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经典传奇:施公案(二十一)(txt+pdf+epub+mobi电子书下载)

作者:(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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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经典传奇:施公案(二十一)

古代经典传奇:施公案(二十一)试读:

版权信息书名:古代经典传奇:施公案(二十一)作者:(清)佚名排版:JINAN ENPUTDATA出版时间:2017-08-03本书由北京明天远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制作与发行。— ·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 —第486回陷深坑险擒小将 中火弹急煞佳人

却说殷强跌下那陷人坑内,赛花正欲前来相救,复听铜铃声响,半山来了一人,手执大刀,飞奔而至。口里叫道:“何处的野囚,前来偷探?不要走,爷爷来也!”到了面前,举起一刀,便向殷赛花砍下。原来王朗自从黄天霸与贺人杰两人那夜来后,就知道施公那里总有人来,当即命各处埋伏了许多暗器;半山腰那个更棚与这陷人坑,是两个看守。殷强杀死一个更夫;那一个见有人来,就出了更棚前去报信。因此铜铃响动,把殷强陷入坑中。此时这人前来,殷赛花双剑一分,用了个二龙出水式,左手一剑,将刀隔去,右手一剑对定来人的咽喉刺去。那人见是个女子,也不将她放在心上,见自己一刀砍去,剑已前来,赶将身子偏让于左边,刀头一转,隔在一旁,两人厮杀起来。那二百个喽兵,齐声叫喊,山谷里面,如千军万马一般。贺人杰赶到面前,见殷强已中了埋伏,惟恐山上头再来强盗,赶着双锤一摆,杀上前来。谁知殷强跌入坑中,却是个鱼鳞铁网,铜铃一响,已有把守的军士,走来擒捉。殷强晓得不好,遂将生铁飞抓双手一举,两脚在铁网一顿,就想由坑内蹿纵上来。

此时山寨里已早得信,王朗听得铃响,随向世雄说道:“朱二弟,你可赶快前去,怕施不全那里又有来人,交起手来,务必将他引到里面来,等咱活捉这狗头。”朱世雄答应一声,也就提了飞抓前来抵敌。见殷强正往上纵,遂即高声叫道:“你这杂种还想上来!不要动,爷爷来请你。”说着,举起飞抓,在坑前护定,两边喽兵一声叫喊,挠钩齐下,已将殷强擒捉上来。人杰到了此时,吃惊不小,随即提了兵刃即赶上来,已来不及。当时一声叱咤:“朱世雄休得逞能,俺贺爷爷来也!”

双锤飞起,从顶上打来。世雄抬头一看,见是人杰前来,知道他的厉害,赶将那飞抓勒定了,足下蹦动开来,嘴里招呼道:“尔等赶将那厮押至寨内,请大王前来厮杀。”说着,并力上前,把锤头隔开去。人杰知道他武艺有限,遂将锤头乱舞,一气打下,早把个朱世雄杀得浑身是汗。殷赛花与那人战了六七个回合,忽见殷强被人捉去,心头大怒,双剑分开,一个二龙出水,早把那头颅砍下。两足一纵,到了前面,直向那喽兵砍杀。朱世雄见来了一员女将,深恐将殷强救去,只得舍了人杰,反奔前来,将赛花敌住。后面人杰又到,锤如雨点,一路打出。

所有喽兵,杀得天翻地覆。

王朗在里面听得,正派人迎敌,早有一人喊道:“大哥,把守此楼,让小弟前去。”钢叉一摆,飞下山来。见殷强正要挣扎,赶着又一叉。谁知人杰手段飞快,见他来得厉害,将身躯一矮,锤头高起隔去钢叉,一手将殷强夹在腰间,便想逃走。

蒋责哪里肯舍?一声吆喝,所有的喽兵,围绕上来。殷赛花见救了殷强,也就放胆宽心,与朱世雄厮杀。两人一来一往,复战了有七八个照面,朱世雄只能招架,难以还手,掉转身躯直向山头逃去。赛花此时也不追赶,上前一步,将蒋责敌住,随向人杰喊道:“你将四哥解下,就此杀上山头。”说罢,双剑齐施,早将蒋责的钢叉逼住。人杰听了这句话,来不及解绳索,在殷强肋下,拔出腰刀,将绳索割断。殷强放开手足,飞抓乱舞,杀上前来。蒋责哪里是他三人的对手,高声叫道:“若是好汉,奔上山来,俺与你斗三百回合。”人杰笑道:“汝这狗头,也要逞嘴,俺怕你的埋伏,也非好汉。”说罢,三人各举兵刃追赶上来。谁知王朗见朱世雄败回,知那些寻常埋伏擒他不住,随即传令让他进来。当时与众人到了楼前,站立台阶,直等人杰。

他三人见无人抵敌,也就蹿蹦纵跳,到了花园,离那棵大树前不远。殷强还要前进,人杰知道厉害,赶着喊道:“四哥且住,待俺前行。”当时便想绕过那树木,蹿上楼去。王朗早已看见,刀头一指,霹雷一声,火球飞至。人杰知道不好,随即向旁一让,到了左边;谁料殷强随后走来,迎面相逢,正落在肩头上面。登时燎起大泡,痛入骨髓,大叫一声:“痛煞我也!”飞抓一舞,跳到树前,直向王朗打下。人杰恐他有失,也杀奔前来。王朗也不交锋,复将栏杆一推,花朵中早飞出流星火弹,前前后后,直向两人打来。殷强到了此时,也就不敢前进,飞抓在手中舞得如雪片一般,遮挡流星火弹。奈此弹总线发作,火弹过去,无限的火箭,复又射来。殷强身上早已中了数箭。人杰又恐他再战,赶着喊道:“四哥此时不走,尚待何时?你脸上已中了火箭了。”说着,掉转身躯,便想逃走。

到了琉璃厅口,里面已蹿出数人,锤棍刀枪,一齐杀人。当首便是曹勇,高声喝道:“汝这小贼,前番未送汝命,已是万幸,今日复来送死。曹寨主在此,不要走,吃我一铛!”说着,流星铛一起,连肩带臂,一下打来。人杰此时不敢恋战,只得将双锤一架,夺路而逃。所幸赛花未曾受伤,此时见众人杀到,知道力敌不过。随将铁背花装弩取出,一声响亮,一弩射出。

