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幕后(txt+pdf+epub+mobi电子书下载)

作者:郭照光

出版社:当代中国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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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天幕后

惊天幕后试读:

一、人肉炸弹

上古时期,炎帝神农率领部落联盟离开中原迁到新州,新州繁茂的森林、肥沃的土地、宜人的气候和丰富的物产深深地吸引着这位华夏始祖之一。可叹的是“船到新州止,马到新州死,人到新州打摆子”的实况,令新州人悲叹过、彷徨过、思索过,但从未停下奋进耕耘的脚步。

改革开放的春风给这座新兴的城市带来了新的生机和活力,为这座城市的居民提供了安居乐业的环境。然而,纵使美丽的月亮亦有阴晴圆缺,新州也有令人不快、令人恐怖、令人迷惑的人和事。

新州出大事啦!

2003年8月23日凌晨5点,天渐欲破晓,淡青色的天际间镶嵌着几颗稀落的星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就像蒙上了层银灰色的青纱。

清晨,新州城的大街小巷弥漫着乳白色的薄雾,虽然还不见太阳,却时不时散发出燃烧的气息。早上7点刚过,朝阳淡淡地洒在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新州城的早晨增添了几分朦胧之美。壮硕结实的帅哥顾盼穿着一袭白色运动衫,哼着一曲动听的小调,踏着一街的晨雾散步。他行着看着,身前与身后那一张张或风雅、或清晰、或苍迈、或现代、或世故的脸庞,以及在街区涌动着的各色车流,宛如置身于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之中,禁不住停下脚步,感受一下晨光给他带来的温馨。

8点整,太阳的半张脸渐渐隐去,天色突然暗下来,紧接着狂风大作,一场不大不小的雨不期而遇。这一切给惬意快乐的顾盼带来了几许不爽,或者有几许不祥的预感……他顶着雨向珊瑚宾馆的方向跑去,跑累了,便停下了脚步。正当他祈盼着老天爷停下哭泣时,突然从珊瑚宾馆的方向传来一声巨裂的爆炸声,随即一股气浪将顾盼掀翻在地上。待了一会儿,他想慢慢爬起,可腿脚不听使唤,只好慢慢挪到墙边休息。他抬头看看天空,突然,他惊奇地发现,珊瑚宾馆的上空徐徐升腾起一朵硕大无比的灰黑色的蘑菇云,并随着风的手臂挥动,快速地向四周扩散。10分钟过去,他可以走动了,他怀着一颗好奇的心,往发生爆炸的方向走去。远远望去,只见炸点外,围着黑压压的人群。走近,人们的脸上个个都挂着惊恐、不安的神色,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血腥味,受伤的无辜者或躺或坐或爬或侧卧着,不停地哀号。一时间,哭声、叫骂声、哀号声、谴责声响成一片!

这时,几只乌鸦从天空掠过,发出极具低缓悲凉的鸣叫声,给本来就已经伤痛不已的新州市民,蒙上了恐惧的阴影。顾盼拨通了新州市公安局的110报警台:“喂,我是新州市民顾盼,现在有重大案情向你们报警。”“请问有什么重大案情?”“人肉爆炸案。”“发生在什么地点?”“在新州市珊瑚宾馆门前。”“好的,我们马上出警。”

呜——呜——!急促的警笛刺破沉闷与狂乱的空气,由远而近。

二、陌生电话

这天早晨7点50分,市公安局局长李京涛像往常一样到达了办公室。8点整,他拨通了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秦圆的电话:“秦局,我李京涛。”“李局好,有什么指示?”“案子办到什么程度了?”“刚有了一点儿眉目,线索又中断了。现在正在寻找杀人抛尸的第一现场,走访目击证人,预计明天会有犯罪嫌疑人浮出水面。”“好,好,你们夜以继日地奋战,辛苦了!请继续努力,擒获真凶。”“谢谢李局的关心和支持,请您放心,决不辜负您对全体一线侦破人员的期盼,坚决完成任务!”“我期待着你们凯旋的消息。”

李京涛放下电话,轻轻地呷了一口苦丁茶,感觉余香满口,接着“呵”的一声,其饱经风霜的清癯的脸上闪现出心旷神怡的神色。这种神色与他那粗而短的黑白相间的头发相呼应,乍一看,就像是射向犯罪分子的待发之箭。中等身材的他,身着二级警监的制服,人显得特精神,一句话,一个睿智的眼神,一种身体语言都能诠释出他那当局长的范儿。

9点整,李京涛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大作。听到急促的电话声,李京涛的心头立刻掠过不祥预感:又有什么重特大的案子?如果是真的,兵力又如何摆布?谁去撑这个台面?现在是三天两头有重案,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想到这,李京涛依旧从容淡定地拿起电话,只听电话那关传来急促的声音:“李局,你好,我是110指挥中心,有重特大案情!有重特大案情!”“请讲!请讲!”“今早8点48分在本市珊瑚宾馆门前发生人肉炸弹爆炸案,现在死伤不详!”“嗯,知道了,我马上安排,你们先派人迅速到达现场,控制局面!”

李京涛放下电话,立刻拨通了局办主任的电话:“我是李京涛,通知刑侦、治安、网侦、特警到局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通知没有外出执行公务的干警在局里待命,不得外出!”“是!”

指定参战的干警到达会议室,李京涛用坚毅而锐利的眼神扫视了大家一眼,随后用他那习惯定格的动作,挥起右手抚慰了一下那短而粗的头发,预示着弓箭在弦,准备向着那些邪恶的势力发射!志在必得,向着敌人冲锋陷阵!干警们精神抖擞,面部的表情惊人的一致:神情果敢专注,目光炯炯有神。“同志们:今早8点48分在本市的珊瑚宾馆门前发生了一桩人肉爆炸案,伤亡不详,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坏要糟。为应对犯罪分子的挑战,我命令按照原定的应急预案,各位就位,开赴现场……”

闪烁的警灯,长长的警界线,忙碌的警察……新州市公安局局长李京涛第一时间到达了现场,同时用电话向市政法委相关领导汇报案件的简要情况。刚汇报完毕,手机铃又响了:“是李局吗?”“是。”“我是小曹,”分管政法和国土资源工作的常务副市长郑铜修的秘书继续道,“你现在在哪里?噢,是这样的,珊瑚宾馆发生的人肉炸爆案,郑副市长已经知道了,并报告了市委黎镜仁副书记,黎副书记的意思马上召开市委常委会议,要你列席会议。”“我在爆炸案的现场,可能离不开。”“这是郑副市长的指示,我只有传达的份儿,你能不能参加,请直接跟郑副市长报告。”曹秘书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是破案要紧还是开会要紧?作为一名经验丰富久经沙场的老刑侦,他深知这起人肉爆炸案的轻重,以及给他和他的团队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在查办一起命案,他一离开就是群龙无首啊。到时候不能快速破案,又如何向全市人民交代呢?命案必破啊。现在最要紧的是封锁案发现场,收集现场证据以及寻找目击证人,有些证据稍纵即逝,需争分夺秒,不能迟疑了,他咬了咬牙,决意不参会。

