加多少盐,他一点都不知道。妻子说,厨房是女人的天地,你进来看着我做,陪陪我,我就很高兴了,没指望你做什么事情。

每天晚饭后,妻子把碗筷洗涮完就到书房去陪儿子做作业,犹龙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从CCTV-1看起,挨个看完,再看到地方台。

等到儿子做完作业去睡觉了之后,妻子就会过来陪着他一起坐着,看着他拿摇控板不停地摁,随着电视屏幕上的转换,她会突然叫道:“就看这个!”这时,犹龙就会把手中的摇控板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躺在妻子的腿上,两手搂着妻子的腰,再慢慢移进内层衣服里去,不停地摩挲着,妻子会阻止他,说:“不要动!儿子还没有睡着!”

在繁星闪烁的夜晚,妻子很可能会把犹龙拉到窗前,指着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对犹龙说:“你看,那是你,旁边紧挨着你的那颗小星星是我!”然后会自言自语地念上几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之类的古诗词。

当然,就像电视画面回放一样,这些都是以前的镜头了。近两三个月以来,犹龙当上代理大队长后,经常很晚才回到家里。虽然未当代理大队长之前也有很晚才回家的时候,但这种情形的出现远远不如当上代理大队长之后。以前如果要晚一点才回家的话,犹龙总会先打个电话通报一声,而现在即使是妻子主动打电话来询问,犹龙有时也会不接电话了,因为他很忙。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来,妻子下午到学校把孩子接了后就干脆直接到孩子的外公外婆家去吃饭,晚上再回到家里。

妻子在中学教书,教的数学,但她对于生活却并不完全象做数学题那样,讲究推理,讲究求证。她喜爱文学,业余时间读的书都是诗词、散文之类的文学作品,她对生活充满幻想、追求浪漫,同时,她又会象做数学题一样,追求完美,追求圆满,讲究循规蹈矩,她认为,过程的错误,会直接影响结果的正确。比如说,要是有什么传闻说道犹龙涉及风什么流韵事的话,等犹龙回到家里就会遭受她挖根刨底似的追问。一次,犹龙在大街上遇到一位中学时期的女同学,陪着这位女同学逛了一会商场,正好被她看到,回到家里就不依不饶穷追猛打地要问究竟,任由犹龙百般解释她都不相信,情急无奈之下,犹龙脱口而出:“怎么与你过起这样累呀?”听到这话她一愣,然后二话没说,转身抱上儿子就跑回娘家去了,一住就是一个星期,最后还是犹龙到岳父母家说尽好话才把她接了回来。

犹龙呆坐在沙发上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了,妻子还没有回来,他掏出手机想给岳父母家打个电话问问,就在这个时候室内的座机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站起身走过去拿起了话筒。“喂!”“哦——是犹龙呀?诗诗在家吗?”是妻子的同学、他的同事欧阳霞的声音。

诗诗是妻子的小名,书名叫田诗微。欧阳霞与田诗微是中学同班同学,两人关系亲同姊妹。

当初田诗微与犹龙谈恋爱时经常拉着欧阳霞。曾经有一次欧阳霞开玩笑说道:“我现在可是你们俩标准的电灯泡哦,要是以后你们爱情的天空阳光灿烂了,到那时候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呀!”犹龙一听,深深地叹上一口气,也以玩笑的口气说道:“唉!要是在以前就好了,谁个男人家里不是有三个五个的呀?我可不贪,两个足矣!”田诗微就笑道:“你就美吧!”在这之后私下里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田诗微会严肃地面对犹龙:“你先前说的是你真实的想法?如果是,那就乘早吧!”犹龙不得不陪起笑脸:“嘻嘻,玩笑嘛,也当真?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嘿……”“她还没有回来呢。”听到欧阳霞问妻子,犹龙回答道:“你找她有事吗?”“哦,没什么事情,随便问问。”欧阳霞说:“你……没事吧?”“没事啊!”犹龙说。“那他们说你把叶肃打伤住院了是怎么回事啊?我白天打了你几个电话你都不接,想问诗诗吧又觉得不好,怕诗诗知道了反而麻烦。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没事,当时心情不好,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嘿!”犹龙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是他先动的手,我当时也有点急躁了,就还了他一拳。”“你呀,也真是的!就不学着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没事就好!今天一整天纪委的人不停地打你电话,你就是不接。”“刚才我已经去找到郑书记了。”“哦,那郑书记是怎么讲的?”“也没讲什么,问了一下情况,然后就对我宣布说暂时停止执行职务,接受组织调查处理。”“就针对你一人?”“不是。叶肃也被宣布停止执行职务了。”“一边五十大板呀,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讲。”“管他呢!撤了职更好,少好多烦心事呢!”“还是想想办法吧!要不去找齐局长谈谈?”“没必要!”“你呀……也真是的!那好吧,你休息吧!再见!”“再见!”