曹勇冷不提防,见有暗器飞至,赶将身躯一让;后面那人躲避不及,早已射中命门,“哎呀”一声,栽倒地下。曹勇一人来厮杀,他三人趁此漏空,出了花园,复向寨门逃去。

三人到了山下,方才碰在一处,喘息一番。此时殷强脸上已肿得有面盆大小,冷风吹人,疼痛非凡。赛花此时也就着急,只得令人杰将殷强背负肩头,回转店中,将原由告知了店主。

店内方知他三人是施大人手下的人。赶着烧了面水,让殷强薰洗一番,身上箭伤,复行扎好。人杰虽未中火弹,右臂上又中了两枝火箭,两人睡在房中疼痛非常。到了天明,殷强大叫一声,早已疼昏过去。殷赛花真是手足无措,向着人杰道:“这事如何是好?早知如此,临动身时,将爹爹的末药皆带来了。现在用何药敷治呢?”人杰到了此时,倒是哼声不止,见赛花如此着急,便道:“此去十数里,有个村庄,这人家姓吕名叫云章,你到他家,说明缘故,或者有什么解救,亦未可知。不然就请他儿子去到殷家堡送信,他必然肯的。”不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第487回见伤痕英雄痛儿女 探消息豪杰访强人

却说殷龙天明起来,梳洗已毕,不见人杰出来,心下暗道:“这总是他夫妻贪睡,此刻尚不起身。我且不必喊他,看强儿在那里有何事。”随即信步走出,才到殷强房内,但见案上放一张纸帖,上面写了数句:“禀父亲安,男与妹夫、妹子,同破齐星楼去也。”殷龙见了字条,不觉大惊道:“这三个畜生,好不知事!连天霸与朱、褚两人尚不敢前去,你们有多大本领,竟自背我而行,岂非自寻死路么?”当即跑到赛花房中,哪里有个人杰?殷龙这惊不小,即命殷猛、殷勇两人前去追赶,哪里追赶得上?到了上午时分,仍就回来。这三人本是殷龙心爱的儿女,此时见他们冒险,只得向殷猛说道:“汝且去此,赶赴淮安报与施大人知道,说贺人杰带同你妹子三人去破琅琊山,惟恐他此去有失,快请黄叔父与朱老英雄一班人众,前去救护。我此时随即动身,在琅琊山左近等候。设若万君召回来,得了齐星楼的原图,那时便大众去破这山头,千万莫要误事!”说毕,殷猛只得领命往淮安而去。自己与殷勇、殷刚,带了动用的各件,一路追赶而来。

这日到了山东,正访琅琊山的路径,忽见有个老者,喘吁吁的向那人说道:“我昨日店中住下三个客人,谁知是施大人的手下,昨日夜间去破齐星楼,皆受了王朗的重伤,现在问我吕云章的庄子,你们可知道这路径么?”殷龙听了此言,忙向那人道:“这三人可是两个男子、一个女子么?”老者见殷龙询问,忙道:“你老何以知道,问他则甚?”殷龙道:“此人现在何处?赶快带我前去,那伤痕可致命么?”原来此人就是店内店主。见殷龙问得急迫,指道:“前面过去,东边那个庄上第二家,便是他住的所在。”殷龙听了这话,顺着路径飞奔前来。到了店前,只见殷赛花站在店前。殷龙不禁怒道:“你这三个畜生瞒得我好苦。设若丧命此地,叫我怎见施公?现在他二人究竟怎样了?”赛花见了父亲前来,如半空中接着日月,忙道:“他虽中了火箭,尚还支持得住;惟四哥伤痕太重,现在昏在床上呢!”殷龙此时光景,已是怨愤交集,欲想再骂他夫妻,又是娇养惯的,实在骂不出来。看着殷强,自是着急,忙道:“你且将受伤的原由,告诉我来,看我可有敷治的药料?”

赛花将昨夜人山,如何中他埋伏,前后说了一遍。殷龙尚未听毕,不禁顿足道:“这事如何是好?这火弹名叫流星弹,内有毒药造成,打在人身,不过七日,便要身死。为父的无救药,只有褚标那里的化热丹可以解救。但离此甚远,着人前去,也来不及,如何是好?”殷勇道:“爹爹且勿着急,孩儿看咱们那个清凉散,也可用得。何不先代他敷上,能将这火气拔去,也就轻松一半了。人杰兄弟已中了火箭,此时先代他将箭药敷上,然后再讲罢。”当时殷龙只得将包裹打开,取出末药,将箭疮敷好。究竟人杰受伤不重,虽然觉得疼痛,自从敷药之后,那火气已拔出了几分;惟有殷强,只是昏迷不醒。殷龙此时眼望他受罪,恨不能将王朗擒住,一刀报了此仇,焦躁一番,只得出来向赛花埋怨;赛花此刻,也是悔之不及。只望褚标果能到此,两人方可有命。

谁知殷猛奉了他父亲之命,去到淮安送信,一路之中,不敢怠慢,昼夜而行,这日已到了漕督的衙署。当时找了巡捕,说明来历,进内报告施公。施公听了此言,也是大惊失色,说道:“贺千总如此冒险,设若有失,如何是好?”随即将殷猛传了进来,问了一遍,方知是殷龙留他在家,恐怕误了限期,因此他三人暗自前去。施公道:“贺千总你性太急了,那样一座高楼,岂是你三人能破的?”当即将黄天霸、关小西一班人众,并朱光祖等人,一齐请来。见了殷猛,访知这番事件,无不齐声说道:“三人前去,必然有失。殷龙虽是赶去,还要请大人示下。”施公道:“本院为这案件,恨不得立时破获,无如飞云子下落未曾访明,因此权且等候。褚老英雄虽然又去探访,不知何日回来。本院此时,只好急其所急:黄贤弟、关贤弟同朱老英雄三人,就此随殷猛连夜而行,赶到沂州,如他三人未曾受伤,仍然同回,等把飞云子访明,再行前去;设若有意外事件,大众便聚在那里,等万壮士回来,再行定夺。那时能破不能破,皆可知道了。”黄天霸见人杰为齐星楼案件复又前去冒险,心下甚为着急,见施公如此吩咐,惟恐朱光祖推辞,忙道:“朱老叔,人杰这小孩子,你老怪喜欢他的,设若此去有失,冥冥之下,何以对得起天保?你我就此去了罢。”说着拖了光祖,别了施公,回到自己的衙门。张桂兰与人杰的母亲也是吃惊不小,当时将黄天霸朴刀以及随身的物件,一齐打入包裹,命他连夜而行。光祖此时也无可推辞,带了兵刃,与天霸到了辕门,关小西同殷猛两人已在那里等候。天霸又向计全、何路通叮嘱一番,叫他们小心保护;万君召一经回转,便大众齐来。说毕,别了众人,直向沂州而去。