曹秘书翕动了一下嘴唇,疾步走向郑铜修副市长办公室,一看房门紧闭,但细听里面隐约有异样的响声,曹秘书十分知趣地退去。

走廊上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砖的声音。曹秘书知道吴丽丽已经离开。一看手表,离开会时间还有8分钟。但曹秘书很会体贴郑副市长的,先不急着过去,让他休息5分钟,现在过去喘着粗气,弄得多尴尬,毕竟一把年纪的老人,经不起过急的动作和超负荷运行了。自从郑铜修当了副市长以后,曹秘书就一直跟着他,知道他近几年左肾出了问题,不太敬业了,已经有怠工不作为甚至玩忽职守的迹象了,右肾表现不错,现在几乎全靠它支撑这个台面。至于左肾的问题,从去年开始已经列入重点扶持对象的计划之列,市医院的肾病专家盛浩洋隔三差五专门侍候着。由于他对郑副市长有过“重大贡献”,今年元月被提拔为市医院的副院长,坊间传出他很快就接院长的班。在郑副市长眼里,盛浩洋就是为他保驾护航的有功之臣啊,“人是讲感情的,也要懂得知恩图报”,到今年底再把盛浩洋往上拎一下,给他扶正了。

5分钟过去了,曹秘书若无其事进入郑副市长办公室:“郑副市长好。”“坐吧。”

就在准备落座的那一瞬间,曹秘书看见郑副市长那张隶书体式的国字脸突然变得苍白,毫无血色,那硕大肥胖的身体也颤颤巍巍地抖起来,呼吸短促,表情僵硬,嘴唇发紫。曹秘书见状也不慌忙,毕竟是医学院毕业的高才生,他首先用拳头有节奏地用力叩击郑副市长的前胸左内侧,接连叩击2~3次,拳头抬起时离胸部20~30厘米以掌握叩击的力量。叩击后,郑副市长僵硬的脸上出现了丰富的表情。

曹秘书准备到备药柜去拿药,这时郑副市长的电话铃响起来。电话是市委副书记的秘书王甜甜打过来的,称会议不开了。怎么就不开了呢?曹秘书心里犯了嘀咕,但郑副市长已经完全知道了个中原由。

珊瑚宾馆人肉爆炸发生后,吴丽丽在上班前,干爹吴大鹏就告诉她:“珊瑚宾馆发生的人肉爆炸案你要关注一下,看一看市委内部的动向。上班后你赶紧到郑副市长、市委黎副书记那里走动一下,时间不宜过长,照顾到两边的关系平衡。”吴丽丽心神领会。

吴丽丽见过郑铜修之后,急冲冲来到市委副书记黎镜仁的办公室。黎副书记长着一幅国字脸,脸上架着一副宽大金边眼镜,宽而阔的天庭之上,乖顺地向脑后爬伏着缕缕既纯白又耀眼的发丝,看上去文人范儿十足。平素里他吟诗作画样样来,是中国作协、书协的会员,他的诗歌集《如烟的生命》、书法集《留迹的人生》都在某出版社出版了。

吴丽丽身着典雅粉红色超短裙,一条又粗又黑的马尾辫甩在身后,与超短裙若接若离地呢喃着难以诠释的神秘。一进门,她原本顾盼神飞的眼神,马上转为妩媚多情勾魂的表情呈现给了黎镜仁副书记。黎镜仁副书记在面带笑意地品茶。

吴丽丽把门带上。黎镜仁会意,走近。吴丽丽告诉黎镜仁珊瑚宾馆人肉爆炸案的事情与其干爹有关联,要黎副书记关照一下,黎镜仁心不在焉地答应了。

三、局长请罪

李京涛带一帮兄弟风风火火地将珊瑚宾馆人肉爆炸案现场勘验完毕,草草地用过餐,就与副市长郑铜修联系。“郑副市长,对不起了,我马上到你办公室汇报一下案子。很抱歉,我没有列席常委会。”“几点过来?”“马上。”“马上是什么概念?是一刻钟?还是半个小时?”

李京涛知道郑铜修在鸡蛋里头挑刺了,要跟我较真啊,真是官场如战场,处处有惊险。李京涛答应半小时到达。李京涛转念一想,最要紧的是向省公安厅汇报,马上挂电话给郑铜修说明原由。

李京涛为何要马不停蹄地向郑铜修汇报并对没有参会表示道歉呢?话还得从这里说起。郑铜修想提拔儿子郑津,李京涛不同意。郑津以前是一家公司职员,郑铜修通过关系把他安排进了市辖区的警务室。李京涛从孜阳市调新州赴任后,比较了解郑津的政治素质和业务能力,总体印象是德性较差。

一次郑铜修约李京涛到茶楼喝茶,这次郑铜修没带秘书,只带了一名司机。李京涛答应了,同时他备了一手,他亲自拨通特警队长邓大佑的电话,要他和一名助手带上微冲和手枪,晚8点到他的办公室有任务。李京涛到新州任职几年了,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近郑铜修,他知道郑铜修浸淫新州十多年,人脉资源相当雄厚,在常委班子里可以说是一言九鼎,大家都让他三分。市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杜修行、反贪局长林子墨等领导都在他的关照之列。当然,小官员也有被关照的,市公安局一个小小办事员进公安系统不到半年就由郑铜修“打招呼”解决了副科问题,听说这个人是市政府机关吴丽丽的弟弟吴起南。另据李京涛掌握的资讯,郑铜修还为涉矿涉黑的老板充当保护伞。刑侦出身的他,从来对这种人留一手,有备无患嘛!李京涛一边下楼一边感叹,以前土匪在山上,是因为没有官场的背景,搞到的钱和女人自己独吞、独享;现在土匪在路上、在矿山、在茶楼、在宾馆、在KTV、在松骨房、在泡脚屋。

李京涛和特警大队长及一名助手带着微冲和手枪上了车。李京涛大脑里立即闪出最近一桩新州建市以来破获的首个冰毒案。他隐约知道这个案子背后有官员的影子。但不知其名其姓,这个案子是否与郑铜修有什么瓜葛呢?李京涛揣摩着。

车停在一个僻静的地方,三人直奔郑铜修预约的茶楼。进门,昏暗的灯光下,堆坐在沙发上的郑铜修缓缓起身与三名警察握手、落座。郑铜修说:“京涛啊,你人多势重,兵强马壮啊!不错,有这样的公安队伍,在你的领导下,一定能重振新州的警威,为新州带来幸福安康!”

李京涛听完郑铜修这番话,觉得有弦外音,马上作了个手势让二位干警退下在门口等候。在郑铜修看来,我堂堂一个市委常委、副市长,在市委常委里头我可是坐地虎,你小子把我当什么人看待。我约你单独喝茶,就给足你脸面了,我在这个任上,邀喝茶你是第一人。给你脸不知道往哪搁。你还来了个大兵压阵,我能把你吃了不成?!

