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课标经典名著 学生版 苦儿流浪记(txt+pdf+epub+mobi电子书下载)

作者:埃克多·马洛

出版社:南京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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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课标经典名著 学生版 苦儿流浪记

新课标经典名著 学生版 苦儿流浪记试读:

新课标经典名著·学生版苦儿流浪记(法)埃克多·马洛 原著南京大学出版社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苦儿流浪记/(法)马洛原著;王妙改写.--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14.5(新课标经典名著:学生版)ISBN 978-7-305-13138-7Ⅰ.①苦… Ⅱ.①马… ②王… Ⅲ.①儿童文学-长篇小说-法国-近代 Ⅳ.①I565.84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4)第078976号出版发行 南京大学出版社社  址 南京市汉口路22号 邮 编 210093网  址 http://www.NjupCo.com出 版 人 左 健丛 书 名 新课标经典名著·学生版书  名 苦儿流浪记原 著 (法)埃克多·马洛改  写 王 妙责任编辑 李 霞照  排 江苏南大印刷厂印  刷 北京北方印刷厂开  本 880×1230 1/32 印张 7.75 字数 137千版  次 2014年5月第1版 2014年5月第1次印刷ISBN 978-7-305-13138-7发行热线 025-83594756 83686452电子邮箱 Press@NjupCo.comSales@NjupCo.com(市场部)*版权所有,侵权必究*凡购买南大版图书,如有印装质量问题,请与所购图书销售部门联系调换人物简介雷米:自小与家庭分离,八岁的时候被养父租给戏班子,从此走上流浪的道路,善良,勇敢,有担当。巴贝兰大妈:雷米的养母,疼爱雷米,同时也无条件地为丈夫奉献,富有爱心。巴贝兰:雷米的养父,贪婪,吝啬,一肚子坏水,最后孤零零地死在异乡的一个医院里。维达里:雷米的师父,巴黎曾经风光一时的歌唱家,善良,正直,富有爱心,最后在劳累与寒冷中死去。马夏:流浪儿,雷米的好朋友,讲义气,正直,聪明,勇敢,最后成为一名著名的音乐师。丽丝:雷米童年时的好朋友,长大后成为雷米的妻子,善良,可爱,美丽,一开始不会讲话,后来恢复讲话能力。米里甘太太:雷米的亲生母亲,坚强,美丽,宽容。詹姆士·米里甘:雷米的叔叔,为了财产不择手段,最后沦为赌马场上破产的赌徒。目录CONTENTS

人物简介

第一章 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第二章 离开家,出远门

第三章 在路上

第四章 维达里入狱

第五章 相遇

第六章 离别

第七章 失去

第八章 再见,小宝贝先生

第九章 维达里

第十章 生命的花园

第十一章 花园生活的终结

第十二章 遇见故人

第十三章 梦想成真

第十四章 身世之谜

第十五章 你寻找的东西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第十六章 一个新家

第十七章 谜团

第十八章 越狱

第十九章 大结局

名师导读

老了的雷米后来回忆起这一切的时候,感觉就像一场梦,这个梦,一直温暖着他的余生。第一章 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雷米小时候生活在法国中部的一个名叫萨瓦农的村子里,这个村子非常贫苦。在雷米八岁之前,他都以为自己和别的小孩一样。他有一个很爱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常年扎着一条白头巾。他几乎没有怎么见过爸爸,也已经不记得爸爸长什么样子了,因为他爸爸在巴黎做石匠,好几年都不回来一次。他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总是用慈祥的眼神看着他,当他摔倒的时候,她无论在家里的哪一个角落,都能听到,接着便飞快地奔过来,抱他入怀。虽然家里贫穷,但是母亲总能变着法儿给他做很多好吃的。

雷米一直都过着快乐的童年生活,直到那一天,他发现事情的真相不是他想的那样的,也就在那一天,他的童年提前结束了。

这一天,一个风尘仆仆的人从巴黎来到这个小村子,找到了雷米家,大声地在院子里喊:“噢,这是巴贝兰大妈家吗?”巴贝兰大妈,也就是雷米的母亲,赶紧从牛棚中出来,说:“嗯,你是谁?有什么事情?”“我从巴黎来的,你的丈夫让我带一封信给你。”巴贝兰大妈的脸色一变,心里知道不妙了,这些年丈夫在外头,极少会让别人捎信回来,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一旦有消息那肯定是坏消息。“他出了什么事了吗?”巴贝兰大妈紧张地问道。

那个来客回答说:“是的,他在做工的时候,被倒下来的脚架台压倒了……”

没等这个人说完,巴贝兰大妈“啊”地叫了起来,来客赶紧安抚她:“当然啦,他没有死,只不过受了重伤,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医生说他有残疾的危险。”“我现在就去看他!”巴贝兰大妈着急地说。

来客说:“巴贝兰大妈,你不必如此,这不是你丈夫的本意。你看了这封信就知道了。”

巴贝兰大妈赶紧打开了信封,但是她不识字,所以还是由来客帮她念:“如你知道的那样,我受伤了,但是死不了,当务之急是你要把家里的钱统统都寄来,我要治病,并且要去打官司,我已经在托人找律师,我一定要打赢官司,这样我就能获得一大笔钱……你不必来巴黎,这样太浪费路费了,把路费省下来寄给我吧……”“打官司?”巴贝兰大妈自言自语,“那要花很多钱吧?”

来客回答说:“是啊,要打官司啊,那个包工头找到了一个人,证明你的丈夫本不应该站在那里,他打算一分钱都不赔偿。只有通过打官司,才能获得赔偿。”“那赢的机会大吗?”巴贝兰大妈问道。

来客耸耸肩:“谁知道呢?不过,亲爱的巴贝兰大妈,我走了那么长的路,肚子都饿坏了呢!……”

巴贝兰大妈赶紧叫雷米把家里的煎饼拿出来招待客人,留这个人吃饭。

接下来的日子,雷米发现生活开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的父亲开始一封信一封信地催巴贝兰大妈给他寄钱,从信里可以知道他已经出院了,开始找律师,似乎需要很多的钱,后来家里的钱都寄光了,巴贝兰大妈出去借钱,不久后,能借到的钱也借完了,巴贝兰大妈变得一筹莫展。“那就将那头母牛卖掉吧。”雷米的父亲在信里说道。

巴贝兰大妈的眉头锁得很紧。雷米知道,家里的这头母牛,对于巴贝兰大妈来说很重要,它简直就像她的亲人一样。这头母牛的名字叫做露赛德,它有着红红的皮肤,对人十分友好,还给这个家庭提供牛奶,它的奶又甜又多。巴贝兰大妈拿出多余的牛奶去卖,补贴家用。卖掉它就等于割巴贝兰大妈的心。“我们不能卖掉它!”雷米哀求巴贝兰大妈。

巴贝兰大妈沉默了很久,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就出去找牛贩子了。她很爱这头奶牛,但是她更爱自己的丈夫,她不习惯违逆丈夫的命令。

不久后,一个神气的牛贩子迈进了雷米家的院子,他几乎将露赛德的全身拍了个遍,露赛德不安地晃动着身子,它睁着大大的眼睛向巴贝兰大妈和雷米求救,但是没有用。

牛贩子摇头说道:“你的这头老牛已经很老啦,不值几个钱。”

巴贝兰大妈冷静地回答道:“它是有一定的年纪了,但是它非常健壮,它的奶非常多,而且味道特别纯正。”