看官,你道殷猛前来,为何施公叫褚标又去探访?只因万君召走后,褚标对朱光祖说道:“我看齐星楼这案件,断非此数人可破。若能将凤凰岭张七请来,便可得个大大助臂。今日万君召虽去,惟恐迟不救急,误了限期,为害不浅,”光祖说:“张七那人,倒不必去请,惟有琅琊山的消息,现在如何动静,全不知道;不若去打听明白,一经万君召回来,那时便可以前去,到了山下,有人接应,也可不至于耽搁,岂不比去请张七较为妥当么?”两人计议停当,褚标也不告知施公,一人便向山东一路走去。后来施公不见褚标,询问起来,方才晓得。这也是殷强命不该绝。他三人来到沂州,褚标已先期住下。这日上山之后,受了重伤,次日褚标已打听明白,心下吃了一惊,明知化热丹可以解救,虽在自己身边,却不知他们的下落,只得在琅琊山左近四处寻访。不知殷强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第488回褚标解药救殷强 君召投山寻普润

却说褚标因探听王朗的消息预先到了山东。贺人杰等人受伤,次日他已知道,只不知他三人住在何处?只得在琅琊山一带探访。谁知殷龙见殷强受伤甚重,无法可治,只得自己想出些散毒药物,预备进城制配。却巧走出店来,未有四五里路,正是心中焦急,不防着对面有人招呼道:“殷老英雄何时到此?你令郎究竟如何了?现向哪里前去?”殷龙抬头一看,见是褚标,自是喜不自禁。也就迎了上来,忙道:“褚老哥,你何以也在此地?快随我来,救你侄儿性命。”褚标疑惑贺人杰上山,殷龙知道,忙道:“你老也太大意了,怎么在江湖半世,不知这个利害,令他三个孩子前去冒险。”殷龙见他知道这事,心下也甚疑惑,忙道:“你老哥怪我,我也冤煞!他们三人瞒我到此,叫我怎么样?昨日前来,已经如此,正想你到此解救,不知那化热丹可曾带来么?”褚标道:“这也是他们命不该绝,我由淮安至此,不过因大人走后,此地无人探听,怕王朗趁此起事,故而前来打听打听。那日临动身时,并未随带多物,所幸这化热丹还在这里。你我且前去看了伤痕,再行取药。”殷龙听了此言,自是感激不尽。

随即二人一路转来,到了店内,早有赛花看见,忙道:“老爷子你来了吗?真是巧极了,你的丹药可曾带来?”褚标见她问得急迫,故意说道:“我知道你们有这身本领,断不会受人的埋伏,因此未曾带来。听说你三人已将齐星楼破去,那琥珀夜光杯现在何处?且取来让我老汉一看。”殷赛花见他如此说来,明知是取笑的,乃道:“你老也不必说了,现在既已如此,后悔已迟,我哥哥伤痕太重,请你老就此看视罢。”说着,殷龙只得将褚标领到房中,此时人杰见他进来,也是欢喜。只见他到了殷强床前,将那清凉散先行洗去,问殷龙道:“你看他如此肿溃,为什么不将这毒水放出,留在里面,岂不更烂么?”

当时取出一根银针,是凡有泡的地方,俱皆挑破,但见那淌出毒水腥秽非常。褚标便令赛花将房内窗棂全行糊好,以免透风,然后出了房门,回转自己寓所而去。到了上午时分,已转回来。

又命赛花向店家取了一杯暖酒,先将末药冲入里面,向殷强灌下,然后用净水调了一些,轻轻的敷了。未有一个时辰,只听殷强大叫一声:“疼煞我也!”殷龙等人,见他转醒,方才放心。赛花忙上前问道:“哥哥此时怎样了?”殷强将眼睁开,看见了殷龙在此,忙道:“爹爹几时来的?王朗好厉害呀!”

殷龙此时正是转忧为喜,看他如此,也是可怜,哪里还去抱怨?乃道:“我儿且安心在此,等你伤痕全好,不日大人到来,这齐星楼便不难破了。”当下又复安慰一番出来。褚标又为贺人杰将箭药敷好,然后出来向殷龙说道:“这座山头万分难破。即便无此埋伏,那负隅之势,已厉害非常;加上那座高楼,非等万君召回来,不能得手。闻说现在有准备,他三人受伤之处,尚是极小的埋伏;那四五层楼上,连他山上的人尚不知道,何况我等外人。但贺人杰由淮安动身,为何这般迅速?在殷家堡临走之时,你难道不曾知道!”殷龙此时只得将他三人约伴逃走的话,说了一遍;然后命殷猛到淮安送信的话,说了一番。

褚标道:“照此说来,我也不必回去。施大人得了此信,总要命天霸前来,不如大众权歇此间,专等万君召的消息。咱看这店中也不妥当。候殷强伤痕全好,搬至那洪家道镇上去,泰来店中与俺住在一处,岂不是好?”殷龙听了此言,也就答应。

自此未有数日,殷强的伤痕已好有九分;人杰已能行走。

这日打算移居客店,忽见褚标笑脸进来,向殷龙道:“你老放心罢,天霸与朱光祖等俱来了,现在到我寓所饮食,稍顷便来。你儿子也来了。”人杰听了此言,随即问了路径,去见天霸。

接着殷龙与殷勇、殷刚三人,也出了店门,一路而来,行至半途,天霸等早已遇见,向着殷龙笑道:“老英雄可谓是儿女情长了。设非人杰冒险,你老肯轻易到此吗?现在咱们已经前来,这事究怎样说法?连日可曾到那山上么?”殷龙还未开口,人杰道:“黄叔父此时万不能前去了,小侄两次受了重伤,所幸未曾送命,惟有等万叔父前来再说!但不知你老由淮安动身,可有什么消息?”天霸笑道:“你这孩子,也看得太容易,难怪吃了此苦。此去陕西有两月路程,哪里便如此迅速?现在殷强伤已全好,我等在此住下罢。仍请褚老叔到凤凰岭去,将我岳父请来,大家聚议,也来助一臂之力。不知你众人意下如何?”