李京涛设这样的局,郑铜修心里十分不爽。当然,李京涛也已经察觉到了郑铜修心中的纠结。“郑副市长有什么指示?”李京涛十分谦恭地说。“你见外了,在这个场合,就不要这种称呼了,你这一来,彼此就拉远了距离了。在公开场合可以这样称谓,私下场合称兄道弟最好,彼此一下子就拉近了感情,现在时尚版的语言常常用‘无缝连接’,你说呢?你叫我兄长,我叫你老弟,那多好啊!那多亲密啊!这就是无缝连接啊,也叫做零距离。”郑铜修马上话锋一转,用教导的口吻说,“京涛啊,你我都是官场之人,你我不搞零容忍。你我要注意照顾彼此的关切,照顾彼此的核心利益,叫做你我的权力资源整合交汇优配用到极致,利益最大化就是终极目标。”。

李京涛听后没有回应,只顾自己喝茶。看到李京涛的表情,郑铜修心里犯怒,嘴上不言。你一个局长在我面前耍大牌不成?为了下面的议题能开展下去,郑铜修出言十分和缓:“老弟,是这样的,我儿子郑津不错,你帮忙让他挪挪位,提一下。郑津的事就交给你啦!另外冰毒案请你关照一下,有什么事需要我出面的你尽管提。”说完,郑铜修端起茶杯与李京涛的茶杯碰杯,声音清脆悦耳。

少顷,李京涛皱了皱眉,德性差做不起事的人都能当官,这哪有公平正义啊!我作为公安局长不能让有德有能有绩的干警施展才华,给真正为党和人民办好事干实事的干警提供舞台,那谁还去保一方平安,谁还为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啊!作为局长,我首先是人,是人就有做人的良知,有做人的底线,把黑的说成红的,把红的说成白的,在那里颠倒黑白,我会遭雷打、天火烧的。做人一辈子,做官一阵子。可是,一阵子也不能昏昏庸庸混日子,要把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力真正用到为民办实事上面,不能有一己之私啊。人民给的俸禄完全够用,用不着拿权力做交易啊,相反那就亵渎党和人民对自己的信任啊。

这时,李京涛高昂起头看着郑铜修,炯炯有神:“老兄,你说的两件事我听到了。好,告辞了。”听到李京涛不痛不痒的回答,郑铜修的心凉了半截。

回程的路上,郑铜修在车上构思如何让李京涛学乖。儿子郑津提拔的问题,郑铜修已经设定准备到下辖的一个县任公安局副局长。冰毒案的事则交给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杜修行去摆平。

四、隔岸打炮

新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去年接到群众举报,称有一矿主偷税上百万元。一查是吴丽丽干爹吴大鹏开的矿,经侦支队办案人员掌握了确凿证据,吴大鹏立刻被刑事拘留。干爹被市公安局刑拘后,吴丽丽跑到办公室哭诉,要郑铜修副市长帮忙,郑应允。

吴丽丽离开办公室,郑铜修马上接通了李京涛的电话,要他立刻放人。李京涛答应了解一下案情。听到李京涛不冷不热的回应,郑铜修心里很窝火。他马上要吴丽丽到办公室,吩咐她亲自去接触李京涛,做两件事:一、带上10万块钱;二、带部录音机,并交代了用意。

不速之客,花枝招展,柳叶眉樱桃嘴,魔鬼的腰,修长的腿。这个形象李京涛只在电视上看过,从电视走下来与李京涛靠近,李京涛有些惊怵。来人作了自我介绍:市政府干部吴丽丽有事找李局。李京涛知道是郑铜修派遣来的特使,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因为看到吴丽丽拎着沉甸甸的包,李京涛断定应该是来求情带的现钞。

进门落座之前,吴丽丽看见只有李京涛一人在屋里,想把门带上,被李京涛制止了。吴丽丽一脸的不高兴:“李局,不是那个意思。”“什么意思?!”

吴丽丽无言以对,见李京涛当仁不让,知道事情结果是怎样的了。

看到吴丽丽落座,李京涛马上拨通了办公室宋副主任的电话,要他到办公室来。宋副主任一到,把吴丽丽弄得十分尴尬,因为宋副主任的到来,她无法表达来意,实际上这是李京涛下的逐客令。吴丽丽知趣,蔫蔫退去。

李京涛立刻拨通了分管经侦工作的副局长孙清泉的电话,要他通知经侦干警到局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李京涛扫视了一下会场,看到大家脸上都挂着疑惑,他用低缓的语调开场:“大家在一线办案辛苦了,我代表局党组表示深深的谢意。关于最近查办的这起偷税案,我强调两个字——‘安全’。它包括我们自己身体的安全、我们思想的安全。我告诫大家要小心提防‘糖衣炮弹’,不要办了案把命和人格以及家人的平安幸福都搭上,不值啊!要办成铁案,就必须靠我们这支铁的队伍,不卖牛血,不泄案情,拒绝钱、色的诱惑。这样我们才对人民有个交代!”

李京涛宣布散会,并要孙清泉到他办公室。李京涛提醒他道:“下一步郑铜修可能会利用其职权滥用‘双规’,现在我们已经得罪他了,他会不择手段报复我们的,你回去后给参加办案的干警提个醒,注意照顾好自己。”

事隔不久,李京涛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了,他刚刚到省厅开会,一下车,副局长孙清泉打来电话,说经侦支队副支队长聂正平被市纪委“双规”。接到电话,李京涛没心思开会,他马上找到尹向东厅长把自己不参会的原由说了一下,并请厅长将会议内容事后用文稿的形式传回市局。

李京涛马不停蹄赶回新州市,直奔市委副书记黎镜仁办公室。他义正词严地说:“经侦支队副队长被市纪委‘双规’,是郑铜修明目张胆对我公安干警的报复。现在我们新州市的官场到底还有没有党纪国法?还有没有公平正义?还有没有道德廉耻?如果聂正平不放出来,我这顶乌纱帽准备不要了,也要跟郑铜修一干到底!我有一个正常公民的权利,我有上告省直至中央的权利。我绝对相信有良知有正义感的共产党人占大多数,个别的败类只能得逞一时,不会疯狂太久!”

听到李京涛的铮铮言辞,市委副书记黎镜仁那宽阔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子,他担心把事情闹大,马上打了郑铜修的电话……

聂正平被解除“双规”后的第二天,李京涛约他到办公室。聂卫平一进办公室,李京涛起身走近,两兄弟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无语,俩人只有哭泣声,大声哭泣宣泄心中的郁闷,排解内心的忧愤啊!他俩就像刚离开弥漫硝烟的战场归来,相拥在一起,安抚彼此的心灵!

李京涛松开手,为聂正平拭去挂在脸上的泪滴说:“你瘦了,你瘦成这样让我心疼啊!这样,我为你接风洗尘,今天你嫂子刚从老家过来,到我家去小酌一盅好吗?”聂正平看到李京涛如此这般的动情,心中十分感动。

五、结怨

置身于新州市这个大染缸要独善其身,唯一的选择是离开,可身不由己啊。有一次,电话铃突然响起,李京涛一听,是黎镜仁的秘书王甜甜打过来的:“李局吗?”“是啊,什么指示?”“谈不上指示的,黎副书记要你到他办公室来一下。”“几点?”“今天上午9点整。”“好的。”

刚挂好电话,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秦圆打来电话,说大毒枭麦洛通已经绝食两天了,以此对抗我们的侦查。李京涛告知市委黎镜仁找他有事,会后再来研究对策。李京涛一看表,已经9点过一刻了,没有如期赴约,黎镜仁会不高兴,这是下级对上级不敬重的表现。

来到黎镜仁办公室,门是闭着的,秘书先让李京涛到接待室坐一会儿,然后很有礼貌地端上一杯水。接待室与黎镜仁的办公室是斜对门,进出的人用余光一扫就清楚。9点50分,黎镜仁的门开了,走出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女人,李京涛定眼一看是黎镜仁的秘书王甜甜。

