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汀文集.第八卷,书信(txt+pdf+epub+mobi电子书下载)

作者:沙汀

出版社:四川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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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汀文集.第八卷,书信

沙汀文集.第八卷,书信试读:

A

致艾芜

780827[1]道耕艾芜,:广州美术学院陈卓坤同志专函来向我找“一八艺社”野夫为辛垦版《法律外的航线》所作木刻,以便汇寄东京。但我手中早已没有原书。这里也不好搜求,不知能托人在成都复制一帖寄去么?我记得,这幅木刻,还是你请野夫刻制的,内容是《码头上》。我还记得,“文化大革命”前期文联搞一次毒草展览,其中就有一册旧日的《法律外的航线》。代我麻烦肖才秀同志,帮帮忙。我相信是会找得到的。如果成都确无办法,就请在此信末尾批上一笔,寄给王觉或林彦同志,要他们费神在重庆找一下。工作忙,生活乱,是我近半年来的特点。住了月余医院,检查身体、治哮喘,算已得到适当恢复。万幸有荒煤他们顶住干,否则早拖垮了!《记贺龙》已出,因为我要得少,早只有一二册了。《青坡》下月可出,当多要一些。老郭信说你正在改长篇《云南的故事》,不知内容为何?文研所问题不简单,尚难设想创作问题。但求明春能大体就绪就不错了。立波进医院三月余日了。病已大有起色,情形很好,但隐忧则并未彻底消除,念之真令人难安!舍下诸事,尚乞你和显葵多加关照!子青一九七八年八月二十七日790606艾芜:上月二十三日来信,早收到了。最近,因为一件临时性差事,弄得人忙乱不堪。今天,算基本上把任务完成了。您的长篇,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写作、修改,这种慎重负责态度,对我们这种年龄的人来说,是完全必要的。我一直深悔我那个中篇,不管写作、修改都过于潦草,发表得太随便了。可以说与打胎无异!它是个不足月的孩子,如不大改,势将成为废品!巴金说过他还要写两部长篇,只打算每天写五六百字。上月我去医院看丁玲同志,她也谈到自己的写作计划,而且也只准备每天写五六百字,要精雕细琢。我当然也还想写,但是身体差,杂务多,设非荒煤顶起来干,我早拖垮了!我之所谓杂务,主要是一些不相识的人来信、来稿较多。尽管由于无可奈何,早已准备挨骂,每如来信采取恕不奉答态度。有些来稿,则转往《文学评论》和《人民文学》,请托他们代劳。杂事仍然不少,颇以为苦。院部曾来安排我前去庐山或黄山疗养两个月,这倒是一个可以安安静静做点事的机会,但检查身体后,医生都不同意我去!因为我有肺心病,而该两地都离大城市较远,一旦哮喘发了,不好办!臧姚的纠纷谅已知悉。姚文发表后,臧很激动,曾向一些熟人写信,我也得到过他两封信。当时,我怕感冒,很少出门,就打电话相劝:以安定团结为重;别人不顾大局,不识大体,那是别人的事,千万不要针锋相对!听之可也,但他照旧把姚赞扬《向阳路》的信复制出来,进行反驳。幸而给有识比压下来了,现在此事已告结束。因为中宣部一位负责同志访克家,进行了必要的劝说。“左联”的问题,主要口号问题,最近又差点出事。幸而经一些同志慎重从事,问题放搁下来了。一俟周扬同志回国,中宣部可能召开必要会议解决当年的问题。匆祝健康!问候蕾嘉同志。沙汀[2]六、六日791225艾芜:读《四川文艺》,知道您又完成一个中篇。我到京以后,几乎无法搞创作了。昨天得《文艺报》编辑部熟人电话,说您寄了篇谈建国以来创作经验的文章,也催我写;我可是写不出来。我写这封信,是想谈一个问题。昨天文研所送来一批文件和新华社的《内参》,我选读了几件。其中,《内参》九三期有一篇邓力群同志的报告,是谈叶帅国庆节那篇讲话的写作过程的,如尚未看过,望能一读。您回去后看来健康情况不错,我却一直感到疲惫、忙乱,什么事都摸不上手。匆祝健康!问候蕾嘉同志。子青十二、廿五日800108艾芜:我刚午睡一会,就起来给您回信,因为来信引起我很多感想,包括文代会中及其以后看到、听到的一些文学乱象在内,真是一言难尽!来个长话短说吧!我同意您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解释,界线是清楚的,即我在四项原则上有错误,也是个教育问题,改了就好。胡耀邦同志在地县宣传工作会议上有个讲话录音稿,定稿后您是会看到的。这个讲话,他也顺便提到文艺问题。我说顺便,因为他在这个问题上讲得不多,录音稿已送文学所向党内干部传达去了。这里只能就记忆所及谈谈。他感觉一个时期内文艺方面出现过一种情况:不大考虑“社会效果”。他没扔出具体作品或什么言论;我估计可能说的是《骗子》,又叫《假如我是真的呢》。对于这个剧本的内容有两种相反的意见。您当在京时听到过,而我主要想说的是,在提到“社会效果”问题后,耀邦同志立即要大家注意,下去传达时不要“拔高”,说什么又出现了毒草啦!他的整个谈话的要点之一,是重申“三不主义”和“不搞‘政治运动’”。在耀邦同志的讲话中,他称赞夏公的闭幕词,还劝说大家看。作协将正式成立“作家权益保障委员会”,主任委员就是夏衍同志。那天在茅公家讨论七个委员会名单时,从未讨论过所谓“权益”的具体内容,无疑不仅指版税、稿费而已,您的意见当于适当时候向熟识同志谈谈。匆祝著祺,千万注意劳逸结合!问候蕾嘉同志。沙汀八〇年一月八日800219艾芜:您那篇回忆左联的文章,我早看了,并要马良春同志同您联系,将白戈交史良的五十元,改为“诉讼费”,不知他们给您写信没有?因为出庭是白戈被捕获释以后的事。入冬以来,我只参加过一次短篇评选会、一次作协春节茶话会,同起应一道去看望过一次茅公。他气喘,平瘫在床上,我们直接进入他的卧室,未让他起床。坐了十多分钟,就赶紧走了。井丹也进医院了,但我不敢出行,只给王泽同志去了电话。我连中央同志三次重要报告都请了假,谅必您已看到过有关记录了。一般社会舆论,文艺界有点乱。