殷龙道:“可知你我住在此间,无济于事。张七果然前来,便要他交手方好,不然也是空跑。但是飞云子的下落,不知君召可曾访到?意想今晚我等众人上山,细探一番,看它究竟怎样厉害!”朱光祖见他高兴,也就答应愿往。于是众人进了寓所,约定同探那齐星楼的消息。

且说万君召别了施公,一路向陕西行来,走了一月有余,离潼关只有十数日的路径,那日向晚,寻店住下。想道:“此离潼关不远,曾记早年在此有座山头,名叫狮子山,那个铁背头陀普润,此人甚有本领,与飞云子也是朋友,何不到他山上先问一番?便知他下落。”当时主意想定,便命小二取上酒肴,一人饮毕,然后问道:“这里到潼关还有多少路程?那个云梦山你们可知道么?”小二道:“此去半月光景,方才得到。但听人讲,老寨主已死,那后辈五个兄弟,也不在山内。因他名望过大,不时有那些好汉会他,因此恐惹出是非,向各处游历游历,每人每年也不过回来两趟。”君召听了此言,心下很不自在,暗道:“我今日远来,设若他不在家中,如何回去复命?施大人那里谆嘱,见我空手而回,岂不说我办事不力?”当时闷闷不已!只得安歇一宵,次日早间,便向狮子山而去。

到了山下,正拟向前招呼,忽听一棒锣声,出来了数个喽兵,高声叫道:“小子慢去,留下买路钱来。”万君召到了此时,甚为好笑,欲想与他作耍,又恐误了程途,乃道:“汝等喽兵且勿动手,你家铁背头陀可在寨内么?”喽兵听了此言,赶着退了几步,齐声问道:“你问寨主何事?你老从何处而来?且请说明,好进山通报。”万君召道:“俺乃万家村万某是也。与你家寨主从前在云梦山相会,今有多载,特来拜谒。”喽兵听是远客,也就不敢怠慢,报上山来。顷刻之间,早来了一位胖大和尚,远远的喊道:“万大哥!如何到此?僧人久别了。”

说着,万君召也上了山头,两人进寨,彼此行礼坐下。普润问道:“闻得大哥回转南方,干那大事,今日何以到此?”君召道:“小弟自愧无能,岂能成事?一向在敝乡闲处,寂寞无聊,故而前来访友。但不知飞云子贤弟,还常见面么?”普润见他问及云鹤,忙答道:“‘能者多劳’这四字,他足当的了,可惜老哥迟来一天,不然在此会见。”这句话,把万君召说得急煞。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第489回出潼关义重普润僧 献楼图得遇飞云子

却说万君召听普润说你来迟,忙问道:“他是几时到此,现在又往何处去了?”普润道:“云龙、云虎现自从云老叔亡故,便与咱们绿林朋友联为一气,惟有他怕后来多事,便由此处往他方,想脱这个买卖。无奈我辈中朋友,皆闻他的大名,往往恳留他去,请他共图大事。近闻又在山东,干出一件大大的事来,惟恐后来牵连在内,因此仍然回来。在俺寨中,住了有两月工夫;前晚方才辞别,此时大约还未到家。大哥若要会他,非得到潼关不可。但是你轻易不来,今日到此,必有要事,何妨与咱说明。”

当时早有人摆上酒肴,两人入席坐下。君召道:“说来也是惭愧,只因小弟无能自立,自从与老哥别后,无处栖身,欲想干这生涯,怎奈善恶到头,终有报应。因此便想自树一帜,以享大名。无奈事业未成,反为黄天霸等人所诱,彼时自知有罪,无可宽容。不料施大人恩德高厚,收留小弟;又见咱有两手武艺,遂至缮本保奏,保举为官。只因俺不悉世情,又恐日后复行恳退,近数年来,只在敝乡闭门思过,足不出门,所以黄天霸屡次升官,小弟俱不在座。谁知飞云子干出这一通天大事,累及施公访出小弟与云家五子有生死之交,特命人前往海州,登门奉请;小弟受恩深重,义不容辞,故此前来探问一番,不料在此不遇,只得再往潼关去找。”普润听了他这派言辞,方知已归顺施公。乃道:“咱闻这施不全专与咱绿林作对,说来乃是我等的仇人,大哥何以归顺于他?”君召道:“这才将施公冤煞了。你老虽未至淮安,此道上的英雄无不知道。诸如凤凰岭张七、殷家堡殷龙,以及褚标、朱光祖等人,谁不是江湖上的朋友?现今俱在施公的麾下。但这些人皆有大名,那奸盗邪淫、损人利己之事,可皆是从不做的么!施公所提的强人,皆非此辈,果是英雄好汉,他爱才如命,不惮屈己相求,哪里肯与他们作对?这皆是邪淫奸盗、强寇,见施公威法过严,布这谣言坏他名声。不然小弟还肯归顺么?”普润听了此言,乃道:“照你说来,施不全既是好人,飞云子做的这事,是害他不得,你今前来,有何话说?”万君召料他已是知道的口气,乃道:“你老既然明白,还不知小弟来意么?现在钦限在即,皇上的御物固然要紧,那王朗的作为,你老还不知道么?那些事情,已把绿林中的脸面丧尽,地方上的人也不知为他害了多少。这样的人,飞云子竟帮他干事,岂不是助纣为虐么?小弟前来,无非因那座楼的事件,你老还知道这门径么?”普润道:“僧人一向不知王朗如此为人!照此情形,莫说是施不全不能容他,俺普润也去杀这狗贼了。但是飞云子有言在先,从此回家,再不出世。惟恐此去,也是空走。也罢,大哥既老远而来,俺与你且同走一走,看他如何?”当时万君召听他此言,正是喜出望外。彼此谈论一番,次日一早,两人便下山而去。

