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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编委会

出版社:北京艺术与科学电子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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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最具神奇性的探险故事(5)

世界最具神奇性的探险故事(5)试读:

狗之传奇

汉茨卡是一位老猎人,他居住在波兰南部的喀尔巴察山区。汉茨卡老汉一生养过很多猎犬,但最让他满意的是现在这条猎狗哈茨。

哈茨忠于主人,勇猛好斗,是汉茨卡打猎的好帮手。

一天,汉茨卡老汉背着双筒猎枪,带着哈茨进入深山老林。这天上午,汉茨卡一无所获中午时分,老汉觉得自己饿了,取出干粮袋,坐在大林下吃午饭。他吃了块面包,又取出块干肉,自己吃一半,另一半给哈茨。哈茨好像无功不受禄似的,看了看老汉慢慢地跑开了。汉茨卡连唤了几声,哈茨才极不情愿地跑过来。老汉知道哈茨的心思,抚摸着哈茨的脑袋安慰它几句,又把干肉送到它的嘴边,哈茨这才无精打采地吃起干肉。

突然这时,哈茨竖起耳朵,放下干肉使劲地嗅了嗅,然后又发出兴奋的“呜呜”低鸣声。

汉茨卡老汉知道哈茨发现了猛兽,连忙站起来端起双筒猎枪,朝哈茨注视的方向搜索。咳,总算看清了,不远的树丛里有头黑熊。

黑熊一抬头看见了汉茨卡,一下子停在原地不动。汉茨卡连忙把枪抬起,瞄准黑熊的脑袋。

汉茨卡明白,打熊最危险,要是一枪不把它撂倒,它便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到那时再开第二枪,击中跑动的目标就不那么容易了。

汉茨卡扣动了扳机,一刹那,黑熊突然将头一偏。不好,这一枪没击中要害,只击中黑熊的脖子。受了伤的黑熊野性大发,龇着牙朝汉茨卡冲过来。汉茨卡连忙向黑熊的脑袋开了第二枪,没想到就在他开枪的时候,黑熊给树桩一绊,身子朝下一扑,哎呀呀,又一枪打飞了。

汉茨卡来不及再装子弹,他知道自己已陷入险境,连忙将身子往树后一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哈茨猛地蹿上去,一口咬住昂着脑袋冲过来的黑熊的脖子。黑熊要害处被咬住,顾不上冲向汉茨卡,摇着脑袋想甩下脖子上的哈茨。汉茨卡不失时机地连忙装好子弹,重新瞄向黑熊的脑袋。可是黑熊的脑袋不停地晃动,很难瞄准,汉茨卡又怕误伤了哈茨,不敢贸然开枪。

哈茨的身子随着黑熊摇动的脑袋不住地晃动,可就是紧紧地咬住不放,黑熊没能把它甩下来。突然,黑熊抽搐了两下,“叭”地一声倒在地上——原来,哈茨己经把黑熊的喉管咬断。

汉茨卡大步跑上前,唤开哈茨,朝黑熊的脑袋开了一枪。黑熊的四肢一阵抖动,随后就断了气。汉茨卡回过头来看哈茨,它竟然一点儿没受伤。老汉大喜过望,把哈茨叫到身边,将它抱在胸前。哈茨一动不动地瞪着大眼睛,一个劲地喘着气。老汉等它的呼吸平稳了,把它放到地上,它叼起刚刚吃剩的半块干肉,津津有味的嚼起来。

从此以后,老汉对哈茨更加疼爱。白天带着它出去打猎,回来后逗着它玩,晚上让它躺在自己的身边。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六年过去了,此时的哈茨已经十三岁了。汉茨卡又养一条名叫莎莎的猎犬,让莎莎做哈茨的助手。已显老态的哈茨似乎明白老汉的心思,处处为莎莎作出榜样,希望尽快地帮助汉茨卡把莎莎训练成一条出色的猎犬。

一天傍晚,汉茨卡打完猎往回走,半路上遇上一头野猪。老汉心头一紧:野猪可不是好对付的,千万不能大意。他刚端起枪瞄准,哈茨已经带着莎莎冲向野猪。两条猎犬一左一右,轮番向野猪发起进攻。野猪对付哈茨时,莎莎冲上去咬;野猪掉转身子对付莎莎时,哈茨冲上去咬。野猪顾了哈茨顾不了莎莎,被咬得遍体鳞伤,打算逃跑。这两条猛犬可不肯放过它,紧紧地缠住不放,使它无法脱身。

汉茨卡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斗在一处的猎犬和野猪,就是不敢开枪——一枪打出去,难保不会误伤自己的爱犬。

野猪的身上到处是伤口,疼痛难当。它似乎知道哈茨更难对付,便不顾一切地向莎莎发起进攻,打算摆脱纠缠逃走。哈茨见莎莎处境危险,猛地扑向前,咬住野猪的后腿不放。

毕竟是野猪的力气大,哈茨没能拖住野猪。缺乏经验的莎莎一个疏忽,被野猪的狼牙挑中了肚子,野猪将头一甩,莎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落在地。它只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咽了气。

汉茨卡见莎莎死了,心如刀绞,立即瞄准野猪的鼻梁开了一枪。这一枪打个正着,身负重伤的野猪身子晃了晃,随即瘫倒在地。

哈茨飞快地跑到莎莎的尸体前,不住地哀鸣。

莎莎的肚子被野猪挑破,白花花的肠子淌了一地。汉茨卡把它的肚肠塞到肚子里,将尸体抱回家中。他用针线将莎莎的肚肠缝好,埋在自己的小屋旁。

伤心欲绝的汉茨卡老汉病倒了,紧跟着猎狗哈茨也生病了,三天之后,汉茨卡老人去世,哈茨困难地爬到汉茨卡脑袋旁,身子一歪,伴随着老人死去。

紧急迫降

凌晨2时20分,一阵寒风席卷着阿拉斯加的安克雷奇机场,最后一个登上飞机的乘客是个16岁的男孩儿,他叫卡尔·约翰森,他正在和他父亲告别。卡尔是个健壮、乐观的小伙子,然而他现在却紧绷着脸,一点也不快活。“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卡尔,”他父亲对他说道,“这些飞机天天在世界的上空飞来飞去,它们是绝对安全的。好了,快上去吧,这才像个好孩子!”“嗯,爸爸,那,再……再见吧。”“卡尔,”他爸爸微笑着说,“现在试着把你那点小小的胆怯都忘掉吧。你总不想叫别的旅客把你卡尔·约翰森看作胆小鬼吧?和爱斯基摩人混过8年的人,没有一个是懦夫的。卡尔,祝你一路平安。”