李京涛看到这一幕,感到十分诧异,李京涛留了个心眼,先退到市委办的大门外——大门外车水马龙,声音嘈杂——然后拨通黎镜仁的手机:“黎副书记,局里有点儿事,迟到了,我现在在市委大院大门外,马上就到。”“京涛啊,你那边那么嘈杂,我听不清楚,我等了好久了,你迟到50分钟了,这次要批评你,以后不能这样,一局之长,要模范执行上级的指示和命令。”“我接受,我接受黎副书记的批评。”

其实,王甜甜打完李京涛电话后,就直奔黎镜仁办公室,王甜甜主动把门关上……王甜甜走后,黎镜仁拿出王甜甜送来的纸条和一张建行的卡。纸条的内容是:

黎副书记,麦洛通在市看守所得了肝炎,已经两天没吃饭,望公安机关从人道主义出发,取保候审,请黎副书记跟李京涛打个招呼。

纸条的下方写着:卡内50万,密码800801。

麦洛通何许人也?他是一家公司的老总,一次中学与麦的公司员工搞联谊活动,麦看到学生王甜甜长得水灵,很是讨人喜欢,闲聊中麦得知王家境贫穷,成绩很好,麦满口答应王读大学的费用他全包。后来彼此以干爹干女相称,大学毕业后,王甜甜进入市委机关后,一直为黎镜仁当秘书。麦洛通因贩毒被关,干娘找到王甜甜帮忙解救干爹,王甜甜答应帮忙。干娘送了一张以麦洛通儿子开户的建行卡,内存50万元,要王甜甜交给黎镜仁。

李京涛走到黎镜仁办公门前,见房门大开。李京涛一进门,一看黎镜仁的脸色没有原来的光泽,本来很安分地往宽而大的脑后勺附着头皮的几缕纯白长发,也不规则地垂散在光秃秃的脑门前庭晃悠。根据李京涛经验判断,只有俯卧才能出现这种状态,这进一步证明了李京涛刚才的猜测。

李京涛准备落座,黎镜仁用手示意让其把门关上。黎镜仁从办公椅上起身,要李京涛一起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语气十分和缓:“你局上报拟解决副处的18名干警的情况,市委组织部的徐球晴部长已经向我作了汇报,我都表示同意。下个月市组织部提交常委会讨论,具体时间我来安排。你爱人要从外地调来,解决两地分居的问题,这个很好,使你干起工作来不分心嘛。到市委哪个部门,有意向吗?”

李京涛对领导的关心表示感谢:“家属的调动已经在办了,准备到市园林部门上班。”刚说完,局办来电,有急事。黎镜仁拉着李京涛的手:“听说麦洛通身体不好,看能不能弄个取保。这事情请你帮个忙,噢,帮大忙喽,我代他们感谢你哦!”李京涛答应回局与相关人员商量一下。

李京涛回到局里,办公室主任任信元道出了打电话的原委。他判断黎镜仁找李局,肯定要跟李局谈什么政治上的交易,对于黎镜仁干这等事,新州坊间不知道的不多。任信元这几年接触李局,知道李局的为人为官之道,在那被黎镜仁胡搅蛮缠,李局会碍于面子,不好推辞,不好脱身。为了使李局有告辞的理由和托辞,便打电话告之局里有急事,来一个金蝉脱壳,不留痕迹。原委一说开,李京涛会心地笑了。

李京涛要任信元打电话给副局长秦圆、禁毒支队支队长钟贤中到他的办公室,有事相商。二人到来后,他们三人就毒犯麦洛通够不够取保候审的事情进行了深入研究,一致否决,并马上电告了黎镜仁。

接到电话的黎镜仁冷冷地说:“你看着办吧。”说完立刻把电话挂了。放人被驳回后,黎镜仁要市委组织部长徐球晴,把市公安局18名的副处提名压着,并提议市委组织部把李京涛提拔为市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又把他从公安局党组书记降为党组副书记,另提名一副局长担任党组书记,以此架空李京涛。

知道这事后,李京涛直接去到黎镜仁办公室。黎镜仁办公室的门半开着,李京涛没有敲门没有报告也没有打电话,径直进入黎镜仁办公室。李京涛气不打一处来:“黎副书记,我做什么事只求良心安稳,尽做人的本分而已,可你做的事是昧着良心做的!这叫做伤天害理啊!这种做法是要不得的!政法委副书记到了公安局里反而变成了党组副书记!黎副书记你今天把这理由给我说清楚!”

李京涛掷地有声的几句话,把黎镜仁给震懵了,李京涛接着说道:“你可以免掉我这个局长,但也没有那么容易!免掉我这个局长必须要经过省公安厅,你有市委书记的权力,我有一个公民、一个党员向省直至中央反映问题的权利。”黎镜仁听到后面这句话,怕事情闹大,便亲自打电话给徐球晴,把李京涛的人事安排撤销了。

六、联手“围剿”

那天,黎镜仁约郑铜修到他办公室,黎镜仁问有没有举报李京涛的材料,郑说正在注意这个事,目前没有。黎镜仁让他去问问市检察院反贪局局长林子墨那边看有没有,郑答应明天反馈。说毕,黎镜仁正色说道:“李京涛不宜在那个岗位占着,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连我这个副书记都没放在眼里,长了一身的反骨,匪气十足,起码的上下级的概念都搞不懂,十足的政治上的二百五。我看这样行不行,采取政治上打击,办法是你们哪怕有一丁点线索就立案查处,在政治上把李京涛搞臭,在新州的政治版图上把李京涛彻底抹掉;在人事任命上,全部冻结,等新局长上任再说,给新局长一个人事上的大礼包,这有利于稳定新任局长的阵脚;经济上围堵,压缩拨付给市公安局的办公经费,这样会引起干警的不满,辛苦一年补助拿不到,干警会怨声四起。队伍人心涣散,工作没起色,李京涛的人格魅力一下子会失去光彩,他的威信会轰然倒下。时机一到,准备公安局长的提名人选。这样一换,你我的事业会顺风顺水了。”

郑铜修同意黎镜仁的观点。他补充,如果上述办法失灵,就拟通过人大评议这“合法程序”评掉李京涛。这作为备份应该可行。黎镜仁提起去年李京涛已经评过了,不能年年评啊。郑铜修说:“这个可以灵活处理一下,就说工作需要,为了社会的和谐,加强公安队伍建设,人大作个决议:市公安局局长年年都要评议,这不就合法了吗?事在人为嘛!”