牛贩子又拍了拍露赛德的肚子,露赛德惊得跳了起来。牛贩子沉吟了一会,撅嘴说道:“唉,我并不是十分喜欢它。”但是他的手依然放在露赛德的身上。

雷米倒真的希望他是真的不喜欢它,这样它就不用被卖掉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牛贩子又开口了:“不过,巴贝兰大妈,看在你现在急需钱的可怜份儿上,我还是买下它吧。只是这个价钱……”

巴贝兰大妈和牛贩子交涉了很久,最后还是不得不以一个低廉的价格卖了露德赛。雷米绝望了,从此以后他连奶油都没得吃了,现在他已经没有早餐吃,一个上午只吃一顿饭,往往就是一两块面包,到了晚上,也没有什么好吃的,都是盐煮马铃薯。

巴贝兰大妈抱歉地看着雷米,抱着他说:“可怜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我们熬一熬吧,等你的父亲将赔偿金拿回来,一切就会好起来了。”

但是父亲的赔偿金迟迟不见音讯,他终于不再问家里要钱了,当然,也不再寄信回来。巴贝兰大妈很担心,给他写了好几封信,但是都没有回音。

狂欢节到了,雷米不能像去年那样,可以吃到香甜的煎饼和蛋糕。狂欢节马上就要过去了,已经是最后一天了。雷米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欢乐的声音,心里很难过。就在这个时候,巴贝兰大妈兴奋地喊道:“雷米雷米,快来快来,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雷米从床上跳了起来,奔出去。啊,巴贝兰大妈一只手里拿着一杯牛奶,另一只手里托着一个小盘子,盘子上有一块奶油!“我从邻居家借来的,我可怜的孩子,我哪能让你一点欢乐都没有地过完这个狂欢节呢?”巴贝兰大妈爱怜地看着雷米说道。接着,她把牛奶递给雷米,用刀挑了一小块奶油放到锅里煮,雷米快乐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牛奶,他听着奶油在锅里融化的“吱吱”声,感觉到好久未有的幸福,感觉到生活又重新充满了希望。

正在这个时候,院子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突然,厨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神情很严厉,手上还拿着一根棍子。“啊,杰罗姆!你回来了!”巴贝兰大妈叫了起来。

她冲过去,拥抱起杰罗姆。雷米突然想起他的父亲就叫杰罗姆。那么,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他的父亲。

杰罗姆不耐烦地推开了巴贝兰大妈,说:“你们的生活还不错嘛,还在过节。”

巴贝兰大妈将雷米推到杰罗姆的面前,说道:“这是雷米。”“雷米,快叫爸爸。”巴贝兰大妈对雷米说道。

雷米害怕地看着杰罗姆,杰罗姆的脸因为之前受过的伤而变得有点扭曲,再加上严厉的神情,看上去显得很狰狞。雷米还发现他的头习惯性地往右歪。

还没有等雷米开口,杰罗姆用棍子阻挡着雷米靠近,冷漠地说:“不要叫我爸爸。”“为什么?”雷米不明白。

杰罗姆没有回答雷米的话,只是对巴贝兰大妈说:“在五年前你曾经写信告诉过我……”

巴贝兰大妈马上制止了他:“好了,杰罗姆,这件事情我会向你解释的,你都累坏了吧,来,吃点奶酪。”

杰罗姆回答道:“先喝点牛奶暖暖胃吧。”说完,就将雷米手中没有喝完的牛奶一把夺了过去。

雷米吃惊地看着他的父亲,呆呆地站在那里。这哪里像是一个父亲啊?他感觉到在他的母亲和父亲之间藏着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是关于他的。这个秘密是什么呢?

喝完了牛奶以后,杰罗姆将锅里的奶酪也吃得一干二净,然后他环视屋子的四周,说道:“给我弄点肉来吃吃吧,难道你要让一个走了八九十里路的人只是喝点牛奶吃点奶酪吗?”

巴贝兰大妈为难地说:“可是,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好吃的了……”

杰罗姆再次扫视着屋子,最后目光盯在天花板的钩子上,那本来是挂猪肉的地方,现在那里只是挂着几串大蒜头和洋葱头,“把它们拿下来,拿去煮汤。”杰罗姆吩咐道。

巴贝兰大妈照做了,雷米依然呆呆地站在那里。杰罗姆对他说:“你,难道就是吃闲饭的吗?怎么不去帮忙?”

雷米跑去厨房帮忙,他想问妈妈一些问题,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犹豫着:“妈妈?”“嗯。”巴贝兰大妈一边应着他,一边继续着手里的活儿。

雷米最后还是不知道怎么问,正在这个时候,巴贝兰大妈叫他把汤端出去,于是雷米就作罢了。

杰罗姆大口大口地喝着汤,他时不时地盯着雷米,目光非常严厉。雷米不敢靠近桌子喝汤。

杰罗姆说:“雷米,看来你是不饿。那你就到床上睡觉去吧。”

雷米想说自己其实饿得很,他望了望巴贝兰大妈。巴贝兰大妈抱歉而爱怜地看着他,温暖的目光给了雷米很大的安慰。雷米不再争辩什么,回房间睡觉去了。

雷米的房间紧靠着饭厅,过了不久,雷米听到杰罗姆问巴贝兰大妈:“你是怎么搞的,在五年前你写信给我说你已经送他到他本来就该去的地方了。你居然敢欺骗我!”

巴贝兰大妈压低着声音说:“你不要这么大声,雷米才刚刚入睡。”

雷米已经毫无睡意了,他急切地想知道那个秘密,他将耳朵往前凑了凑。“反正他迟早都要知道的。”杰罗姆毫不在乎地说道。

巴贝兰大妈想转移话题:“你的官司打得怎样?”“输了。包工头是个混账东西,他的证人一口咬定我不该站在那个地方。法官是个蠢货,就判了他赢。所有的钱都打水漂了。”

屋子里沉默了一段时间。

雷米又听了杰罗姆的声音:“我的心已经够烦的了。你看,我已经失去了劳动的能力,而我回到家里来,发现你居然没有把那小东西送走!”“哦,亲爱的杰罗姆,我也曾经想按你说的去做,但是我做不出来。”“为什么会做不出来?!这件事情本该如此!”杰罗姆的声音大了许多。

雷米心里疑惑而惊恐地想:“送我走?为什么要送我走?”他继续听下去。“虽然他不是我和你的亲生孩子,但是他是我一口奶一口奶喂大的,这和亲生的没有什么两样。”

雷米仿佛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他竟然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杰罗姆说道:“不是亲生的就永远都不是亲生的。他只是我从马路上捡来的,本来还以为他的父母能来找他,我好得到一大笔钱,没想到白白养了他三年,不,到现在为止,已经是八年了。”“这个孩子很听话,他待我就像亲生的母亲那样。求求你,让他留下来吧。”巴贝兰大妈哀求道。“留下来?那我们用什么养活他?这个家还有什么?连牛都已经没有了,你留他下来,也只会让他饿死。我们也会饿死。你怎么会这么笨?必须要送走!”杰罗姆坚决地回答道。“万一他的亲生父母过来找他呢?”巴贝兰大妈继续努力劝说自己的丈夫。

谁知杰罗姆变得更加气恼:“如果他的父母想找他,早就来了,最晚第三年的时候就会来,会一直到现在都不来吗?哼,如果他们真的来找,就让他们去孤儿院找去吧!”