卡尔在活动舷梯上又停下来,向站在停机坪边上的父亲挥了挥手——爸爸的身影模糊了。然后,他转身上了飞机。一位空中小姐把他领到他的座位上。当她看见卡尔马上系上安全带,就明白这个男孩子心里感到害怕。于是,她向卡尔保证说不会发生任何意外的。

几分钟后,飞机开始发动,安克雷奇飞快地向后倒去,当速度增至每小时640公里的时候,这架巨型客机腾空而起,并且迅速爬升到云层的上面。没有了浮云的遮挡,星星就像一盏盏明灯高悬在深蓝色的苍穹上。

起飞后一个半小时,卡尔发现北面的地平线上放射出一道道淡淡的彩色光芒——那是北极光!这道道光线比平常显得更加绚丽明亮,卡尔自从登上飞机以后一直未能摆脱掉的恐惧却因此越发强烈起来,因为他明白,北极光预兆着坏天气。

巨型客机的座舱内舒适又温暖,但是舷窗外面的气温却是摄氏零下40℃。大多数旅客都睡着了,或者至少是倚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可卡尔却神经紧张,坐得笔直,尽管他觉得自己这样害怕显得有点蠢,但他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些恐惧,它们就像一只冰手那样抓住了他的心。5点钟时,卡尔仍然神色紧张地坐在那里,全无睡意。

这时,机长走进了客舱,他不时地停下来同那些没睡着的旅客挨个儿打招呼。当他听完那位空中小姐对他说的几句话之后,就向卡尔走来,邀他去驾驶舱看一看飞机是怎样操作的。

卡尔不大情愿地勉强解下安全带(他是全体乘客中惟一始终系着安全带的人),强作镇定地随着机长来到驾驶舱里。卡尔惊奇地看着里面的景象:副驾驶员操纵着飞机,无线电报务员守在他的仪器旁,领航员在他的小桌子上忙碌,高空中机械师则在认真地记着航空日记。“我们现在正飞离美洲大陆,”机长对卡尔说,“我们再看到的下一块陆地将是冰岛,从那里过去就是挪威,然后是丹麦……”

突然,机械师的惊呼打断了机长的话,与此同时,发动机原来那种平稳的、不易察觉的震动突然变得剧烈了。一会儿,机械师拨动那些开关时,飞行仪表上的指针都疯了般地乱跳起来,随之机器震动轻了。这时候,卡尔当然是被人们忘记了,所以他向舱外退去,当他听到机长的话时,他的心一下子又缩成一团,只听机长说道:“两个引擎?怎么回事……油?”

随后是一连串快得让卡尔听不清的解释,他只听见后来机长命令报务员说:“向白罗和阿克拉韦克喊话,就说我们的两个引擎不能运转了,告诉他们要保持联络,我们就要返航,还有……”他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正在察看仪器板的机械师把第三个引擎也关上了。机械师抬起头来,对着机长焦急、询问的目光,默默地摇了摇头。

驾驶舱里一片寂静,空中机械师、领航员、报务员,还有卡尔,全都把焦急的目光集中在机长身上,好一会儿才听到机长说话:“告诉白罗和阿克拉韦克,我们遇上麻烦了,看样子要来一次紧急着陆。把我们的方位告诉他们。我们马上就转回去,并且要尽可能地靠近海岸降落。领航员……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离开海岸64公里左右,机长,”他一面说着,一面在拍纸簿上标出经纬度,并把它交给了报务员。

机长接了一下电钮。几秒钟后,蜂音器响了,机长随之用简短而抑制的口吻对着麦克风说:“看来我们不得不在冰上着陆了。每个人都立刻系好安全带。告诉旅客们,我们将尽量靠近海岸降落,要向他们保证这不会有危险的。”当他关掉开关,转过身来时,他自言自语道,“但愿他们能相信这一点。”

就在他走上驾驶台,从副驾驶员手中接过操纵舵时,他才又看见了卡尔——这孩子已经被忘掉相当一段时间了。机长稍稍踌躇了一下,然后对卡尔说:“请你回到座位上去吧,……什么都不要说,懂吧?什么也别说!”

卡尔转身向座舱走去,但他在门口停住了,心跳得厉害——这时,机长正在接过操纵舵。报务员眉头紧锁,全神贯注于他的那些旋钮和开关——终于,卡尔不顾一切地跑到机长面前,不安地说:“先生,我想……”“回到你的座位上去。”机长一面为自己系上安全带,一面对卡尔说。“但……你说你要在冰上降落……靠近海岸……”“请回到你的座位上去!”机长怒吼起来。

卡尔转过身去,舔了舔他那干燥的嘴唇。就在这时,报务员摘下耳机报告说:“机长……哪儿也联系不上,不管是白罗还是阿克拉韦克都联系不上,干扰太大了……我们跟别人彻底失去联络了。”“先生,”卡尔急促地插进来说,“你……你千万不要在海岸附近着陆,我们……我们将不会……”“叫这个小傻瓜走开!”机长命令道,一边又回过头去继续操纵飞机,双眼紧紧盯着飞机的高度计和水平仪。报务员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准备把卡尔带出去。然而卡尔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他大声叫道:“那是冰啊,先生……海岸附近的冰面上布满了冰丘,冬天的暴风雪把冰面弄得坑坑洼洼。在那里降落,你想叫飞机不碰得粉碎简直是不可能的!”

机长知道,这样一架四引擎的庞然大物着陆时至少需要有1.6公里长的跑道才行。他原就认为在迫降时不能使用起落架,但是假如用机腹着陆的话,万一碰上一个冰丘飞机将会撞得粉碎。想到这里,他急切地问卡尔:“哪儿……哪里有平一点的冰面?”“往海上去,先生,”卡尔的声音也是同样的急切,“越向海里走,冰面就越平。千万不要在离岸32公里以内的地方着陆,64公里以外就差不多了。这里我很了解,我和爱斯基摩人在这一带打过猎。”

所有的目光又都集中在机长身上。这时他正注视着高度计:刚才他们还在13公里的高度上,而现在已经落到8公里多一点了。“好吧……我现在就把飞机掉过头去,离开海岸。感谢你,孩子。现在回去坐下吧,把你的安全带系好……要系紧!”

回到座位之后,卡尔觉得好像所有旅客的眼睛都在看着他,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他竭力用颤抖着的双手把安全带系上,但最后还是邻座的一位先生帮他系好的。他对卡尔眨眨眼睛,安慰说:“别担心,孩子,他们调整引擎,也许会耽搁一个小时,但我们很快就会又起飞的。我乘这架飞机旅行好几次了,我认识那位空中小姐,她刚刚向我透露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故。”

卡尔想向这位不明真相的好心人透露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麻烦,但是他想起了机长的叮嘱忍住了。突然,灯光显示牌亮了起来:请勿吸烟。这说明飞机就要开始着陆了。果然,飞机稍微有点倾斜了,有经验的乘客都知道这是飞机在向下俯冲。

卡尔两眼紧盯着窗外,外面一片漆黑,现在已是在云层下面,一个星星也看不见了。突然,一道强烈的白光划破了黑暗,这是从驾驶舱里打出的一颗照明弹,它照亮了下面的一切,而这对卡尔说来是太熟悉了:广袤无垠的一片冰原,四处像撒满了钻石那样闪闪发光——下新雪了!

