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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强

出版社:山东友谊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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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剪纸

中国剪纸试读:

版权信息书名:中国剪纸作者:李强排版:KingStar出版社:山东友谊出版社出版时间:2013-11-01ISBN:9787551604284本书由北京欣博友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制作与发行。— ·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 —序

剪纸是我国一项典型的民间传统艺术,也是历史悠久、极具群众性和普及性的艺术,它形成于农村,是农耕文化的一种彰显和表述形式,对民俗学、历史学、美学研究都具有重要的价值。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剪纸艺术伴随着我国民间民风、民俗的演变而不断地传承和发展,表现形式也逐渐多样化,呈现出诗情画意、含蓄优美的特点,被中外学者所赏识和重视。2009年9月30日,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上,“中国剪纸”被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中国剪纸入选世界“非遗”名录,对于全国群众文化的发展,以及相关剪纸事业的发展具有极大的鼓舞作用和深远的影响,它促使各地有关单位在剪纸艺术的发掘、整理、保护和传承等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并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如发现、培养了一批剪纸传承人,出版了一些剪纸作品集和研究专著等。

长期以来,剪纸艺术面临着“继承”与“创新”的问题,继承是就传统剪纸而言,而创新则是就现代剪纸而言。传统剪纸主要是指将一些传统剪纸的老样子,通过口传心授的方式代代相传,力求使有地方特色的各地剪纸艺术能原汁原味地传承下来。现代剪纸(创新剪纸、文人剪纸、新写实主义剪纸)主要是指现代文人、画家、美术爱好者用剪纸的手法所进行的美术创作。现代剪纸有自己独特的风格,且有反映现实生活、弘扬时代精神的特点。1942年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以后,延安的一批美术家就开启了现代剪纸的先河,1949年以后现代剪纸得到了很好的发展,并有力地配合了各个时期的运动,这一点,在新中国成立初期的报刊上可以得到印证。此外,有些画家也参与到现代剪纸的创作中,这给现代剪纸注入了新的活力。当然,对于现代剪纸,剪纸界也存在着一些不同的声音,但可喜的是,剪纸界的很多有识之士尽心尽力,创作出了很多具有时代感和影响力的现代剪纸作品,而且在现代剪纸的理论研究方面也取得了丰硕成果。

李强撰写的这本书稿,以新的思路,清晰、详尽地将中国剪纸的发展脉络以及剪纸界的现状做了表述,是一本系统研究中国剪纸艺术的图书。

李强是我最看重的作者之一,他既有很强的创作能力,又有较高的剪纸理论研究水平。因此,当出版社和我商量《中国剪纸》这本书的作者人选的时候,我就力荐李强。果然,他不负众望,按时、保质、保量地把这本用新观点、新思路编著的《中国剪纸》呈现在大家面前。王言昌2013年6月于威海01中国剪纸的起源“剪纸”二字,最早见于唐代杜甫《彭衙行》诗。诗中云:“故人有孙宰,高义薄曾云。延客已曛黑,张灯启重门。暖汤濯我足,翦纸招我魂。”反映了唐代民俗生活中已有剪纸招魂的活动,同时,从侧面反映出唐代造纸工艺的进步。1.1概述

说剪纸,不说剪纸的产生年代,有点无法交待。“剪纸起源于何时?”对这个问题,看来是较难回答的。鲍家虎先生在“剪纸的起源”一文中说:我们认为,关于剪纸历史的探源,最好还是从剪纸的基本工具——剪刀,基本材料——纸,基本工艺——剪制、刻镂等方面着手比较可靠,因为只有“剪”和“纸”双重并用,才使艺术家妙手生花。所以,美术史论家王伯敏先生在《中国民间剪纸史》中把剪纸的产生年代定在东汉,距今近两千年。1.1.1 剪纸概说

剪纸又名“窗花”,窗花是它的乳名。“剪纸”二字,最早见于唐代杜甫《彭衙行》诗。诗中云:“故人有孙宰,高义薄曾云。延客已曛黑,张灯启重门。暖汤濯我足,翦纸招我魂。”反映了唐代民俗生活中已有剪纸招魂的活动,同时,从侧面反映出唐代造纸工艺的进步。“剪纸”两个字,顾名思义,是以剪刀去铰纸片。通过剪刀将纸铰成花鸟鱼虫、山川人物之貌,便形成了剪纸艺术,有时职业艺人、工匠和剪纸艺术家为多产省工,也用特制的刻刀刻纸,其效果与剪纸大体相同,都是在平面上镂刻花纹,现代人统称为“剪纸艺术”。剪纸的创作,不同于其他门类美术品的制作,它是只用一把剪刀、几张纸,经过艺术家的妙手,三旋两转,顷刻间就形成作品。剪纸艺术不同于绘画,落剪之处,当即成形,难以增减修补,更不容更改,所以剪纸艺术堪称中国民间美术的精华,曾为西方现代派画家所惊叹和吸收。1.1.1.1 民俗文化形象的载体

传统剪纸是一种乡土艺术,扎根于民间,是劳动人民为满足自身物质和精神生活的需要而创造,并且成为古代妇女美化生活的一种艺术活动。千百年来,剪纸一直结合各地的习俗和民众的愿望而进入千家万户。

民间剪纸是一种民间传承的文化现象,它是以精神实用为目的的。它的题材大部分都以民俗为基础,有的直接来源于民俗活动,有的与民俗活动有紧密的联系。它寄托着劳动人民的爱和憎,抒发着生产者美好的情怀和理想,伴随着喜庆节日、礼仪祭典,或装饰于门窗壁间,或点缀于喜庆什物之上,或张贴于彩楼纸扎之中,或作为刺绣鞋帽的底样,美化到生活的各个角落。剪纸与中国的印染、陶瓷、木工雕花、瓦工抹灰、建筑彩画纹饰、儿童玩具和木板年画都有着紧密的联系。有形的剪纸与无形的民俗水乳交融,多数民俗离不开剪纸,因为有了剪纸而增加了色彩和兴趣;民间剪纸也离不开民俗,因为有民俗,剪纸才得以发扬光大。剪纸是在民俗活动中展开的,体现了民俗的观念,也成为民俗活动的工具,民俗文化气氛是民俗文化的形象载体。民俗的观念决定了剪纸的内容取向和表现形态,形成了民间剪纸深厚的文化内涵和独特的艺术形式。用途的不同,使得剪纸的形式和风格各异;地理环境、居住条件、审美标准和生产方式的不同,形成了文化积淀、风俗习惯的差异,最终又导致剪纸呈现出鲜明的地域特征与民族风格。

何为民俗文化?中国传统文化分四种:一是广大劳动人民所创造和传承的文化;二是帝王统治者文化;三是文人士大夫文化;四是宗教文化。而剪纸艺术在广大劳动人民中最为活跃。因此,今天的民俗剪纸文化研究的对象,不仅包括占主体的广大劳动阶层的剪纸活动和作品,还应包括文人士大夫的剪纸活动,甚至还包括专业美术工作者的剪纸创作活动和剪纸作品。1.1.1.2 大众艺术的百科全书