巴贝兰大妈不再说什么了,她知道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只有等杰罗姆的火气消了再说。杰罗姆拿着那根棍子,走了出去。

房间里的雷米将所有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些对话几乎将他击倒了。巴贝兰大妈竟然不是他的亲生妈妈!他竟然是捡来的!他忍不住哭泣起来。

巴贝兰大妈听到房间里的哭声,急忙来到雷米的房间。她一看,什么都明白了,她抱起了雷米。

雷米:“妈妈,你真的不是我的亲生妈妈?”

巴贝兰大妈回答道:“嗯,我不是。但是,我的雷米,这些年来,你就跟我亲生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如果不是杰罗姆回来提起,我平日里都想不起来你不是我亲生的孩子。”

雷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巴贝兰大妈开始回忆:“在八年前,那时候杰罗姆在巴黎。有一天早上,他出去做工,在经过一条名叫勃勒德依路的街道时,在一户人家的门口,看到地上有一个裹着被子的小孩子。当时是冬天,天气非常寒冷,那个孩子冷得大哭。哦,雷米,杰罗姆是个好人,他的本质并不坏,那时候他看到那个孩子那么可怜,就动了恻隐之心,抱起他去了警察局。在警察局里,警察局局长建议杰罗姆收养这个可怜的孩子,说这个孩子的衣服和被子这么奢华,他肯定来自一个富裕的家庭,他的父母一定会过来找他的,到时候就会给杰罗姆一大笔钱。”

雷米插嘴道:“但是我的亲生父母一直都没有来找我,没有给杰罗姆一大笔钱,哦,一小笔都没有。”雷米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实在感到很抱歉。

巴贝兰大妈说道:“生活的艰辛会让一个人变得没有太多的耐心,甚至会让一个人失去美好的本性。雷米,原谅杰罗姆。让我接着往下说吧,孩子。后来,杰罗姆就把你抱回了家,给了我,那时候我刚好生下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的孩子和你差不多大,只是比你大一个月,多喂养一个孩子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不幸的是,我自己的孩子在三个月大的时候就得急病去世了。我把所有的母爱都给了你,在我心中,你真的和我亲生孩子没有什么两样。”

雷米拥抱着巴贝兰大妈,哽咽着:“我知道……妈妈,你对我一直都是这么好。”

过了一会儿,雷米突然想起了什么,着急地问道:“妈妈,杰罗姆要把我送走吗?”

巴贝兰大妈轻声安抚雷米:“不会的,我不会让他这么干的。”“你保证?”雷米追问。“我保证。”巴贝兰大妈坚定地回答道。

但是我们的巴贝兰大妈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单是靠一颗慈善的心是保证不了的。她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自己的丈夫了,她其实并不是那么了解他了。第二章 离开家,出远门

第二天,雷米一大早就起来了,他心里依然很害怕。但是整个上午,杰罗姆什么都没有对他说,态度似乎也没有那么不耐烦了,雷米心里猜测可能是巴贝兰大妈对杰罗姆进行了劝说,使得杰罗姆改变了主意。雷米暗暗高兴起来。

到了中午的时候,杰罗姆突然叫雷米换上最好看的衣服,戴上帽子跟他出去。雷米大吃一惊,他惊恐地望向巴贝兰大妈。巴贝兰大妈微笑地望着他,示意他不要紧张。看着巴贝兰大妈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雷米的心稍微平静了下来,他乖乖地听从杰罗姆的吩咐,跟着他出门了。

雷米跟着杰罗姆到了镇上,在镇尾的一间咖啡馆,杰罗姆停住了脚步,他盯着咖啡馆上的名字“轻松一刻”看了又看,最后确定没有错以后,踏步走了进去。雷米心里十分高兴,因为这个地方不是孤儿院。他心想:“看来杰罗姆是要请我喝咖啡呢。”

杰罗姆刚进咖啡馆,一个在角落的人向他打招呼。杰罗姆马上向他走过去,雷米紧紧地跟在后面。

喊杰罗姆的人是一位老头子,他有着很长的白胡子;头发长至肩膀,蓬蓬松松的;他的衣服很奇特,裤子特别长,都拖到地上了,上衣的袖子也非常长,他的身上裹着一块羊皮,羊皮看上去已经很破旧了;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帽子,两根不同颜色的羽毛插在上面,显得有点滑稽。老头子的脚下,躲着三只狗,两只是狮子狗,一只是小母狗。其中一只狮子狗的颜色是白色的,头上戴着一顶警察帽子;另外一只是黑色的。小母狗看上去又刁蛮又可爱。雷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狗,一下子就被它们吸引住了。“你说的那个小孩就是他吗?”老头子开口道。“嗯。就是他。”杰罗姆瞥了一眼雷米,回答道。接着,他让雷米坐到另外一边去,有意不让他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雷米装作去逗狗,但是耳朵却在努力听他们之间到底在谈些什么。“好啦,他完全被你的那些小狗吸引住了,让我们来聊聊我们的事吧。我本来打算带他去见镇长,让镇长主持公道,因为我已经白白地养活了他很多年,我不能再继续做这样的好事,除非镇长让孤儿院每个月付给我十几个法郎。”杰罗姆说道。

雷米一听,知道这个建议肯定是巴贝兰大妈给的,这样一来,杰罗姆就能从雷米身上拿到钱,而他就能继续留在巴贝兰大妈的身边了。这是个好主意,但是为什么杰罗姆说“本来”?难道他现在改变主意了吗?“但是你说你对他很感兴趣,”杰罗姆继续说道,“所以我就带来给你看看了。”

那个老头子说道:“因为现在我的事业,很需要这样一个孩子,不过他看上去并不像你之前所说的那样又漂亮又健康。”

杰罗姆叫了起来:“我的老天爷,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看这孩子的手、脚、胳膊,哪里像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的呢?你见过比他还漂亮的孩子吗?”周围的人被杰罗姆的大嗓门吸引住了,都朝这边看。杰罗姆马上压低了声音:“再说啦,维达里老爷,您老难道真的有什么事业吗?”杰罗姆的脸上带着嘲弄。

那个叫维达里的老头慢慢地回答杰罗姆:“我有什么事业不需要您管。这个孩子的确是长得挺好看的,但是他很瘦弱,吃不了苦头。”“他吃不了苦头?笑话!他很结实。不信你可以去摸摸。”杰罗姆说道。

维达里果真就去摸雷米的胳膊,看他是不是结实。雷米感觉自己就像那头露赛德老牛,任由别人的摆布。

摸了一会,维达里最后说道:“好啦,不管他是不是结实,我都要了。不过,我不是向你买他,他可不是一头畜生,我是向你雇用他。”“那你打算给我多少佣金?”杰罗姆问道。“一年给你二十个法郎。”“那这桩生意不可能做得成了。孤儿院一个月都能给我十二个法郎!”杰罗姆讨价还价。“但是你养着他,他也要吃饭穿衣,每个月的十二个法郎也剩不了几个了。”维达里沉着地还回来。“无论怎样,二十个法郎我是决不会让你带走的。说不定他的亲生父母哪天回来了,我还能领到一大笔谢礼。”杰罗姆的声音又大了许多。“那三十法郎吧。不能再多了。”“四十。”杰罗姆不肯让步。“四十?这孩子将要为我做的事情,值不了这么多钱。”维达里也坚持着。“你打算让他为你做什么?”杰罗姆好奇起来。

维达里笑了起来,他脸上的皱纹堆在了一起,笑声里带有得意也暗含讽刺:“我让他加入我的戏班。”“戏班?什么戏班?”杰罗姆吃惊地问道。“维达里戏班。”维达里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杰罗姆惊讶起来:“你有戏班?你的戏班在哪里?”