刚放下电话,房门响起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犹龙看到是妻子回来了,立即问道:“回来啦?儿子呢?”

妻子进门后随手把房门关上,没有搭理他,把拖鞋换上后径直走进了卫生间,洗了手,又走了出来。“儿子呢?”犹龙又问道。“干什么?”“儿子怎么没有回来?”“回哪来?”“回家呀!”“回家?还有家吗?为争女人大打出手,还要家干什么?”“你听谁胡说了?”“胡说?连派出所都传开了,会是胡说?我到派出所去换身份证的时候听他们在议论,我还以为是听错了呢,哼,原来还真有这种事情呀!”“什么叫真这种事情呀,你也真是的……”

田诗微冷淡地打断犹龙的话说道:“说吧,有什么打算?”“什么打算?”“你为了那个女人连大队长都不想当了,肯定有打算呀!”“瞎扯!”犹龙实在忍受不了,大吼了一声。“你吼什么吼呀?还嫌不丢人啊?”“我丢什么人了?”“是!是!你不丢人!我丢人!得了吧?”“你这人怎么回事?也不问问清楚!”犹龙忍住怒气,压低了声音说道。“还用问吗?你们分局纪委的人找不到你,电话都打到我那里去了!没事呀?没事纪委会到处找你?”田诗微说完就冲进卧室里去了。

过一会,田诗微从里面出来时手里提着一袋衣服,走到门边换上鞋,开门就要往外走。“你去哪里?”站在客厅的犹龙突然回过神来,急忙问道。“到福娃他外婆家去!”田诗微头也不回,回了一句。“你别走!”犹龙冲到门边来把田诗微的手拽住。“放开!”田诗微冷眼看着犹龙,缓缓地说了声:“别脏了我的手!”

犹龙一愣,不相信似的看着妻子,拽着田诗微的手松开了。在妻子“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之后,他转过身去,两条腿慢慢地向客厅内挪动。

突然,他跳了过去,将地板上的哑铃提起,对着电视屏幕,高高地举了起来……

绯闻6

要说犹龙这一天也真够晦气的了!

大清早出门,走到小区门前的坡道上时,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四五条肥壮硕大的黄狗黑狗花狗们在相互追逐的过程中朝他临面扑来。狗眼不看人啊,他猝不及防,就这样被撞倒在地上。路上的行人见了后先是大吃一惊,随后纷纷哑然失笑。而正在相互追逐的大黄狗大黑狗大花狗们将他撞倒后并无丝毫歉意,竟然扬长而去了。

遭遇了这突如其来的撞击,犹龙心中的愤慨陡然生起。他招停一部的士,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随着刑侦大队办公楼的临近,心情也越发郁闷,担任代理大队长后一系列的不快纷至沓来,犹如一个被打翻了的五味瓶涌入他体内,并不断地翻滚,他感到心堵,胸闷,气不顺,于是索性叫的士车驾驶员掉转车头朝分局驶去。

犹龙到了分局后直接就奔齐浩天局长的办公室而去。当他敲门进去的时候,局长齐浩天也刚刚进到办公室里把茶水泡上。“这么早就到我这里来,想来有急事吧?”齐浩天看到犹龙进来后就走过去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他手里,问道。“齐局长,我不想干了!”犹龙说。“不想干什么?”齐浩天问道。“这个代理大队长我不想干了!”“为什么呢?”齐浩天感到很是诧异,“总得说出个理由来吧?”“我干不了啦!”“这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怎么就干不了呢?”“我……”犹龙欲言又止。

齐浩天看到了犹龙膝盖处的破口和泥痕,问道:“怎么把裤子弄破了呀?”