剪纸是中国历史最悠久、最具民族特色和地方色彩、最富有人民性和最广泛、最普及的大众化艺术。同时,又是以反映人民生活、愿望为主的,由劳动人民直接参与的一门艺术。人民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世间百态、诸种习俗、神话宗教、伦理道德等无一不在民间剪纸中反映出来。民间剪纸有庞大体系,这是因为它的历史悠久,分布地域广阔,作者如云,形式广泛,题材丰富,内涵深厚,这是其他任何艺术门类所无法比拟的。民间剪纸承载着相当丰富的宝贵知识、健康的情感及正直的伦理观念,保持着古朴的原始艺术特色。即使在现代,我们仍然可以从民间剪纸中看到灵魂不死、万物有灵、半人半兽、人神共舞等原始的思想观念形态,也能找到传统的某种制度、工艺及信仰、习俗等在民间剪纸中的痕迹。这是劳动者在长期的劳作和生活中堆积起来的生活经验和审美的总汇,具有人类学、民族学、民俗学、美学、宗教学、哲学、政治学、经济学等多学科的研究价值。如在笔者的十万余件新中国成立前的民间剪纸藏品中,有一件山东招远的清代窗花,表现的是一棵生命之树,剪纸中地下有虫,地上有兽、人物,树上有飞禽,这在自然界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把它们剪在一起就是生物学上的“生物链”,具有生态平衡的哲学思辨和环保宣传的意义。

十二生肖剪纸并非单纯为纪年所用,而是也包含着人们对人生的重视和对生日的纪念。在农村,孩子出生后,如果是龙年就剪个龙,虎年就剪个虎,贴在床头,这使得这种民俗形式又渗透了深沉的母爱。作为民族的一种纪年形式,十二生肖剪纸体现了中国古代哲学观念的影响以及中国人对动物的特有感情。招远市靠近海边一带地区的剪纸,内容多为崇拜自然物和巫术礼仪民俗活动,图形有着神秘感。剪纸中的动物都有吉祥美好或赐福人间的寓意,对于民俗研究来说很有形象价值。

张道一先生曾对“麒麟送子”题材的民间剪纸形象做过缜密的考察,发现这一民俗题材竟然融合儒、道、佛诸家思想于一体,历时已有两千余年,在这两千余年中又不断集麒麟、麒麟儿、五男二女、五子登科、化生儿、摩罗、莲花童子、送子观音等多种变化、多种异体于一体,最终形成了深富传统意味的麒麟送子形象。麒麟送子(招远)

多种论证和研究表明,民间剪纸博大精深,是一部反映中国民间艺术体系的百科全书。1.2剪纸探源

在中国的传统文化发展史中,想要探寻民间剪纸发展史,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因为剪纸是一种平面纸质镂空的艺术,而纸质易损、易腐烂,且用过即弃。历代统治者和主流文化的记录者又只注重正史的记录,鄙视民间艺术,尤其对底层妇女的手工艺更是绝少记载,这为我们的探本求源增加了难度。幸运的是,我们可以从古人留下的史前艺术、传说、文献记载、考古发现、流传文物等的蛛丝马迹中,去分析和探讨中国剪纸的孕育、产生和发展的全过程。任何一种艺术的诞生都不是偶然的,都有一个借鉴已有艺术形式和酝酿的过程,剪纸亦不例外。1.2.1 原始社会的石器、岩画和陶器

早在原始社会,人类就已经发现和运用以影像作为形象表记的艺术手段,继而创造了在各种材质上雕刻镂空的艺术语言。石器是人类较早使用的工具,有了工具和火种后,人类逐渐脱离动物界,开始了人的生活历程。尽管早期石器制作粗糙,但却是人类文化历史开端的标志。粗糙的石器表面,给后人留下人类初级阶段的审美意识的萌芽。在之后的不断实践中,人类从石器、石珠、贝壳的装饰使用的制作中,取得丰富的经验,发明了在石器上穿孔打眼的技术。穿孔是很了不起的发明,它是对平面的突破,使之在空间发生许多意想不到的变化。在工艺制作上,由于石器能穿孔,从而使许多单体相连接而成一个整体。这种劳动实践,促使人的思维在二维度的平面材料上塑造出三维空间的图像,体现出空间思维的跳跃,迈出了雕镂的第一步,影响到后来其他工艺制作的发展。

新石器时代,人类进入一个新的文化发展时期。例如岩画,岩画是人类原始时代进行宗教活动和生产活动时自我表达的艺术形式。它以其特有的风格,富有魅力地反映了人类的童年。现在看来,岩画虽与民间剪纸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但是,这是中华民族本土上的本源文化的美术形态,与民间剪纸存在着一种相应性的共同审美感。中国的岩画造型有两种造型特点:具象艺术和意象艺术。具象艺术又称写实艺术,即对自然形象的再现。意象艺术是人类头脑中意念的艺术形象。中国岩画的造型是在具象的基础上塑造意象,即将二者的造型有机结合在一起,创造出的独特的平面造型方法。

岩画艺术主要有三种,后来成为民间剪纸所具备的三方面特征:一是平面造像。原始岩画的作者是不懂透视的,他们如同儿童一样,只有二维空间的平面观念,所以,岩画的形象都是平面的,没有立体感。当表现大场面复杂的事物时,只能把前后位置的人物或景观变为上下层次的平面排列,没有重叠,没有层次感。二是简括夸张的造型。为了容易塑造平面形象,岩画的作者抓住物象的基本形象,进行概括并高度简化。岩画的制作技法有凿刻和涂绘,造型以影像为主。想要表现物象的主要特征时,作者不考虑物象的透视和比例,而是用夸张变形来塑造形象。在组合不同物象时,也不考虑自然界物象比例关系,自己认为是重要物象时,就随意夸大。三是象征寓意。象征是原始人的互渗思维。它是构成原始艺术、巫术的思想基础。新石器时期的岩画,是一种表意的象征艺术,表现手法有两种:其一是在象征画面中寓以一定的意蕴;其二是岩画中的抽象纹饰符号,本身就是一定意义的象征体现。意蕴与巫术有关,而抽象纹饰符号又是作为祭祀象征意义的象形纹饰。

陶器是人类原始时代进行宗教活动和生产活动时的一种装饰艺术器具,反映出人类已能充分发挥火的功能。陶器上的彩绘,使我们能直接了解远古时代的绘画实际。陶器上的雕刻和纹饰所表现的镂空意识和美感,已是后代剪纸的肇端。例如浙江余姚河姆渡文化遗址出土的黑陶,陶器上刻画着一头猪,值得注意的是,在这头猪的身上,刻有简洁的花朵和叶子,其纹饰似有现代剪纸的影子。有专家说“锯齿纹、月牙纹是我国民间剪纸艺术中最常用的两种基本装饰纹样”,并指出“彩陶上的锯齿纹、月牙纹与现今民间剪纸纹样完全一致”。虽然不能明确说剪纸的锯齿纹就是继承彩陶上的锯齿纹,但已足以表明民族性的艺术,总存在着它的民族性与传承性。在彩陶艺术中,原始人已萌生了纹样的镂空连接意识。有一件山东宁阳出土的新石器时代大汶口文化的圈足镂空陶豆,图纹是采用镂空连接的形式绘在陶豆上,那雕透回旋的线条和连续的圆孔,被人赞为“孕育了玲珑剔透美感意识”,与剪纸有异曲同工之妙,说明“影像透空”的造型意识早在新石器时期就已经产生。蜡盘 刻刀 凿门笺工具1.2.2 商周青铜器及骨玉