维达里谦虚地笑了笑,说道:“我的戏班就在这里。”

说完,维达里解开他外面那件羊皮背心,从他的胳肢窝里掏出了一只小猴子,这只小猴子全身都是黑色的,外面穿着一件红色的镶着金边的衣服,它整个身型都非常小,头只有一个孩子的拳头那么大,手臂和大腿又长又细,它的两只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十分灵活。

小猴子一出来,就淘气地用手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咖啡流了一桌。“啊,你这只死猴子!”杰罗姆骂道。“哦,请您不要这样骂它。它虽然有点淘气,但是它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猴子。它叫小宝贝儿,是维达里戏班的第一名角儿!”维达里说道。

雷米惊奇地看着这只小猴子,只见这只小猴子单腿站立着,右手放在嘴唇上,送出了一个飞吻。周围的人都鼓起掌来。

正在这个时候,那只白色的狮子狗突然站直了身子,从椅子底下跳到了桌子上。维达里老爷清了清嗓子,介绍道:“现在出场的是我戏班里的队长,卡比老爷。大家接下来就可以看到它是多么称职多么能干。”

只见卡比将前面的两条腿交叉放在胸口,回过身来对维达里老爷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然后用它自己的右腿,作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紧接着那只黑色的狮子狗、小母狗和小宝贝就整齐庄严地出列了。它们三个一起对着周围的观众鞠躬致敬,显得十分有教养。

咖啡馆里的掌声更加热烈了。雷米也忍不住鼓起掌来,他简直被它们迷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聪明的动物。

维达里老爷显得十分得意。他介绍道:“我的这些伟大的演员们,值得被全世界的观众所认识。这只漂亮的黑色狮子狗,名字叫‘日比洛’,这是意大利语,也就是‘优雅’的意思,这个名字就是为它量身定做的。而那只温柔的小姐,名字叫做‘多尔丝’,即‘温柔’之意,它的脾气是如此之好,完全没有辜负它的名字。”

顿了顿,维达里老爷又说:“我的这些演员的技能,是很多人都无法想象的。姑且让其中的一个给大家表演一下吧。”说完,他对卡比说:“卡比,告诉人们,现在是几点钟了。”

卡比马上走到维达里老爷的跟前,将他披着的羊皮拨开,从他的胸前找到一块大银表,将它倒过来看,接着就冲着大家大声地叫了两下,再小声叫了三下。咖啡馆的时间显示的确是两点三刻。

观众们的掌声更加热烈了。维达里老爷下令道:“好了,观众们辛苦了,感谢他们!”演员们马上又站直身子,向观众们鞠躬,然后慢慢地向后退去。

表演结束了。

观众们也都散去了。“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戏班,我想让这个孩子也加进来。”维达里老爷说道。“你一年365天都是带着你的这些所谓的演员到处跑吧,这样你才有口饭吃,像你这样的人,我在巴黎见得多了。你们真是辛苦呀。”杰罗姆讽刺道,“别扯远了,现在我们再谈谈我们的价钱。”“三十法郎。”维达里老爷坚持道。“一口价,四十,不给就拉倒,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杰罗姆很坚决。

维达里老爷犹豫着。

雷米在一边看到这一切,心里暗暗希望维达里老爷能答应下来。维达里老爷的这些演员这样有趣,跟它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开心,而且能满世界跑,这听上去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当然,跟维达里老爷走意味着要跟巴贝兰大妈分开,但是哪怕不跟维达里老爷走,雷米也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能待在巴贝兰大妈身边了,因为杰罗姆是铁定容不下他了,这个买主不行,他还会继续找下一个买主,他一定要赚得比孤儿院给他的多。“好吧,四十就四十吧。”维达里老爷终于答应了下来。

最终听到这个消息时,雷米却忽然悲从中来,他还是不想离开巴贝兰大妈,不想离开那个贫苦的村子,不想离开这八年他已经熟悉的生活。他哀求杰罗姆不要把他卖掉,他哭了起来。

杰罗姆凶狠地说道:“不准哭,蠢货!”

雷米压抑住自己的哭声,脸憋得通红。“可怜的孩子,难道他连哭一哭都不能吗?让他哭一哭吧。只不过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别人会误以为我们在欺负一个幼小的孩童呢。”维达里老爷说完,就朝门外走去。杰罗姆带着雷米也跟了出去。

他们走到了郊外,维达里从他衣服的最里层掏出一袋零零碎碎的钱,算够了四十法郎,递给杰罗姆,他的钱袋就不剩多少钱了。

雷米跪了下来,哀求维达里老爷不要买他,让他留在巴贝兰大妈的身边:“好心的大爷,我不愿意离开我的妈妈。”

维达里叹了一口气,望了望杰罗姆,杰罗姆正在数钱,对雷米的哀求无动于衷,维达里对雷米摇了摇头。数完钱后,杰罗姆对维达里说道:“好啦,我们就这样了,这个讨厌的小鬼就交给你了,无论他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回头来找我,但是记得以后每年都要寄四十法郎给我。再见。”

他甚至都没有跟雷米告别,就快速地走掉了。

雷米望着杰罗姆远走的方向,开始大哭起来。维达里老爷抓住雷米的手,往杰罗姆相反的方向走去。

雷米一路上都在哭,眼泪似乎都停不了,他想着自己再也不能见到巴贝兰大妈,想着自己再也不能睡在那张属于他自己的小床上,想着在小床的枕头底下有一张白纸,他在上面画了一架飞机,想着那个生活了八年的院子,院子里还有他用弯树枝做成的一架犁。他要跟这些东西统统告别,而要去面对很多陌生的东西,他内心的恐惧无以复加,他一边哭一边大喊:“妈妈——妈妈——”

维达里没有让雷米停下他的脚步,他们越走越远了。所以雷米不会知道,当巴贝兰大妈知道杰罗姆已经把雷米卖掉的时候,她第一次冲她的丈夫骂了一句“混账东西”,然后冲了出去,沿着山路寻找雷米的踪迹。雷米不会知道,巴贝兰大妈流的眼泪,跟他的一样多。

长大后的雷米在一个温暖的冬天回想起这一天时,他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开始四处搜索,最后目光停留在花园一角一个微胖的女人身影上。她正在给花浇水,她依然扎着那条白头巾。那是他的巴贝兰大妈。这个时候,雷米的嘴角总会有安心的微笑。

但是那时候的雷米,一路哭哭啼啼地离开了家,走在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上,翻越着一座座的小山,背后的那个八年的家,离他越来越远。他将要面对陌生的人与陌生的事。

一路上,维达里都没有松开雷米的手,他或许是怕雷米跑掉,也或许是怕雷米跟不上他的脚步。到了山顶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雷米的胳膊,说道:“孩子,你也累啦,咱都好好歇一歇吧。”他把手里的水壶递给雷米,这一路雷米又是哭又是叫,再加上长途的跋涉,他十分渴了,所以他不加推辞就大口大口地喝起了水。维达里向卡比使了一个眼色,卡比跑了过来。它的背上有一袋馒头,维达里解开,让雷米吃。雷米大口大口地咬起了馒头,卡比跑到雷米的身边,眼直直地看着雷米。这时候维达里说道:“这几只小狗都非常机灵,特别是卡比,所以你别想着逃跑,如果你逃跑了,卡比会第一时间追上你,搞不好它还会咬你。”