卡尔又紧张起来。飞机离地面已不足6米,机长已经把飞机拉平,准备用机腹着陆。着陆阻力板已经放下,以便减速。

飞机接触到地面,但马上又弹了起来,一阵颤动穿过整个机身,旅客们都恐惧地紧贴在座位上。又碰着地面了,又弹了起来,再一次着陆,又一次弹起,然后是随着尖锐刺耳的啸声,飞机在冰面上颠簸碰撞,激起的雪雾和冰碴在机头和两翼上就像腾起了一团蒸汽,冰面随之被铲出了一条“跑道”。

机上的座椅颠得嘎嘎作响,到处都是碰撞和压碎东西的声音。当这架巨大的飞机最后终于停稳之后,四周却变得如此沉寂。

着陆一个小时以后,才大致恢复了一些秩序。这次迫降只有少数几个旅客受了点轻伤。这时,机长向旅客和机组人员发表了讲话:“我希望能尽快同最近的机场取得联系,”机长开始说道,“离我们最近的是阿克拉韦克机场,大概不到160公里。一旦那里的人们知道我们的位置以后,他们会立即把我们空运到一个比这儿暖和点的地方去。”他咧开嘴笑了笑,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似的。“同时,乘务人员将把座椅的皮罩子拆下一些来,这样你们就可以去搞一个床什么的,好了,现在都去睡上一会吧,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开饭。”

他避而不谈获救之前他们还要等多久,转身向驾驶舱走去。大概是考虑了一下,他又转身叫卡尔跟他走。把门关好以后,他问卡尔:“你好像对这一带海岸挺熟悉,是吗?”“是的,先生。我和爸爸从前在这儿工作了3年呢……”“那太好了。现在认真听清楚:我们同任何机场都联系不上了,我们的电台不灵了。而且,我们的电池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这意味着我们很快便无法做饭和照明了,你一定可以意识到那时将会变得多么冷。”他说着向上面指了指(驾驶舱的天花板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卡尔点点头。机长接着又说:“那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卡尔现在感觉好多了,那些从他一上飞机就一直折磨着他的恐惧,从他重新站在坚实的陆地上以后就烟消云散了。他镇定地注视着机长,简短地说:“如果我们能做一双雪鞋,我可以设法去求得援助。”

然而,他们现在离开海岸也有64公里——大雪覆盖着的冰海上的64公里!况且到了岸上还要去寻找爱斯基摩人的村落,这样看来这个计划几乎毫无成功的希望,然而这却是他们惟一的希望了。

在他们从驾驶舱的墙壁上割下一块铝皮来做雪鞋的时候,机长提出要同卡尔一同去,他坚持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这太危险了。”

自打离开安克雷奇以后,卡尔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他略带歉意地说:“我恐怕您不能做到,先生,因为这必须要有穿越冰原的经验才能这么干。”

卡尔在经过一个小时的准备之后与机长他们三人握手告别。他背着一个装有巧克力、葡萄干、油浸沙丁鱼罐头和一小包葡萄糖的背包,面向正西出发了。在他携带的所有东西中,最重要的是一架夜光罗盘,没有这件东西,他便会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机长一回到那暖和一些的驾驶舱里,就看着他的两个同事严肃地说:“我从未想到过我会派一个只有16岁的孩子出去送死,可我还是这样做了。他决不会成功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成功,天气实在太冷了。”

24个小时过去了,卡尔仍然拖着疲惫的脚步向西方走着。他手里的那个罗盘显得死沉沉的。他的鼻子和嘴唇上挂着冰凌。他脚上的雪鞋就像是两个大铁块,他觉得他的双腿好像失去了知觉,他只是下意识地向前滑行着。

26个小时过去了,卡尔终于倒在雪地里,他几乎要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现在要是睡过去,那他就非完蛋不可。于是,他强迫自己又站了起来。

突然,一只海豹打破了冰面,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声。原来是一个爱斯基摩人正在打猎海豹。

一阵不甚连贯的喊声使那个爱斯基摩猎手马上停下来,恐惧地举起枪准备射击,但当他发现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向他奔来,并用他自己的语音叫喊时,他又把枪放下了。

一架爱斯基摩人的狗拉雪橇迅速地驶向海岸。卡尔被拉到四分之一公里以外的几间茅屋前,这些茅草房几乎已经是埋在雪里了。在用海豹油擦拭了全身,又吃了一顿饱饭以后,卡尔立即登上狗拉雪橇,从这个爱斯基摩人的小村子穿过雪原,向阿克拉韦克全速驰去。“如果你从我上岸的地方一直向东走,”卡尔对机场指挥官说,“你就会发现那架飞机了。我一直是向西走的,喏,这只罗盘一刻也没有离开我的手。”“我们会用飞机把你送到你碰到爱斯基摩人的那个地方去,余下的事情……”指挥官停下来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脸都变白了?”

卡尔浑身颤抖,刚才的恐惧又回来了。那位机场指挥官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那里有70条生命面临着危险,你……正是你,才能把他们救出来。”“我……我……我不敢,”卡尔说,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他内心的恐惧。后来,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他终于用颤抖的声音说:“好吧,我……准备好了。”

10分钟后,第一架去寻找失事飞机的救援机起飞了。卡尔就坐在驾驶员身边。

这架从阿拉斯加经北极航线飞往欧洲的四引擎客机上所有的乘客终于获救了,卡尔也由原来的一个害羞胆却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有勇有谋的小英雄。

反恐突击

1981年圣诞节的前一个星期,寒风夹着鹅毛大雪席卷着意大利北部城市维罗纳。由于经济的不景气,导致失业率上升,所以虽然节日将临,大街上却没有什么喜庆的气氛。

12月17日下午6点多钟,美国陆军准将多齐尔准时回到了寓所,连日来他一直忙于总结一年的工作,并准备在圣诞节前夕飞回美国与家人团聚。将军的夫人朱迪丝正站在窗前向外张望,每天她总要注视着丈夫下汽车,走进公寓,然后再为他开门,互致问候。多齐尔将军任北约南欧盟军地面部队司令部副总参谋长,繁忙的公务、大量的机密着实使他有些疲倦,而且又远离故国,只有妻子的关心能够使得他放松一下紧张情绪,并得到适当休息。