青铜器是中国奴隶社会灿烂的艺术形式。在工艺制作上,商周的青铜器制造标志着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无穷智慧和艺术创作的无穷潜力。现列举青铜器的造型和纹饰,以美术历史的延续性来加以说明后来剪纸的产生、发展和艺术形式。青铜器的立体造型,采用写实与写意相结合的手法,重大体,抓特征,概括简练,夸张变形,富有意蕴。商代的象尊、四羊方尊、鸟纹牺尊,周代的兕觥、羊尊、鸭尊等动物形象的塑造,都体现了这些特点。商、周时期青铜器上的图案构成纹样丰富多彩,审美意识以古代先民追求方正、圆满、均衡为主,例如商周时期的饕餮纹、夔龙纹、夔凤纹,分为意象纹、抽象纹和象形纹三种类型,三者无一不是作为后世剪纸造型的示范。

记述先秦手工业情况的《考工记》中,提到当时社会中很重要的“百工”行业,有“攻皮之工”“攻金之工”“攻木之工”“抟埴之工”等工种。百工各有其艺,然如记中所言:“百工居肆,以成其事。”说明百工的发展和提高,也是需要相互启蒙、融合与交流的,如此才能产生“互多开智”的结果。在出土的文物中,有不少商周时期的骨玉手工艺品,例如距今约6000年前的余姚河姆渡文化遗址出土的双鸟朝阳纹象牙雕刻,雕刻了相对的两只鸟,昂首扬尾,向着太阳振翅起飞,构图对称,形象生动。大汶口文化的骨梳和象牙雕筒,腹部上有镂空的四方连续纹样,玲珑剔透,十分精致。大汶口、龙山、红山、良渚等遗址中出土的大量玉雕制品,有良渚文化透雕的玉冠。而藏于宝鸡博物馆的西周玉鹿、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的商代玉鹅等动物玉雕,则形象生动,造型概括简练,运用了夸张、变形等艺术手法,从这些文物中都可以看到剪纸艺术的因素。透雕是雕刻的形式之一。它雕刻的是镂空纹样,一般使用的是质地较薄的材料。古代玉骨牙雕饰件的镂空纹饰设计理念和审美情趣,与后来的民间剪纸异曲同工,正如园林学大家陈从周先生所说:“这是民族性使然也。”可以说,民间剪纸的镂空纹饰技法是从先人透雕镂空的艺术形式延伸、演化而来的。象牙筒 陶豆 新石器时代(大汶口文化)

夏商周时,透雕工艺形式也及时反映到金、银、铜等多种金属材料上。流传范围涉及山东、湖南、湖北、河南、河北等地。例如2001年在成都金沙遗址出土的一张商代晚期的“太阳神鸟”金箔,整个金饰是一圆环形状,金饰上有复杂的镂空图案,分内外两层,内层为一圆圈,周围等距分布有12条旋转的齿状光芒;外圈图案围绕着内层图案,由四只相同的朝逆时针飞行的鸟组成。四只鸟首前后相接,朝同一方向飞行,与内层漩涡旋转方向相反。整幅图案汇集了剪纸中常见的基本表现形式——锯齿纹、月牙纹、几何纹,线条简练流畅,极富韵律,充满强烈的动感,富有极强的象征意义和极大的想象空间。这是目前发现的最古老的“贴金花”实物资料,应该说它已经接近剪纸的雏形了。太阳神鸟(四川金沙遗址)1.2.3 春秋战国秦汉时期金属工艺、剪金银箔、皮革、缣帛、画像石、绘绣、漆绘

春秋战国时期金属工艺制作,从工艺技法上看,已汇集了剪纸中常见的基本形状:尖齿形、三角形、双钩形、S形、多边形等,还刻有细小的基本纹样——月牙纹、锯齿纹、几何纹,应该说它们已经是异料同工的雏形剪纸。其中有两件作品特别精彩:一件是河南辉县出土的银嵌狩猎纹铜鉴,一件是四川成都出土的银嵌宴乐水陆攻战纹铜壶。两件作品场面宏大,人物众多,结构严谨,造型生动,气势豪放。题材有动物、狩猎、捕鱼、娱乐、战争、宴飨、采桑等。

历史学家范文澜曾经说过:“在历史的进程中,秦汉是让人们可跨大步而上的阶梯。”美术史论家王伯敏先生在美术史的论述中也曾说过:“它所留下来的跨步足印是巨人的足印。”我们可以从秦汉画像石、剪金银箔、镂皮革等工艺制品纹样上进行剖析说明。

早期研究民间剪纸的专家曾说过,“历史上剪金箔过渡到剪纸”。这话不假,从20世纪50年代河南辉县战国遗址出土发现的银箔镂空刻花的弧形装饰物来看,在刻制技术与艺术风格上,其显然是剪纸(刻纸)艺术的前身。

在汉唐时有一种工艺叫作“金银平脱”,用以装饰贵重的漆器和铜镜的背面。金银平脱又名贴金花,是春秋战国时期比较流行的一种用来装饰珍贵的铜器、漆器的工艺,将金箔或银箔镂空或剪成影像,贴在铜器或漆器的表面,然后多次涂漆,干后再经打磨,使其显出嵌于铜器或漆器中的金、银花纹,平整光亮,灿烂夺目。镂空金银箔除了与剪纸物质材料的不同之外,最具剪纸的艺术特点,造型方法和制作技术已达到相当高的程度。例如在对河南辉县战国遗址的发掘中,发现的用银箔镂空刻花的弧形装饰片是非常精美的。在出土的晋国文物中也发现一件圆形剪影对凤金箔贴花。两汉时期的这种贴金花的工艺发现的更多。汉代锤金片的工艺技术得到很大提高,汉代的锤金片,锤得极薄,金的密度大,延展性高,金片有韧性,不脆,剪起来爽利。将锤金片进行镂刻,源于商代。剪金箔,两汉也称“剪金叶”。剪金叶是汉之后富豪人家高档次的工艺装饰品。汉代出土了大批金银箔刻花,其中陕西兴平汉武帝茂陵一座汉墓中,出土了一组贴金花,金箔剪片只有小指甲大小,其中有金箔虎、象、鸟、怪兽与云气等纹样,金箔片上用极细的墨线勾画出动物的细部,造型十分精巧生动。湖南长沙出土了众多汉代金箔剪影贴花,纹样有鹿、虎、骆驼、鸟、马车、打猎、农耕、杂耍等,造型简练、生动,反映了当时的民俗生活,可见汉代贴金花工艺的盛行。唐人诗中有“巧剪无题三月半,纸花金叶迎麒麟”句,这个工艺一直延续到今天。银箔刻花(战国)飞禽走兽(战国)金箔贴花对凤(晋国)

山西至今流传着一种“十果花”鞋花。相传春秋时,晋国上自王室下到民间都流行贴绣“金果鞋”,即用金箔剪成十种果子(石榴、桃、佛手、枣、桂圆、荔枝、白果、葡萄、柿子、香瓜)纹样贴在鞋面上,然后用丝线绣缀上。因为花样是从晋国宫室里传出来的,所以民间称“晋国鞋”,后来也成为山西部分地区女儿出嫁的必备之物。

古诗有“对镜贴花黄”之句,花黄,又叫贴面花、花靥、花钿等,是古代妇女用极薄的金属箔片、绸罗、蝉翅等物作为材料,剪镂成花、鸟、日、月、星等纹样,贴在额部、眉眼间、面颊、下颌、鬓角等处,以示美观、吉祥的一种纹饰。花黄在战国时即已出现,《中华古今注》载:“秦始皇好神仙,常令宫人梳仙髻,贴五色面花,画为云凤虎飞升。”汉王粲的《神女赋》中也有“施华的,结羽钗”诗句。贴花黄风俗也从先秦以降的各朝代宫中兴盛而流传于民间。