雷米不出声,看着卡比,心里想象着被它咬会是什么滋味。

维达里继续说道:“现在你的心里,肯定很恨两个人,一个是杰罗姆,另外一个就是我啦。”雷米不出声,表示默认,当然了,他认为杰罗姆比维达里更坏,因为维达里毕竟肯花四十法郎买下他。四十法郎,对于他来说真是一大笔钱了,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值这么多钱。“你不要太怪你的养父,你还太小了,你不知道啊,生活是一件很艰辛的事情。他的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他养活不了你,说不定从此以后他都要他的妻子养了。那个家庭的确是没有能力再继续收留你了,至于让孤儿院把钱给你养父一家养活你,是不大可能的,法律不会允许的,那么他们最终也只能送你去孤儿院。”维达里最后补充一句,“跟着我,比去孤儿院好。”

雷米不出声,细细地想着维达里的这些话,他觉得维达里讲得挺有道理的。但是这些话让他再次想到他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于是他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维达里宽容地说道:“如果你还没有哭够,那就继续痛痛快快地哭吧,但是一旦你觉得自己哭够了,就不必再哭了。因为你很快就会发现哭泣是一件很浪费气力的事情。”

雷米开口问道:“那么我是不是永远都回不去了呢?”“当然不是,等到有一天你变得强大起来了,你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过一个人不要总是想着要回去,人是要在路上才明白自己的归途的。”

雷米听不太懂维达里老爷的这些话,但是有一点他是听懂了:他以后还是有机会回到巴贝兰大妈身边的。他的心变得没有那么绝望了,甚至产生了一丝丝的希望。雷米看着维达里在风中飘摇的白胡子,心里似乎没有那么悲伤了。他隐约感觉到维达里并不是一个特别坏的人,本来他还打算逃跑的,现在他打算先跟着维达里走走看看。

就这样,雷米跟着他的新师父——维达里老爷子,和他的新同伴——三条狗一只猴子,走在了路上。第三章 在路上

这一路上,雷米他们要不就爬山岭,要不就走荒野,有时候还要经过大片的荆棘地。雷米累得气喘吁吁,身上已经被划上很多道伤痕。但是他的师父却好像没事一般,步伐均匀,呼吸平稳。小宝贝在他的肩膀与头上跳来跳去,活泼得很,另外三条小狗紧紧地跟着。一旦有谁落后了,维达里就会回过头来用意大利语或者是法语温柔地呼唤它,落后者就会马上跟上来。

雷米是落后次数最多的,每当落下的距离过长的时候,维达里就停下来等一等他,现在维达里不怕雷米逃跑了,因为荒山野岭的,雷米也逃不到哪里去。

维达里看了看雷米脚上的木鞋,叹了一口气,说道:“怪不得你这么慢,你脚上的木鞋太重了。”停了一下,他又说道:“等到了下一个城市,我给你买双皮鞋。”

皮鞋?!雷米兴奋得脸涨得通红,眼睛发亮,他只见别人穿过皮鞋,自己却从来都没穿过。这个师父真好,居然肯给他买皮鞋!“下一个城市是什么城市?”雷米激动地问。“于赛尔。”“还有多远?”雷米已经迫不及待了。“五十多里。”

雷米看到了希望,双脚似乎也有劲了很多。他加快了速度,紧紧地跟着维达里。但是渐渐地,他的速度又慢了下来,已经走了一天的路,他以前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的时间,他实在是太累了。但是维达里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仍在往前赶。

所幸天公作美,到了傍晚时分,本来澄澈明亮的天空忽然变得乌云密布,风狂乱地吹,树枝东摇西摆,看这情景,是要下雨了。维达里不得不停下来找可以避雨的地方,但当时是在郊野,压根就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雨很快就下了起来,因为维达里穿了一件羊皮,所以雨水没有打湿他里面的衣服。他第一时间将小宝贝放到他的羊皮里面去,但是雷米和几只小狗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很快地,雷米的衣服就湿透了,落在他身上的雨水使得他身上的负担更重。他拖着湿漉漉的身子,艰难地走着。那几只小狗在雨水中“汪汪汪”地乱吠,表达自己的不满。

雨下得更大了,维达里在雨水中大声地说:“往前不远有一个村庄,我们赶紧到那里找住的地方。”

他们这一行人好不容易走到了那个村庄,可是村庄里没有旅馆,也没有愿意收留他们的人家。因为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狼狈,跟叫花子差不多,而且他们还带着这么多的小动物。村庄里的人打开门一看到他们,就迅速地关上了门,仿佛他们是一群怪物。

当最后一户人家也准备把门关上的时候,维达里用手挡住了门,请求道:“好心人,你不看在大人的份上,你也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他全身都湿透了,他才八岁,如果再找不到一个干燥的地方让他睡一会儿,他很快就要病倒了。”那个农民看着雷米,因为寒冷,雷米身体已经在发抖,农民终于动了恻隐之心,让他们进去,然后指了指院子一角的谷仓,对他们说:“你们可以住到那里去。”

雷米他们住到了谷仓里,谷仓不大,仅够他们几个住下。雷米因为全身都湿透了,这会儿十分渴望能有个温暖的火炉,但是他的这份渴望只能是奢望。维达里看了看雷米苍白的脸色,十分担心,他打开背包,取出背包里的一个大面包,然后就出去了。

雷米有气无力地靠在谷仓的墙壁上,他的脚已经被木鞋擦破了,开始流血,雷米用地上的叶子止血。他心里十分想念巴贝兰大妈的大院,虽然在后来的几个月里,巴贝兰家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困境中。这导致雷米吃得不好,但是起码也有一碗热乎乎的大葱汤喝,起码也有盐水煮马铃薯吃。在这种寒冷的日子里,巴贝兰大妈那里还会有一个热得发烫的壁炉,那是多么温暖啊。还有他的那张小床,被子一直以来都很厚,在变卖家财的日子里,巴贝兰大妈也没有卖掉雷米的厚被子……如今,这一切都没有了。以后的日子都会像今天这样,需要在冷冷的陌生的地方睡觉,下雨的时候就会全身湿透吗?早上还在巴贝兰大妈的院子里,到了晚上,却在一个连一张床都没有的异乡,和陌生人在一起。雷米心里的伤感就像身上的雨水那样,怎么挤都挤不完。

忽然,雷米感觉手心有一股又暖又湿的液体,痒痒的,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卡比已经轻轻地走过地面上的羊齿叶,到了他的身边,这会儿正温柔地舔着他的手心。感觉到雷米正在看着它,卡比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里露出抚慰的意味。哦,原来聪明的卡比知道雷米此时此刻很难过,所以想要安慰他。雷米变得感动起来,他有了一个新朋友。他用手抚摸着卡比,吻了吻卡比还沾着水滴的鼻子。雷米和卡比之前的隔膜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友谊的温情驱散了雷米心中的伤感。