这日出了潼关,离飞云子山前不远,山上的人见是普润前来,无不识得,忙道:“普师父你来么?且请里面奉茶。”普润道:“我自会理得。你家三爷现在哪里?”众人道:“我等方才下山,不知可在里面,你老且在此待着,小人进去看看。”

君召见这人言语皆不实在,怕他推辞,随向普润道:“你老既是常来,咱们就此进去罢。”普润也知道他的意思,不等那人回报,便自向里面走来。过了厅前,正听那后面道:“你去说,我前日出门去了,早则半年,迟则一载,方才回来。免得外人知道。以后无论何人,皆是如此回答。”君召在外听得清楚,知是飞云子口音,不禁高声喊道:“云鹤,你也太高傲了,咱由海州到此,数千里路,方至山头,难道你一面不见吗?便与我万君召没有这交情,还有朋友在此,为何也一律推辞?”飞云子在后面听得此言,知是回报不去,而且听是万君召,自是又愧又喜。只得走了出来,忙道:“我当何人?原来是大哥到此。现在大事想必干成了!”万君召听了此言,不禁满脸飞红,向他说道:“贤弟何故再言,愚兄已悔之无及了。但是吉凶顺逆,人贵知己,愚兄之大事不成,贤弟干了大事,回转此山,也是一样的意见,何必仍以从前的言语做为口实呢?”飞云子见他说了这话,已知他的来意,忙道:“小弟既回山中,大哥也不提既往,你我从此隐姓埋名,那外面是非,彼此皆不必多管罢。”

普润本是个直性人,听飞云子如此言语,乃道:“贤弟之言差矣!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琅琊山你做下那事,累得施大人好苦。今日君召前来,无非问那个齐星楼的门径,这楼既是你造,未有不能破之理。不如与他同至淮安,破了这案,改邪归正,留个英名,岂不是个好汉?咱今同他到此,特为相求而来。这派言语,向你说明,你究竟如何定夺?”这番话,把个飞云子说得哑口无言,半晌道:“小弟也是一时之误,听了智明的言语,为王朗等人逼迫,看那个义气为重,只得做了此事。事后回想,也是后悔。因此独自回来。但不知天霸等人如何救出施公,琅琊山可有人前去?”万君召只得将前后的话,并施公命朱光祖到海州请他前来的话,说了一遍。然后道:“愚兄此来,专这事。现在钦限在即,大人以下,无不等俺回去破那个琥珀夜光杯的案件。尚望贤弟看愚兄的薄面,同去一行,不然将原图取来,好令愚兄带回,按图办事。不但愚兄同施大人感激,便是当今皇上,也要喜笑的。”飞云子到了此时自知情不可却,乃道:“小弟既为王朗造楼,又何能复行去破?此图惟有请老哥带去,他日将御杯取出,入奏朝廷,幸勿株连小弟,那时便感激不尽了。”当时将万君召留在山中,次日将图取出,指示一番,命君召回转淮安,复行到沂州前去。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第490回说细情虚言允许 动盛怒举手交锋

却说万君召同普润两人,在飞云子山上说了来意,欲请他前去同破齐星楼,或将原图献出,以便召请妙手,打破山寨。

当时云鹤见万君召说得恳切,又见普润在旁说话,欲不答应,实是自己一时之误,为王朗等人干出这不法事件。此时既连累施公,又为那班英雄耻笑,说他助纣为虐。而君召同普润又是自幼的弟兄,设若却他来意,无论他两人不肯甘休,便是自己也难推却;若欲骤然允许,这齐星楼明是自己所造,除却本人,绝无别人能破,将来王朗活捉,送了他性命,那些江湖上朋友,也是说自己全无义气,出尔反尔。思前想后,正是左右为难。

当时只得说了几句虚话道:“此事小弟本来干得鲁莽,既二位兄长到此,敢不将图献出?但是这件琥珀夜光杯乃是皇家的御物,随后入奏朝廷,将宝物敬献,那时勿株连小弟,便是幸事了。但此图现在后楼收藏,两兄此来,绝无就去的道理,且请在此盘桓数日,小弟或可同走,也未可知。”君召见他应允,竟是欢喜非常,乃道:“贤弟美意,足感盛情,既蒙慨允,何不就此前往?目下施大人望眼欲穿,恨不得立破此案,销了钦限。而且贺人杰到殷家堡去后,此人性急如火,必然冒险去破山头。殷龙见他女婿冒险,自必率同儿女,飞奔前往,到了彼处,仍然大败;设若再遭了毒手,施大人面前又少了几位英雄。

在愚兄看来:在此杯酒盘桓,其事甚小,救人破案的事大,便请即刻下山罢!”飞云子尚未开口,普润在旁哈哈笑道:“万贤弟你也太性急了,你不远千里而来,云兄弟这地主之情,岂能不尽?只要他肯去,便万无一失,哪在乎此一二日工夫?便是他肯同你前去,我也要在此耽搁一宵的。”飞云子见普润如此言语,正是合了本意,随即答道:“还是普师父爽快,万大哥可莫再催。”说着,便命人到厨下吩咐酒肴。

三人坐在厅前,谈论些别后之事;君召又将施公及黄天霸等人如何义气,自己不肯做官的话说了一遍。当时摆下酒肴,三人入席畅饮,酒过数巡,忽见个孩子匆匆进来,高声叫道:“禀三爷!二爷与大爷回来了。”普润听了此言,赶着起来,向君召说道:“万贤弟,今日凑巧极了。他两人前日到我山上说:‘往陇西买卖,早则半年,迟则一载,方可回来。’此时回转山头,岂不是凑巧已极!”君召亲来一看,早已外面进来两个人,头戴绣花白绒湖绉缠头,当中一朵英雄结,身穿箭袖玄色短袄,脚下花脑头战靴,绿洒花兜裆衩裤,身材高大,器宇轩昂。后面跟着一人,面目与此人相仿,身穿蓝布短袄,蓝布缠头,玄色兜裆衩裤,绿股梁薄底靴。走到厅口,一齐站下。