这倒也是事实,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有的刊物、作者也太不考虑社会效果了。院部原想安排我去从化修养一段时间,我没有去,觉得还是家里方便。回四川呢,但又恐反而得不到休息,结果比在北京还忙乱,因为这里还能得到同志的体恤。而且,再乱,无疑比内地好一些,或好得多。住了两次医院,病的确减轻了,可是身体却已受到很大亏损,思想不易集中,又容易疲累,忘性也大,时常为查阅一封旧信、来稿,得费很多时间、精力!您看,单为《四川文学》写点短文,就拖延了将近两日之久。今天花去一天工夫,算把它写完了,但我仍无大把握,均先寄您斧正。如根本不可用,弃之可也。我曾于去年发誓,不发这类文章了,而此文却又不能推脱!呵,我还告诉您一个消息,春节那天,□□熊复、白羽相遇,他们谈到将写一篇论英雄人物的文章。看来将由白羽执笔。我认为这有必要。“干预生活”“干预生活”叫嚷得太过分了!注意劳逸结合,多加保重!问候蕾嘉同志。子青八〇年二月十九日文研所的《动态》《文艺报》,四川文联、作协不知已订阅否?两者都是内部刊物。又及801225艾芜:长篇想已定稿,深以为念!我返京虽已月余天了,只出过四五次门。其中,有三次是去文学所开会,讨论接班人、调整领导班子的问题。我辞职的要求,可望批准。可是作协又将调我去担任一项新的职务,我已经辞谢了。前几天得李致同志来信,说是您的选集,已编就第一卷交他们出版了,催我也赶快将“三记”于修订后寄交他们。老实说,《涓埃集》出版后,已将我出书的念头全打掉了。我横竖只有那一点不三不四的东西,出版与否,我已毫不在意!不知您对济生约出文集事,又是怎么回答的,统望便中见告一二!月余天来,由于坚持以疗养为主,又按时在室内做点简易运动,于今尚未病过。幸释念!祝您、显葵及孩子们安好!子青八〇年十二月廿五日810115艾芜:您的作品多,出选集和文集不会有多少重复。我不同了,只有那一点东西。四川又要我先出“三记”,这一来,就会同“上艺”计划的文集内容出现大量重复。同时,我又偏向于由“上艺”出版文集,因为他们在校对上比较负责。不过,现在我已决定,无论选集、文集,我都皆不要出版了,拖他个两三年,再谈吧!作协是要我去代光年主编《人民文学》,因为光年要负责搞作协党组,工作繁重,忙不过来。这是周扬同志首先提出来的。他还以为,作协人数较少,我把工作转到作协,可以得到更多照顾。房子问题,也较易于解决。但他忘记了另外一些事实:作协的情况很不简单,而且我已经是七十六岁的人了!何况健康又太差呢。光年曾来谈过一次,世事看来已成为过去了。不过,由于中央有关调整各级领导班子的方针,最近又有所改变,先进后退;因此,我将在半年、一年后才能被批准,退居二线三线的申请。好在文研所里毕竟要单纯得多,大家一直又都很体谅我,一个多月来,我只去参加过四次会。最近院部集中系所负责同志学习,也将让我请假。荒煤可能即将去文化部,但是文联党组的工作,文研所的工作,他仍将兼顾一个时期。今年的一号、二号文件的传达,不知已听过否?年底中央工作会议精神,主要也体现在这两个文件上。院部集中干部学习□□□□,主要也是学习这两个文件。中央工作会议是一次很重要的会议,至少非听传达不可,并争取能阅读文件。最近有些新情况真得注意。我没有出毛病,只因为很少出错。政协、作协一些报告会和茶会,及至放映外国影片,我一次都未参加。今年的暖气也大有改善,又几乎成天都在休息:这些,都是得以保持近年休息的成果的主因。如果文联全国委员会真的要六中全会后才开,那就有可能推迟到春夏之交才召开了。你的长篇,定稿后还是如约给《收获》发表吧。一俟健康情况进一步好转,我也将在您的激励下勉力写点东西。就是能把解放前十年的回忆录写出来,也是好的。我很赞成李治华同志的意见。您可按照他的建议,把《南行记》重新排编一次,较为得当。看了叶□同志在纪念阳友鹤舞台生活六十年专访的文章,很高兴!如有机会见到,可多给以鼓励。对于别人的小动作可以一笑置之,而文章却非写不可。当然,在一定会议上,对于原则性问题,也不应听之任之。友初同志即将返蓉,来我这里三次,我也是这样激励他。世文刚虹,望多加教诲。祝您、蕾嘉及孩子们均安!沙汀八一年一月十五日810314艾芜:想来您已回成都了。我们目前正在学习中央工作会议文件,总结经验,提高认识,加强团结,力求在政治思想上同党中央一致,更加顺利地进行新的长征。我只参加了文学所召开的党委扩大会,以及各科室负责同志的学习讨论会三四次,主要是在家自学。在党委扩大会议上,我又一次提出要求免去我的现有职称。看来通过这次学习,可望退居二线三线。可能因为我们曾为鲁迅先生日记提供过注释,前几天收到稿酬二十五元。因为刚宜到广州出差去了,我自己近来仍未敢轻易上街,只好暂由我保存了。祝您和蕾嘉健康!沙汀三月十四日810429艾芜:您的信、袁君的信,都收到了。明日当即同君健联系。五号前,我将出差到武汉、南京、上海和杭州走一转,向一些大专院校中文系征求对所里所订规划提意见,搞协作。征求意见后,可能在杭州或无锡休息一两星期,然后返京。本想到西南的,但我还是觉得到每地跑跑较好。我今天下午已从华侨搬到所外市委一个招待所来了。一个套间,旯楼下,比之华侨宽敞清静多了,伙食也有照顾,请你们释念。这里找房子的困难,大出意外,好多人都以旅舍为家。您和蕾嘉、继玳夫妇和继湘都好。子青廿九日810502艾芜:请转告袁牧家同志,叶君健同志答应看他的《陈毅同志诗词译稿》,但他没有工夫进行修改。他说,如果译文有一定基础,他就代他转给外文出版社,而外文出版社今明年出版计划中如果有翻译介绍陈毅同志诗词的项目,同时也认为有一定水平、基础,社内的外国专家将会帮他修改、加工。君健本人只能提意见,不可能改。今天是二号。四号,我就飞武汉征求意见去了。一气跑四个地方,真得要点精力,看来倒还勉强支持。这两天得进行些必要的准备工作,还得向院领导请文,对所里的工作做些必要安排,所以时间相当紧。我原准备于各地院校中文系和文学界征求意见后,到无锡休息两个星期。看来不行,因为领导上一再催促赶快把业务抓起来,不能再拖延了。我的工作,主要靠荒煤抓,好多具体工作都是他抓,他很照顾我的身体、年龄,否则这个担子会把我压坏的。到了我们这个年龄,搞一个二三十万字的长篇,应该付出较之以往为多的精力,因为创作界和读者对我们的要求都很殷切,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和信赖。