犹龙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刚才那一跤把裤子摔破了口,解释道:“刚才摔了一跤。”“呵呵,摔了一跤就不想干了啊?”齐浩天笑道。“不是。”“不是?那就是因为当了几个月的代理一直不能转为正式的,在闹情绪,对吧?”“齐局,我不是说的那个。”“说的哪个?”“我是说,我真的是不想干了!”犹龙加重语气说。“理由?”齐浩天有些气愤,也提高了嗓门。“那些……那些……”犹龙犹豫了一会后终于鼓足勇气说道:“那些官家弟子们,我无法指挥!”“哪些官家弟子?”“就是那些!”“怎么无法指挥?”“就是无法指挥!”“再说一遍!”“他们自行其是,安排的工作根本不去做,都去办一些关系案、人情案。”“你就不知道去管管?”“没办法管!”犹龙说得很干脆。“你就一点办法都不去想?”“想不出!”“嗯,看来你真的是干不了这个代理大队长啦。不过, 我给你说,” 齐浩天盯着犹龙,一字一顿地说道:“没有带不好的队伍,只有不称职的领导!”“我就是不称职!”犹龙赌气地回了一句。

齐浩天一怔,两眼依然紧盯着犹龙。稍顷,又问道:“面对犯罪分子的枪口都临危不惧的人,就没有勇气当好一个领导?”“那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齐浩天口气变得缓和些:“回去好好想想吧,人的一生,机遇也许就那么一两次,不要轻易放弃!”

在齐浩天眼中,犹龙不愧为一个英雄。虽然他刚调到分局没多久,但在他调来之前关于犹龙的种种传闻就使得他对犹龙充满了极大的好感,甚至可以说是钦佩。现今沽名钓誉的人不少,而犹龙却是一个真正的硬汉。他曾立过三次个人二等功、五次三等功,至于嘉奖那就更多。在一次处置持枪劫持人质的案件中,他主动主缨,在战友将歹徒注意力吸引开后他猛扑上前,将歹徒生擒归案。

齐浩天调来分局工作时间不长,对分局民警情况并不熟悉,他希望他属下各部门的领导都是能独自支撑一片天地的正派人,而不是投机钻营的苟且之辈,但由于不熟悉情况,他却无法做到知人善任。而对于分局党委其他成员的提议,他又不免总是心存疑虑,唯恐别人有拉帮结派之动机,故而他对犹龙特别关注、特别珍惜。他认为,一个为了别人能将自己生命置之度外的人必定是正气凛然的。“齐局,我……”

齐浩天打断了犹龙的话,说:“回去考虑三天,三天后如果还有这种想法的话,再来找我。回去吧!我马上要开会了。”

绯闻7

辛淑芬今天特别高兴。这种高兴没有来由,反正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情绪特别亢奋的日子。一到这几天,她就醒得特别早。今天也是她情绪特别亢奋的日子,也就醒得特别早。醒了后她就不想躺在床上了,早早地就跑到单位里来了。

她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整个刑侦大队办公楼里除了头天晚上值班的和晚上加班到深夜然后在各自的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椅子上横七竖八躺着趴着呼呼大睡的刑侦队员外,再没有其他的人了。一般情况下,清晨的刑侦大队办公楼是一天中最清静的时候。她轻轻地哼着小曲,生怕吵醒熟睡中的民警,手脚轻轻地把桌子抹了,把地板拖了,然后躺在沙发上将MP3的耳机塞在耳朵上欣赏起音乐来,听着听着就迷迷糊糊起来了。昨晚睡得太迟,今天又起得太早,音乐就成了最好的催眠剂了。“哇!辛大侠今天来得好早呀!”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一声惊呼。她至今单身,自称“独行侠”,所以大家就叫她“辛大侠”,也有人背后贬称她为“辛婆娘”,有时候闲聊高兴了,有人会当着她的面脱口叫她“辛婆娘”,她也会若无其事地随口答应。

她听出是与自己在同一个办公室上班的余海霞的声音。她没有理睬,继续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辛淑芬半年前被调到刑侦大队来后并没有如叶肃之愿安排在他分管的命案中队,因为当时的大队长鲁成西对叶肃越过大队领导班子擅自作主去局里要人非常恼火,辛淑芬到了刑侦大队后鲁成西就把她安排到大队办公室负责内务管理。“嗯,是个尤物呀,三围不错,胸前双峰高耸,使人垂涎欲滴呀,惹得男人欲火烧身啊!”余海霞知道辛淑芬并没有完全睡熟,就故意逗她。

看辛淑芬仍然没有动静,余海霞又说:“喂,大老李,你去摸,看看她那两个肉馒头有没有弹性呀?不会是假的吧?”