原来这两人,便是云龙、云虎。万君召与他们本是自幼的朋友,虽是阔别多年,未有不认得的道理,慌忙出席喊道:“两位兄长,今日相遇,小弟君召想煞了。”龙、虎二人见是君召,当时不知他的来意,正是惊喜非常,也就齐声答道:“贤弟何以到此?你我阔别多年,不期先君见背,回思往昔,如在梦中;今日相逢,真是出人意外。”说着,彼此行礼已毕,便在上横头坐下。云龙本来性急,不等大众开口,随向君召问道:“万贤弟心大志大,欲想干一番大事,目下自是功成名就了。但是此道上朋友,屡屡传知,闻你现在万家村隐姓埋名,不问外事,岂不与你初志相反?”万君召听云龙这番言语,知他是一番盛意,欲想将来意说明;无奈他不比云鹤,一经说出缘故,必有一番争论,只得含糊答道:“多承大哥盛意,小弟足感美情。此时大哥回来,谅必车马劳顿了,小弟仍有一番细情,尚须细说。”云、虎见他半吞半吐,疑惑他落魄下来,前来投奔,连忙插言道:“贤弟何必如此,我弟兄也非那势利之人,淡薄贤弟;贤弟有话,但说无妨。”君召听了此言,虽然感他美意,只连连称是。

普润知他的用意,乃道:“二位贤弟虽是美意,可知万贤弟此来,正是你我出身之路。从前江湖上面皆说漕运总督施不全是个赃官,专与我们绿林中朋友作对,谁知是个好官,为人冤煞。我等把琅琊山王朗当着了好汉,那倒竟是混帐东西,败坏了我们的体面。非万贤弟前来,几误了大事。”云龙听了此言,不禁起身叫道:“普师父,你这派言语从何说来!无论江湖上说来,不知为他害了多少性命?就是那黄天霸杂种,杀死盟兄,逼死盟嫂,投在他麾下,巴结功名,此人也非人类。施不全如是好官,还肯受用这等人么?你今说这言语,莫非万贤弟也为他,所以前来骗我不成?”他两人在此言语,把君召在旁急煞。一人暗道:“照此看来,今日免不得要动手了。”只见普润道:“你二人勿得多疑,可知三弟造那齐星楼,误中王朗的计策,把个施大人冤煞了。万贤弟在家稳姓埋名,不问世事。施公命朱光祖驰走海州,登门奉请,令他千里而来请问三弟。此时到此,正是为那齐星楼案件。现在三弟已经俯允,将图献出,完了这钦案。两位贤弟回来,正好就此同愚兄与贤弟两人,帮助施公一臂之力,也落得个弃暗投明,免得为江湖耻笑。”

云龙见普润欲投施公,这一怒非同小可,登时虎眉倒竖,怒眼圆睁,高声叫道:“你这秃驴,口说何言?我云家五子肯投在这赃官麾下么?敬重你,如此款待,喊你声师父;俺翻脸过来,便是咱绿林仇敌。哪怕你三头六臂,俺云龙也让你不得。咱本欲留万贤弟盘桓数日,以尽愚兄这个地主之情,三弟既摆酒相酬,且看旧日交情,饶他一次。你这秃驴赶快回去!若有不然,我这两个拳头,谅你也知厉害。”说毕,高举拳头,恶狠狠的望着普润。谁知普润也不能受人言语,到了此时,已气得三尸冒火、七窍生烟,大声骂道:“云龙你这狗头,我劝你一派好言,反而出言不逊,你这拳头,谁人怕汝。若不同去破了山头,欲想我二人下山,也是登天向日。欲斗便斗,难道俺怕你不成?”说着,也就出了席位,以便与他动手。飞云子见他二人动怒起来,赶着起身,居中拦住,忙道:“普师父,切勿动气,此事容缓商量,不可伤了和气。”他一人正在调处,忽然云虎跳起身来,向云龙喊道:“大哥,且不必向秃驴争论,且将这奸细逐出门去,便安然无事了。”说着,抬起左脚,一个旋风腿,早将座头踢在院落里面;袖口高转,露出拳头,直奔万君召面门打来。君召吃了一惊。不知君召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第491回飞云子强做解纷人 普润僧反成和事佬

却说云虎举起拳头对着万君召打来;君召碍于飞云子情面,只得向左边让过。谁知云虎疑惑他惧怯,接着骂道:“你这杂种,也知道你二爷厉害,还不为我滚出。难道因你让去,俺就此无事么?”说着,又是一拳从左边打来,君召只得又向右边躲去。云虎见自己两拳打去未中,复又一拳,对定胸口打来。

君召再想让去,已来不及,只得将脚跟在地下一顿,用了倒扳桨的架式,向后一蹿,倒退了有五六尺远近,方将这一拳让过。

此时君召又恐他再行打来,只得向云鹤说道:“三贤弟,亲目所睹,愚兄被二哥连打三下,皆看昔日交情,未曾还手。若再争斗,非是愚兄无礼了。”云虎听了此言,更是怒不可遏,骂道:“你这无志的杂种,用这花言巧语前来哄谁?俺兄弟为你哄骗!若要他下山,休生妄想。”说着,一个蜻蜓点水,到了君召面前,便想用二指将他乌珠挖出。君召见他来得厉害,心下想道:“我为他打下三拳,也就算情理两足,此时再不还手,只道我惧怕于他。”登时举手答道:“云虎!你休得猖狂,俺君召手段也不在汝之下,既然苦苦相斗,却就难怪小弟了。”

说着,竖起两个指头,用了个恶鬼敲门法,在云虎肘关上着力的打了一下。只见云虎脸嘴一努,那双手如不是自己的一般,

自手尖直至膀背,一路酥麻,十分难当。登时将左手收缩回来,掉转身躯,将腰刀拔出,仍然向前争斗。君召见他取出兵刃,惟恐彼此皆有失误,登时将身逃在云鹤身后,高声叫道:“三弟救我。”