在纸被发明以前,春秋战国到秦汉时期的社会变革,促使透雕工艺更加广泛应用到木、皮革、玉、铜等器具上。在这些材料上透雕产生了与剪纸相近的艺术,有人称之为“类剪纸”。在湖北随县、湖南长沙出土的战国透雕木器中,以方胜纹、太阳纹、云纹等构成透空图案,玲珑剔透,纹样意趣与后世的剪纸相似。又如河北出土的战国三龙蟠杯透雕佩,湖北出土的战国透雕玉璜,其云纹、窃曲纹灵巧多变,线条流畅、婉转,不是剪纸而似剪纸,并深刻而久远地影响和沿用到后世的剪纸中,成为民间剪纸艺人心目中的传统形式。

汉代的艺术品,除了透雕外,画像石、画像砖,还有肖形影像的雕刻,无论在形象的塑造上,还是在审美的灵感上,都与后世的民间剪纸有异曲同工之妙,彼此似乎是一师之徒。特别是汉画像石,以简括、朴实的平面影像造型突破时空、透视的限制,采用多角度、多层次物象的组合,对嬗变演化后的纸质剪纸影响深远。可以说剪纸源于远古的诸种工艺,是脱胎于陶器、骨玉器、金属、皮革镂空等工艺而形成的艺术形式。(上)透雕木器(下)透雕玉磺(战国)

剪纸是在平面薄片材质上雕刻镂空成图纹。在纸没有发明前的商周战国秦汉时期的影像镂空形式,是随着刀、剪的出现和对各种薄皮材质的应用,从刻花皮革、各种金属、陶器、骨器、木材和玉片雕镂等先世艺术中产生的与剪纸艺术相近的艺术。这些非纸质的剪纸是纸质剪纸的前身,它们受到雕镂工艺的影响,受民族的传统文化意识所制约,离不开中国民族形式,更离不开它们共同的民族性、传统性,它们是从原始宗教、民俗生活中产生的,所以我们称之为“类似剪纸”,可以说是它们开启了剪纸的先河。1.3工具和材料

关于剪纸历史的探源,还是应该从剪纸的基本工具谈起。因为剪纸是随着剪和刀的出现,从各种金属、缣帛、玉石、皮革、牙骨等材料的镂刻,转向以唾手可得、廉价轻便的纸张作为加工对象的一门传统民间造型艺术,并成为独立性的民间艺术品种,所以中国民间剪纸的历史应从“剪”“刀”“纸”等工具开始阐述。1.3.1 剪子

中国民间剪纸是大众的手工艺术,其产生与发展离不开以刀剪为工具,以纸为加工对象。剪子本是女红工具,也是剪纸的必备工具。《说文解字·羽部》载:“翦,羽生也。从羽,前声。”意指截断、斩断。《墨子·公孟》载:“昔者越王勾践,剪发文身,以治其国。”剪,又指铰断布、纸等物的金属工具,其基本外形为“两刃交错,可以开合”。《释名·释兵》载:“剪刀。剪,进也。所剪稍进前也。”讲剪子两刃开合前行,达到分离材料的原理。故“剪纸”二字,可释为“用剪子铰断纸”,所以剪纸在民间又称“铰花”。王先谦在《释名疏证补》中说:“亦作交刀,剪刀两刃相交,故曰交刀耳。”

孔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把好剪子能使剪纸人的手工运作有更大的灵活性,并能充分发挥纸张重复叠剪的性能,使剪纸的特性更加鲜明突出。浦江的剪纸姑娘对剪子好坏非常挑剔,当地有句顺口溜:“巧剪剪出好名堂,劣剪姑娘不出堂。”若无一把好剪子交给剪纸姑娘,姑娘们自然不愿意出来表演示人。过去剪窗花等小型剪纸的专用剪刀形体较小,尖峰、薄刀,俗称“花剪”。凡剪纸能手,都有一把得心应手的好剪子在手。

据杭州剪刀博物馆记载,中国剪子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西周初年。《古史考》载:“剪,铁器也,用于裁布帛,始于黄帝时。”说明用剪子的历史比较早,中国古人的劳动工具经历由石器到青铜器然后再到铁器的发展过程,管仪子曰:“昔葛天卢之山,发而出金,蚩尤受而制之,以为剑、铠、矛、戟。”《二仪实录》载:“刀之制,自黄帝与蚩尤战即有之。”说明中国的冶炼术和刀器在新石器时代就已经出现,也证明了没有先进的冶炼工艺是不会打制出精巧实用的剪、刀的。到西周时,铁器出现。但真正的钢铁等器具在社会上普遍使用,是在春秋战国之后。在考古发现中,最早的是战国时期的一把铁剪子,呈两股相连的形状,比较简单。此外另有一把距今已有两千一百多年的青铜剪子,出土于洛阳古墓中,这把剪子呈U形,刀刃相对应而成。湖南长沙汉墓、广州淘金坑南越赵氏王国贵族墓都各自出土了一把汉代的剪子,形制为U形,与战国时的差不多。这种剪子与现代纱厂女工随身使用剪接线头的小剪类似,这是早期的剪子造型。

考古材料证明,剪子发明于纸出现前。剪的使用起初与纺织布帛、剪制衣服有关,当然也剪彩为饰。《礼运》曰:“昔者先王……食草木之食、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未有麻丝,衣其羽皮……后圣有作,然后……治其麻丝,以为布帛。”《易》曰:“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始知,纺织布帛、剪制衣裳始于黄帝时代。《周礼·天官·内司服》载:“掌王后之六服,衣……”郑玄注:“王后之服。刻缯为之形而采画之,缀于衣以为文章。衣,画翚者。”是说用丝帛之物剪刻并彩绘成五彩的雉,缝在王后祭服上作为装饰。《两汉博闻》夹注说先秦时人们用剪子剪头发、兽毛或树叶。河南郑州出土东汉窖藏剪子4把,形制为连柄交股8字式。有研究表明它们都是用生铁铸成铁条,再经脱碳加热弯成8字形,再处理成钢材磨砺成剪子。这说明东汉剪子的制作工艺已经达到相当高的水平。大家都知道,一般剪子剪稍厚一点的纸片较易,若剪薄纸片或素纱之类,则实为不易,必须有上好的剪锋与把手才可行。所以后世的剪子有很大的改良和提高。在考古发现中,浙江淳安古墓中出土了一把晋代的剪子,形状是8字交股形。U形剪 8字形剪 交剪

我国出土的古代剪子,从晋代,到唐、宋、元、明、清,各时期都有,1972年在北京昌平的一座古墓中,发现了盛唐时期的一把随葬铁剪,形状与晋代剪相似。唐、五代以后的剪子形制又有了变化,出现两股分离,中间带轴,使用起来更加方便灵活。1953年在湖南长沙出土了一把五代时期的铁剪子,两股分离,中间带轴,已与现代的剪子没什么两样了。明清时期,剪子的造型和种类已经很丰富了,并出现脱离实际功用的辟邪剪。早在周朝时就设有剪氏官职,专门掌管民间消毒、除害之事。《南史·陶弘景传》里提到“以镜铜剪刀镊属挂杖”,剪子作驱邪之用。杭州“张小泉”和北京“王麻子”剪刀有三百年历史,分别为我国一南一北两大老字号名剪,“名播南北,誉满华夏”。杭剪久负盛名,唐代李白就有盛赞吴地剪子的诗句:“吴刀剪彩缝舞衣,明妆丽服夺春晖。”宋代人用杭剪“剪字”“剪镞花样”。正因为剪子对于剪纸艺人来说关系重大,所以她们爱惜剪子,珍视剪子,并用剪子剪制纹饰来美化自己的生活。像胶东民间剪纸《巧剪》即是一例。胶东巧剪1.3.2 刻刀