第二天,市检察院反贪局长林子墨回复郑铜修说,有封举报李京涛老婆调来市园林部门时涉嫌请客送礼的问题。郑问按照林的经验能否成案,林答道:“成案的可能性很小,现在检察机关内部初查立案有新要求,初查必须制定出初查方案,判断出初查的突破口,列出初查的方法、初查的基本原则,然后经过审批,方可实施。初查后确定立案,立案后审讯只有12个小时,而且整个过程都要同步录音录像,一点儿都马虎不得,出现瑕疵,检察院都可能要成被告。”郑铜修听完,马上表态把举报信转市纪委查处。

封加渊一看举报信,觉得没有什么价值,一来坊间对李京涛的评价不错,弄不好打不着狐狸,还惹来一身臊;二来有些职工可能对领导有点儿意见就捕风捉影,加上合理想象、合理怀疑、杜撰材料。对这种情况,纪委不要去蹚那浑水。郑铜修听封加渊的分析觉得有理,就放弃了。

这个弄不成,马上进行经济制裁。财政局长是郑铜修的政治盟友,马仁坐上财神这个宝座,郑铜修使出了浑身解数。他听郑铜修一说,便满口答应,回去马上交代分管经费拨付的副局长把关。经济制裁基本达到了预期目的,下一步看人大的评议了。

评议那天,李京涛身着公安干警制服,英姿飒爽地在发言席上站定,行举手礼。礼毕,他淡定从容地从衣兜拿出讲稿,声情并茂发表评议演讲:“为了人民的利益,为了新州的平安和谐,我多次冲在办案的一线,多次面临死亡的威胁,但我临危不惧,因为我是一名警察,因为我身后有党和人民,有你们在座的人大代表们做我李京涛的坚强后盾。即使我死了也死而无怨,死而无憾,因为我经常被你们给予肯定的眼神所感动,也常常被人民群众的纯朴善良所感动。我深深地爱着新州这片热土。假如有那一天,我安祥地闭上了我的双眼,请新州的人民接纳我,仅给我留一席安身之地即可,我愿常眠在新州!谢谢!”代表们鼓起雷鸣般的掌声。

听完李京涛演讲,台上台下大多数代表眼眶盈着泪花。一位人大代表说,其实英雄离我们不远,英雄就在眼前啊。这次全市一共评议120多名领导干部,一共出席32位人大常委,有31位对李京涛投了优秀票。这一结果出乎黎镜仁、郑铜修的意外。

黎镜仁对着其他常委们说:“你们怎么都唱赞歌?李京涛难道就没有问题,他是个神仙吗?”市人大副主任马良德仗义执言地说:“我们得凭良心讲话,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眼睛,有我们自己的灵魂。这样充满朝气,甘愿奉献,把党和人民利益装在心上的好干部要全力保护!”

即便得到了人大常委大多数人的肯定,李京涛觉得这几年受黎镜仁、郑铜修的黑手打压,弄得身心疲惫,无心恋战,去意甚浓。接着他向市委迅速提交了辞去新州市公安局局长的报告。省公安厅厅长尹向东知道此事,决定把李京涛调省厅任刑侦总队副总队长,但正式辞去局长尚需新州市人大常委会审议,因此他还要履行局长职责。

七、冒死侦破

这就是为什么新州珊瑚爆炸案发生之后,李京涛还要继续履行局长职责的原因。

李京涛到达爆炸现场后,立即组织刑侦人员开了个短会,交代注意事项,查明爆炸现场情况,拍照并录像,制作《现场勘查笔录》,走访现场目击者,封锁现场,查明炸点死亡人员的身份……,一切按照李京涛的部署顺利进行着。

经查证被害人翁正中,男,43岁,临福县人,系该县有名的新富,从事矿山开采。充当人肉炸弹的人,名叫哈咋师,男,36岁,也是临福县人,二流子。

回到局里李京涛马上召集刑侦人员分析案情,确定侦查的方向以及案件的突破口。经过讨论一致同意迅速查证那天电邀翁正中到珊瑚宾馆的是何人。李京涛认为突破口相当重要,是本案成败的关键,他要求不要停下脚步,不要休息,24小时连轴转,主要工作是走访查证,电约翁正中手机卡号的出处在哪,赶快查证!调阅珊瑚宾馆以及附近所有路口的监视探头,甄别出嫌疑人。

7天后案件有了突破性进展,主要犯罪嫌疑人即将浮出水面。李京涛这时宣布纪律,任何人不得向外界包括媒体甚至其他与本案无关的领导、朋友、家人泄露案情。要坚守自己的职业操守、职业道德,谁要是卖牛血,去拿案情做交易就拿谁示问!

李京涛拖着疲惫身子坐下,眨巴了一下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敲敲发胀的头皮,正准备在桌沿打个盹,突然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刚被提拔为反贪局局长林子墨。此人在政治场上风生水起,完全得益于郑铜修的一手栽培,郑铜修原来在临福县任县委书记时与林子墨相识相知,到最后结为政治上的盟友。当然,空谈政治没有经济作基础那只是空中楼阁。李京涛接电话说:“林局你好,有什么指示?”“在局座面前哪敢说指示啊,这段时间局座辛苦了,战果不错吧。”“谈不上辛苦,我这个当老兄的命苦啊,战果怎么说呢?”话音刚落,座机电话响了,“林局长对不起,我这有个急事处理一下,回头见。”挂了电话,李京涛拿起座机,一听是吴丽丽打来的。“李局啊,你手机一直占线啊,今晚没有安排吧,今晚郑副市长约你到馨香园酒店聚一聚好吧?”“噢,小吴啊,是这样的,今晚我为我老娘过生日,很抱歉,对不起!”说完,李京涛挂了电话。一些人想从李京涛处获取情报,他们会想方设法,甚至不择手段。

第二天一起床,李京涛就收到一条短信,内容就三个阿拉伯字:“014”(您要死的意思)。阅读完短信,李京涛十分从容淡定地想,看来这班祸国殃民之徒要把我置于死地而后快啊!这时,出去买早点的爱人王云在楼梯口拾到类似广告样大的纸,捡起一看,打了个寒噤,纸上写着:“李京涛小心你的脑袋,小心你家人的命!”

对于这事,李京涛只是淡然一笑,可是这时王云的眼眶里已经盈满了泪水,趴在床上抽泣起来。李京涛起身安慰道:“没事的,王云你要支持我。这么多年你跟着我受委屈了,说实话我也十分愧疚啊!”

已经读高三的儿子李杰知道爸爸主持查办珊瑚人肉爆炸时遭人恐吓,他十分体谅爸爸内心的痛苦和无奈,为了鼓励爸爸战胜困难,深夜他为父亲构思写下一篇诗歌:《生命因痛苦而璀璨》。

痛苦

是生命固有的一种形式

当生命燃烧成红霞

一定是它充当了那把默默的柴薪

照亮人生的旅程

没有痛苦的生命是苍白的

没痛苦的生命

羁于暗淡

没有痛苦的生命

陷于空洞

痛苦孕育了生命的力量

痛苦滋润了生命的智慧

痛苦铸就了生命的坚强

生命因痛苦的存在而美丽

生命因痛苦的洗礼而丰实

痛苦与生命相生相随

对于热爱生命的人

痛苦是智慧的萌芽

痛苦是激情的酝酿

痛苦是人生的一剂良药

大智若愚的人

用它拂去平庸

统帅千军万马的人

用它鞭策军魂

不畏强暴的人

用它迎接新生

接纳痛苦

就是接纳生命的璀璨与辉煌

读完儿子李杰这篇诗稿,李京涛内心无比感动:儿子长大了,也日渐成熟,他用这种富有张力和意境的语言为我鼓劲扬威,为我迅速侦破珊瑚人肉爆炸案增加了强大的精神动力。他从内心十分感谢儿子李杰,他因有这样一个儿子而感到骄傲和欣慰。

八、指导破案

接到尹向东厅长要来新州的电话后,李京涛马上与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秦圆商量,尹厅长来新州指导破案,是否告诉市委黎镜仁副书记。李京涛主张不告诉,怕又节外生枝;秦圆主张告诉一声好,面上的工作不能被他看出破绽,对破案会有些不利因素,“但破案的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拿捏的分寸由我们掌控”。俩人意见相左,最后李京涛把裁判权交给了尹向东厅长。“尹厅长好,是否请黎镜仁来作陪?”“暂不要惊动他们,稍后我会作出安排。”尹向东挂了电话。