过了一会儿,维达里回来了,他手上的面包已经用纸包着,热气腾腾的,他水壶里的水也是热的。“那个农民还算是不错的,我借他的厨房把咱们的干粮热了一下。”他一边说,一边将面包分成六份,两份大一点的,四份小一点的。四只小动物也有干粮吃,维达里的确很疼爱它们,将它们看做是和人一样平等的朋友。雷米就着热水吃起了面包,这些温暖的食物让他的身子暖和了许多,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喷喷的面包。四只小动物也吃得很欢快,它们一点点地舔,不舍得浪费一丁点儿。维达里“咕噜咕噜”的喝水声在谷仓里不停地响起。一时间,小小的谷仓里热闹起来,充满了生的气息。谷仓外面狂风大作,雷米突然发现能在这样的一个小屋子里,和维达里他们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第二天,雷米他们几个谢了那个农民,重新上路了。雨已经停了,天空碧蓝发亮,因为有昨晚狂风的刮扫,道路已经干了,所以并不泥泞不堪。几只小狗活蹦乱跳地奔跑在道路上,小宝贝也从维达里的肩膀上跳下来,兴高采烈地在他们周围跳来跳去,小鸟在道路两边的树木上唱歌。雷米的心情十分舒畅,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他的体力恢复了不少,今早告辞那户农家的时候,主人告诉他们,于赛尔就在前面不远了。雷米想象着那双皮鞋,再次兴奋起来。

终于到达了于赛尔,几只小动物一下子变得乖巧许多,紧紧地跟在维达里的身后。雷米对于这种花花绿绿的大城市并没有很大的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鞋店。他的目光仔细搜索着街道两边的店子,很快,他就发现了一家名叫“落脚点”的鞋店。不用雷米提醒,维达里也发现了,他带着雷米进了那间鞋店,给他挑选了一双皮鞋。雷米将脚上的木鞋脱掉,穿上了皮鞋。一下子,他感觉整个人被解放了一样,脚上变得又轻又软,舒服极了。除此之外,维达里还带雷米去买了一套衣服,丝绒的上装,羊毛的裤子,还买了一顶毡帽。雷米激动地抱着这些新衣服,不敢相信这都是买给他的,他对师父的慷慨又有了新的认识。他觉得自己的师父是世界上第二好的人了,并且他还这么有钱!

雷米想第一时间将这套衣服穿起来,但是维达里拿过去先作了一下改动。他拿剪刀将新裤子从膝盖那儿剪断,将裤腿修到膝盖那里,再让雷米穿上。接着,他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线将雷米的小腿交叉绕上,将雷米的袜子牢牢扎紧。最后,他给雷米戴上帽子,在帽子上面插上了一簇羊毛做的花。

雷米不解地看着他。

维达里说道:“雷米,或许你会觉得自己这样穿很奇怪,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工作是生活的最大部分,有时候它甚至是生活的全部。我们作为滑稽演员,首先要在外表上显得滑稽,要让别人一眼看过来就注意到我们,对我们感到好奇,如果能在第一时间就因我们而笑,那我们就成功一半了。”雷米沉默不语。维达里仿佛看穿了雷米的内心,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雷米,这或许不是你喜欢的生活,它让你感觉到不痛快,但是,它并不完全是那么坏的,慢慢你就会发现了。”

卡比冲雷米“汪汪”地叫了几声,它朝雷米竖起了一根爪子。雷米明白,它是在夸奖他的这一身装扮呢。雷米又重新高兴起来,他觉得自己还是很神气的。

维达里很高兴看到雷米重新开心起来,他拍了拍手掌,对他戏班里的所有演员说:“好啦,我们要进行排演了。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因为明天我们就要演出了。”动物们马上站直了身子,严肃地等待着维达里的下一个命令。

雷米睁大了眼睛,“演出?包括我?”“当然包括你。”维达里微笑着答道。“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怎么演出呢?”雷米不安地问。

维达里回答道:“哦,你不用担心这个,排演后你就能上台了。你看,卡比会看时间,多尔丝会跳绳子,日比洛会用后脚走路,小宝贝会算数学题目,这些它们并不是一生下来就会的,是经过一次次的排演,它们才掌握的。经过排演,毫无疑问,你也能掌握,只不过你需要掌握的东西更多,你需要学会扮演各种各样不同的角色。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开始排演。”

于是维达里就开始帮演员们排演了,他有着巨大的耐心,雷米一开始显得相当笨拙,他也不责骂雷米,而是鼓励他再来一遍,一次次地重来,狗和人都是。在将近三个小时里,他们已经排演了十多次,但维达里从未发过一次火,也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的不耐烦。有时候小宝贝淘气了,或者是多尔丝娇气了,维达里就走过去摸摸它们的脑袋,说句:“嘿,你不认真了哦,大伙儿要被你拖后腿了。”它们就会马上认真起来。

维达里对待所有的演员都一视同仁,没有人与动物的分别。对于这一点,雷米很感动。以前在他的那个村子里,人们对待牲口是非常不好的,一旦它们犯了什么错,人们就会拿鞭子抽打它们,村子里常常能听到倒霉的牲口尖叫的声音。而维达里看待动物们的目光是如此宽容与慈祥。雷米越跟维达里相处,就越是喜欢他。

排演完了以后,大伙儿都累得不行了。到了晚上,维达里终于说可以停了。大伙儿在旅馆里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很快来临,早上的阳光十分明媚。雷米他们离开了旅馆,向演出广场走去。维达里在最前面带路,他昂头挺胸,用一根金属笛子吹奏着一支圆舞曲,曲子十分动人。跟在维达里后面的是队长卡比,它正神气地用两只后腿走路,再后面是日比洛和多尔丝,它们并排走着,接着是小宝贝,小宝贝今天穿着一件英国将军的衣服,上衣是红色的,裤子也是红色的,头上是一顶插了羽毛的将军帽,它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有几个大字:“维达里戏班,欢迎观看。”雷米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心情十分激动,这是他的第一次演出,一路上,他不断地在心里温习他在台上的每一个动作。

整支队伍走在大街上,显得十分惹人注目,很多人好奇地朝他们看。维达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们很快就到达了演出广场,维达里用一根长长的大绳子将四棵大树围住,四棵大树中间的空地就是他们演出的场地了。

节目开始了,首先是卡比表演了一下看时间,惹得观众啧啧称赞。接着,多尔丝和日比洛表演了“双狗跳绳”。观众越来越多了,绳子周围都站满了人,观众的掌声一波高过一波。趁着这当儿,队长卡比用牙齿衔起一个盘子,用后腿走路,向尊贵的观众们一个个地要钱,有些观众很爽快,掏出口袋里几个零钱,丢在盘子上,盘子“哗啦啦”地作响,但是有些观众却想着要白赚一场表演看,不愿意给钱。这种时候,卡比也有自己的方法对付,它将盘子放到绳子里面观众够不着的地方,然后跑到这个观众的身边,用爪子轻轻地抓观众的口袋,这引来其他人的哈哈大笑。当事者不好意思,满脸通红,只得乖乖给钱。

维达里在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他紧紧地盯着那个盘子。与此同时,他一直在吹着笛子,伴奏时而悠扬时而活泼。过了不久,卡比将已经装满钱的盘子衔回来,得意地看着师父。维达里对它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雷米在旁边看着,知道该轮到自己上场了,他的手心开始冒汗。果然,维达里清了清嗓门,说道:“各位贵宾们,你们已经欣赏了我们戏班的热场节目,接下来,才是本次演出的重头戏。请大家精神要集中了,因为你稍不留神,可能就错过了其中的精彩。欣赏完节目后,再请你们如实地评价,相信我,那一定不会让你们鼓不起掌来的。”