朱迪丝像平时一样,看到丈夫下了车,转身对警卫低声说了些什么,警卫照例也下班走了。在距离多齐尔的轿车不远处又开来一辆轿车,当多齐尔走进公寓大楼后,那辆车拐了个弯,消失了。她对此并没留意。

多齐尔进屋后不久,又一辆蓝色的带篷车停在公寓楼门口,他们自称是来为住所修理管道的,守门的警卫还没有来得及弄清真相,便被几个蒙面人缴械。他们迅速分散,占领有利地形。4名化装成水电工的红色旅成员上了电梯,直奔6楼多齐尔将军的寓所,他们来到多齐尔房间的门口,按响了门铃。

多齐尔夫人打开门,见两位陌生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工人”说:“我们是大楼的水暖工,来修水管子。”

多齐尔夫人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她从没有打电话给大楼管理部要求维修水管,再说,这两个水暖工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她想着,一边说:“你们怕是记错了,我们的水管子很好,不需要维修。”“很抱歉,是下面房间的水管漏水,我们想检查一下,看看是否您家的下水管道出了问题。”另一位青年慌忙解释道,同时用手碰了一下同伴。

多齐尔夫人半信半疑地把他们让进屋里,正要关门,“水暖工”一把将她脖子掐住,用一块布塞住了她的嘴,门口躲着的两个人也冲了进来。他们直接走进多齐尔将军的书房,用枪口对准多齐尔将军,用威胁的口吻命令道:“不许动!老老实实地跟我们走,否则要你的命。”凭着军人的敏捷,他迅速拉开抽屉,但他的手刚一碰到手枪,头部便受到重击,昏倒在地。接着,他们用毛巾塞住他的嘴,并用绳子五花大绑。然后装进早已准备好的大箱子,抬下楼装上车,急驰而去。留在屋里的两个“水暖工”翻箱倒柜,到处搜寻北约组织的秘密文件,但一无所获,因多齐尔从来不把文件带回家里。朱迪丝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呆了,恐怖分子把她也反剪双手捆起来,绑在椅子上,然后关上门迅速撤离现场。

北约所有国家报纸的头版都迅速刊登了“多齐尔将军被绑架”这一轰动全世界的新闻。这显然是一起政治绑架,其目的是为了获取北约的机密。多齐尔负责北约组织南欧地面部队的后勤和行政事务,对意大利军队拥有的坦克、装甲车和大炮的数量及火力分布了如指掌,对美国驻南欧部队的兵力和火力情况,甚至生产武器零配件的兵工厂都十分熟悉,一旦这些机密泄露出去,将使美国,乃至整个北约驻南欧部队遭受重大损失,谁也不敢等闲视之。

意大利政府急于探明内情,以便向盟国做出交代,而美国人也如热锅上的蚂蚁,实在按捺不住了,美国中央情报局派人飞往意大利,协助意大利方面进行营救工作,意方反恐怖机构——紧急行动中心的反恐怖专家都认为,如不立即救出多齐尔,他的性命难保。

第二天,又一则爆炸新闻出现报端,意大利安莎新闻通讯社维罗纳分社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声称代表红色旅正式宣布,多齐尔已关押在“人民监狱”里,“人民法庭”将对多齐尔一系列屠杀行为和罪恶进行彻底审判。老练的记者都知道这个电话的价值,在接过电话后2分钟,快讯就写出来发向世界各地,成为抢手的独家新闻。

从一开始,美意两国的注意力放在苏联情报部门,现在说是红色旅干的,实在令他们头痛。因为这群亡命之徒组织的恐怖组织实在难以对付,他们不讲任何原则,也不会像绑匪那样索要高额赏金就可以了事,他们根据自己的好恶来决定行动的方式,让人无法把握。

红色旅始建于1969年。当时,意大利出现了经济振兴,但失业仍是威胁社会稳定的重大问题。意大利的大学生好不容易熬过了几年艰苦的读书生活,踌躇满志地走进社会,寻求自立,谋求满意的职位。但他们惊异地发现,国家已没有他们工作的机会,他们是社会的“弃儿”。大学生由呻吟而怒吼,由沮丧而愤怒,校园沸腾了,学生们冲出校门,走上大街,要求工作、住房和生存的权利,但意大利政府却视而不见,他们的宗旨是:对付学生们,那是警察的事。

于是,学生示威、在街头与警察的暴力冲突,成为意大利城市中每日必演的街头闹剧。

都灵特伦多大学社会学系学生库尔乔逐渐成为公认的学生领袖,自称是“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的他具有天才的组织领导能力。

库尔乔很快就组织起了暴力组织,命名为城市游击队。这一组织机构严密,共分三个层次,最基层的为行动小组,每六个行动小组为一中心,由库尔乔等组成的总部直接领导各地的中心。具体执行任务的单位是行动小组,各小组、中心之间不发生横向联系。这样,任何一个小组的成员甚至中心的首领被捕,都不可能对整个队伍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红色旅宣称的宗旨是“破坏意大利的资产阶级国家政权,为革命无产阶级领导的马克思主义暴动创造条件”。库尔乔首先设计了“使政府瘫痪”的行动,他们用枪打断了很多政府官员的膝盖,使他们永远不能站立,这就象征着政府的瘫痪。从此,红色旅登上了历史舞台。以红五角星和一挺机枪为标志的红色旅徽章,使政府要员寝食不安,同时他们却得到了一大批市民的同情和支持,尤其是在青年学生和青年工人中,有着较多的同盟者。80年代是其发展的鼎盛时期,红色旅有500多名直接成员,1000余名定期协助行动成员,以及数千名提供经费、交通运输和隐避场所的支持者。虽然人数不多,但红色旅的每一名成员都像一颗重型炸弹,随时可以摧毁任何目标。

红色旅的影响甚至还超越了国界,法国的“直接行动”(AD)组织,联邦德国的“红色军”等极左政治恐怖组织,从行政纲领、组织建制、活动方式,直至徽章、名称都受到红色旅的影响。

红色旅以凶杀和绑架闻名于世,其计划之周密,手段之残忍也着实令人胆战心惊。在威尼斯机场,一位意大利外交官在厕所中被两名红色旅成员捉住,用无声手枪将他的双腿打断。在罗马国会大厦前,一位议员刚把腿从轿车中迈出,迎面一排子弹打来,将他的膝盖打得粉碎……这一系列活动使红色旅后来居上,成为与黑手党并驾齐驱的恐怖组织。这次他们绑架多齐尔一是为了提高它们的“知名度”,同时也是为了挽回绑架并杀害莫罗以后,组织的分裂和衰落,他们希望借此机会再一次制造一个震惊世界的大案,重新鼓起士气,增加更多的支持者。

