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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罗英石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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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竞赛还很长

反正竞赛还很长试读:

版权信息书名:反正竞赛还很长作者:罗英石排版:Clementine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时间:2016-10-01ISBN:9787549587605本书由北京理想国时代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制作与发行。— ·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 —

어차피 레이스는 길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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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译文由众文图书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使用写在出发之前反正我们的竞赛还很长

这本书里没有任何的感动和教诲,如果有读者期待这些东西,希望你能静静放下这本书。不过资讯倒是有一点的,如果有想去冰岛旅行的读者,这本书应该也是可以读一下(虽然不知道这样的读者究竟有几位)。

老实说,冰岛很有趣,是我人生中少数几个有趣的经验之一,可以写出一些游记,但问题在于当写到和《两天一夜》及“我自己”有关的部分时,要将五年来的回忆都一掏出来检视,这有时候很幸福,但同时也令人头痛欲裂。虽然每一段灿烂的回忆都令人着迷,但想起创造回忆的过程,却经常令人痛苦。那些内容是观众不需要知道的,就像小说家只要把小说写好就好。老实说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非常痛苦,但或许只有我自己觉得难以启齿。

但那又该怎么办?虽然这些事观众可以不用了解,但我自己却得知道啊。

就算是硬逼着自己,我也要回想这些事,所以我带着如同将回忆一针针缝进骨子里的心情,重新翻出所有的回忆来写下这本书。无论是好的回忆、坏的回忆、幸福的事、难受的事,我没有舍弃任何一件,全部都写进书中。因为我相信,唯有如此,我才能够抛开《两天一夜》制作人的身份,和“真正的我”面对面。即便通过这些回忆累积出来的“我”有些不堪,但若不接受并认同这些的话,那也许未来的我就无法往前进了。

39岁,或许就是这样的年纪吧。好像正以时速200公里在高速公路上奔驰,只要再多踩几下油门,就能在竞赛中获得第一的样子,但还是觉得是必须要暂时把车停在路边、将身上的灰尘稍微掸一掸的年纪了。在奔驰的同时,也担心我或许会输给别人,又担心是否一不小心,会将脏水溅到无辜路人的身上。这是个无论如何,都得假装烦恼一下的年纪了。反正竞赛还很长,未来还要再跑三十年。哎呀,剩下的时间还很多呢。

我在书桌前绞尽脑汁写着文章,如果痛苦得无法忍受,我就会开始写游记,光是回想起在冰岛的旅程,就足以令我心情愉快。我写一写开心的冰岛游记,等心情适当恢复之后,再继续写“我”的故事。所谓的休假就是这样,平时将它收在回忆的抽屉里,每当难受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即使不是治愈人生伤痕的灵丹妙药,但效果也能媲[1]美“维他命500”。这样就可以了,还要奢求什么呢?

我是第一次写书,当然希望能多卖一点,若能赚点版税是不错,只是应该不会像我想的这么容易。但我的同志们——虽然不知道你们会是谁,但却有革命情感的同志们!那些心脏一边装的是成功的引擎,另一边则怀抱着递辞呈的渴望,在这样的自我分裂中朝向某处奔驰着、同在这块土地上的39岁同志们,如果你们能读到这本书,我真是再荣幸不过了,而这对我来说,也就是最大的安慰。

这本书是在公司前面的Vision Production小房间里完成的。在我写这本书的六个月期间,没有折磨我、没有把我赶出去,在我狂喝咖[2]啡时也没给我脸色看的Vision Production姜灿熙(강찬히)导演,以及公司的所有员工,我要在此向你们致上最深的谢意。

[1] 韩国知名维他命饮料。

[2] 《两天一夜》摄影组总导演。结束了,不,还没结束

2月26日

在最后一集播出的这一天,我很早就在月历上画了个红色的大圈。

就是这天!正是解放的日子!更是一切结束的日子!

回顾过去,五年其实很长。足足有五年的时间,我和这个节目紧紧相依。托节目的福,我成了很有名的制作人,这个像我孩子一样的节目,也四处将各大奖项扫入囊中。而在席卷各大奖项且知名度不断攀升的期间,我那已经四岁的孩子,却对我这个鲜少回家的爸爸感到陌生,妻子更觉得在路上被要签名的老公很丢脸,总是装作不认识,抱着孩子躲得远远的。

真他妈的!我可不是为了受这种待遇才认真工作的!