维达里在一边进行旁白,这是为了更好地让观众了解剧情。接着,维达里开始奏起了音乐,这是一支军中之歌,将军小宝贝一听到这个音乐,马上进入了表演状态,只见他大摇大摆地上场了,它的气场非常强大,那神情阔气得很,没有人会怀疑它是一名真正的将军,观众们已经鼓起掌来。伟大的将军当然需要有佣人,以前佣人有时候会是动物,但是现在反过来啦,动物做将军,人做动物的佣人。这个佣人就是雷米。雷米虽然非常紧张,但是他依然清醒地知道现在还不是他上场的时间,他还需要耐心等待。

只见英国将军小宝贝嘴里衔着一根雪茄,神情傲然,等着他的佣人,佣人没有上来,它将雪茄的烟吹到了观众的脸上,引来观众的一片尖叫。眼看着将军等不下去了,它已经用脚蹬地了,“一,二,三”,当将军小宝贝蹬到第三下的时候,按之前的排练,该雷米上场了。卡比早就在一边等着引导雷米上场,这时候,雷米将手搭在卡比的爪子上,由它牵引着走上了台。

维达里旁白道:“伟大的将军终于等来他的佣人,但是他的佣人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机灵。”

小宝贝看到雷米以后,它叉起了两条胳膊,神情很是不高兴,它贴着雷米的脸,左看看,右看看,雷米装作一副全然不觉的样子,这引得观众哈哈大笑。是的,雷米的扮演角色就是一个笨到家、比不上一只小猴子的佣人。将军小宝贝用手抓自己的头发,对佣人的懵懂愚蠢感到很抓狂。

维达里继续旁白:“将军心里想,再等等吧,这亲爱的孩子吃饭的时候总不会这么愚蠢了吧?”

那边,早就摆好了一张桌子,上面有一只碟子,碟子上面还放有一块餐巾。将军小宝贝指了指那里,示意雷米坐过去。雷米依然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不懂将军的意思,将军只好指示卡比推它的佣人过去。雷米坐到了桌子边上,他好奇地拿起那块餐巾,左看看,右瞧瞧,装出一副不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神情。佣人雷米想啊想,最后恍然大悟,用餐巾来擤鼻子。

观众一片笑声,将军小宝贝笑得在地上打滚。佣人雷米想了想,摸了摸头脑,最后把餐巾扎在头上,引来一片更大的笑声。将军从地上爬了起来,站直了身子,走到餐桌前,将佣人雷米拖下去,以正确的姿态告诉雷米餐巾是做什么用的:它坐到了雷米本来坐的位子,将餐巾熟练地摊开,优雅地放在膝盖上,然后吃起了本来是给雷米吃的饭,它一口气就喝完了桌子上的红酒!虽然已经排演了很多次,但在一边看着的雷米,还是忍不住为小宝贝精湛的表演而惊叹。当然了,就更不用说观众们了,他们再次心悦诚服地鼓起了掌,一些观众还吹起了口哨。

但是这还不是节目的高潮,将军小宝贝吃完饭后要牙签,佣人雷米赶紧递上去,它真的有模有样地剔起了牙来,这引来了观众最热烈的掌声。卡比不失时机地衔着盘子去要钱,这一次,没有观众耍赖。

本次演出十分成功,雷米的初次登台也获得了维达里老爷的极大肯定与赞赏。维达里算了算盘子里的钱,居然有二十法郎,他分了五法郎给雷米,说这是他的劳动所得。雷米激动地捧着这五法郎,这是他赚的第一笔钱,意义非同凡响。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用自己的工作去换到金钱的甜蜜,他现在丝毫不为成为一个滑稽演员而不好意思并且难过了。只要工作是正当的,能为别人带来快乐,又能换得金钱的,那就是最好的工作。雷米这样想。第四章 维达里入狱

第一次演出给了雷米极大的鼓舞,他的内心充满了激情,但是现实很快就将他的激情打碎了。毫无疑问,维达里戏班的演员以及节目都是相当出色的,但是观众是喜新厌旧的群体,当他们对维达里戏班的所有节目都看了一遍以后,卡比就别想再从他们的口袋里要到一分钱了,渐渐地,过来观看的人们越来越少了。

维达里说道:“我们得到下一个城市去了。”

雷米望着刚刚才熟悉起来的于赛尔城市,心里有点不舍:“我们一定要走吗?”“嗯,一定。这是我们戏班子的命运,我们只有走在一个一个不同的城市里,找到我们新的观众,我们才能活下去。流浪是我们的常态。”维达里看着远方,静静地回答道。雷米看着这个外表潦草的老人,心里无从猜测他带着他的戏班子已经走过了多少城市,但是此时此刻,雷米为维达里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难过。流浪者的命运,也将是雷米的命运。

于是在到达于赛尔三天后,雷米他们一行,动身向下一个地方走去。在路上,维达里突然对雷米说:“雷米,你想读书吗?”

雷米一听,愣住了。至今为止,他还从来没有到学校里去读过书,他只认得自己的名字,如果可以读书,那最好不过了。“想,我想读书。”雷米回答道。“我教你吧。”维达里说道。

雷米听了,感到十分兴奋,他想了想又说:“师父,如果您还能教我唱歌那就更好了。”“唱歌?”维达里的眼神有点发亮。“嗯,有时候我听您唱歌,听得入了神。您唱得真好听。”雷米说道。

维达里激动得嘴角抖动,他的眼睛溢出了泪花。雷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讲错了什么话,他问道:“师父,您怎么啦?我说错什么了吗?”

维达里回答道:“没有,没有,我亲爱的孩子。非常感激你……你的话让我心里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安慰,这种安慰是如此重要。我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在唱歌,那真是美好的时光……以后有机会,我会给你讲一讲……当然了,我会教你唱歌的,既然你有兴趣……”

雷米很想听维达里说下去,想了解他的那些年轻时候的美好时光,但是维达里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雷米知道维达里不想再提。雷米感到很奇怪。

很久以后,雷米终于能在某段不堪回首的经历里知道维达里不想提的原因。知道后,它像一颗小石子,磕得雷米左胸口非常疼痛。那时候的雷米,才真正理解了师父。

而现在,雷米真的开始跟着师父读书了,师父为他开设了几门课程,有认字课,有地理课,有科学课,还有音乐课。这些课程不像学校里的那样正规,雷米没有课本,都是维达里给他讲,雷米也没有笔和纸,都是在地上用树枝划划。他们上课也没有固定的时间,一般都是利用走路走累了在路边休息的间隙。他们很忙,这一路他们为了生存,要时不时地在某些村庄表演,他们要经常排练节目,还要自己准备晚饭。尽管如此,雷米还是利用点滴空闲时间跟师父学到了许多东西。他认识了很多字,知道了法国的山脉,知道了热胀冷缩的原理,更重要的,师父教他唱歌和弹竖琴,他知道了音乐是天下最好听的声音。

他们这一行,常常是没有目的地走,但是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过了法国南部的许多地方。雷米在戏班子里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快要到达一个村子的时候,远远看过去,如果这个村子看上去规模还挺大的,雷米就开始给演员们打扮,准备好演出。他替多尔丝戴上一顶贵妇人的帽子,给日比洛穿上厨师的衣服,还要替卡比的一只眼睛打上膏药,因为它将要扮演一个受伤的老兵。最重要的是要给戏班第一名角小宝贝先生穿上它的将军服装,但是雷米屡屡在这件事情上受挫,因为聪明的小宝贝知道只要它穿上了那一身警察服,它就要上场表演了,对此它总要表示反抗,耍出各样的诡计来摆脱那身衣服。每到这时候,雷米都必须求助队长卡比,要折腾好久才给小宝贝穿上衣服。