意大利前任总理、天主教民主党主席莫罗是意大利政坛的一颗明星,从政30年,他用自己的行动赢得了民众的支持。为了克服政府危机,从而使国家避免陷入无政府状态,他利用自己的政治声望和妥协调和的艺术八方斡旋,四处游说,多次化解政党之间的歧见,维持了政府的稳定性。可是,正当他处于政治生涯的顶峰,并很快即将当选意大利总统之时,他突然成了红色旅猎捕的对象和牺牲品。1978年3月16日,莫罗乘车前往国会大厦。当车子来到斯特里大街时,一辆白色的菲亚特旅行车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的司机想超车,以争取时间准时出席会议。然而,就在这时,几个身着民航制服的人从前面的车上跳下来,对着汽车的前排座一阵疯狂的扫射,司机和保镖身上被打成了蜂窝。恐怖分子将莫罗抓走,将他塞进早已停在道旁的一辆警车,呼啸而去。

红色旅成员绑架莫罗是为了以他为人质,交换被意大利警方逮捕的红色旅领袖库尔乔。三年前,警方无意中抓住库尔乔,并对他进行无数次审判。没有领袖的同时,定工色旅组织大受损害。

库尔乔被捕后,红色旅成员都意识到他们不能失去这位“领袖”,于是他们积极筹划营救工作。他们先是考虑劫狱,但库尔乔的关押地点极为机密,难以探听到;他们又计划在法庭审判时营救库尔乔,但每次审判都是军警密布,装甲兵护卫,根本无法接近。最后,他们想出了一个狠毒的计划:劫持政府要员,用以换回库尔乔。他们把目标选为莫罗。因为莫罗是目前意大利最重要的政治家,政府不能没有他;同时,这位总理深受人民爱戴,他的车疏于防范,没有任何防弹设施,而且一贯轻装简从,警卫松弛,最容易下手。为此,红色旅的成员半年来一直密切注意着莫罗的行踪,摸准了他的习惯。他们勘察地形,计算时间,选择路线,并进行一次次实战演习。经过周密的准备,一举擒获成功。

他们将莫罗关押在“人民监狱”之中,千方百计地折磨他,要他给政府写信,释放红色旅的领袖库尔乔。作为政治家,莫罗直到现在才真正理解了自由的含义。他承受不了精神和肉体上的折磨,更主要的是一种求生的欲望驱动着地给政府写信,一封比一封哀惋凄切,一封比一封痛苦绝望。但他为之奋斗的政府并没有给他生存的希望,理由都是国家利益、国家尊严和反恐怖的原则。一位政府发言人说:“我们理解莫罗的处境,但国家的立场不能改变,我们绝不同恐怖分子对话。这样,即使莫罗遇害,也等于意大利精神上的胜利。”他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严格遵照着莫罗先生所制定的原则和终身奉行的信条。”也许被他不幸言中,5月9日,莫罗在写了第八十封给政府的信之后,被红色旅杀害。

红色旅的凶残和恐怖也因莫罗的死暴露无遗,因此它也失去了大批的支持者。近几年来,由于红色旅不断从事杀人越货的恐怖活动,使它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如江河日落,它那层迷人的意识形态的伪装也被自己的行动冲刷得一干二净。在红色旅内部,也分裂成了“顽固派”和“宣传派”。前者主张用恐怖手段消灭一切敌人,后者则认为只有在能真正打击国家政权的情况下,才能实施恐怖手段。两派各执己见,互相攻击,甚至反目成仇,刀兵相见。这些都使红色旅的力量受到极大的削弱。再加上警方不断发动攻势,红色旅在很长时间内不敢明目张胆地活动了。

这次绑架多齐尔的行动,也可以说是一次红色旅进行自我拯救的行动。可是对美国和意大利警方来说,他们真是遇到了大难题。美国在派出反恐怖专家协助意大利警方破案后,又派遣“陆军三角部队”的成员来到意大利,向意大利警方提供技术援助。意大利政府在多齐尔被绑架的8小时内即成立了“紧急行动中心”,负责指挥营救工作。意大利特种部队遵照紧急行动中心的指令,迅速封锁了维罗纳市所有通往外界的通道。他们吸取在莫罗事件中的教训,进行地毯式搜查,挨家挨户,连最小的疑点也不放过,但这一切并未奏效,连多齐尔的影子也没有发现。

次日下午,各种消息经由红色旅散布出来,人们对此案开始投入更多关注。安莎社驻黎巴嫩贝鲁特分社的办公室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一个操着阿拉伯语的男子说:红色旅承认它已对美国的詹姆斯·多齐尔将军判处死刑,并且已经执行了枪决。这位将军是由“人民法庭”审判定罪的,他的尸体可能在下午8点以后在一个村庄里发现。

但是意大利保安警察进行了广泛的搜索,仍没有发现多齐尔的尸体。当地的《维琴察报》也接到一匿名电话说,这位美国将军的尸体已被塞到埃德来军营附近的一辆红色菲亚特汽车。警察立刻赶到那里,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美意警方也因这两则不能证实的新闻而感觉压力倍增,同时多齐尔的家属和朋友也十分担心他的处境。虽然莫罗之死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但岁月仍然无法冲淡人们对血腥的记忆。为了救出多齐尔,使他免遭莫罗的厄运,几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宣布:要是红色旅释放多齐尔将军,愿出赏金2亿里拉(约18万美元)。可是没有人有任何表示,甚至连敢于来行骗的人都没有。焦急的朋友又贴出赎人告示:如果释放多齐尔将军,不仅不追究责任,还奖赏20亿里拉(约180万美元)。虽然奖金大幅度提高,可仍然是没有任何消息。

1982年1月6日晚9点,在维罗纳的帕多瓦地区发现了红色旅关于多齐尔将军的第三号公报,说正在对多齐尔进行审讯。与此同时,另外几家报纸都分别自称接到红色旅分子的电话,说已经将多齐尔处死,并且指出了可以找到尸体的几个地点,警察马上组织搜查,却又都落空了。

毫无办法的意大利警方情急之下,他们不得不求助于意大利黑手党来帮助寻找多齐尔的下落,以达到以毒攻毒的效果。在这种特殊环境下,一对敌人组成了一个奇特的同盟。

意大利黑手党和红色旅是黑道上的两支劲旅,过去曾一度合作,共同对付政府,后因利益冲突、政见不合而分道扬镳。他们之间积怨很深,相互仇杀。可是意大利警方又担心一旦此事公之于众,将令他们非常难堪,于是他们决定通过逃到美国的黑手党分子和他们在意大利的同党进行联络。为此,意大利驻联合国武官马瑟罗·坎皮安开始在纽约的黑手党人中着手调查,并结识一位名叫多米尼克·隆庇诺的律师。