刻刀的出现要早于剪子,这与雕刻艺术的发展有关。我国出土了大量新石器文化早期(约7000年前)的石雕、骨雕、牙雕、岩画雕刻等作品,也出土了大量陶刻和其他不同材质的雕刻作品,其中也不乏硬度较高的雕刻作品。浙江河姆渡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早期骨雕双鸟纹、木雕鱼纹等十分精彩。而山东大汶口新石器时代的一批透雕手法的牙雕工艺更为发达。战国时期的曾侯乙墓和汉陵汉墓都出土了铜制削刀、凿刀和铁制书刀等。这说明金属刻刀工具早在新石器时代就已产生,到秦汉时期已广为流传应用。

古代“刀、剪”时常互用。南朝梁萧纲的《和徐录事见内人作卧具》诗云:“龙刀横膝上,画尺堕衣前。”描述女性操持女红之状。其中“龙刀”即为“龙头交刀”。到了唐代,李白在《白纻辞》中说“吴刀剪彩缝舞衣,明妆丽服夺春晖”,也把吴地剪子说成刀。

有些剪纸,不是用剪,而是用刀刻出来。刻纸的出现,是剪纸艺术发展、社会商品经济和手工艺繁荣的结果。一般来说,北方剪纸多用剪,南方剪纸则刀剪并施。刻,多为男性艺人所使用,如浙江乐清“细纹刻纸”、河北蔚县点色剪纸,不是剪,而是用刀一刀一刀地刻出来。在民间剪纸里,刻纸是因为社会需要增多,像河北蔚县商业性的点彩戏曲人物刻纸,一次可以镂刻出上百幅作品。

刻刀,薄钢片特制,大小随刻制对象而异,蔚县刻纸艺人手中多者有大小上百种。如有斜刀、平刀、尖刀,也有弧口刀等,单刃刀宜刻直线,双刃刀宜刻曲线,刀刃锋利,有刻、切、凿等手法。门笺凿刀

刻纸的出现,对于剪纸艺术形式的多样化发展,至关重要。1.3.3 蜡盘

为了让刻纸达到较好的效果,使切口光滑平整,刻纸时,纸下需垫一蜡盘或胶皮垫,以便于将纸切透,又不致损伤刻刀。蜡盘,在《中国民间美术辞典·蜡盘》中说:“或称‘油盘’,剪(刻)纸的工具和材料之一。是用香灰和牛油,或焚香的香料和凡士林,或用白蜡和橡皮泥做成。它是刻纸时垫在下面以便行刀的。制作时,须将原料在锅中加热调和,使之融为一体。盘的大小,可用薄木板钉成长25厘米、宽20厘米、深度约3厘米的木盒,再将调和好的材料压入盒内,抹平即可。蜡盘的硬度,以手指压在上面不出现明显的指印为好。刻纸时,如没有蜡盘,也可用厚板纸或较松软的木板代替,但这种材料不宜反复使用。”1.3.4 纸

纸是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之一,对中国和世界文明的发展有着巨大的影响。剪纸,顾名思义,纸是这门艺术的主要材料。纸与缣帛,古时相混用。《后汉书·蔡伦传》有“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缣帛者谓之为纸。缣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伦乃造意,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元兴元年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莫不从用焉,故天下咸称蔡侯纸”的记载。又宋代赵彦卫《云麓漫钞》卷七中说:“古之纸,即缣帛。”王隐《晋书》曰:“魏太和六年,张揖云:‘古之素帛,依书长短,随事截,枚数重沓,名番纸,故从系,后汉蔡伦以故布捣作之,故字从巾。’”据《说文解字》解释:“纸,絮一苫也。从系,氏声。”说明纸的起源与丝绢有密切关系。也明确了在后汉蔡伦之前,中国古人曾把缣帛当作纸使用,所以就有了中古时期“剪帛”“剪绢”的现象。蜡盘 刻刀 凿门笺工具

剪纸,材料毕竟是纸。大概在秦汉时代,民间已发明了用乱絮制作“蚕纸”“麻纸”的技法,还发明了用楮树皮、桑树皮等材料制作的“树皮纸”,南方称为“树皮布”,又叫榻布、答布、纳布,古文献中提及的楮冠、布衣,就是指此。

因为纸是剪纸的直接材料,所以我们对纸的制造发展,有必要了解一些。对于东汉的蔡伦,在纸的发展历史上,不论他是发明了纸,还是改进了植物纤维造纸术,他总是一位关键人物,由于他,纸的概念才从缣帛中区别开来,并用来取代木版、竹简、缣帛等书写、记录文字的材料,由于纸质轻、价低等特点,得到了广泛应用。所以,我们论及剪纸的产生年代,不能不提到他。在这之前,1933年,黄文弼在新疆罗布淖尔汉代烽燧遗址中发现了公元前2世纪的麻纸。1951年在西安灞桥再次发现同样的麻纸。经过科学化验得知,它主要由大麻和少量苎麻的纤维制成,这比有记录的蔡伦造纸的年代(105年)早了一百多年。而1979年在陕西扶风中颜村发现的麻纸,据当时发掘的报告称:“纸较为坚韧,耐折,色泽较好,没有虫蛀和朽坏,略精于灞桥西汉故纸,但仍然较为粗糙。”“实测纸的厚度约0.022~0.024厘米,从纸的物理结构观察,属于早期纸的范畴,与先前在罗布淖尔发掘的麻纸近似。”从而得出结论:其制作时间“很可能在宣帝时”。初创阶段的纸粗糙且昂贵,只能供少数上层人士享用,根本无法普及,也不可能作为民间剪纸的加工对象,政府文书仍用简牍、缣帛书。虽然其没有得到广泛推广使用,但已属于真正的纸。至献帝时,东莱人左伯又对以往的造纸法进行改良,进一步提高了纸张的质量。他造的纸洁白、细腻、柔软、匀密,色泽光亮,纸质尤佳,世称“左伯纸”。原有的已经十分成熟的剪镂雕刻工艺也就顺理成章地移植到纸张上,这才诞生了一种新的艺术形式—剪纸。

汉代以后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简称六朝。纸的生产技术更高,造纸业也由陕西、山西、河南、山东等黄河流域地区,扩展到四川、安徽、浙江等长江流域地区,产量、质量与日俱增。造纸原料多样化,纸的名目繁多。齐高帝时,已经有“红笺、银笺”的品种。这个时期,造纸已能做到纸质匀细光滑,色泽洁白,轻薄柔软而不脆。剪纸,也就是特指这类以植物纤维纸为主的剪刻工艺。1.4剪纸的产生

在《史记·晋世家》中载:“成王与叔虞戏,削桐叶为珪以与叔虞,曰:‘以此封若。’”这则“剪封弟”的故事记述西周初期周成王用梧桐叶剪珪,赐其弟姬虞到唐国(今山西翼县境内)去当诸侯之事,这就是有关剪纸的最早记载了。这则故事与陕西歌谣中唱到的“汉妃抱娃窗前耍,巧剪桐叶照窗纱”相印证,也说明了可以利用梧桐叶这种薄片材料进行剪刻。晋代干宝《搜神记》记述:“汉武帝时,幸李夫人。夫人卒后,帝思念不已。方士齐人李少翁,言能致其神。乃夜施帷帐,明灯烛,而令帝居他帐,遥望之。见美女居帐中,如李夫人之状,还幄坐而步,又不得就视。帝愈益悲戚,为作诗曰:‘是耶?非耶?而立望之,偏何冉冉其来迟!’令乐府知音家弦歌之。”记载了齐方士李少翁用纸剪李夫人像慰藉武帝的事情,被附会为剪纸、皮影和胶东斗鸡剪纸的起源。