因而我非常赞成你目前修改长篇的态度。匆复,祝您、蕾嘉及继玳夫妇和继湘安好!沙汀五月二日给谭兴国同志信,请便中转交。我家里有什么事,盼照顾。又及。840311艾芜:您的中篇改得怎样了?至以为念!《整党》还得改稿,一定很累,望加注意!我这次病也真不轻!虽已渡过难关,今年上半年的时间,都将全部用来治疗和疗养了。从动手术到今天,仅只一月零三天。线是拆了,医生说伤口侧还愈合得不错,只是整个十二指肠,连同一部分全割去了。而由于没有十二指肠,吃食也就特别麻烦,多了不行,蛋白质少了,又怕营养跟不上,而且不能随(便)喝汤喝水!好在刚宜和一位帮我做点秘书工作的小秦,两人轮流相伴,从家里捎些高蛋白食物来,同医院里流质配合起吃,恢复起来还算顺利。但是,最恼人的是,走路还不大利落。手术后,输血、输液,特别后一项,太久了,足有二十天之久,两条腿,还有手臂,几乎都给输液的针刺遍了,以致皮肤也变得很脆弱。我拆线后,就从首都医院转到305医院来了。这里挨近北海,树木不少,病房也宽敞,十分安静。可惜天气还相当冷,行动也不怎么方便。医生还不让下楼散步。走廊虽长,散步也很适宜,但为防止着凉、感冒,我至今也只去散步过两次。光景还得住月余天才能出院。出院后还得静养一段时间。四川的学术讨论会能否参加,还难预料。九寨之行,也就更难说了。匆祝您和蕾嘉健康!沙汀八四年三月十一日作家出版社已同意出杜谈同志的诗集。我已托文学所代为编选。此注特及[1]本名汤道耕。[2]指六月八日,原件如此;下一封信十二、廿五日,即十二月二十五日;以下均同。

B

致巴金

470327芾甘兄:好久未通信了。年初曾托叶兄转陈一函,谅早收到。寄上的稿子,是长篇最后一部分。原为第二次抄改稿,因缺钱用,最近环境又不甚佳,故而只好抽出表示。《文联》半月前来函要稿,先拟交他们设法,但为谨慎起见,故兹改寄尊处。若果你有余用,即请设法交报纸副刊连载;若过麻烦,而叶兄或盛舜又尚在沪,则请知会他去发表。费神之处,至感至感!又版税早已收到,唯不知《苦难》《淘金记》两书是否尚有存货?因结算单上未曾注明故也。又《巡官》何日可能出版,亦甚以为念!局势日非,家庭负担日重,我也许永远要做乡下人了。朗西靳以诸兄乞代致好。稿收到后望即赐复。[1]敬之三月廿七日470508芾甘兄:卅号信收到。前函提到结单上未填存书数目,不过想更清楚一点销路情形,若果清检麻烦,不填倒也无妨。这几天患重伤风,头晕鼻塞,好不难受!还有些别的不痛快,只是尚未见如何严重而已。物价也涨得可怕——自然,比你们住在上海的又好多了。前寄沪之稿,本想寄你,且已写好封皮,随后因不愿打扰你,遂又加层封皮寄交文联社。而给你的那封信,也就来不及抽出。长稿本想再详细看一次,然后再寄沈先生付印。但因日来身体不好,心情不好,总觉不如早点把这件事办妥当,较为爽利。据说沈先生已回沪,但又不识他的通信地址;寄文联社转,似乎未见可靠,所以只好又麻烦你了。一共装了四个大信封,一次分别挂号付邮。完全收到后,望转交沈先生,并请他回我一信。虽然底稿尚存,但抄写起来太头痛了,所以在未得到复示以前,一定又要好久放心不下。费神之处,谢谢!祝好。敬之拜上五、八日470707芾甘兄:近况如何?甚念!我近一两个月的情形颇为不佳,穷、病,以及其他。逼得人情绪很坏,已到朋友处做客月多天了。昨由舍间转来上海友人一信,说沈先生的丛书已经停办。我的长篇,他已照我一早说过的意思,转交文生社出版。但未说明稿子是否你已收到,并已转给了田先生。甚为叫人纳闷。因为该稿寄出,已经快要两个月了。沈先生出丛书,原说可以预支,现在若由你出,以目前出版业之困难,自然不能再言预支。但我有个希望:你决定后就马上付排,期于十月前后能够出书。因为本年生活特别艰窘,不能不设法多增收入。其次,我希望看看清样,分由航空信寄,时间是耽搁不了多少的。如何之处,切盼复示!我的病依旧是胃神经痉挛,似乎较前尤甚。为保护老本钱,暂时决定休息数月,再事写作。汤兄的情形较我更难,因我社会关系较多,尚可东挪西扯,他却仍不能不抱病写作!他得的也是胃病。匆匆祝好!复示仍交舍下。敬之七、七再者:请转向靳以致意,稿子我一时还写不出。但决尽力做去。470803芾甘兄:复示收到。我等你这封信好久了。原来你曾经离开过上海一次。给你那封信不久,沈先生来信说,耕耘出版社有意印《还乡记》,问我意思如何。当即回一信,说明经过,婉为谢绝。我前信说,望能于十月前后出版,原也只是一种希求,现在既有实际困难,我的初意当然还是毫无更改。即是:由你处置好了,能多快便多快。我没有二话说。至于预支,将来旺月到时,汇点来自然好。总之,我是深信,只要事实许可,你是不会吝惜在种种方面帮我忙的。据沈先生信说,他从你那里收到的稿子,只有二十三章,但全书却共有三十二章,相差竟有九章之多!付邮前我详细检点过,系分四个信封装的。不知是他记错了,抑或你未收全,甚为叫人担心。便中尚祈示及;若果真的失落得有,以便早日着手补抄。近月余来,因一直在友人家中做客,什么事也不做,吃食又比家里舒服,环境又好,胃病已好多了。但心绪却很沉闷,有时且几乎近于麻痹!一俟稍稍振作,也许即可着手写点东西。今年的成绩太叫人短气了!若果能够写出什么,决将第一篇东西寄靳以。下月内人又将分娩,大的两个孩子九月初也将相继上学,本年上季的版税若已算出,我希望能于短期内汇给我,以便作一准备。匆复即叩文安敬之八月三日480406芾甘兄:自去冬离家做客,至今未归。此后恐怕还会有个长时期的流浪。好在我的情绪还算不错,因为处此乱世,我一直认为我的遭际是无可避免的。只是家小的生计问题和内人的悲伤绝望,不免随时使人十分难受。我的大儿子十六岁了,去年辍学后,即交涉好到嘉乐纸厂去做艺徒,但因铺盖、盘川问题,现在还未成行!其窘状由此可见一斑。因在客中,家小又不时来信诉苦,今年二月赶了一个短篇以后,便无法再写了!这真使人痛苦,但愈痛苦可愈写不出。两三月来收入已经等于零了。《还乡记》不知最近可出版否?至以为念!因为今年生计的解决,我把希望大部都搁在这本书上。还有短篇集《巡官》,在目前出版界的困难情形下,不知今年是否可能有一出版希望?若果由于种种实际困难,遥遥无期,我打算和《播种者》编在一起,作为我在抗战期中所写的短篇小说集,另外找一可靠书店印行。