隆庇诺曾是意大利北部黑手党头子佛朗契诺·雷斯特的律师,并受过短期监禁。坎皮安告诉他,假如他愿意提供帮助,将得到一大笔钱。隆庇诺答应了下来。几天后,他打电话给意大利情报机关,告诉他们已查明多齐尔被关押在维罗纳、帕多瓦和波罗尼亚三城市所形成的三角区内。第二天,他和意大利的同党多次通话之后,肯定多齐尔被关在帕多瓦,但他还不知道确切的地址。他说他的委托人雷斯特有可能提供确切的地址。而雷斯特正在米兰的圣·维多尔监狱里服刑。坎皮安很快同意了隆庇诺的建议。圣诞节期间他拟出了一个计划,决定偷偷把隆庇诺弄到意大利和雷斯特见面。由于隆庇诺仍然是个没有护照的逃犯,意大利官员不得不为他伪造一份护照,其身份是某校汽车司机教官,化名为安德鲁·狄蒙素。

12月27日,一身简单装束的隆庇诺直奔设在曼哈顿第五大道的美国签证处。虽然事先一再被告知保证他平安无事,他还是约坎皮安提前一小时到了现场。他们紧张地把周围巡视了一遍,很快发现有许多身着军用雨衣假装看报的人。隆庇诺意识到这其中必然有诈,他立刻从电梯里溜了出来,跑到大街上,还没等抓到他的时候,就跳上一辆路过的街车逃走了。坎皮安茫然不知所措,也只得混在人群当中溜走。

这伙追击者原来是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他们得知一名非法居住在纽约的黑手党分子正企图弄到一张假护照返回意大利,故而想探个究竟。几小时后,联邦调查局找到了隆庇诺和坎皮安,进行了严厉的盘问,要求弄清意大利当局为何帮助一个黑手党逃犯。坎皮安给正在罗马的上司斯伯特里挂了电话,问他是否应当向联邦调查局吐露真情。斯伯特里当即打电话给中央情报局多齐尔案件驻罗马联络官,和盘托出了通过黑手党探寻多齐尔下落的计划。

中央情报局很快通知联邦调查局不要再插手,并且用电话直接和隆庇诺谈判。此时隆庇诺再也不敢轻信意大利情报机关了,他坚持要求美方提供保护,并且保证事后让他合法地回到美国,他才同意去意大利见雷斯特。美国司法部同意了他的要求。

l月23日,隆庇诺在纽约肯尼迪机场乘坐阿里塔尼亚航空公司的班机直飞罗马,坎皮安同行。飞机一降落,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中央情报局及意大利有关人员立即把他带到一家旅馆,那里距离美国大使馆仅一街之隔。

3天后的深夜,隆庇诺在重重保护之下,趋车直奔米兰。后面跟的第二辆车上坐着坎皮安及意大利情报官员。在司法大楼的警察署里,隆庇诺见到了雷斯特,他是专门为了这次会晤被从监狱里提出来的。隆庇诺对这位黑手党领袖说:“对美国人来讲,找到多齐尔将军的下落至关重要,你能帮助我们吗?”雷斯特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因为隆庇诺一直通过别的途径同他保持联系,他早已派出手下的人寻找线索了。雷斯特的条件是:作为向意大利当局提供多齐尔被关押地点的交换,当局必须给他以更好的待遇。双方达成了协议,并商定了通知警方情报的方式。

原来恐怖分子将多齐尔将军送到离维罗纳城以北48英里的帕多瓦市,由于警察加紧搜索,使他们无法将他继续转移,只能冒险在光天化日之下,把装着多齐尔的箱子,抬进了宾得蒙大街2号的楼上。

当多齐尔苏醒过来时,眼前一团漆黑,他意识到自己还被蒙着眼,想用手去摘掉,却又发觉双手也被铐住,幸好嘴里塞的东西拿掉了,于是他喊了几声。他听到脚步声走近,并有人在解蒙眼的布条,突然他感到强光刺眼,一阵眩晕,他急忙闭住眼睛,又慢慢适应着睁开。

两个戴着面具的男青年来到他的面前。多齐尔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钢丝床上,被铐住的手脚用一根铁链锁在床头。放在屋中央的这张床外罩着一顶尖尖的军用帐篷。透过卷起的篷门,他观察着,眼光定在墙上的徽章上:红五角星和机关枪。

红色旅对多齐尔进行了审判。他们要他交待北约的军事机密。将军缄口不言,他们让他坦白在越南服役期间所犯的罪行,将军于是向他们讲述了自己的军历和战绩,听得这群人既感兴趣,又十分气恼。几名负责审判他的恐怖分子扬言如果不正面回答问题就枪毙他。

多齐尔默默地忍受着,一天天重复着无聊而又令人心碎的生活:接受审问,坐在床上面对墙壁。当恐怖分子商议要事时,就给他戴上耳机,放着激烈的摇滚乐,这刺激的音乐简直要使他发疯。

时间过的飞快,一个月转瞬即逝,对外界情形一无所知的多齐尔开始觉得恐怖分子的态度似乎没有刚来时那么恐怖了。他被审讯时,恐怖分子已不蒙住他的眼睛,他们自己也不戴面罩了。也就是说,他们之间已可以互见真面,无所顾忌了。这意味着什么?作为一个军人,他明白这预示着死期临近。

多齐尔的预感是正确的,恐怖分子见目的达不到,就决定杀掉他,让美意丢脸。而美国和意大利当局此刻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最担心的就是电话铃一响,红色旅宣布处决多齐尔。意大利警方在全国进行大搜捕,撒开大网,一举抓获了19名恐怖分子,其中包括红色旅的头目恩扎尼,从中也了解到多齐尔下落的一些线索,跟隆庇诺提供的情况相吻合,但并不具体。

警方把搜索圈缩小到帕多瓦地区。

1月25日下午,帕多瓦警署的报警电话响了,值班警察拿起话筒:“这里是帕多瓦警署,请先通报姓名和地址。”“我愿说出姓名。不过我是个黑人,姓名开头字母是R。”

警察一下明白了这是坎皮安等人与黑手党约定的暗语,他激动地说:“请讲。”“现在我把红色旅关押多齐尔将军的地址告诉你们,多齐尔被关在宾得蒙大街2号超级市场的二楼,他的房间的窗户下写着一个大写的‘^’字。”

警察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话筒里的声音是那样的清晰可辩。

为了慎重起见,警方进行了三天周密的侦察,核实了匿名电话所提供的情况。“紧急行动中心”命令特种部队立即做好战斗准备。

他们侦察好行动路线,并进行了周密的部署,但在决定行动时间时,各执己见。夜间行动虽然隐蔽,但容易误伤多齐尔将军。拂晓出击呢,大街上没有行人,营救行动可能会被红色旅事先发觉。最后商定中午出击,利用中午最热闹的时候动手,达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