被路人认出来可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吗?究竟从哪里开始是我的责任呢?做得好与做不好的界线,渐渐变得模糊。而且,对制作电视节目的人来说,在界线模糊的瞬间,连可以暂停下来调整呼吸、慢慢判断一些事情的时间都没有。

只能先放着不管,把这次的节目做好再说吧,复杂的事以后再管,重要的事留待之后,头痛的事往脑后抛,以后……以后……以后……

就这样也过了五年,终于“以后”来了,我也39岁了(做梦都想不到的年纪),节目也像切萝卜一样,突然画下句点。

不过,那又怎样?无论如何,结束了,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总算可以休息了!可以调整呼吸,把时间花在思考其他事情上了。公司给了我两个月的休假,对我来说,这有很重大的意义。

这段时间,我可以当个慈祥的爸爸多陪陪孩子,也能把堆着没看的电影DVD拿出来看完。说不定还可以把那些想看但没时间看的漫画,一次借出来在几天内看完!而只要老婆允许,也许我还可以独自到任何地方去旅行。真是太棒了!我一边在心里欢呼,一边在月历上画了个圈。录完最后一集,收拾意外的眼泪,再剪辑一下,然后再交出最后一集的带子。所幸正式播出后没有任何差错,终于来到2月26日!

我就像个退伍的老兵,用力推开电视台大门后走了出来。交出最后一卷带子的同时,平时话很少的技术总监前辈笑着对我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去休息一阵子吧!”虽然这句话让我眼角微微湿润,但与从节目退伍的喜悦相比,这点小小的悲伤,实在是微不足道。

当天晚上,我和一起工作的制作人后辈、节目编剧们聚在一起看最后一集的播出,我们断断续续地哭泣、略带醉意地喝着酒,而将要分开一段时间的悲伤虽然让我们多流了一些眼泪,但这与从节目退伍[1]的喜悦相比,同样也不算什么了。我老实地对正在哭的老幺编辑说:“只要是做节目,多少都会经历这样的分离。”就这样,我直到清晨才回家。现在,我只要睡一个长长的觉,醒来之后,就是自由之身了!

哦,神啊,这天终于来了!Thank you! Thank you!

还没结束,大事不好啦!

第二天,我以轻松的心情去上班。从现在起,我不用烦恼下次录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了。我甚至没有负责任何节目,是个只需吃喝玩乐的制作人了。也不知从何时起,《两天一夜》有了新团队,从一[2]大早就带着严肃的表情开会。真是难为在亨哥了,他的压力该有多大啊?而我这无关紧要的愧疚感也只是暂时的,因为我马上就开始烦恼起中午要吃些什么好。那些每天都在剪辑室里用便当蒙混过一餐的日子,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哈,自由的甜美滋味实在是太奇妙了!我甚至在想,要找谁一起吃饭呢?那些同是制作人的后辈们,还得继续被《两天一夜》的拍摄与剪辑工作缠身,我不能去妨碍他们。那节目编剧呢?也为了准备《两天一夜》正忙得焦头烂额。而已离开《两天一夜》的节目编剧,也都已经投入其他节目了。那今天就一个人吃吧?慢慢想要吃些什么也不错。我有多久没享受独自一人的悠闲午餐时光了?吃完饭后,如果到汝矣岛公园走个30圈当散步,也没人会说什么吧,因为我现在是个无所事事的制作人啦!

但一走出公司,我的手机就响了,是记者打来的。“今天我们不是有约好要做采访吗?”

采访?什么采访?节目都已经结束了,我还有什么没说的话吗?不过,我好像是有约了个采访没错——那是正式结束这个节目之后,要我谈谈心境的采访。当制作人这么久,本来就会有数十个节目在自己手上结束,还谈什么心境啊?但我还是亲切地做出回应。总之,记者和制作人基本上是一起工作的伙伴。虽然要是出了什么争议,会夸大其词、绘声绘色的是记者,但同样地,能平定纷争的也往往就是记者。即便想着:这不公平啊!然而身为制作人,做久了还是和记者有些交情,也能理解他们的立场。“编辑部要我们这样写,我们还能怎么办呢?就算您觉得麻烦,也多少帮个忙吧。”他还跟我提什么编辑部呢?但这也没错,像我不也是受台长的命令做节目吗?这世界上的工作啊,都是以相似的原理在运转的——有怀抱野心、想将利润极大化的企业,有毫不掩饰地将这些野心加诸下属身上的主管,以及对这些事感到不满、却依然选择沉默地执行主管命令的下属们。

我经常被问:“您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话呢?”对记者来说,发问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我说:“好吧,就在前面的咖啡厅见。”

虽然我悠闲安静的午餐飞了,但该怎么说呢,这也是工作吧,最后的工作。最后的。

不过所谓“最后的”这个说法,好像还是有点不太对。从那天之后,我还花了超过十天的时间,消化了20多个采访……感觉自己在最后成了一摊烂泥。往往跟这家做了采访后,又会有另一家也打电话来,内容总是“最后”。“最后”再说一点吧、“最后”再说说你的心情吧……如果我的回答让他们不满意,他们就会把预设好的问题再丢出来。“您印象最深刻的旅行是哪一次?您录节目时,有没有感到最不安的时刻?您印象最深刻的录影是哪一次?”“唉,不好意思,我所有的旅行,都让我印象深刻好吗?还有,没有任何一个瞬间对我来说是安心的。而所有的录影,也都像昨天一样历历在目。请问你这是什么问题啊?”虽然我心里这么想,却不能这样回答。毕竟他们也是被逼迫出来做采访。如果我不说点什么给他们写的话,记者和编辑部都会很受困扰。“我对济州岛的印象最深刻,而拍摄‘外国劳工特辑’那次,则是印象最深的一次录影。”然后下一次采访,如果不换一下答案,又会很尴尬。“我对可居岛的印象最深刻,而拍摄‘观众旅行特辑’那次,则是印象最深的一次录影。”用这种方式解决了20多个采访之后,我一直想要个真正的结束,却仍不断接到来自各方的电话。