交涉的事并要求你便中帮一帮忙。其中《老烟》《风波》两篇,为审慎计,或者可以不必编入。我只有两个条件:一,快出版;二,看看清样。如果有人肯出适宜价钱,卖版权也可商量。有什么办法呢?要活命唯!为了这个同一理由,我想你定肯原谅我,并且帮我进行这件事的。复示请仍交原址,当可转到无误。匆祝著祺。青 拜上四月六日又《还乡记》出版请寄之琳一本。又及《文讯》上那篇《怀旧》,你看过没有?记得五年前你在成都,我写信向你提过,还有点意思吧?青 又及500510巴金兄:一直还没有接到过你的信。尊况如何?至以想念!关于重排《淘金记》的要求,不知书店已有所决定否?若果资金周转上有问题,缓一缓当然也可以的,但我万分希望你能帮一帮忙,能够在相当时期后见诸实施。本日读《人民文化报》,看见你同靳以都已订了一九五〇年的译作计划,现在我可想都不敢想什么时候才能动手写作,计划也就更难说了。因为我被挪去在协中教了两点钟课。经常见到先忧,履谦也不时见面,我现在的生活担子一样的不轻松,同时又不可能写作,去年的版税请你便中催书店结算一下如何?若果书店有困难,款子稍缓再寄也可以的。但是本年的版税则请按月汇寄。匆此祝好!并请代候靳以兄。沙汀五、十500529巴金兄:四月十一日信早收到了。因为事务甚多,精神欠缺,所以到今天才回信。你的健康想早已复原了吧?关于文生社旧有版税的清算,我已直接写信跟朗西了。恐怕账项有错,因为我记得单以《还乡记》而论,初版为两千六百册,而我并未收到这么多书的版税。自然,也许我记错了,所以刻下写信到乡下带来以往的清单。重排《淘金记》事,我已正式向朗西提出意见,若果书店实在不愿重排,旧书售完后只有停印,等有机会再说。恋恋于过去的成绩实在不很痛快,但因老是觉得自己以往写得太少,这本书又不无可取之处,所以每每弄来情不自禁!将来若果真有重排机会,我还想改一次,把一些太僻的土语换过。甚至对《还乡记》我都想这么做。我那几个短篇集子,恐怕很少有再版的可能了!不知你肯代我同开明或另外比较相宜的书店谈谈,合印一个或两个短篇集否?我想,历史若果真的不可,也不能割断,在一定范围内,这些东西总还多少有读者的。这里,我们已经创刊了一种周报,一月以后,还准备出丛刊,到此工作当可能有正轨可循了。而这也正是我日前所迫切期待的。因为这一来我可以下乡了。我总觉得这才是我最适当的去所。因为只有在乡里工作一段时期后,我才有重新创作的信心与勇气。而我最担心的就是病苦。的确,只要有一副好身体,又能取得一个生活准备的机会,作为一个作家,在目前有什么可怕呢?请多来信!此致敬礼沙汀五、廿九日附信乞转朗西。500720巴金兄:你由北京寄来的信,早收到了。你肯帮忙找地方印我的短篇集,感谢得很!但以目前出版界及读者方面的倾向说来,印出后未见会有多少销路;同时,虽然决定不加修改,但想切实校订一番,这又需要一些时间,而目前又几乎挤不出时间来,所以我想缓个时期再说。还有,七月内我可能下乡住几个月,(其实已经不成问题!)一俟减租告一段落,就动手写东西。俗话说“做啥务啥”,本行总不该荒废的,这也是我想把旧作的改编缓个时期重编付印的原因之一。但将来无论如何还是需要你帮忙的。我下乡的目的地在成都附近百里以内,因为可以十天半月又回来住两三天,照料一下文联的工作。《淘金记》重排问题,朗西他们不知已经有决定否?《还乡记》若有三版机会,希望书店能事先通知我,因为我决定在辞句上略加修改,而以只需挖补挖补为限。你的提示很对,有些土语太偏僻了,叙述中的此种情形尤其不应该有,否则应加上解释。即在行文中加以解释,不另条注。行文但求快意,不把读者放在心里,真是很要不得!虽然当时的处境每每使我发生这样一个念头:“赶快写好就寄出去”,这个也是原因之一。近来挤时间读了《高干大》《桑干河》《原动力》,更觉我们这一行道,虽然是不怎深沉,可也不大容易,想要十全十美真是太困难了!匆匆,不尽欲言!致敬礼!沙汀七、廿号平明平明,指平明出版社,1949年12月创办,1956年公私合营后结束。的地址找不着了,只好仍寄“文生”。又及500728巴金兄:接到你在盛亚信上附的几句话,你的书,已经收到好久了,因为忙于来川西参加土改,没有回你的信。现在,下乡参加工作已十天了,明后日才动手划阶级,预计要九月初旬才能结束。结束后我还想回老家跑一趟,住上半月,才回重庆。这年半来,大部时间忙于事务,直到现在才得正式参加群众工作,农村工作,所以我决定要好好做一下,好动手写点东西。只是吐血后未得充分养息,接着又忙了一年多事务,随时感到精神欠缺,好多事常觉力不从心,所以将来成果如何,也就难预料了。五月间得朗西信说,因为资金周转欠灵,《淘金记》要缓至秋后才能重排。现在离秋后已经快了,如果还是不能重排,我想另外找一家出。因为事实证明,这本书现在还是有销路的。尽管数量不大。解放以来,我也写过两个短篇,但都不满人意,不知你看见过没有?有便望常赐教。艾芜已经动手写有关土改的长篇了。祝好!沙汀七月廿八早请致意靳以兄5503××芾甘兄:我是二月十日离开北京的,到今天快要二十天了。我先到成都休息了将近十天。这一个时期的休息,自然恢复了旅途中的疲劳,但也更加感觉身体太不行,太糟糕了。这是常有的情形:当你打起精神工作时,还觉可以支持,一停下来,这才认真感觉到了不行。我本来不想到重庆的,但大家一定要我来传达主席团扩大会议的内容和精神,带便参加解决一些分会工作中存在的若干具体问题。我一日来的,大约还得两天才能回去。自来这里后,几乎连夜失眠,身体又拖坏了。因为近两年来我养成一个不好的习惯:一遇重大问题就很紧张。这当然也同自己的能力、健康有关;但我总是担心把工作搞坏了。这是个致命伤,非好好医治不可。我究竟何时下去深入生活,要到七八月才能定。因为不把身体整休一下,下去显然很难持久。我真羡慕你那么健康!而我最担心的就是身体。我准备在治病和休息期间多读点书。这几年来好多名著都未读过,这也该补补课。我的通讯处成都布后街二号。望常来信。敬礼沙汀 1955.3571007巴金同志:《草地》编辑部为了改进刊物,提高质量,希望以后每期上能发表一两篇知名作家的作品。这里的读者和青年作者们对您都很熟悉,极盼能在《草地》上读到您的作品。因此,编辑部委托我向您约稿。为了满足读者、青年作者和编者的要求,我想您一定不会拒绝的(最好能在明年一月号发稿前寄来;实在不行,以后寄来也可以。