1982年1月28日上午,近百名特种部队的队员身着便衣悄悄地包围了宾得蒙大街2号的超级市场。谁也没有注意到市场不远处停着的一辆没有标志的轻型货车。其实车里正坐着10名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成员。他们每人配备一把M—12冲锋枪和一支大口径手枪,腰间挂着红外线眼镜和红外线瞄准器,还准备了防毒面具。货车里的空气紧张得使人窒息。

11点30分。停在市场对街建筑工地上的一辆铲泥车突然起动,马达轰鸣。这是他们发动攻击的信号,同时也可掩护行动。

10名突击队员迅捷如电跳下货车,直扑超级市场,早已散布在市场内外的便衣,迅速疏散人群,街道两端被警车封住,一切车辆停驶。

市场里的人一阵慌乱,突击队员大声说:“我们是警察,不要害怕,大家不要动。”说完,10个人冲向2楼。

此时“人民监狱”里仍然很平静。录音机里放着流行歌曲。这里共有5名看守,为首的安东尼奥是绑架行动的匪首,他也曾参加过绑架莫罗的行动。这时他正坐在里屋,翘着双脚,悠闲地欣赏着裸体画报。房主阿尔曼尼和她男朋友依偎在屋角的床上,轻声交谈着。萧斯刚刚从超级市场买东西回来,正转身锁房门,另外一个在中间的屋子里看守多齐尔。

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员一脚踹开门,萧斯被撞了一个趔趄,他抬头一看顿时脸色苍白,还没等他站稳反应过来,突击队员一拳打中他的下巴,将他打倒在地。

与此同时,另一个突击队员冲进关押多齐尔的房间,看守多齐尔的恐怖分子听到响动,连忙起身拔出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对准多齐尔,将军闭上了眼睛开始了虔诚的祈祷。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突击队员飞起一脚正踢中恐怖分子的手腕,枪被踢飞,然后一枪托砸在他的头上。只听见一声闷哼,恐怖分子栽倒在地。其他突击队员旋风一般冲进了里屋,大声断喝:“举起手来!”

看守们像受到电击般地站了起来。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来得太突然,安东尼奥和阿尔曼尼等3人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反抗,就束手就擒了。几副锃亮的手铐铐住了他们的双手,安东尼奥仍然光着脚,手里还抓着报纸呢!在突击队员的押送下,红色旅恐怖分子走出了超级市场,钻进了囚车,警笛声起,向远方开去。

整个营救行动漂亮利索,警方未放一枪一弹,无一人伤亡,整个过程历时90秒钟胜利结束。突击队员用钥匙打开捆住多齐尔手脚的铁链,把他从钢丝床上搀扶下来,这位刚强的老兵甚至有点不会走路了,站立不稳又跌倒在床上,如此反复了几次。最后,他终于自己站起身来,用一种美国人惯有的幽默笑着说:“这可比007精彩多了。”

1982年1月28日,美国总统里根致电意大利总统山德罗·佩尔蒂尼,感谢意大利警方成功营救出被红色旅恐怖分子绑架的美国陆军准将詹姆斯·多齐尔,称赞意大利突击队员骁勇善战,足智多谋。在世界反恐怖史上又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捉拿艾迪德

1992年,索马里发生旷日持久的内战,2月,美国派海军陆战队在索马里登陆,妄图干涉其内战。1993年5月,由于时局日趋复杂,陆战队奉命撤离,只在首都摩加迪沙留下一支小分队,作为联合国维持和平部队的一部分。

然而,海军陆战队刚离开,艾迪德就向小分队发起进攻。他向自己的部队下达了“杀死美国人”的命令。8月8日,当4名美国宪兵驱车在首都大街上巡逻时,艾迪德的人引爆地雷,炸死了他们。两周后,艾迪德的武装力量又伏击了一队美国兵,打伤了6人。

由于美军伤亡人数的增加,克林顿政府派遣一支400人的精锐突击队,追捕艾迪德,保护剩下来的美国军队。

1993年10月3日下午1时30分。摩加迪沙机场美军基地一片寂静,第三突击营指挥官丹尼·麦克尼特中校被召到由汽车拖引的活动作战室,他得到最新情报:艾迪德的军官们正在瓦迪格雷区开会,那儿是一片零乱不堪的建筑群。胡同婉蜒曲折,居住着大批忠于艾迪德的人。

回来后,麦克尼特把他的部下召集到侦察照片前。“这儿就是目标”。他指着一座混凝土公寓大楼的照片说:“给这个坏蛋的心窝来上一拳。”

战斗计划很快确定下来。4架大型黑鹰直升机将大约60人的突击队投到各交叉路口,包围目标大楼,封锁这个地区。另外两架黑鹰直升机则把24人的特种攻击部队投到大楼的右侧,拘捕艾迪德及其亲信。4架小巧灵活的小鸟直升机搭载16名突击队员作为增援力量,而另4架小鸟直升机将协同黑鹰,掩护地面部队。

麦克尼特中校将亲自率领一支由7辆配备有轻武器的哈姆维越野吉普、2辆货车和3辆5吨卡车组成的护送车队一同前往。这支车队首尾相接,准备完成任务后,撤走所有士兵,带走俘虏。

美军指挥官们信心十足。然而,在光天化日之下进入对方腹地,而又没有坦克或装甲车掩护,将使这支奇袭部队和护送车队极易受到攻击。

下午3时左右,伴着旋翼叶片的轰鸣声,直升机升空了。飞机编队朝北掠过摩加迪沙的滨水。飞机上,一脸镇静的梅森·霍尔军士从敞开的舱门凝视着波涛起伏的印度洋。霍尔25岁,是黑鹰上两名队长之一,他的直升机代号为“超级62”。

下午3时44分。麦克尼特中校亲自率领的越野吉普和卡车接近了目的地,那里距目标大楼还有200码的距离。麦克尼特的无线电里传来直升机群高速向目标飞去的消息。突然,一团黑色的油烟在无云的天空升起,索马里人的火箭弹向美军发出警告:直升机被发现了,出奇不意已是不可能的了。

下午3时45分。黑鹰号上另一名队长汤姆·迪·托马索的直升机掠过平房屋顶,不久,他就到了目标上空:一栋位于拐角上的三层楼房,侧面是一个堆满脏物的院子。“准备行动!”迪·托马索喊道。

他那个组共30名士兵分乘两架黑鹰直升机,任务是抢占目标周围狙击阵地。这时一颗炮弹呼啸而过,在看不见的地方爆炸。“把绳子扔出去!”托马索喊道。

突击队员们跳出直升机,双手抓住绳索,滑了下去。突击队员布莱克伯恩刚想抓住绳子,直升机突然颠了一下,他从75英尺高的空中摔了下去。

下午4时5分。特种攻击部队攻进目标大楼,只用几分钟就扫清了道路。突击队员们用震荡炸弹制服了艾迪德手下的军官们。突击队员把21个俘虏拖到院子里,用无线电通知麦克尼特中校前来将他们带走。