在进入村子的时候,维达里戏班子全体队友准备妥当,排成一列走进去,维达里吹起了笛子,如果很多村民跑出来看,那么他们就会停下来在这个村子进行表演,如果没有什么人,得到钱的机会比较渺茫,他们就会一直往前走,直接穿过这个村子。

他们走啊走,走了很多天,终于抵达了一个城市。这个城市比于赛尔更大,更繁荣,人流非常多。在它的旁边,有一条很长很宽的河流。维达里告诉雷米,这个城市叫图卢兹,他们要在这个城市逗留长一点的时间。

照例,他们很快就在这个城市里找到了适合表演的地方。那是一条大道,是图卢兹人们散步的场所。维达里用长绳子围出了一片空地,将道具摆上来,马上就吸引了一大群观众。雷米十分高兴,这个地方看起来比在于赛尔还容易赚钱呢。

没想到,表演刚开始不久,管理这条大道的一名警察就过来了。他看上去凶神恶煞,叫雷米他们不准在这个场地表演“吃泻药的病人”这样的“烂节目”。雷米不明白他们的节目怎么是“烂节目”,虽然这个节目还没有表演完,但是从观众的反应来看,这个节目无疑是十分精彩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别人的地盘,一般人在这种情形之下,息事宁人,走人了事,雷米也是这样想的。但是维达里却不这样想。面对警察的驱赶,维达里显得很理直气壮,他不打算妥协。“我最敬爱的警察大人,我想请问您,”维达里将头上的帽子取了下来,问道,“当局不准我们在这里表演,文件在哪里呢?请给我们看一下文件。除此之外,您说我们这样的节目是‘烂节目’,请拿出评价这个节目是‘烂节目’的条文。”观众们听了,“哈哈哈”大笑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警察。

警察气急败坏地说道:“你的狗会咬人,你必须给它们戴上嘴套。”

维达里回答道:“我的狗都是训练有素的演员,它们不会咬人的。如果日比洛和多尔丝都戴上嘴套,那我们名闻天下的医生卡比先生开给它们的药,它们要从哪里吃下去呢?”

维达里的这番话,又引起观众的“哈哈”大笑,无疑,在与警察的这场交锋里面,维达里占上风,但是雷米感觉到,这不是一件好事。

小宝贝穿着将军服在警察身后做着各种怪样子,时而叉腰,时而做着骂人的嘴型,时而把头往后一仰,这一系列滑稽的动作与神情让观众更加欢乐了。警察觉察到了,突然往后面转过身去,刚好小宝贝在模仿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警察气得一脚踢到小宝贝的身上去,但是小宝贝十分敏捷,巧妙地躲开了。

警察叫了起来:“你们给我听好了,如果明天你们的狗,连同这只该死的猴子还没有带上嘴套的话,我就把你们抓到警察局里去。”“那走着瞧,当局的代表,明天见吧!”维达里冲警察的背影强硬地回答道。

雷米忧心忡忡地问维达里:“我们要到哪里去买嘴套呢?”

维达里回答道:“孩子,你认为我会给我的狗戴上那样的东西吗?它们从来没有戴过那样的东西,没有人有权利让它们戴,那是对它们的侮辱。”

雷米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维达里说道:“不用担心。明天我们照常演出。”

到了第二天早上,维达里让雷米和小宝贝先去表演,他带着狗随后就到。雷米知道维达里肯定是想好了法子对付那位警察,但是他知道应该不会是一个好法子。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劝维达里,维达里的神情看上去是那么坚定。雷米只好先带着小宝贝去表演场所了。

这天来观看表演的人非常多,雷米认出很多都是昨天的观众,还有一些是昨天观众的朋友,估计昨天大家都传开了,今天都凑过来看热闹。

小宝贝首先看到了昨天那位警察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它相当兴奋,马上开始模仿那位警察的动作,大摇大摆地叉着腰,走来走去,观众被它逗得鼓起了掌。雷米一看,连忙制止小宝贝,不希望它闯出更大的祸来。但是小宝贝非常淘气地躲开了雷米的制止,它继续滑稽地模仿着警察,这样的模仿让它非常开心,完全没有平时表演时的那种不情愿,它在模仿中又随机地加入了很多夸张的新动作。雷米追着小宝贝跑来跑去,警察误以为是雷米在指挥小宝贝这样做的,他走上去,朝雷米甩了一巴掌。雷米的脸上受了重重的一击,感觉火辣辣的,他站也站不稳了,整个人踉踉跄跄的。

正当那位警察想朝雷米甩出第二巴掌的时候,他的手腕被赶来的维达里紧紧地握住了。“我不允许你这样伤害这个孩子,他没有什么错!”维达里生气而庄严地说道。“哼,我想打就打,你能拿我怎样,老爷?”警察简直要气疯了。周围的观众开始议论纷纷,指责这位警察。

雷米以为警察在这样的情况下会灰溜溜地落荒而逃,但是没想到,他不但没有逃开,反而更加凶神恶煞。

维达里义正词严地说道:“当局的代表,你这样无缘无故地打人,是任何一条法律都无法容忍的!我代表民众抗议!”

当局的代表冷冷地回应道:“你代表民众?你有什么资格代表民众,你这个马上就要沦为阶下囚的流浪汉!”说完,拿出了手铐,铐上了维达里的手。

雷米惊得叫了起来。

周围的观众纷纷散去。

那位警察得意地说道:“看到没有?没有人会帮你这种下等人。我现在宣布,你已经被我逮捕了。”

维达里依然脸色不改,庄严地问道:“既然你将我逮捕了,那么我很想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名,你要将我逮捕?!”

警察说道:“到了法庭你就知道了!”

维达里不再争辩什么,他回过头来,对雷米说:“孩子,不用怕,带着狗和猴子到旅馆去,等我的消息。”

雷米无能为力地看着维达里被警察拖走了。他又担心又沮丧地低下头来,才发现狗们的嘴上都被绑上了一条细细的丝带,原来这就是维达里想要跟那位警察开的玩笑。但是雷米笑不出来,他把狗们嘴上的丝带都解下来,一边解,一边忍不住掉眼泪。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哭,他要照管好师父的戏班子。他把眼泪忍了回去,手脚麻利地将绳子解了下来,然后收拾好所有的道具,带着维达里戏班子的所有演员回去了。

雷米在旅馆里着急地等待了两天,他不敢出门,他很担心师父,同时也担心自己和小动物们,因为所有的钱都在维达里身上,他身上只有平时攒下的几个法郎,他担心一旦这些钱用完了师父还不回来的话,他和小动物就会被饿死。

等啊等,终于到了第三天,雷米收到了维达里叫人送过来的一封信,信里说他被关在监狱里,身上的钱都被警察局的人以“欺诈罪”的名义没收了,他将于星期六在轻罪法庭接受审判。

雷米一看,心凉了半截,他不知道轻罪法庭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他隐隐地感觉到,师父这一次凶多吉少。他嘱咐小动物们好好地在旅馆里待着,自己跑出去打听轻罪法庭在哪里,因为星期六马上就到了。

星期六上午九点,雷米就来到了轻罪法庭,到了十点的时候,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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