此时飞云子正拦普润同云龙两人,忽见云虎与君召争斗起来,心中格外着急。正是左右为难,见君召已到了身后。赶向普润说道:“普师父,你知道俺大哥的性情,且请你老息怒,护庇着万家兄长,俺与二哥说情。”说着,便将普润向后一推,同君召站在一处。自己蹿身到了前面,向云虎道:“二哥不可动气,小弟有言奉告:万大哥此来,虽为那齐星楼案件,但此事实系小弟一时之误,干出这尴尬事来。今日万兄长前来,也是苦苦逼我,不过想我等弃暗投明,落个好名,为江湖上朋友生色。去与不去,皆由我等做主,何必伤了和气?且万大哥乃是我等自幼的弟兄,千里相投,不能尽地主之情,反而送了性命,那时你谈我论,我等气量太小,将他逼死,岂不为外人耻笑?彼时虽万口千言,也难分辩了!在小弟看来,且请二哥住手,咱们再从长计议。”说着,一面上前便将云虎的腰刀夺下。

此时云龙见飞云子如此言语,也就气平了一半,站在一旁。君召本是解人,见他两人没有言语,趁此便转出来,向着云龙道:“小弟一时失言,冒犯虎威,致劳二位兄长动怒,此时海量包涵,蒙恩容纳,实为万幸!小弟这旁有礼了。”说着,向着他两人深深打了一躬,复向那原座坐下。

云龙兄弟本是个直性,见他如此服礼,回思从前的交情十分亲密,现在一言不合,动怒起来,反觉自己无味,只得道:“贤弟既然知过,从此还自交情,再不许谈施不全这杂种了。”

君召只得唯唯答应。飞云子连忙命人将座头扶起,复整杯盘,重新入席,再不敢提齐星楼的事体。无如君召为这事前来,深恐飞云子借此反悔,不肯下山,那时便误了大事。嘴里虽然谈论,两只眼睛直望着云鹤。飞云子无奈一时不能开口,只得向云龙问道:“大哥自那前月下山,说往陇西买卖,为何此时便尔回来?莫非遇见敌手么?”云龙道:“不知万贤弟是何日到此?别后在何处栖身?何故又受施不全的驱使?”飞云子见云龙复行询问,不等万君召开口,便将他如何受施公厚恩,如何保举,他不愿为官,如何在万家村居住,朱光祖登门奉请,如何前来访问,遇见普润,以及到此间请他下山的话,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云龙道:“照此说来,施不全倒是个铁面无私的好官了。但是江湖提起‘施不全’三个字,无不恨如切骨,难道我辈中个个与他为仇么?此事在愚兄看来,还须三思而行。万贤弟虽是知己的朋友,常言道:‘耳闻不如眼见。’我等总未见过这施大人是何如人,不能信一面之词,与我绿林中朋友作对。贤弟既造下此楼,虽是为王朗所赚,也只好全始全终;若是再破楼,是自己同自己交手了,出尔反尔,岂不为人耻笑?如你定然前去,也觉无妨。此去山东虽不过一两月光景,由山东到淮安,再加半月日期,来往三个月工夫,也可转回。且待愚兄前去访问,若果施不全是个好人,不但贤弟可去,便是愚兄也可助他一臂。”君召听此言语,心下急道:“现在钦限在即,再等你前去回来,已早误了大事;若再另生他故,将大人在淮安结果性命,那便如何是好?”正想趁此开言,普润早说道:“贤弟如此过虑,可知此去淮安,非旦夕的路程,等你回来再去,岂不误了大事?即使万贤弟所言不实,三弟在此道上面也时常来往,一路上百姓谁不知施公是个好官,难道他访闻不实,还须你打听么?在愚兄看来,贤弟既不相信,自然不敢勉强,而万贤弟到此,又不能久待。惟有一法,且请三弟同我等一齐前往;贤弟到了淮安,访知施公是个好人,那时便命万贤弟禀知大人,我等驰赴山东,将齐星楼破去。如若不实,仍然回家,岂不两全其美?”万君召听了此言,不觉喜出望外,忙谢道:“还是普师父语言爽快,他日事成,定当躬谢!今日暂住一宵,明日二位兄长同三弟起身如何?至于那一幅楼图,仍望三弟取出一观,俾知大概。”飞云子见他要楼图观看,乃道:“大哥且勿着急,如能小弟前去,还怕那座楼不破么?但不知大哥、二哥意下如何?”云龙道:“普师父所言也是,咱家明日便同他前往,若是所言不实,不但施不全用我不上,惟恐琅琊山又添了几个英雄好汉了。”君召见他已经允许,也就称谢一番,不再言语。

哪知云虎坐在一旁,却是一言不发。复饮了数杯闷酒,起身向普润说道:“师父在此多饮一杯,小弟一路而来,车马劳顿,此时实支持不住,稍时便来。”当时打了招呼,随即向后去了。君召与普润以为他是个真话,也就不向下问。惟有飞云子神情慌乱,见云虎起身走去,知他另有别的意思,赶着出席,随后追去。到了里面,见云虎取出一个小小的包袱,往肩头上一背,便是个出门的样儿。赶紧抢上一步,向云虎问道:“二哥,你我到淮安前去,无非为这事件,欲走同走,现在一人欲往何方?且请说明,以定行止。”云虎道:“贤弟改邪归正,愚兄尚有何说?这包裹乃是方才带回的物件,你问做甚?”飞云子见他如此,也就不便再问。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第492回拂众意云虎窃楼图 寻宿店君召入古庙

却说飞云子见云虎如此言语,当作他是真言,也就不敢再问,但道:“二哥,既是如此,也免得遗臭万年,小弟与大哥大约明早便须动身了。因施大人钦限在即,万大哥又远道而来,若大哥不允君召同去则已,此时既已允许,迟早皆要去的,何必在此耽搁?二哥,这包裹可无须再解了,好在明日便要启行,免得临走时再行收拾。”云虎此时只是糊涂答应,也不说出缘故,竟自携着包裹,向旁边书房去了。云鹤当时也就出来,复行饮了数杯,看看天色不早,只得命从人将残肴撤去,安排普润与君召安息;然后回转自己书房,与云龙议论些山上的事情。