麦克尼特率领的车队到达接应地点后,一个军医跑来报告说,布莱克伯恩从空中掉下来受了重伤,不立即送回就会死亡。麦克尼特命令3辆哈姆维越野吉普把布莱克伯恩和另一名受伤的士兵送回去。此时,枪声四起,战斗达到了白热化程度。

下午4时10分。准尉兰多夫·琼斯驾驶小鸟直升机飞到最前面。他是密西西比人,说话轻声细语,是个经验丰富的直升机驾驶员。他还从没看见过下面的情景;索马里人正向突击部队的阵地蜂拥而至。身穿艳丽服装的女人在胡同里跑来跑去,把AK-47突击步枪递到躲在门口的男人手里。琼斯本可以用他的微型急速机枪向越来越多的人群射击,但美国的交战法禁止这样做。

附近,超级62和超级63黑鹰呈战斗编队飞过。两架飞机上都载有特种部队的狙击手,直升机在狙击手射击时必须减速飞行,但速度一慢下来,就会遭到下面隐蔽的枪手的射击。

下午4时18分。麦克尼特的护送车队有几辆车的轮胎已经漏气,发动机也冒着烟。一辆卡车已遭袭击报废。剩下的汽车轰鸣着向目标大楼开来。特种部队匆忙把俘虏塞进车内。这些索马里俘虏愤怒地乱喊、乱骂,还向抓他们的人吐唾沫。

又过去2分钟。载有6个人的超级61黑鹰直升机被一枚炮弹击中,一头栽进一个狭窄的胡同。索马里人从门口跳出来,向失去战斗力的飞机射击。

降落在距目标大楼50码狙击阵地上的小分队队长汤姆·迪·托马索立即率领7名战友赶往直升机坠毁地点。在奔跑途中,他看见前面人头攒动,索马里人纷纷奔向坠毁的飞机。

汤姆·马修斯在他的黑鹰上目睹了超级61的坠毁。他用无线电命令小鸟直升机上的准尉卡尔·麦尔和凯斯·琼斯:“你们下去,尽一切可能提供援助。”

接到命令的琼斯将飞机降落到一个巷子里。他松开降落伞背带,抓起手枪从舱门跳了下去。冒着雨点般的子弹,把两个受伤的战士拖上飞机,然后又向冲过来的索马里人连连开枪,击退了他们的进攻。直升机紧擦着墙壁升了起来。

下午4时25分。迪·托马索和他的小分队赶到超级61坠毁的地点。两名驾驶员已被打死,但里面的两名士兵还活着。迪·托马索向马修斯报告说:“我找到他们了,两人牺牲,两个受伤。”马修斯派出了军医和现场保护分队。

下午4时32分。在目标大楼,正当麦克尼特把最后一批人送上汽车时,他接到命令,让所有的部队赶往飞机坠毁地点,把迪·托马索的小分队和伤员撤下来。

下午4时40分。3辆哈姆维越野吉普装载小分队和伤员闯进了索马里人的伏击区,成了艾迪德游击队猛烈射击的靶子。一名年轻的突击队员被打死,另外几个受了伤。

抢救超级61失事的行动至此有近70名作战人员投入。他们抢占了附近的几栋大楼,组成了一道环形防线,而军医们则用直升机的装甲板在幸存者的四周围成了一道墙。他们处理伤员时,这个隐蔽场所不断遭到子弹的猛烈射击。

下午4时43分。麦克·杜兰特的黑鹰在赶往超级61坠毁地点的途中被一枚炮弹击中。

马修斯无可奈何地看着超级64打着圈掉了下去。他现在有了第二个需要保护的坠机地点。但是,他的小鹰机群为掩护麦克尼特的护送车队和那三辆闯进伏击圈的越野吉普分散得太开。他只好命令梅森·霍尔的62号黑鹰直升机:“快去掩护64号。”当超级62向坠机地点飞去时,一颗子弹击中了25岁的队长波尔·沙隆的手腕。

一枚炮弹击中了麦克尼特的护送车队中的一辆5吨卡车。20岁的司机里查德连同几名索马里俘虏当场死亡。护送车队遭到了强大炮火的袭击,被迫停止前进。

哈姆维越野吉普车上配备有重型机枪,但他们必须在敞开的车顶棚上射击。结果,一名机枪射手被子弹打中。另一名突击队员接替了他的位置。不一会儿他也受了伤。来自加州亨廷顿海滩的里切顶了上去。他爬到毫无遮挡的车顶上,把机枪转向索马里枪手扫射。

护送车队因里切的英勇行为避免了被消灭的厄运,但却无法避免重大伤亡。在近40分钟的战斗中,两辆卡车被击中,4名突击队员战死,至少35人受伤,但仍未打通通往坠机地点的道路。

最后,麦克尼特不得不向马修斯请求撤退。

下午5时30分。超级62号直升机把两名狙击手送到坠毁的超级64号直升机附近,两人刚从敞开的舱门跳下来,直升机就被一枚炮弹击中,座舱被炸成一团耀眼的火光。一个士兵四肢摊开地躺在被油烟熏黑的甲板上,他的左腿正在淌血。超级62号直升机摇摇晃晃地向美军后方基地飞去。

下午5时42分。马修斯听见无线电里传来超级64声嘶力竭的求援呼叫。他们的子弹打光了,敌人正在逼近。而小鸟直升机正在护送车队,一时还腾不出手来解救64号。

晚上9时30分。摩加迪沙被黑夜所笼罩。小鸟直升机上的美军可以从夜视镜里看见索马里士兵。飞行员用急速小型机枪连续扫射,赶跑了第一坠机地点附近的索马里人,趁此机会,黑鹰号向美军投下了医疗用品、弹药和水壶,100名突击队员中大部分都已负伤。

后勤服务的一时跟不上,导致联合国维和部队的援助慢了几小时,但巴基斯坦和马来西亚的坦克和装甲运兵车最后还是赶来了。他们摧毁了游击队设置的路障,并在10 月4日凌晨2点,开始从第一坠机地点疏散伤员。

12月2日。一架美国军用飞机把艾迪德送往埃塞俄比亚,参加索马里敌对部落领袖之间的和谈会议。同机的人员中就有曾在10月3日那次捉拿艾迪德的行动中的美军士兵。可现在他们接到命令,作这个屠杀过他们战友的罪魁的保镖。

在这场血腥的战斗中,共有18名美军官兵阵亡,76人受伤。12月4日,国防部长莱斯·阿斯平宣布辞职,主要原因就是他在索马里问题上的处理不当,导致美军自越战以后最残酷的一次局部战斗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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