总之,在明年内至少要给一篇,以便编辑部列入计划)。专此奉恳,祝撰安沙汀1957年10月7日590801巴金同志:送我的书,收到了。谢谢!听说靳以病了,不知情况怎样?近一月来我也经常闹病,什么事不能做。我在乡下找了一点房子,最近即可全家搬去。这样,身体可能会慢慢好起来,多写点东西。沙汀八月一日601205巴金同志:给《上海文学》赶短篇。起了两次头,都毁了,因为担心时间有限,怕赶不上;今天翻阅前年写的中篇残稿,觉得其中有一篇修改后勉可应付,但亦无甚把握,特先寄你看看,如来得及,今晚八点去看你。如八点不到就明晚去。敬礼!沙汀五日这两天都有事,起不好头,这也是原因之一。但一时又走不了。又及。601209巴金同志:戏票八张(《刘三姐》),请查收。文章赶起来还顺利,因而星期六晚七时半或八时,定去看你!匆致敬礼!沙汀 即日[2]60(61)××××巴金同志:本日晨八时半,我去永兴巷看你,如果没有其他约会,请等等我。沙汀 即日610119巴金同志:稿送上,请你认真看看。下午四点前去你那里。听你的意见。如果改动不大、不多,我们是否可以约同张老一道出城玩玩?听说草堂的梅花已经开了,就很想去看看,来个劳逸结合。如去城外,你同张老指友人张秀熟(1895—1994),曾任四川省副省长、人大副主任。坐车,在三点一刻前来这里也好。致敬礼!沙汀一月十九日附《刘三姐》戏票二张。如去城外,你还可以把那半瓶酒带来!610124巴金同志:今夜锦江改演《彩楼记》,我不准备去看了。你如愿去八宝街看《大破雷峰塔》,我倒可以奉陪。如何?盼告。敬礼沙汀一月廿四日610916巴金同志:得你从黄山寄来的信,曾复一函,想来已收到了。你十一日来信及照片,是昨晚收到的。《再见》原稿已清出来;兹寄上,请查收!你们这次一定玩得很不错吧。我现在一时还不能离开成都,因为好些事务都尚待结束。可是,经服药后,身体已较给你回信时好多了。目前,我争取二十日前后能去重庆,在北碚休养一段时间。哪怕一礼拜也好。听说重庆前几天还很热,高达三十六度。不过郊区也许气温低点。而且,我们去时已是秋末,应该凉爽点了。艾芜不久前来信,约我国庆节后同去云南;但他前天来信上又表示不愿意去了。白羽是支持这个计划的,昨天还来信鼓励我能去玩玩。可是艾芜既然是不去了,最后可能只有放弃这个计划。匆祝你、萧珊同志和孩子们都好!沙汀九月十六日620118巴金同志:我是过了年才从重庆回来的。已经回来十一二天了。本想回来后写点东西,因为天气太冷,又缺少取暖燃料,工作起来颇不方便。看来只有等春暖花开时再动笔了。目前,我的生活就是这样:白天为别人看稿子,晚上去看川戏。我从重庆带回一部长篇,作者是搞实际工作的,颇有加工基础。《金蔷薇》尚未收到,便中请代我问问。柯蓝同志想已返回上海,茶叶不知送给你没有?我是托一位云南省文联的同志转交他的。竹器已买好了,三月初带给你。敬礼问候萧珊同志沙汀一月十八日如果方便,请代我女儿买支上海牌手表。又及620608□□:前两天去锦江看戏,碰见元卉,她说你们暑假不准备来成都了!并说了说不来的原因。当然,目前四川在经济生活上还有不少困难,但是你们不来,我和我家里的人是感觉失望的。而我们希望能陪你跑跑的计划显然也落空了。但我相信,一两年内,我们会有机会接待你们一家人的。最近一个时期,因为什么都摸不上手,而又急于想做点事,花去一个月工夫,算把《困兽记》改出来了。但是还得搁搁,做些进一步的修改。我改这本书,一方面因为作家出版社准备重印,一方面也想借此回忆一下过去的生活。我打算争取三季度寄出去,当然这种炒冷饭的工作对我说来有时也有点难为情。身体还是那样,左边臂呢,经过针灸、按摩,却已经好多了。我正在参加省人代会。以后有机会再谈吧。祝好沙汀六、八日640115巴金、罗荪同志:前复一电,想早已收到了。“丝裂霉素”既示宫石由日本寄出,可能还得一些日子方能寄到。但是这不要紧,千万勿为此担忧着急!因为医院一个星期多前,即已开始注射一种美国特效药,反应不大,效果还好,尚可应付一段时间。特此奉闻专释锦念敬礼沙汀一月十五日640127巴金同志:廿四日手书奉悉。因为目前有药可用,且可应付三个多星期,所以我还镇静。这是美国药叫噻替派,反应小,疗效不错。病人精神颇有起色,食量也增加了。虽然只仅有20针,因系两针作三针用,又间日一针。这就叫人有了回旋余地,可以慢慢等日本药寄到了。同时为防万一,我已去函重庆、北京托人打听有无噻替派可买。若三星期后日本药尚不可到,则打电影报去买。但我相信,这时期内,日本药一定会有个着落的。在最初一段时间,我的日子的确颇不好过。近来却已平稳多了。这得感谢你和其他一些同志的热情帮助,给了我很大安慰、鼓舞。每一次带了你们的信、电去医院读起给病人听,她更感到安慰,觉得有这么些好同志为她操心,她是有希望养好了。铭感之情,真是无法形容!只是让大家劳神担心,每一念及,颇为不安。这一段时期,我更注意自己的身体了。不是上医院就在家里为病人弄吃的,否则就到街头东张西望混上一两个钟头。我干脆什么事都不做了。把自己埋在日常琐务当中。可也没有忘却过答应《收获》的稿子。我有两三个短篇题材,酝酿得已很久,似乎只需坐将下来便可一挥而就。可惜坐不下来,因为一坐下来就会想起病人,引来苦恼,于是只得往灶屋里钻,或到街头溜达,或去医院看看病人。但文件却照样读,而且读得不少。因为可以从中吸取力量。的确,当一想到国内外的大好形势,自己便立刻感觉要强多了。就写到这里,其他下次再谈吧!问候萧珊同志,并祝你家里人都好。敬礼沙汀一月廿七日夜近来我常去医院,也常向病人谈些形势、新闻,看来效果也很不错。[3]640131武康路××号巴金同志:药已收到至感至感沙汀640506巴金同志:信收到好久了。因为生了点小病,感冒,随后又进城同孩子过五一节,并随张老一道去未登乡、新都玩了一天,所以直到今天才给你写回信。谢谢你的关心,可是我同张老都决定上半年不去那里,但在秋末冬初一定到上海、杭州和无锡跑一转。那时我们若能一起走走,就很好了。我目前不想出门,原因之一是:我不愿意,也不可能在这时候离开刚宜过远,过久,两个女儿也一直劝阻我这样做。同时我住在五福村很不错。来这里后,我已完成一个短篇。由此可见,我的情绪是比较稳定的,你们可以完全放心。这篇东西,本想寄给《收获》。