辛淑芬一听,吓得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睁眼一看,室内就余海霞在。而余海霞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出现这种反应一样,正在嘻皮笑脸地看着她。“你个余瞎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吧?一天到晚尽胡说八道的。”辛淑芬醒悟过来是遭到了戏弄之后,一边骂着一边就站起身来,指着余海霞恶狠狠地说道:“看哪天我不把你这几颗胡乱咬人的狗牙拔掉才怪!”“嘻,大侠,咋来得这么早呀?昨晚相亲去了吧?”余海霞嘻嘻地笑道,边笑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相亲?你以为我嫁不出去了是不是,还用得着去相亲?告诉你,大姨妈昨天走了,我今天就起得特别早。”辛淑芬把女人的月经叫“大姨妈”。“哇噻!”余海霞故作惊叫道:“难怪呀,昨天大姨妈一走,一大早就马叉虫起来啦?”

这些女人们在一起闲聊时,认为说“骚”字太过于直接,就把它拆开,称之为“马叉虫”。“你才马叉虫哩!”辛淑芬走近余海霞朝她腮帮处盯着看,说:“看看,看看,啊!乖乖,这腮帮上的吻斑都还在,昨晚被谁啃的呀?老公?还是其他男人呀?”

余海霞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腮帮,说道:“吹牛!”“我吹牛?我吹牛就是马叉虫!”辛淑芬赌咒到,然后坐到椅子上去,继续说道:“不信你就自己看。”

余海霞走过去把抽屉拉开找镜子,边拿镜子边不好意思地说道:“难怪得刚才走在街上总有人盯着我看呢!”

辛淑芬看着她,强忍着不吭声。

余海霞对着镜子看了一阵,又拿着镜子移到窗前再仔细观察,然后回过头来对辛淑芬说:“没有呀!”

辛淑芬忍不住“扑哧”一下大笑了起来。“好你个辛大侠辛婆娘!”余海霞发现受到捉弄了,举着手中的小镜子对着辛淑芬,做出要砸过去的姿势,笑骂道。“大清早的,就发情了啊?”副大队长叶肃板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余海霞把举着的手臂放了下来,站在那里不吭声了。

辛淑芬一听,瞪了他一眼,回骂道:“你他妈才发情了呢!”

前面说过辛淑芬是叶肃跑到局里去要到刑侦大队来的,但是,辛淑芬从来就没有买过叶肃的账。叶肃在大队里喜欢口无遮拦地乱骂人,其他人被叶肃骂了后大多都不吭声,而辛淑芬却敢跟他对骂。“我是发情了啊,可没地方消遣呀!”叶肃仍旧板着一张脸,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一股子邪气。“那你赶紧回家去呀,你老婆你老妈你妹子会把你侍候得舒舒服服的!”辛淑芬也不是省油的灯。

叶肃看到占不到什么便宜,就转过身去扬着手中的一迭发票往余海霞递去:“来,报账!”

余海霞接过发票翻看了一遍,又递回给叶肃,说:“叶大队长,对不起,报不了。”

叶肃一愣,眼一瞪,问道:“为什么?”“犹大队长还没有签字。”余海霞说。“为什么要他签字?”“原先一直是这么规定的,你是知道的。”“什么狗屁规定?其他副大队长签的字还不是一样报了吗?”“他们签的都没有超过五百元,你这个已经超过一千了。”“犹龙还不一样是副大队长,为什么要他签字才行?”“他现在是代理大队长。”“什么几巴代理,又不是正式的!老子今天就是要报!”叶肃耍起横来了。“拿到局里财务科去还不是得退回来呀?”管财务的人一说道钱就很认真,余海霞也如此。

叶肃盯了余海霞几眼,说:“算你狠!”然后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余海霞愣愣地看着叶肃离开,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轻轻说了句:“什么德行?”“怎么啦,受气了?哼!对这种人就得凶点!”辛淑芬劝道:“算啦,别伤心啦!你就看作是遇到一条疯狗得了!”