剪纸的起源,有些人说应该从新石器时代算起,意即与中华五千年文明史一样,但是,从新石器时代的原始社会,到春秋战国时期的奴隶社会时期,随着剪刻刀具的出现,已可以对岩画、陶器、青铜器等镂刻,以及对软体薄片缣帛、布帛、皮革、毛毡和极薄的金属箔片等进行剪刻,直至秦汉时期的贴花黄、金银平脱、花胜和春幡,剪镂也罢,雕镂也罢,这些非纸质的剪纸,不能看作是剪纸,由于它们受到雕刻工艺的影响,是从贵族生活中产生的“剪影镂空”艺术形式,开创了中国剪纸的先河,所以认为这只能作为“类剪纸”。

真正的剪纸的产生,程征、鲍家虎合撰的《中国民间剪纸的艺术系统》中,在“剪纸的起源”一节说得很明白:“我们认为,关于剪纸历史的探源,最好还是从剪纸的基本工具——剪刀,基本材料——纸,基本工艺——剪制、刻镂等方面着手比较可靠,因为只有‘剪’和‘纸’双重并用,才使艺术家妙手生花。”这句话说得很实在。剪子与刀,在纸产生之前早已有之,人们使用这类工具来铰金箔,剪缣帛,刻镂薄片材料,已积累了相当多的经验。

而纸的历史,从考古发掘中发现纸在西汉时已有。有纸不等于就与剪纸有关系,《后汉书·蔡伦传》中载东汉元兴元年(105年)蔡伦将造纸术向民间推广,从而使造纸工艺跃到一个新台阶,而且也解决了“缣贵简重”而“不便于人”的问题,直到“左伯纸”的改良之前这一阶段,纸张的质地粗糙,纤维组织松散,交织不紧,生产数量很少,这种纸是难以实现剪纸的镂空和线条连接的。当时纸张主要都是供给皇家贵族所用。西汉纸的产生,虽然没有文献佐证与剪纸的产生有任何关系,但是由于“蔡侯纸”应用方便、易于镂刻,人们将剪缣帛改为剪纸便是顺理成章的事,也是合乎常理的事情。早在20世纪50年代,阿英就在《民间窗花》一书中提出:“剪纸的历史,实际上是很远的,但究竟远到什么程度,只有依靠推断来决定。”我们认为“中国剪纸产生于汉代,距今约两千年”是符合历史实际的。02剪纸的演变中国的剪纸,自诞生以来,就与民俗共生共长,随着迎春、祭祀、驱疫等民俗活动的与日俱增,民俗剪纸也成为民俗活动中不可或缺的主角,而民俗剪纸的每一步完善发展,几乎都伴随着古代风俗。2.1民俗剪纸的发展

虽然中国剪纸的产生期仅能从有植物纤维纸产生的汉代算起,但直到北朝(6世纪中叶)剪纸,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民间剪纸所用的“剪影镂空”艺术形式,还是离不开金箔、银箔、铜箔、缣帛、树叶等薄片材料;同时也将先进艺术的文化基因、意象造型方法和象征表现手法传承运用到纸质剪纸里。其形式主要有贴花、胜、透雕。直到魏晋南北朝时,纸得以普及,民俗剪纸才产生,这些我们可以从古文献记载和出土文物中得以印证。

中国的剪纸,自诞生以来,就与民俗共生共长,随着迎春、祭祀、驱疫等民俗活动的与日俱增,民俗剪纸也成为民俗活动中不可或缺的主角,而民俗剪纸的每一步完善发展,几乎都伴随着古代风俗。

魏晋南北朝时期,镂剪的艺术形式已经在宗教礼仪、节庆民俗中使用。史梦兰《全史宫词·晋》宫诗载:“碎剪云霞五色匀,一时花样竞翻新。宸游未到华林苑,先见宫中著手春。”《事物原始》载:晋惠帝正月,百花未开,令宫人剪五色通草花。汉王符潜论讽讥“花采之费”。晋代《新野君传》载:其“家以剪花为业。染绢为芙蓉,捻蜡为菱藕,剪梅若生之事……”可以看出早在晋代剪纸已在民间普遍流行。

从晋到唐,每年立春日,人们用金箔或彩帛剪刻花样,互相赠送祝福,在人日或立春日戴在头上装饰自己。这一风俗无论在民间还是宫廷都很流行。南朝梁南阳人宗懔撰《荆楚岁时记》中记载了荆楚一带人日节风俗:“正月七日为人日,以七种菜为羹,剪彩为人,或镂金箔为人,以贴屏风,亦戴之头鬓。又造华胜以相遗。登高赋诗。”刘臻妻陈氏《进见仪》曰:“七日上人胜于人。”董勋曰:“人胜者,或剪彩,或镂金箔为之,贴于屏风上,或戴之,像人入新年,形容改从新也。”华胜起于晋代,见贾充《李夫人典戒》,云:“像瑞图金胜之形,又取像西王母。正月七日,戴胜见武帝于承华殿也。”旧以正月七日为人日。剪彩、镂金箔为人,皆符人日之意,与正月镂鸡于户同。又,立春之日,悉剪彩为燕以戴之,贴“宜春”二字,傅咸《燕赋》有其言矣,赋曰:“四时代至,敬逆其始。彼应运于东方,乃设燕以迎至。翚轻翼之岐岐,若将飞而未起。何夫人之功巧,式仪形之有似。衔青书以赞时,著宜春之嘉祉。”由此可知,晋代人日节人们有用彩色丝绸或金箔剪镂燕形作为头饰或佩饰之风,并且还相互馈赠,表示进入新的一年人人焕然一新,并互相表示祝福。与宗懔同时代的梁人刘威有《剪彩花绝句》,可知当时除了剪彩燕外,还有剪花风俗。当时人们为什么要相互庆贺立春或人日呢?剪燕是从祭句芒神变异出来的习俗,南北朝也沿袭此风俗。《礼记·月令》说到孟春:“是月也,以立春,先立春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春,盛德在木,天子乃斋。立春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春于东郊,还反,赏公卿诸侯大夫于朝。命相布德和令,行庆施惠,下及兆民。”《礼记·月令》的记载奠定了古代四时礼节。古语“一年之计在于春”,道出了立春乃一年之始之意,中国古代民间十分重视立春,遂使立春成为超出四时一般的节日。