可是,经过几度协商,几天苦恼,结果还是交到《四川文学》去了。这也是没有很快给你回信的原因之一。但我一定争取在六月份写一篇寄你们,我想这是办得到的。请先告诉萧珊同志一声,缓两天我再回她信。新安江之行收获一定很不少吧。我希望能够很快读到你的文章。我没本事写出像样的散文。这对我是一个很大的限制,也是我一个很大的弱点。有时甚至影响到我对旅行的兴致。但是,将来若果有机会随同你和谢大姐一道,再跑一趟日本,我倒非常愿意。上个月看到龟井来中国的消息,我老以为会在四川同他们碰头的,因为四川已经开始接待外宾。吴学文同志曾经陪一批日本客人来过一次,可惜未得见面。有关那次旅行的一切,我一直想起来总是很愉快的。听廖家岷同志说,他曾经问到过我。你的信绝非空话!特别近三四月来,它们总是给我和孩子们带来帮助,带来力量,请相信这完全是事实。握手!沙汀五、六日650413巴金同志:[4]沈老的字,收到了。谢谢你!我最近仍旧是忙,生病,除开上星期去郫县安德乡待了两三个钟头,哪里都没有去。我去郫县,因为听说艾芜腿子给扭伤了,又患了好几天感冒,身体不怎么好。结果,总算半带强迫地拖他进城住了几天治病;前天又忙匆匆回去了。我也患过感冒,五天前嗓子哑了!好在已经接近痊愈。你的手臂应该认真治疗一下。据一位熟识的医生说,拖久了是会转成关节炎的。龟井、宫石都曾有信给我,一直只字未回,一想起就很歉然。特别对于宫石,所以托你的事,千万不要忘记!不但要送东西,而且特别帮我致意!当然,不止给他一个送礼,还有别的日本朋友。这一切都只有劳神你和萧珊同志了。前一两月,我在情绪上是相当难受的。半年多前,我老是想,事情总算是过去了。其实哪里有这样简单呢!不过,不必谈这些吧。除了让朋友担心,是毫无用处的。而且,只要工作一忙,真的什么也能忘记。这两天,我正在积极安排家里的工作。准备星期五去重庆,约可住十天左右。上星期五夜半,我已经睡了,得到通[5]知,柯老逝世了要我五点半去守灵。尽管事情已过去几天了,一想起心里就很沉重。这是我们党一个重大损失!革命和国家的一个重大损失!……你和萧珊同志都好。沙汀四月十三日650501巴金同志:我前夜从重庆回来了。一共住了十天。多少算是做了一些工作。在那些日子里,我多么想坐船到上海跑一趟呵!除开同两个女儿一道玩了两三天外,平常无事,不是独自到街上散步,就是在家玩半导体。我有一只牡丹牌半导体了。这东西不错。对于不喜欢闹热,又常失眠的人,颇有好处。昨天得到通知,我们请求的专职党组书记,省委也已经派了人了。是部队上一个军的政治部主任。看来,我的担子很快就可以减轻了。只等这个专职书记熟悉情况以后,我想去乡下住个时期,然后开始为长篇收集必要资料。而若果局势变化不大,当争取深秋时到上海住几天。因为西南年内将举行戏剧会演,又因柯老逝世前的建议,我们这里正在大抓戏剧创作,我偶尔也打打杂。匆致敬礼沙汀五月一日问候萧珊、济生同志。650525巴金同志:五月八日信,收到已很久了。因为一直都在瞎忙,而又精力有限,经常感到疲乏不堪,所以拖到现在才来回信。也照样是做打杂工作。不过兴趣还好,因为这也是工作中不可少的。大约一个月前,因为对川剧院移植的《江姐》颇不满意,随又听到柯老逝世前曾经建议,四川应该好好搞一个川剧《江姐》,所以就辅导文联一位青年同志动起手来。前几天算完成了,但还不知结果如何。上一星期,领导上又给了我一项任务:参加一个川剧本的修改、加工工作。前次在重庆住了十天,大部分精力、时间,也是使用在戏剧这方面的。这主要当然因为九月间西南要搞会演,现在却已开始发生兴趣。有时头脑发热,甚至希望去一个剧团当老板了。这当然是异想天开,靠不住的。你希望有一个川剧的《红灯记》,这里不少人也这么想,包括我自己在内。但这不容易呵!需要一定时间,需要解决不少有关问题,决不是一年半载、更不是像我这样的人能办到的。但我之忽然这样喜欢现代革命戏曲,愿意尽一点力,党的号召而外,主要是《红灯记》:自从能够欣赏舞台艺术以来,我还没有像看它那样感动过,哭过……青年人的生气勃勃,的确使人羡慕!小林经过这次锻炼,将比得上读好几年的大学。刚虹下月也要参加“社教”去了。刚宜离高中毕业只有两三月了。我前几天向安旗讲笑话:眼前我还可以同刚宜谈这谈那,过几个月,恐怕只能自己同自己说话了。接着就引起一片议论,而议论的结果是:某某人神经出毛病了!当然前面我已说过,这是笑话!不过,寒假时候,在谈到刚宜高中毕业后的情况时,儿女们和我自己都曾为此担心,而我们一致的想法是:把我的大孙接回来同我住。但前次我在重庆向刚齐、刚虹表示,我不能这样做,因为这孩子同他妈在一道好得多。要说的家常话太多了,今天就写到这里吧。问候萧珊同志,济生同志。敬礼沙汀五、廿五日650619巴金同志:信收到好几天了。因为艾芜由乡下回省休息,一有工夫我们就上天下地,谈个不休。或者到街上散步。所以到今天才回你信。艾芜是十天前来成都的。昨天我才陪他回郫县去。他一走,工作之暇,我又忽然感觉生活很单调了。不过很快就会习惯过来的。这个人,我说的艾芜,他真比我坚强!来那天,他告诉我他爱人写信给他,他们的大女儿将长期住在精神病院,不回家了!因为病情已发展到既不能留在家里,却也没希望治愈了!简单说,这个女孩子这一生算完了。想起来真叫人感觉可怕。当谈起这消息时,我们两个人都非常难受,但一两天后也就没什么了。开始避而不谈,随后就被其他一些事情挤掉,或者说挤到幕后,我们几乎每天都谈到深夜。又像过去在上海住亭子间的情形了。这半年他收获很多,准备年内写出一个中篇。已经在开始准备了。请告诉萧珊同志,将来,最快是年底,我会帮《收获》抓到手的。可不必来信约稿。此事也不必向他人道及为好。我几个儿女的情况都还不错。刚虹已经去江北参加“社教”去了。这之前,这家伙作为民兵的机枪手,曾在端阳前后带着机枪横渡过长江。但我十分担心她的专业,因为近半年社会活动过多。现在青年人都喜欢部队生活。刚宜由于腿疾未愈,不能上部队去,多少有点沮丧。我的小孙子最高兴的玩意是卡起手枪,假装民兵。上一星期,因为爬上树子,瞭望敌情,脸给跌青肿了:可是仍然肿起脸坚持民兵操练!……你看,我尽谈些鸡毛蒜皮,也谈点别的吧。就文艺界说,“会演”问题最突出。目前正在紧张地进行筹备工作。西南局、省委和两个市的市委都在大力地抓。京剧方面,重庆市的《嘉陵怒涛》,成都市的《黄继光》看来颇有希望。