绯闻8

犹龙从齐浩天局长的办公室出来后,一路上闷闷不乐,他一想起刚才齐浩天说的“没有带不好的队伍,只有不称职的领导”心里就不是滋味。心想我要是称职的话我会提出不干了吗?我就是不称职又怎么啦?叶肃带着一帮人根本不服从我的领导,你局领导就不表表态度吗?你又要我如何称职?还要我再考虑三天,我一天都不想再考虑了!“犹大!”声音从后面传来。

已经走到大队办公楼前的犹龙回头一看,侵财犯罪侦查中队的中队长钟启亮手里拿着一个油饼正边走边吃从后面跟了上来。“怎么现在才吃早餐呀?”犹龙问道。“加了一个通宵的班,这才刚回来。”钟启亮回答说。“加班?昨晚又有案件?”“还不是那个系列盗窃案,你不是要我们蹲坑守候吗?昨晚我把中队的全部人马都拉上去了,守了一个晚上……唉!”钟启亮叹了口气,然后把头垂了下来,又啃起油饼来了。“看来又没收获!”犹龙不无遗憾地说道。“嘿……”钟启亮抬起头来得意地笑了起来,把剩下的油饼吃完,然后把纸巾从衣兜里掏出来擦了擦嘴。“你在给我打哑迷?”犹龙故作严肃状。“你不是经常说你能洞察别人的心理活动吗?怎么今天嗅觉失灵啦?”钟启亮开玩笑道。“这我可不如你!就是因为知道你嗅觉灵敏,所以现在正在考虑把你调警犬中队去当中队长哩。”犹龙回敬到,接着又说:“不过,给你明说吧,今天我心情不好,你再不老老实实给我说的话……哼!”“领导,咋的?不至于真要调我到犬队去吧?”钟启亮嘻笑道。“让你们同类相亲!”犹龙一掌拍到了钟启亮肩上。

说话间已到二楼。楼梯从大楼的中部曲折上升,将办公楼分成左右两半,二楼北侧一边的办公室属侵财侦查中队。“犹大,里面请!”钟启亮把走廊上的铁栅门拉开后,对犹龙说道。

侵财侦查中队的过道上,一个民警不停地来回走动着,看到犹龙进来,急忙向他打招呼:“犹大好!”“你好!”犹龙回道。他朝过道尽头走去,眼睛也随着向两侧敞着门的办公室内扫去,看到几间办公室内都铐得有人。

进到中队长办公室后,犹龙向钟启亮问道:“什么时候抓的?”“凌晨三点,玉环路上,他们正在撬一家首饰店的门,”钟启亮不无得意地回答说,“嘿,在这个时候我们就围了上去,一锅端了,又带他们到他们住的出租房里搜查,这不,刚回来一会。”“你们盯得就这么准?”“哪里唷,我们盯的是一家手机店,离这家首饰店有两百米远嘿。这伙人正好经过我们停车的地方,一个个鬼鬼祟祟的,就引起了我们的怀疑。”“算你机警!其他弟兄呢?”“在路口吃早点,饿了一个晚上了。”“我刚才看了一下,抓了五六个吧?”“是,总共六个。”“抓紧审讯,不要超了时间。”犹龙叮嘱道。“犹大你就放心吧,弟兄们吃了早点回来后就马上开审,绝对不会超过时限的。”“需要增加力量吗?要不 ——我从其他中队抽点人过来支持你?”犹龙似乎有些不放心一样。

钟启亮犹豫了瞬间,然后摇了摇头说:“算了吧!弟兄们苦就苦点吧,在二十四小时内一定能把这些家伙收拾完。”

犹龙笑道:“是怕别人抢你功劳吧?”“不是的,”钟启亮说,“我是怕其他中队的人不愿意来。”

虽然钟启亮说的话是很随意的,但心情不好的犹龙却理解成了:怕你从其他中队抽不出人来!

在犹龙看来,刑侦大队的几个大队领导各管一块,生怕他这个代理大队长插手,要抽调人员也得通过他们同意,他心里一直感到很憋气。特别是叶肃分管的命案中队,平时在干什么你无从知晓,要安排他们什么任务吧总是找理由推托,要不就是虽然把任务接受了,但接受任务后的工作进展情况却不向你汇报。这使得犹龙感到非常气恼,但又感到无可奈何。其实,要是从心理根源上去寻找原因的话,这或许正是犹龙一大早去找到齐浩天局长撂挑子的根本原因。

本来犹龙看到钟启亮他们成功破获这个系列盗窃案是感到很高兴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可钟启亮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那你们就抓紧审理,千万不要超过时限!”犹龙对钟启亮说完后就往四楼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了。