大约到了魏晋,鸡开始成为守门辟邪的门上神物。南朝还流行剪镂五色彩鸡贴在门上的风俗。《荆楚岁时记》载正月初一习俗:“贴画鸡,或斫镂五采及土鸡于户上。”这种风俗源于董勋“十二月索室逐疫,衅门严,磔鸡”之古俗。晋代郭璞《玄中记》讲:“东南有桃都山,上有大树,名曰‘桃都’,枝相去三千里,上有一天鸡。日初出,光照此木,天鸡即鸣,群鸡皆随之鸣。”“下有二神,左名隆,右名突,并执苇索,伺不祥之鬼,得而煞之。”鸡,原来是重明鸟。晋代王嘉《拾遗记》中记录了古帝尧舜时代重明鸟双瞳,能降服妖灾群恶,众望所归。元旦剪镂刻画鸡于牖上,能驱除魑魅。董勋在《问礼俗》中又说:“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正旦画鸡于门。”正月初一为鸡日,门上贴鸡,新的一年就是这样开始的。鸡 熏样“正月七日为人日……”“人日”,也称为“人日节”“人生日”“人辰”“人胜节”等,时间在正月的初七,传为人的诞生日。其起源,可追溯到上古。关于“人日”的记载,最早见于云梦睡虎地《日书》(甲、乙种)。它是上古一本择日占卜活动的书,上面记载了人日的凶兆:“入正月七日……凡此日以归,死;行,亡。”又,“正月七日……是日在行不可以归,在室不可行,是日大凶。”上古,人们认为“天事必象”,相信吉凶皆有兆。根据各种兆象,可以预示未来事件之休咎。《日书》为当时专门从事选时择日占卜用的工具书。占卜者通过观察天象等方式在干支日中选择或测定与人、畜、农作物相关的日子。其中与人相关的日子,就汇为“人日”等,告诉人们在人日宜做何事不宜做何事。这也为巫术剪纸的诞生提供了适宜的土壤。像人日节“招魂”、“称人”、戴“人胜”等,均是为保证人的生命安全而采取的防范措施。

汉代东方朔《占书》说:“一日鸡,二日犬,三日豕,四日羊,五日牛,六日马,七日人。”自汉时,人日就固定在正月初七,成为年俗的一部分。新年占卜,从正月一日始,依次占卜六畜与人的灾祥,即这些日子分别为占卜某物的日子,初七为占人日。韩鄂撰《岁华纪丽》说人日始于董勋问礼:“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七日为人,以阴晴卜丰耗。正旦画鸡于门,七日镂人于金箔。”可见,人日由占卜日变为节日,应该从汉之后的晋代开始。有诗为证,唐代诗人李商隐的《人日即事》写道:“镂金作胜传荆俗,翦彩为人起晋风。”诗人杜甫有以《人日两篇》为题的诗:“此日此时人共得,一谈一笑俗相看。尊前柏叶休随酒,胜里金花巧耐寒。”《太平御览·谈薮》注:“天地初开,以一日为鸡,七日作人。”这里“作”即“造”之意。《太平御览·风俗通》引女娲神话说:“俗说天地开辟,未有人民,女娲抟黄土作人,剧务,力不暇供,乃引绳于泥中,举以为人。”女娲抟土造人神话,在《楚辞·天问》中已有,“楚人取土……以作人像”。

人日的来源,其实和我国其他民族节日的来源文化内涵一样,都是借助于神话传说对巫术信仰的再诠释,经过两者因素的漫长的融合、充实而发展起来的,这也成为后人解释节日来源的有力说法。

晋代已出现了以剪胜为职业的专业艺人,而且手艺相当了得,并留传至今。《新野君传》载:“家以剪花为业,染绢为芙蓉,捻蜡为菱藕,剪梅若生之事。”《范汪集·新野四居列传》中记载了晋代僧侣在佛涅日剪华胜装点寺庙,“剪佛花”敬神。在《荆楚岁时记》中,也记载了七月十五盂兰盆节,“僧尼道俗悉营盆,供诸佛……故后人因此以为华饰。乃至刻木、割竹、饴蜡、剪彩、摹花叶之形,极工妙之巧”。中国佛教自域外传入后,僧侣们为宣扬佛法,对所有的艺术都有所涉猎。晋时的这种“剪佛花”今已不存。而云南傣族的佛花、幡、旗等寺庙装饰品,足以说明僧侣们以民间剪纸形式,聚众说经,宣传佛法,逐渐形成“功德花纸”。

晋代造纸工艺有所发展,从王羲之留下的书法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出,纸的质量和产量都有大幅的提高。虽然至今没有发现晋代的植物纤维纸剪纸作品,但是晋代以纸剪彩为燕、作胜、贴宜春字已形成且与岁时节令风俗和妇女新春妆饰紧密相关,见于文献记载颇多。武帝时尚书傅咸《燕赋》和贾充《李夫人典戒》所载剪彩为燕、镂金作胜即是一例。

魏晋南北朝时,除了非纸民俗剪纸的发展外,植物纤维纸民俗剪纸也逐渐取代非纸民俗剪纸,并演化为真正的民俗剪纸。1959年冬天,在新疆吐鲁番南昌古城边的阿斯塔那古墓区清理出6座墓葬,其中303号墓和306号墓出土物中有剪纸作品,当时的发掘简报中说:“306号墓中散布着一些被剪成菱形或腰形的小纸片,其中有文字的十四片,只四片可拼合,存字三行。”这些类契约的纸张,被主人当作废纸应用,剪了些纸钱、纸鞋、纸腰带、纸帽等,均是丧葬、祭祀时的冥物。《事物纪原》说:“汉以来,葬者皆有瘗钱,后世里俗稍以纸寓钱为鬼事。”瘗钱亦称纸钱、冥钞、纸锞,起于汉代。这些纸,不存在实际的效用,是用纸制成的物状替代物。虽说不是剪纸艺术品,但标明着纸已替代其他薄片材料,成为民俗剪纸的真正材料。

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墓出土的7幅剪纸实物,证明在南北朝时期剪纸已经存在,一段时间里,很多人把剪纸的产生定在420年,但这并不意味着此前就没有剪纸。理由很简单,汉代纸与剪刀都已经出现。

1978年10月,兰州伏龙坪出土的东汉时期夫妇墓出土文物中,有“三片墨书的圆形纸”,将剪纸历史由420年改写为206年,据此推算,我国剪纸已存在近两千年。

兰州天水伏龙坪出土简要报道称:“1978年10月,兰州博物馆在兰州皋兰山伏龙坪进行考古发掘,发现一座东汉时期的夫妇墓。除出土两具尸骨外,还有不少铜器,其中有三片墨书的圆形纸,垫于一枚铜镜底下。圆形纸直径为17厘米,呈白色,纸面厚薄均匀,绵软坚韧,经鉴定为麻纸。三片圆形纸中,一片破损,两片完好,完好的一片留有‘奈何当奈何’等墨书40多字,另一片留有60多字。作为古纸,伏龙坪纸的出土,是继敦煌、居延、武威之后又一次重大发现。”

我国著名的美术史论家王伯敏先生看了伏龙坪的出土资料,对“圆形纸”非常感兴趣。他根据近年来对剪纸史研究的情况,经亲自对原件过目鉴定发现,圆形纸的边缘留有明显或不甚明显的剪子剪过的痕迹,他由此得出了结论:这是东汉人在这片圆形纸上留下的剪刀痕迹。这片圆形的、留有剪刀痕的剪纸作品,虽然称不上是一件剪纸的艺术品,但足以证明“剪纸产生于汉代”。伏龙纸(汉)

王伯敏先生说:“我们对剪纸史的研究,得到了这一新的答案,但还需要等待一个‘句号性’的答案。这所谓‘句号性’的答案,指的是更多汉代剪纸‘艺术品’的出现。”2.2农耕文明与民俗剪纸

魏晋南北朝是我国历史上一个长期混战动荡的时代,各民族在被迫四处迁徙的过程中,增加了文化与科技的交融机会,同时促进了手工艺技艺和文学艺术的发展。东汉末年到东晋之间,由于植物纤维纸的发展,造纸成本的下降,造纸质量的日益提高,纸不再是宫廷和贵族文人的专利,而逐渐走入寻常百姓家,取代了民俗雕镂所使用的其他薄质材料。用纸幡招魂替代了六朝以前的布帛。