川剧方面,也有个《黄继光》是中江县县剧团搞的,在川剧中基础也算是较好的。温江、大竹几个小戏,也还不错。至于两个市搞的《许云峰》《江姐》如何,现在还不好说。话剧的情况不胜清楚……沙梅同志的事,前天一道讨论一个剧本,我已顺便向宗林同志谈过了。今晚看戏可能碰到他的,若果碰到,我准备再同他扯一扯。你已经在改中篇了吧?也真动得手了。搁了好几年了!祝你一帆风顺!萧珊同志很不错吧?好久未接她的信了,大约知道我一个字也做不出来了!一笑。你和萧珊同志暨小棠都好。请代致意济生同志,那张照片很不错!沙汀六月十九日呵,我忘了,军区一个反映中印边界问题的话剧,很不错!柯老看过,做过一些指示,若果加工得好,在全国也会是出色的。又及651230巴金同志:十二月十三日信收到。你回国的消息我就知道了。没有写信给你,因为我当时正在江津乡下搞调查研究工作。我于十月十九日带了一个工作组去江津,只住了将近三个星期就单独到了重庆,省人代开会前夕,才转成都。一面参加人代会,一面在文联守摊子。因为驻会的负责同志都到北京开会去了。你看,这个时间,我多少有点忙乱,所以没有给你写信。不过主要原因还在这里:知道你在写歌唱越南人民的文章,怕耽误你。我只看到你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了一篇。现在恐怕已经写了不少。当然,百多天的时间不能算长,但我相信,你的收获一定很多。我去江津前夕,曾接白羽一信。他在信里谈到你在越南的情形,谈到越南朋友和他本人对你的钦佩。我从这封信受到很大鼓舞。当即回了封信,表示了我的志愿:不过看来希望甚微。因为我一直还没有得到回信。文联去北京开会的同志于昨天回来了。这下我的肩头也会逐渐轻松下来。好好治一下病。因为个多月前左臂发痛,是所谓冻结肩。虽已治疗多次,因为时断时续,见效甚微。主要是夜晚痛得入睡不好觉。罗世发同志尚未返省,让我在这里先谢谢你们吧。匆匆不尽欲言。祝你和萧珊同志都好。沙汀十二月卅日651231巴金同志:明天就是1966年元月一日了。我祝贺你和萧珊同志和你家里人新年快乐!罗世发同志带的东西已经收到。我特别喜欢那个穿钥匙的玩意。我早就得经常带一串钥匙在身上了。麻烦,不便,有时且易失落。现在却感觉便当多了。老想取出来看看。我请人观赏,所以也部分解决了容易失落的问题。世发同志是前天,廿九日从广州飞蓉的。他住好旅馆就来看我,一直玩到将近十点钟了才走。我们一面喝酒,一面闲谈,感到莫大愉快。近来有熟人来约我吃一顿饭,我都经常感到莫大喜悦。他说你比过去更结实了。又说同行的人都不相信你会有六十岁。对于我呢,他却认为不行,老是摇头。不过我觉得倒还不错。从明年起,我可能得两年时间的创作假,我也该认真坐下来写点东西了。你写的访越文章,都读了。希望你多写一些。沙汀一九六五、十二、卅一日夜660506巴金同志:想来已经从杭州回来了。西湖之游乐乎?我多么想同方老一道去上海看你们,并一同到杭州一游呵!因为高缨要去非洲,不能返川,我得回来汇报;而且身体也很不行。所以上月二六日一休会,二七日晨,我就飞离北京了。回家已逾一周,但仍感疲乏。三天前又感冒了。人们还说我面部有点浮肿。但也只是清晨如此,医院说无大碍。白羽同志倒很不错。与六三年在上海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但有时不免为他担心,因为他目前工作相当繁重。老艾最近也患感冒。病情且较我重。但他的苦恼还在这里:他大女儿病又发了。问候你和萧珊同志和你家里人。汀五、六日770529芾甘同志:本日九时得李致信,要我看看廿五日《文汇报》上你的一篇散文。十时许,我家里人也不约而同赶来了,不仅要我看你的《一封信》,而且不知还从什么地方弄来了这一天的报纸!他是单为此事而来似的,很兴奋。也谈了些感想和一些读过它的人的反应。简单说,反应是强烈的。都认为是“五七”艺大那位音育教师在《人民日报》发表那篇文章以后的又一篇讨伐“四人帮”的好文章。现在是午后三时,我已读过两遍了。我将把这张报纸保留下来,不准备物归原主了。前几天也有人介绍我看过郑君里爱人的文章,是发表在《解放日报》的。昨天回克家信,我曾提到它,也因联想——在受害这点上谈到你,为你的问题得以解决而万分高兴,情不自已,特草草写几句寄你。祝你和孩子们都好!子青五月廿九日770705芾甘兄:卅日信收到。昨夜还向一位同李致同志很熟的青年朋友谈到你准备到全国各地走走的打算,不料乃是茅公的误传。我们对你谈了不少,从作品谈到你的为人。当然也谈到你最近发表的两篇文章。有病牙,倒是早点拔去为好。我五年前住昭觉寺时,一气就拔去五颗,以致下面的全拔光了。因为医生说,得全部拔去才能安装假牙。假牙装配好前吃了一些苦头,——但说它有何用呢?你这次拔牙情况不同,当然不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年岁毕竟大了,不要一次拔得过多。我在《安徽文艺》发表的那篇文章,是前《人民文学》一位编辑同志约我写的。他们十分认真负责。我所要求的条件,他们全都做了:送上级审阅和提具体修改意见。虽然只删去三个字,他们却很尊重作者意见。现在写稿也非易事:手生了,年龄大了;也还有你在《一封信》中接触到的一些问题。我现在已着手写一中篇。准备年底写成初稿。因为每天只能写千多字!工作时间久了,就会头昏脑涨!你写朝鲜战争那个中篇,我倒希望你将来改一改发表出来。我准备等粉碎“四人帮”帮派体系运动告一结束,然后再下去走走,或出川走一趟。彼时如能写点什么,一定寄小林一点,——想不到她已在编刊物了。想说的太多了!现在且先将其芳通信处写上吧:一,建内大街五号中国文学研究所;二,东单西表背胡同××号。后一个是他住家的地方。前两星期,看到一份世界语的《中国通讯》上面有一帧其芳的照片。看时,汤兄的爱人说:“这个何其芳怎么看起来比叶帅还老啊!”这个人写东西总爱熬夜,特别近年来总是不停地写。这以前,我就写信劝过他的!但也难怪:整整被压了十年啦!祝你和小林小棠都好!子青五号其芳可能还在家里养病,去信似可以寄东单西表背胡同××号较便。所嘱各事当照办。望你也劝劝其芳注意身体吧!又及约两月前,因患有冠心病,其芳曾因拔牙休克了一次。还到“协和”去抢救过。不知告诉过你否?总之年岁大了,拔牙时得小心较好。