绯闻9

犹龙进到办公室里,点上一支烟,抽上两口,然后打开电脑,正准备查看头天的刑事案件发破案情况的时候,叶肃走了进来。“令代理,签个字!”这是自从犹龙当上代理大队长后,叶肃对犹龙的独特称呼,他的目的就是想经常提醒提醒犹龙:“你也只不过就是个代理!”“签什么字?”犹龙问道。“报账!”叶肃将手里的一迭发票递了过去。“你花的这些钱是用来干什么的?”犹龙把发票看了一遍过后问道。“这不明摆着的吗?这是餐费发票,这也要问?”“请谁吃饭的?”“请谁?一个给我提供情况的人。”“提供什么情况?”“喂!我说,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到底签不签啊?”叶肃有些不耐烦起来。“你不说明报销的理由,我怎么给你签?”犹龙压住性子,说道。“你他……”叶肃正要开口骂人,可看到犹龙已经面有愠色,马上意识到面前这人并非一般民警,后面的“妈”字还没有说出口就打住了。

正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歌声,是辛淑芬在唱流行歌曲:“我爱着你呀我爱着你……”

这一声歌唱,给叶肃找到了借题发泄的地方了,他几步就跨出了门外,站在过道上一声大吼道:“他妈的个х,是哪家的野猫在叫春啦?”

沉寂,死一样的沉寂!不过这死一样的沉寂也就仅仅是一瞬间。随着叶肃的这一声吼在走廊尽头的回声消失,一些人还在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辛淑芬就从她的办公室里冲了出来,指着叶肃骂道:“你他妈的你龟儿子你说哪个?操你姥姥的!”——南骂北骂都是国骂,辛淑芬将南北国骂掺杂在一起脱口而出,说明她被叶肃骂急眼了、极其愤怒了。

叶肃遭到回骂后更是恼羞成怒:“你他妈的老子就骂的你,你这狗日的骚货!”“你老妈才是骚货!你妹子才是骚货!”辛淑芬冲上前来几步,手指着叶肃的鼻子,回敬道。“我х你妈!信不信?老子揍你!”叶肃一把将辛淑芬头发抓住,大声叫道。“松手!”这时犹龙也已经从办公室内走出来,在叶肃身后喝令道:“叶肃!听到没有?把手松开!”

叶肃一听,转过身来就朝犹龙怒吼道:“你他妈的少给老子管闲事!老子今天要修整修整这骚婆娘!”“把她放开!”犹龙再次喝令道,两眼圆瞪着。

叶肃先是愣了一下,把辛淑芬松开了,但紧接着却向犹龙冲过去一步,对着犹龙嚷道:“你他妈的!老子连你一起修整!”边说就边朝着犹龙一拳挥了过来。

犹龙身体在往旁边躲闪的过程中,顺势一拳向叶肃回了过去,只听到叶肃“哎哟”一声,两手捂住脸就倒在了地上。犹龙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言语,转身回到了办公室内,把门关上了。

犹龙倒了一杯矿泉水往肚子里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后就倒在了沙发上。这之后外面吵嚷些什么他仿佛一点都没有听到了。这一段时间以来身心的疲惫也许就在刚才挥动了那一拳之后达到了顶点,或者也许是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紧张心态在刚才挥动了那一拳之后得到了完全的放松,犹龙居然就这样熟睡了过去,而且就这样整整地睡了一个白天。

绯闻10

“唉!”犹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哑铃慢慢地放回了原处。

他坐了下来,靠在沙发上,又弯过身去将茶几上的电视摇控板拿在手里,把电视打开,又关上,打开,又关上,就这样来回折腾了许多次后他站起了身,向门外走去。

楼下院落内有几个老年人在纳凉。他沿着院内的花园走了一遭,小区不大,园中道路也不是很长,走到花园尽头的时候,一堆垃圾正散发出恶臭,他皱了皱眉头。近来小区的的物业管理越来越糟糕,垃圾随处可见,也没人及时清扫,业主中已经有人出面在召集大家商议准备换物业管理公司的事情了。

垃圾的恶臭味将犹龙逼了回来,转身往小区外面走了去。小区外面有一个清净的去处。从住宅小区出来不远是沿江路,这条路上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经过,而路的一侧依山,山是森林公园,林木繁茂,一侧傍水,路坎下是乌龙河,河流湍急。道路两边的梧桐树很是茂密,树枝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天然的伞盖。在这条道路上有约一公里的路段两旁基本上没有什么建筑,很是幽静。