一行人在食堂用过餐稍作休息后,尹向东决定召开刑侦和技侦人员的会议。李京涛就珊瑚人肉爆炸案侦破工作的进展情况进行了详细汇报,尹向东厅长一边记,一边用自信的眼神打量在座的每位。等李京涛汇报完毕后,他十分严肃地说:“我对前期的侦破工作表示满意,侦破工作的思路正确,方法对头,已经取得了进展,但还不够明显,要进一步扩大战果。对事关案件进展的关键人要安排专人盯住,要把我们现有的技侦资源用到极致,随时为刑侦提供翔实确切的情报。我这次来新州没有惊动市委的主要领导,我什么时候去惊动他们,我与李京涛同志商量后再作出安排。为什么这么做,我们搞侦查的不说也心知肚明。这里我要求技侦的同志加大监控的力度,24小时跟踪,要及时作出情报的分析与比对。我们要绷紧搜集情报这根弦,我是职业军人出身,军人要打胜仗,首先是想法得到情报。情报一定要力求精准,力求一剑封喉,这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的破案环境很复杂,可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无功而返。环境摆在那是客观事实,你没有必要去怨天尤人,我们要变被动为主动,在复杂多变的条件下运用打草惊蛇等谋略。现在告诉大家,我今天来就是打草惊蛇来了!我今天来就是搞佯攻来了!我现在与你们沟通开会其实就是布兵、布道、设局。刑侦、技侦强力联手把有关人员活动情况一一进行跟踪监控,对主要犯罪嫌疑人的银行资金进出以及其固定资产(矿山、房屋地皮、车辆)变更进行专人定位监控。在座的各位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参会的公安干警们异口同声,响亮回应。

李京涛最后强调:“获取情报可以安眼线、可以盯梢、可以化装,但不能违法,不能给对方留下口实。散会。”

九、厅长惊蛇

“李局啊,现在还早,去黎镜仁那儿一趟,你看咋样?”尹厅长问。“行!”李京涛答。

尹向东厅长马上拨通黎镜仁的电话:“黎副书记好,我是尹向东,好久没见面了,想你了,今天上午准备过去。现在我已经出省城在往新州的高速公路上,大约3个小时到达!”“欢迎尹厅长莅临新州指导工作,祝一路平安!”黎镜仁说。

打完电话,尹向东和李京涛相视而笑。李京涛十分敬佩尹向东厅长那总揽全局、胸有成竹的气慨以及他过人的智慧。尹厅长不仅有实战经验,还有一套自己的理论。李京涛曾在报刊上读到尹厅长《关于侦查员的话题》这样一篇文章:

所有的侦查员都不会说自己很厉害,每个案子都有每个案子的个性和脾气;每个案子都有每个案子它成长的经历和背景;每个案子都有每个案子的文化底蕴和文化内涵。

同样是一个案子,却有不同的情节,有不同的人物出场来表演,有不同的职责和角色分工,有不同的唱腔、不同的节奏、不同的服饰、不同的面部表情。

厉害的侦查员亦有,但不多。他的厉害,应该是有过人的胆识、过人的心计、过人的灵魂、过人的悟性、过人的天赋、过人的攀援本领,最擅长于在空中架线,用犀利眼线来往穿梭织起蜘蛛网去擒获蚊蝇。

他的厉害不在于外表强大,比如不应该把眼皮子努力往上翻,大得让人恐怖。这个不便隐蔽,有提早暴露阵地之嫌,容易吃败仗。耳朵不要弄成八戒那种招风耳,只要平素里把耳道残留清理干净即可。双手不宜太长,双手过长招人嫌,容易给人一种误判:此人爱钱。走路不要大摇大摆,面部表情最好单一,不宜太丰富。

但你的内心一定要强大。头脑中可以翻江倒海,狂风四起,思维的空灵可以在苍穹起降。你可以用带有体温的灵魂把你搜寻到的人、物、山、水、天空、石头、溪流捂热,或把它们装进一个瓶子里,用你思维的手巧妙地晃动,让它们获得生命,获得感应,或把它们迅速移位链接。如果在你思维中有水花呈现,绝对有戏。

尹向东厅长要来访,黎镜仁的门大开,这是为尹厅长准备的。他的门一般是半开或不开,大凡有上边来人才是这种做派。

黎镜仁接到尹向东厅长的电话,马上要秘书王甜甜通知常务副市长郑铜修。王甜甜打完电话,吴丽丽拿了文件夹从她办公室路过,吴丽丽拿余光往王甜甜办公室扫了一眼,看到王甜甜坐在那没啥事似的便进去和她聊天。吴丽丽问王甜甜何时做妈妈,王甜甜不作答只是淡淡一笑。其实吴丽丽也知道王甜甜与黎镜仁的那点儿事,而王甜甜也知晓吴丽丽与郑铜修之间的缠绕情节,但彼此心照不宣,谁也不愿去捅破那层薄薄的依稀透出微微光亮的窗户纸。

那天下班后,王甜甜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就去忙活做饭菜,老公游守祥在看电视,这时王甜甜的手机在茶几上微微震动了一下。趁着王甜甜在厨房做饭菜,像是做贼似的,游守祥脚步轻轻地过去拿起手机查看那条刚发来的短信。

读完这条短信,游守祥如同五雷轰顶,给我戴绿帽子的居然是道貌岸然、新州大名鼎鼎的父母官黎镜仁!这一条短信让他落差太大了!这就如同从海南岛的三亚一下穿越到了南极的冰雪世界,让他瑟瑟发抖,眼前,仿佛有帝企鹅、阿德利企鹅、金图企鹅、喜石企鹅、王企鹅、帽带企鹅向他款款走来,他如同不存在眼前这旷世绝伦、精彩纷呈的美妙景象之中,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瘫坐在沙发上,也无心思再往下翻阅以前黎镜仁发给王甜甜那肉麻的短信。凭他的智商他完全知道了一切,现在的王甜甜不再是一起在大学读书的王甜甜了,她彻底变了,她变得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肉体以及恩恩爱爱的夫妻情感。他不解的是:一个穷人家的女孩,一个品学兼优的大学生,一个每年都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的公务员,竟敢突破党纪党规和做人的良知,做出这等龌龊的勾当。

之前他对王甜甜的人格和思想品性可以说没有一丁点儿怀疑,她会体贴人,做人又谦卑,做事有激情,还是学校和市委机关的才女,又很会感恩。她写的《妈妈的吻》曾在《新州日报》上发表:

妈妈的吻——

是堆砌在孩儿脸上的

一枚枚唇印

但它如同

存放在母子情深银行的块块铜板

让孩儿终身受用生活滋润

妈妈的吻——

是堆砌在孩儿脸上的

一枚枚唇印

但它如同

印刻在孩儿心灵之上的一本书

让孩儿记住

爱是可以世代传承的

妈妈的吻——

是堆砌在孩儿脸上的

一枚枚唇印

但它如同

被母亲放飞的风筝

让孩儿远走高飞天天成长

妈妈的吻——

是堆砌在孩儿脸上的

一枚枚唇印

但它如同

悬挂在孩儿头上的一轮太阳

让孩儿永远接受阳光的抚慰

天天快乐健康

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就是宝

没妈的孩子

幸福哪里找

母爱啊确实不能少

王甜甜也很欣赏游守祥的文笔,他有篇诗歌《男人的眼神》曾发表于省报上:

男人用眼神的触角

取下天空一片灿烂

献给父母以示感恩

男人用眼神的双手

摘下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献给心爱的人

表达爱意的长久

男人用眼神的翅膀

为远方的亲友捎去

祝福与问候

表达对他们的牵挂和感念

男人用眼神的感情

写下一首七律诗词去赞美

老天的保佑和大地的无私

男人用眼神的魔杖

去驱赶战争的始作俑者

还世界一片和谐与安宁

男人用眼神的胸怀

去温暖那些生活不济的草根

男人用眼神的坚毅

去锁定人生的向往与期待

男人用眼神的天空

去包容一切需要包容的人和事

男人用眼神的不屈

去蔑视一切人生的坎坷与磨难

男人用眼神的果敢

去迎接人生的竞争与挑战

男人用眼神的笑容

去化解命运的嘲弄与敌意

男人用眼神的臂膀

去挽起迷失人生方向的亲人与朋友

由于对王甜甜的忠诚度持肯定态度,游守祥一直以来没有怀疑过她。游守祥对黎镜仁的人品也持肯定态度。他是受党教育多年,有党性修养的副厅级干部,给人的印象相当不错,不管是人品、魄力、政治素质、经济作风,还是艺术、文学素养都得到游守祥的钦佩。

一次,黎镜仁和王甜甜一行人到新州下辖的沙河县视察工作,大概是元月二十几号吧,他们参加了沙河县普济寺的开光仪式。将整个寺庙游走一通,在走过一个小径时,黎镜仁突然眼前一亮,蹲下,用右手抚摸着一棵小草,便沉吟起来。小草在阳光的照耀下,舒展而又修长的叶上,像是跳跃着无数个小精灵似的,黎镜仁用动情的眼神打量这颗小草。欣赏完起身,他对走在身后的王甜甜说:“甜甜啊,刚才这幕你看到了吗?好感人啦,下午我写一篇诗歌给你看。”“我相信你的才华,到时我拜读哦!”王甜甜答。

下午3点一刻,黎镜仁吩咐其他随从人员分组到部门和乡镇调研后,将一篇原创诗稿交给了留在宾馆的王甜甜,王甜甜便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

冬阳下有一棵泛了绿的小草

我与冬阳约会于一个和煦吉祥的上午

冬阳一脸的灿烂让我陶醉

冬阳一袭透明的装束令我仰慕

接受冬阳的约会和抚慰

我渐渐地远离了烦恼

亲近了安逸

沿普济寺小径上行

不经意间发现与冬阳约会的不仅有我

还有路边那棵泛绿的小草

那怡然的神态

那惬意的容颜

那躁动的春意

那耐得住寂寞与清贫的操守

让我羡慕不已

我想冬天还没有过去

或许将要过去

那一棵可爱的小草

就在为向往春天的人们

讲述着春天的故事

就在为热爱春天的人们

传达春天的讯息

就在为拥抱生命的人们

传授做人的哲学

黎镜仁用心聆听王甜甜的朗诵,他听得如痴如醉,很快又进入另一首诗创作的冲动之中,他沉思着。王甜甜起身,把背朝着黎镜仁,右手拿着发辫让黎镜仁抚摸,黎镜仁竟浑然不觉。好一会儿,黎镜仁才从创作的状态回到曾经让爱驰骋、放纵的地方。

在王甜甜的触碰下,黎镜仁终于从创作的陶醉中醒过来,黎镜仁忽然问王甜甜:“你要怀上我的,咋办?”“好啊,那是我们共同的宝贝。”王甜甜从骨子里不想怀游守祥的种,他那木讷的书呆子样,后代不会聪明的。让黎镜仁播下种,后代一定睿智、出息,可以说为黎镜仁生下孩子,那就应该算贵族血统啦。

黎镜仁沉吟了半晌说:“可以,你老公干嘛?我这边不会有事的,这你放心。”“我老公你用不着去操心,我们经常在一起,他不会怀疑。来吧,还愣着干嘛呢,现在是天赐良机,今天是例假后第五天。我妈在我与游守祥结婚时告诉我,例假后的第五天、第六天男女交合是怀男孩的最佳时机。”

诗中那“躁动的春意”拨动着王甜甜,又涌向黎镜仁。这时,黎镜仁告知王甜甜有首新诗就要诞生。他要王甜甜拿纸笔做记录:

理发师

你总喜欢站在思想的高地

去聆听头脑风暴的狂想曲

你总喜欢站在思想的巅峰

去领略世界风云变幻的魅力

你总喜欢站在思想的表面

去探究隐蔽工事里的诸多奥妙

你总喜欢讲述出似是而非的故事

去制造头发长见识短的纷争

去向人们演示哲学在实践中的能力

告诉人们什么叫分寸

什么叫取舍相宜

黎镜仁用得意满足的口吻呤诵完这首诗,说道:“昨天我去理发,大概理到一半,灵感闪现。今天来沙河县的路上,我一直在打腹稿呢,应该是这首诗先诞生,不曾想那棵小草与我那么有缘啊。”

王甜甜十分佩服黎镜仁的才华,庆幸自己与这样有权、有威、有才的长辈在一起共事是上苍的安排。她回到新州的家把黎镜仁的两篇诗给爱人游守祥看,游守详也对黎副书记的才华赞叹不已。清静的晚上,游守祥裸露着肌肤,一股股阳刚之气弥漫开来。他搂着王甜甜,表达欲望,王甜甜用拒绝的眼神瞪了游守祥一眼,让其欲望顿消,偃旗息鼓。

尹向东厅长身着一级警监制服,迈着刚健富有节奏的步伐进入黎镜仁办公室。黎镜仁急忙起身,伸出双手握住尹向东的右手:“欢迎尹厅长,欢迎尹厅长。”一行人随即走进了会议室。会议室气派豪华,看见尹向东厅长走进来,常委们全部起立鼓掌,尹厅长示意大家坐下。

大家坐下后,黎镜仁用十分简洁的语言作了开场白:“请尹向东厅长作指示!”“谈不上指示,主要来看一看战斗在第一线的公安干警们。另外,根据年初厅党委作出的部署,这个月要对公安干警进行形势教育,我们新州市公安局在市委市府的领导下,精诚团结,取得了骄人的成绩,在此感谢在座的各位。同时我也期待在座的各位继续关心、关怀、关爱那些为新州社会、政治、经济保驾护航的新州公安。由于你们的呵护,加之新州公安干警们的努力,新州公安这支队伍已经成为完全可以信赖的人民卫士!谢谢大家。”

起身,尹向东同各位一一握手,当握到黎镜仁和郑铜修的手时,他俩潮乎乎的手心告诉尹向东,这是他们内心害怕紧张引起的。

走出会议厅的门口,黎镜仁邀尹厅长吃个工作餐。尹厅长注意到他的语气和神态,是在玩儿客套,根本没有那份诚意。从本意讲,黎镜仁巴不得尹厅长快点儿离开,他纠结、心虚啊!“对不起,我已经有了安排。”

尹厅长和李局一前一后下楼,俩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尹厅长说道:“我的心灵感应是‘打草惊蛇’初步见效,回去你坐镇技侦,搞案子没有准确的情报不行。用过中餐后我就回省城,家里有重要事情我要过问拍板,这里的事拜托你了,请多保重啊!”