我国真正意义上的剪纸,目前发现最早的是北朝(6世纪中叶)时期的作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阿斯塔那地区自1959年至1966年在三座南北朝的墓葬中先后出土了7幅剪纸。民俗剪纸,通常为民俗的伴生物,用过即弃,没有人会将它留下。即使侥幸遗存于世,也不会像金、玉、石、骨一样易于保存。纸质文物,由于轻薄易碎,加之气候和地理原因,在沿海地区,迄今为止,我们还没发现明之前的纸质剪纸实物。但由于新疆地区干旱沙砾,地下水位较低,所以才使近1500年前的剪纸得以较好地保存下来。

尽管出土的剪纸数量只有区区5件,再加上残不成形的残花和纸片,算是幸存了7件,但并没有过多的材料说明其用途。作为流行于丝绸之路古道边的剪纸,体现的仍是中原汉族遗俗。1972年《文物》第1期载《吐鲁番县阿斯塔那——哈拉和卓古墓群清理简报》说,“从吐鲁番古墓的形制到随葬品,如精美的剪纸、彩画等,无不具备中华民族传统特点,与内地没有什么差别”。出土的这类剪纸,可用于丧葬,说明民间剪纸与民俗的关系密切,作为当时民俗文化的载体,至少与中原文化是共有的。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当时剪纸活动在中原已广为普及,并已传播到偏远地区。作为历史,其不只是考古上的重大发现,而且在剪纸史上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2.2.1 对马团花剪纸

对马团花,系用土黄纸折叠方法剪成,剪艺已相当熟练。所谓“折叠”,就是将纸折叠多次,然后在上面剪镂纹样,展开后即为若干对称形纹样构成的图案,魏晋南北朝时,被大量用于佛教装饰艺术中,并被创造性地运用到剪纸当中去。该对马团花剪纸,八角形,现残存一小部分为10.8厘米×10.7厘米,其中心已无法分辨,仅见残存菱形、三角形图案和每边各立尾稍相连、四肢直立的对马。八边形之内有菱形纹、三角形纹环状排列的大小莲花瓣,圆心部分由各种纹饰构成莲蓬造型,外廓作锯齿状。细看原作,可辨刀剪的锋利。阿斯塔那306号墓出土。时代为高昌章和十一年(541年),为我国目前现存最早的剪纸艺术品。最初发掘简报说成“对鹿”,后更正为“对马”。对马(北朝)2.2.2 残团花剪纸

残团花。这件“幸存”的剪纸,因为残得太严重,已经无法给出准确定名,故暂定名为“残团花”。阿斯塔那303号墓出土。据墓志,时代为高昌和平元年(551年),土黄色纸,尺寸不详,剪纸出土时,散落在地。说其“幸存”,是因据当时考古工作者说,这件作品原来似圆形,上有对鸟图案,可惜出土不久,剪纸一触即碎,很快成了灰末,模糊不清,令人万分惋惜。现存部分是考古工作者事后依据照片勾描大略,剪制而成。2.2.3 团花剪纸(残)

出土时,团花剪纸有两件,图案相同,一件为土黄色,一件为蓝色,今仅存蓝色一件。直径25厘米,用折叠法剪成,中心圆圈内排列8个等距离小圆孔和匀齐的8个菱形莲花瓣,外圈锯齿纹。团花由于图案题材多为吉祥物,又名“祥花”。其形式起源于中国古代彩陶和青铜器上的对称连续图案。团花(北朝)

阿斯塔那306号墓出土,时代为高昌章和十一年(541年)。2.2.4 残片剪纸

与对马在306号同一墓出土的,还有些散纸片。据当时发掘简报说:“306号墓中散布着一些被剪成菱形或腰形的小纸片,其中有文字的十四片,只四片可拼合,存字三行。”可知这些纸冥物都是用死者生前用过的契约纸剪成的。这些过时的契约被主人当作废纸,剪些纸鞋、纸帽等。这些剪成各种几何形的纸片,到底做什么用?王伯敏先生在其所著《高昌对马》一书中给出答案:“我很赞同第三种‘招魂’作用的说法。事实上,在阿斯塔那墓中,曾发现过一种被称为‘人胜’的剪纸(也有人称之为‘拉手人剪纸’),这件剪纸,剪成七个人形,成为一排,时为唐代。据记载,唐代民间有以剪纸为‘招魂’的习俗。……从而对阿斯塔那墓中的‘纸片’,考虑其含有‘招魂’之意,似乎并非完全臆断了。”

这些“纸片”年代为高昌章和十一年(541年),据简报说:“此墓上限不会早于此。”2.2.5 团花对猴剪纸

对猴剪纸,1960年于吐鲁番阿斯塔那310号墓出土。据墓志,年代为高昌和平元年(551年)。对猴剪纸系土黄纸,与对马虽不是同一年代,但颜色极近。残存尺寸为15.5厘米×17厘米,出土剪纸残存猴子4只,图案由两层同心圆圈构成。内层由中心圆点纹、菱形纹组成莲蓬和周围三角形纹、束腰形纹样组成莲花;外圈一层相对视的猴子拉手,尾巴相接,外绕以锯齿纹。北朝的团花剪纸,开创了中国折叠剪纸的先河。从这幅团花对猴剪纸中,可以看出北朝折叠剪纸的手法已相当成熟。对猴2.2.6 莲蝶花团花剪纸

北朝莲蝶花剪纸,系用土黄色纸折叠法剪成,直径25厘米,时代为高昌延昌七年(567年)。图案由里圈的大小菱形纹莲花和外圈的16只蝴蝶相连,外绕宝塔形齿纹。北朝的这种团花剪纸是广泛流传的一种形式,这种形式是伴随着民俗生活和信仰而产生的。莲蝶团花(北朝)2.2.7 菊花团花剪纸

北朝菊花团花剪纸,系用土黄色纸折叠法剪成,直径25厘米,时代为高昌延昌七年(567年)。图案由三道三角形纹、菱形纹构成菊花,似车轮辏辐,外绕宝塔形纹。折叠成图形的图案叫团花。其风格匀称、均衡、圆满,象征完美之意,寓意生殖繁衍、连绵不断。

至目前,新疆吐鲁番阿斯塔那古墓共出土了以上7件北朝时期剪纸。这些剪纸作品,保留了北朝高昌时期的民族文化,反映了农耕文明,也与当时的丧葬仪式有联系,说明我国的民间剪纸向来与民俗有密切联系。

高昌剪纸,取马、猴为题材,颇具传承性,均具有一定的文化内涵。

马,在农耕时代,一向被看作是高档次畜兽,是农业生产、交通运输和军事等活动的主要动力。骏马在沙场上的威风,令人倾倒。李贺诗云:“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秦汉以来,马成为高昌民间美术创作的题材,以剪马为丧葬之用,与高昌的民俗密切相关。以马为题材,是“高昌人文化的组成部分”。据《北史·突厥·铁勒》中记载:当时“城外人”的厚葬风气不减南人。吐鲁番一带,死者殡葬这一天,亲属设祭,平民杀几头羊、马,将头悬挂起来,把死主的画像置于屋中,富裕之家,则要用马殉葬。所以,高昌人用剪纸马来殉葬,虽然是凑合行事,免去杀几匹真马,却也在情理之中。菊花团花(北朝)

猴能招魂,所以高昌人剪对猴入墓。与之相吻合,唐代陇西诗人秦宽有诗云:“猴鬼同住,家禽唤宠魂。”又云:“魂随猴北去,獿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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