迎面来了一部的士,从犹龙面前驶过去一小段后“吱”的一声停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了一个女人,向他走了过来,边走边叫道:“犹龙,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犹龙转过头去,定睛一看,是欧阳霞,即说道:“呵,欧阳霞呀,咋个会是你呀?准备到哪里去?”“从我妈妈家来,回自个家去。”从车上下来的欧阳霞回答说,然后又问道:“怎么,诗诗还没回家?你跑到这里来散心呀?”“随便走走。”犹龙答非所问的说道:“这里环境很幽静的。”“诗诗还没回家吗?”欧阳霞又问道。“回家了。”犹龙说:“又走了!”“走了?走哪去啦?”“到她母亲家去了。”“咋的?闹矛盾了?”“也不知道她在哪里知道了我打叶肃的事情,说我是为了女人与别人打架,真是莫名其妙!唉!”犹龙叹了口气。“绯闻啊!嘻——”欧阳霞戏谑道:“有绯闻的男人必定是魅力十足、光彩四射的男人!”“什么魅力十足?你看我这倒霉样,还光彩四射什么呀?”犹龙边说边往前走了几步,接着又向跟着走上前来的欧阳霞问道:“你是在嘲笑我吧?”“哪敢呀?”

两人慢慢向前走着,很静。路坎下的乌龙河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远处也偶尔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声。

路旁河堤上有一小片园林,园林里有石桌、石椅。“去那里坐一会吧!”欧阳霞说,说着走了过去,从提包里掏出纸巾来把石椅擦拭了一遍。

两人坐下后好一阵没有说话。“你在想诗诗吧?诗诗不会有什么的,她只不过是没有了解事情真象罢了。”欧阳霞打破沉默,说道:“不过我觉得你真该找找齐局长,免得这些领导听到的都是别人编排的话,何况你在这个位置上平时也应该多与领导沟通沟通呀!”

看到犹龙没有吭声,欧阳霞接着又说道:“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往领导身边凑,可是现在都是这个样子……”

犹龙说:“你既然知道我的德性,还说什么呀?”“也是呀!”欧阳霞也笑了起来:“新时代的圣人嘛!”“圣人倒谈不上,只是没那份心情而已!”犹龙说:“你家那位大老板一天到晚忙些啥呀?”“谁知道他的呢?一天到晚都看不到影子,即使回到家里也是酒气酗天的,已经受够啦,没劲!呵呵!”欧阳霞冷笑了一下。

一会,欧阳霞又关切地对犹龙说道:“你该去把她接回家来。”

犹龙说:“这大半夜的,你让我去挨骂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老岳母的脾气,逮着一丁点事就要叨叨大半天的,我要是去的话,怕是这一家人一晚上都睡不成了!”“嘿,也是。不过你该给诗诗打个电话,再解释解释!”欧阳霞说:“要不,发个短信给她吧?解释一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犹龙说。“你呀,是心里一团火,嘴上一把锁,小心哦,密封得太严实了是要爆炸的!哈!”欧阳霞笑道,接着做出要把好人做到底的姿态,吩咐道:“这样吧,你把手机拿出来,我说,你摁上去,发给诗诗。”“算了,没心情。”“那就随你好啦。”欧阳霞说:“行啦,我得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还是听听我的劝,找领导好好谈谈,不会让你损失什么的!做圣人也好,做贤人也好,都得与人交往,太封闭自己了不好。”

犹龙没有说话,朝欧阳霞看去,欧阳霞两个眸子里流露出来的是关切的目光。他点了点头,仍然没有说话。

欧阳霞伸出手来,往犹龙放在石桌上的手背拍了一拍,然后站起身来,说道:“走啦!”“我送送你吧!”犹龙也跟着站起身来,说道。“不用啦!一趟车就到家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欧阳霞说。

正好有一辆的士车驶了过来,欧阳霞招手,车停下了。她坐上车后把窗子摇了下来,向犹龙挥了挥手,说了一声:“再见!”

犹龙目送着欧阳霞离去后又掉转头来慢慢向前走去。

说实话,刚才欧阳霞劝他去与领导沟通,他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他早上找到齐局长就是想让齐局长了解了解他的现况,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不知该怎么表达,就找了个不想继续当代理大队长的话题。直到向叶肃挥出了那一拳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不可能再继续把这个代理大队长干下去了。“又该轻松了!”他仰起头来,对着天空大声吼了一句。

一辆的士停在他的面前。的士车驾驶员听到他刚才的一声喊,以为他是在招车,就停了下来。

犹龙看了看停在身边的的士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后说了声:“到播城区刑侦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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