且说万君召同普润来到个小方轩内,见西首一个大大的房间,点着玻璃灯球,上下设着两张床铺。两人到里面坐下。君召道:“蒙师父大力解了此围,实为万幸!但云二哥匆匆席散,不知明日是否动身?若再迟延,岂不令大人在淮安盼望?”普润道:“俺们不答应则已,既已允你同去,少不了飞云子总要动身,若能此人前去,还怕这件事不成么?”彼此在内谈论,一面只得和衣睡了。普润本是个浑人,头落枕边,鼾呼睡去。

君召恐飞云子仍有推却,而且云虎在席间忽然走去情形,甚为可疑,设有变动,这便是空跑一趟了。一个思前想后,总难睡

熟,到了四鼓以后,方觉得身上困盹,沉睡下来。未到五更,早有普润起来,高声叫道:“万贤弟,此时不早了,你既有要事在身,还不到前面催促么?”君召为他惊醒,于是拗起身来,将灯剔亮了,复行将衣服整理了一回,然后来到厅前,天色才觉微亮。普润便呼幺喝六,将孩子们唤了起来,一面命人去打面水,一面招呼到里边催促。停了一会,云龙亦走出来,问道:“三弟已起身么?厨下已招呼置办馒头,稍停出来,我等便可饱餐赶路。”正说之间,飞云子也就走出。

当时四人净面漱口,送上清茶,专等云虎前来饮食。等了好一会工夫,只是不见动静。普润急着问道:“二弟昨日在先睡觉,此时我等俱已起身,难道他还未睡醒么?再不出来,咱便要先吃了。”云龙见普润性急,只得命人到前书房喊叫。谁知过了一会,那人回来说道:“二爷昨晚酒后回转书房,将那口佩刀带了去,说是下山去了,若有人去问他,便说到淮安访案。看书房的胡德听他说这言语,疑惑他便为施大人之事,前去助他破案,故而未来禀报。方才小人去问,方知这事,二爷是一夜未回,不知向何处而去,且请你老同万将军先去罢。”

君召听了此言,不觉吃了一惊。忙向飞云子问道:“二哥与贤弟是不住一处么?”飞云子道:“这里边本有五个书房,为我弟兄五人所住,因敝眷居住后山,偶来此间,稍觉便当。不料二哥昨晚席散,复然下山,想必他是不愿前去了。所幸大哥与普师父皆在此间,若能同行,非是小弟夸口,这山头定可破了。”

普润道:“既是二弟去了,此时说也无益,我等赶快饮食,下山赶路。”说着,便拿了数个馒头,夹着牛肉、葱白大嚼起来。

云龙也就一同饮食。早有孩子们打包裹,摆在厅前,专等他四人行路。

众人吃完早点,君召向飞云子道:“多蒙贤弟盛情,此去定可成事,但不知那幅楼图可曾带下么?”飞云子道:“此乃最重要之事,何能忘却?大哥在此稍待片刻,小弟取来如何?”

说毕,转身到了里面,以便取那物件。谁知走进书房,再向那书柜内一看,早吓得魂飞天外。忙将管书房的孩子喊来问道:“这柜子除你那里有这钥匙,旁人绝不会开,今日天气尚早,你开这柜子何事?”那个孩子转眼望去,也就如木偶一般。过了半晌,方才说道:“昨夜二爷进来,听见这柜子响动,小的只道是爷招呼他来,故未进去看视,想必就是他开的了,但不知里面携去什么?爷且查他一查,当可知道。”

飞云子听了此言,也就猜着八分,只得将抽屉掀开,翻了一会,那个齐星楼的原图,早已不知去向。当时心急如火,只得匆匆出来,向云龙说道:“大哥,不好了!二哥昨晚下山,谁知将楼图窃去,这便如何是好?”万君召听了此言,自是格外焦躁,又恐飞云子借此推却,未必真有此事。当时大笑了一声,向着普润说道:“普师父,我万君召也不是个孩子,只因与云家弟兄非泛泛之交,故允了施大人这差事,此时鹤弟说原图窃去,眼看这琅琊山不能打破,可知这事尚小,叫俺如何回去?知道的,说咱空吃了这趟辛苦,连自幼的兄弟皆不能请来,还说什么义气;不知的,还道小弟躲避艰苦,假意说项。哪里有兄弟的物件,哥哥盗去之理,这不是掩耳盗铃的话头么?”

飞云子听他所言,知他是疑惑的意见,不禁急道:“万大哥!你我是相好多年,也不敢如此欺人;今日如小弟谎说,咱云鹤便有恶报。大丈夫明去明来,不答应你则已,既已允你同行,岂肯半途推却?也罢,少不得小弟与王朗翻脸,这楼图尚有一副张存在他楼上,等小弟到了山东,将此图盗出,交与大哥办事,那时便知咱云鹤了。”万君召见他如此着急,方才深信不疑,只得说道:“贤弟何必如此?愚兄也是情急了。果能如你所言,不过多一番手脚。随后大人面前,当竭力保举便了。现在天已不早,咱们就此走罢。”说罢,同普润、云龙等人,各自带上包裹,一齐下山,向潼关前进。

行了数日,已到了陕西境内。这日天气将晚,满想着前面有个村镇,以便借宿一宵,次日再走。谁知一直大路,走了有二三十里,依然不见个村落。众人又走了数里,见前面隐隐的有带廊房,有树林遮住。普润说道:“万贤弟,前面有人家了,你可先行一步,无论这人家是谁,问他要些面饭,与我等充饥,然后再向他借宿。”君召听了,无奈为自己事件,当时不能推却,只得答应前去。到了树林前面,趁着月光将那房屋一望,谁知不是个住宅人家,乃是一座破烂古庙。当中一块白色的匾额,模模糊糊辨不出上面的字迹。心下暗急道:“他三人前来是个勉强之事。到了这落荒地,难得有个人家,谁知又变做古庙,眼见得是没处借宿了。”一人正自踌躇,忽听喀嚓一声,山门大开,里面出来一个大汉,嘴里高声叫道:“老大,你在这里稍待看,小弟取些野食来,请你老下酒。”说着,两手将山门一带,直向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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