幸亏你的身体较其芳健旺多了,便是精神也比他好多了。你忙,不必回信。三及770803芾甘兄:接读廿七日信,累日不欢!吕振来信后,当即交汤兄看了,并拟一唁电,用他和我的名字拍发;次日,我又给之琳一信,托他于追悼时用老艾同我的名义送一花圈,并代为安慰牟决鸣牟决鸣:何其芳的夫人。同志及其家属。但这并没有多大用呵!仍然感觉失掉了一个好的战友和同道,仍然感觉像其芳这样的人真不该死!我对他的逝世,特别感慨很多,因为我们是一道去延安的,一道在“鲁艺”教书,后来又一道随贺龙同志去过晋西北和冀中,并又一道返回延安,仍在“鲁艺”教书。而最大的差别在于:他决定留在了解放区,而后又在重庆公开以共产党员身份为党在文艺界工作!凡此,都是我想起很难受的,感觉我该向他学习的东西太多了!既很难受,当然也就特别想念他了!这些话我觉得我只能向你说:将来设有条件,而我又尚能多活两年,我将写点有关回忆他的文章,借抒哀思。我曾经想,若果你所得传闻有误,老艾同我的唁电想必将成为笑柄,那该有多好呵!然而,三号《人民日报》所载他的《北京的早晨》,却又明明白白标为“遗作”!这还有什么话好说呢!你拔牙顺利,不知怎的,我却总有一种大为放心的感觉,但没想到你上面一排门牙已全脱落!你说你又将忙乱起来,我则以为,有些事可以不管,有些信可以不回,——比如,我说了,这类谈心的信,千万不必每信必回,我能把希望向你说的都说了,这对我说来,也就想愿足矣!祝你、小林、小棠都好!子青七七、八、三日谢谢你送我的陈毅同志的诗词选!又及770925芾甘兄:到京后的次日,也许还要迟一天,记不大清楚了,但,在这里发出的第一封信,就是给你的。信的内容,无非向你谈谈我来京的经过和来京的主要希望。毛主席遗容,我二十一号就瞻仰过了。二十日前,还瞻仰了周总理纪念展览。希望会见的同志、老友已大半都见到了。昨天下午,家宝还到出版社招待所来坐了,应该说躺了好一阵,交流彼此对创作的一些想法。我劝他不必急于创作,以搞好身体为主。因为他看来相当衰弱,记忆力也较差。我向他谈了我那个中篇初稿的构思、设想和内容,他给了我鼓励。我们当然也谈到你。前两天,是仰晨陪我去看望他的。因为事先有同志关照:他身体不好,不宜久留。所以谈了一阵,就匆匆走了。上车后想起,一直感觉不安。我们还将争取再见一两次面。仰晨陪我去看他那次,主要是他谈他对《日出》写的那篇重版题记,附带还谈了谈舍予家属送交他的两份结论草案。谈论中,我感觉他头脑清醒,对有的问题十分敏感。这同我在成都时听到的传闻大有差距。这也是十分感到欣慰的事,特以相告。昨下午菡子来,她曾谈及你的近况。上午参加出版局的座谈会,林林同志告诉我中岛在上海曾经去看过你。可以说,我在这里会见的老同志,谈话中都会谈到你。可惜其芳竟已作古,想起来总觉心里不大好过。我这封信,是在天翼家里写的。我又来看过他一次。向他哗啦哗啦了半天。因为他听觉虽较我灵敏,头脑也清醒,但却只能说一个字:“对”或者“好”。多说两个字就听不清了;字呢,也因手不听使唤,只能写两三个;看他,是难受的,但又不能挤时间多陪他唱两三次“独足戏”。道义所在,情不自已也!若身体能支持,十月初旬或中旬,我将争取去上海看你。祝健康!沙汀九、廿五日问候济生、小林、小棠,想均安好。如来信交出版社小说南组何湘社转。771017芾甘兄:因为相当困乏,来往的熟人又日渐增多,出版局为照顾我,我在一星期前,搬到国务院“二所”来了。因而你十日信,我前天才收到。我来京已月余天了,虽然得到充分照顾,才搬来的两三天又得到了较好的休息,回家的念头,却日益强烈了。因为既怕过多地麻烦同志们,也想抓紧时间,回去休息一阵,好着手修改那个中篇;以便再考虑别的计划。我上次向你说,要搞东西,得在八十岁前抓紧搞。迟了,恐怕就无能为力了!这是由衷之言,也是深切的感受。幸而我没有外事活动,要不那真够呛。因此我也十分希望你能好好安排一下生活、工作,争取点主动权。我这种想法也许有毛病,但是,“四人帮”把我们的有限岁月糟蹋得太多了。现在,在英明领袖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领导下,既然可以写东西了,就得尽力而为,不能让时间轻轻跑掉;当然,你一向勤于写作,且已写了不少,但又何妨再多写一些呢!冰心我已去看望过了,此老十分健康,动作敏捷,思维清晰。但望我自己能在七七时像她那样,就万幸了。她一家人对我都很热情,令人感动。使人见了最难受的却是葛琴!她瘫痪了,不能言谈;室内的家具破破烂烂,到了无法修补的程度。特别是,她一面听我说,一面又笑又不住抹夺眶而出的泪水。我陪她坐了半点钟光景,真是如坐针毡!……你要我去上海,昨天我儿女来信,也建议我去上海看望你和其他一些同志!但我如上所说,实在不愿为你增添麻烦,也不愿离家太久。当前,我真是归心如箭!我相信你和罗荪、济生都会谅此苦衷。我相信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祝你和小林、小棠都好!请代我问候罗荪、济生诸位!沙汀十、十七日过两天,我准备搬回朝内大街办理些未完之事。又及771114芾甘兄:我已于十三日平安飞蓉。因为飞机在重庆停留了一个钟头。到家时业已一点过了。回到家里,这才感到非常困乏。昨晚虽然睡得不错,今天仍然觉得很累。看来非得休一星期才能开始工作。幸喜编辑部的大部分同志都到温江参加创作会议去了,院子里相当清静,倒也适于休息。但我昨夜仍然同艾芜闲谈了很久,而他扼要谈了谈两个月来的见闻、观感。今天午后图书室工作人员来告诉我,李亚群同志曾给了我一个电报,要我为他代购一部《斯巴达克思》。电报是请您转的,但却写错了地址!我想,不管这个电报能否交到,便中请告诉济生一声:望他设法代购一部寄我。亚群长期在家养病,确也需要书看。出版社送我一部,上午,一个常来我家的青年同志,一看见就抓走了!实在难于留下。虽然自允一星期归还,但她家弟妹都会抢着看的。这样一来,她的一星期归还的诺言就得打问号了。十三日夜,不知小林是否已随您一道去看了那两部内部电影?见到王朝闻同志否?稍缓我将去信代她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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