十、打草惊蛇

尹厅长走后的第三天,李京涛召开技侦人员碰头会,汇报近两天的成果。技侦队长潘多才说:“经过跟踪监控、通信监控、银行监控、探头视频监控,发现郑铜修、吴大鹏、吴丽丽、市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杜修行、反贪局局长林子墨曾在新华五星级酒店出现三次。经查证,这里是这伙人的黑据点,重大事项都在这里研究。据情报分析,下一步他们可能采用非常手段来对付我们,我们要做好应对预案,以防万一。黎镜仁、王丽丽与市委组织部长徐球晴在新华宾馆出现过三次。其次,通话流量比尹向东厅长来之前增了50%,短信超过40%。其三,吴大鹏银行存款减少220万元,流向分别是黎镜仁账户增加50万元,郑铜修50万元,杜修行50万元,林子墨50万元,市委组织部长徐球晴10万元,王甜甜10万元。其四,吴大鹏卖掉矿山获得800万元现金,已经在相关部门获得佐证。”

尹厅长来新州后,和此案有牵扯的各大要员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有丰富办案经验的杜修行、林子墨积极在背后操控,他们决意在第一岛链围堵,把大案办成小案或者无案。经过沙盘推演,他们决定运用两套办法把珊瑚人肉炸弹案扼杀在公安这一层,阻止其向市检察院推动。抹黑尹向东、李京涛,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挫掉他们的锐气,这是软的一手;另一手则谋化择机运用非常手段,置李京涛于死地。他不是在市人大考评演讲时信誓旦旦,新州是他的第二故乡,他十分眷恋这片热土,要新州人民给他留下一点安身地吗?那我们就代表新州人民成全他的期待,让他死后就埋在新州那座平头山上吧!另外,对其家人下手,安排专人摸清他家的基本情况,特别是儿子的具体情况。

十一、下黑手决意让李京涛断子绝孙

李京涛获得如此多的有价值的情报后,脸上布满了笑意,他心中暗喜,离胜利不远了。晨起他用过早餐带领两部警车出发,准备实施抓捕。参与抓捕的有特警2人、技侦1人、刑侦3人。刚进入临福县境内,爱人王云打来电话:“儿子出事了,你赶紧回来!”王云一边号啕大哭一边说。“什么事啊,我俩吃过早饭一块出门,他去上学,我到办公室。大白天还有啥事出啊。”大家纳闷,最后商定返回新州。李京涛到市第一人民医院见到爱人王云,王云说上班后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他自称是出租司机,李杰在他的车上,被人泼了硫酸,情况危急,让王云到市第一人民医院大门口等。

见到儿子,儿子已经不能说话。一开始到急诊室,然后又转入重症监护室,现在其他人员不能进入。

李京涛沉着冷静马上作出决断,准备转院到省城。刑侦人员向出租司机了解情况,寻找破案的线索。之后,李京涛走进主治医生容国良的办公室,询问儿子李杰的病情。容医生说目前情况暂时稳定,面部好在没事。但这种稳定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硫酸对皮肤、粘膜等组织有强烈的刺激和腐蚀作用,可引起结膜炎、结膜水肿、角膜混浊,以致失明;高浓度硫酸可能会引起喉痉挛或声门水肿而窒息死亡。李京涛听了医生的介绍倒吸一口冷气,询问能否转到省城医院。容医生说慎重起见转上级医院为妥,最后决定转至省第一人民医院。在省院,李杰经过医生的精心治疗,基本脱离生命危险。

令李京涛安慰的是:此案侦破工作得到了突破性进展,嫌疑人在案发的第三天被抓获。嫌疑人曾参与过珊瑚宾馆人肉爆炸案。为了下一步展开工作,嫌疑人被羁押在兄弟市的看守所。犯罪嫌疑人供认是受吴大鹏的指派泼硫酸的,佣金5万元,已经预付了2万元,其余3万元待事成后再付。犯罪嫌疑人供认曾参与过珊瑚宾馆人肉爆炸案,经过目击证人和监控视频证实,供述是真实的。

这名嫌疑人名叫范仁召,2003年8月23日上午8时48分发生在珊瑚宾馆的人肉爆炸案,他是中介搭桥的人。一天,吴大鹏找到他,说要将翁正中置于死地。范问为何这样恨他,吴大鹏说,他弄了一班人想掠夺他的矿山资源,不知道天高地厚,就凭现在官场人脉以及经济实力,灭掉他小菜一碟。吴问范,准备用人造炸弹将其炸死,愿意干否?愿意干的话给你100万元。范仁召说:“我对炸药这个技术不懂,但可以作为中间人去物色他人,对于相关事宜你我之间需要弄个协议,如佣金多少,预付多少,事成后多少,什么时候搞定等等。”于是,两人当场就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吴大鹏按协议要求应付给我预付款10万元,扣除押金后实际到手只有5万元。”范仁召供述。

与吴大鹏签订协议的第三天,范仁召就物色到了精通人造炸弹的钱毕仁,立即敲定以下内容:一是明确要炸的对象,并提供了照片、联系电话。二是具体实施操作人员由钱毕仁选定。三是成交金额为80万元。先预付2万元,待物色好具体去投放炸弹的人选后,经过试爆成功再付20万元。四是实施后把受害人炸伤只得总金额的50%,炸死得全款80万元。

这事商定后,钱、范俩人互相交换秘密联系的方式,第三天钱毕仁便找到了实施投放炸弹的哈咋师。哈咋师家境贫寒,过去因抢劫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出狱后就一直在一家工地做苦力,钱、哈协商5万元成交。钱毕仁做好人造炸弹后,约范仁召、哈咋师来到一个远离新州市非常偏僻的大山窝里做爆炸试验,目标选定一棵两米高的松树。哈咋师手持炸弹,钱毕仁手持遥控器。钱毕仁做了个向松树移动的手势,哈咋师手持炸弹向那棵松树运动。哈咋师按要求将炸弹放置松树下迅速退后20米,钱毕仁摁下遥控器,瞬间炸弹引爆。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声,蘑菇云随即腾起,两米高的松树被炸飞几节。20米开外的哈咋师被冲击波击倒,150米开外的钱毕仁、范仁召被冲击波冲出1米多远。

大功告成在即,这事向吴大鹏汇报后,吴大鹏喜上眉梢,并邀上郑铜修到新州宾馆小酌,由吴丽丽和范仁召作陪。席间没谈任何事,用餐完毕后以有事相商支走了吴丽丽和范仁召,吴大鹏将人肉炸弹的详细情况告诉了郑铜修。郑指示:此事宜早不宜迟。

自从吴大鹏在郑铜修和市政协主席汤文龙的关照下当上新州市政协常委后,他对政治有了很大的兴趣。他深深懂得当今社会不仅有钱还应当有政治光环,还需要有政治靠山,不然万一有事,那真叫孤掌难鸣啊。吴大鹏在临福县的矿山开始走红,赚了几个银子后,就有了寻找政治靠山的觉悟,于是与当时在临福当县委书记的郑铜修、反贪局局长林子墨攀上了关系。没有他俩背后的支持,他吴大鹏不可能有近1亿的资产,在临福在新州的各项事业也不可能风声水起。

翌日,吴大鹏告知杜修行、林子墨除掉翁正中的具体时间。一场血腥的罪恶的人肉炸弹即将炸响……

十二、天谴的罪恶在阳光下出现

试读结束[说明:试读内容隐藏了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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