幸会,朋友

首先是朋友们。他们聊到的不外乎是这类问题:“听说你不用录影啦?现在可以好好地玩一下了吧?来喝杯酒吧。”“听说你拿了30[3]亿,你不辞职吗?分个一亿给我吧!”如果要分给打电话来的家伙每个人一亿元,30亿可能也不够分,我大概还得再去借100亿才够!这些臭小子啊!即便这样想,我也不能这样回答他们。因为我之前以节目做借口,已经有好几年都没能跟他们见上一面,这样他们竟然还记得我,实在是值得感激的家伙;他们也是那种会说“我朋友是《两天一夜》的制作人”,然后无奈地耸耸肩的朋友。我们之间,累积了数十个遥遥无期“哪天来见个面吧”的酒局约定,其中甚至有几个是明确订下明后天见面的聚会,但最后还是无疾而终。

是啊,现在真正可以休息了!以前开会到傍晚,到公司附近去觅食时,总是会看到下班后正在喝酒放松的上班族。我常想到底要找个多好的工作,才能像那样子,下班后还去喝杯小酒啊?我心里既好奇又羡慕。当时的我,总是得尽快填饱肚子,再赶回公司把剩余的工作做完(而这一做,往往是通宵达旦)。

久久一次,去跟朋友们碰个面、喝几杯烧酒。我满怀兴奋地出门,跟那些好久不见的好友们碰面。我们聊起了职场生活、结婚生活和孩子等话题。好友们还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结婚,当上爸爸了。他们说:“我们怕你太忙了,所以没跟你联络……”是啊,我以前是个几乎不出席朋友聚会的大忙人。“你什么时候要再去录影呢?”“这周五去,周六就回来。”“那周六晚上,我们喝杯酒吧?”“我回来的隔天,就要熬夜剪辑啊。”“那星期一呢?”“要去勘景。”“星期二呢?”“要开会开到深夜。”“星期三?”“要剪辑。”“星期四呢?”“都不行啊!就跟你说很忙了!”

偶尔,我也会因为觉得自己像鹦鹉一样、得不断回答同样的内容而觉得很烦而生气,朋友们也没有心胸宽大到为了见我,而非得拜托我出席。这是当然的,如果换成是我也会嫌烦。“什么啊!臭小子!难得我都跟你联络了……”有时候他们也会这样回答。不知不觉地,他们愈来愈少跟我联络,我也成了个只往返于公司和家之间,完全没有私人约会的人。“现在都不要紧了,朋友们,我从今天开始超闲的唷。”我终于可以像其他上班族一样,跟朋友见面、聊着世界上各式各样的事情,把从前那段对朋友没礼貌的时期当成下酒菜,来笑着嘲讽自己了。我以这样子的愉快心情赴会,但聚会中也没什么新奇的世界趣闻,聊到过往回忆的时候,也寥寥可数。

大部分话题是“你拍《两天一夜》后,月薪有增加吗?昇基真的没有女朋友吗?那些艺人们,是真的没饭吃吗?你们每天到处玩耍、吃美食,却还能领薪水,真是不错耶!”我实在是不想在你们面前,还一直聊《两天一夜》的事情,现在我好不容易能放松了,怎么连你们都这样子?拜托,我才刚结束了20个采访!而且我已经做了五年的节目了啊!还有什么好奇的话,就去看新闻吧,臭小子们!真想这样大吼大叫啊。但是,他们有什么错呢?他们只是好不容易跟名人朋友见上一面,觉得很荣幸罢了,还有对于我们在喝酒时,一直有餐厅员工跑来要签名,也感到很神奇而已。

这样下去可不行。离开吧,首尔!

随意应付了一下聚会后,我搭上回家的出租车。通过车里的后视镜,我跟正在偷看我的司机对上了视线。“我想说您好像是常在哪看见的人,这才想起来,原来是在电视里出现过呀。”“啊,对的。”“您是《两天一夜》的制作人吧?”

对,没错。对是对,但是大叔啊,我今天有点累所以……正当我这样在心里嘀咕时,司机又开始说起自己的观看心得。“从姜虎东(강호동)离开之后就变无聊了,请问姜虎东会再出现吗?有他在节目真的很有趣的说。还有,《两天一夜》结束了吗?之后呢?”“还没结束唷,司机师傅。”“只是不是由您当制作人了吗?”“是的,我已经离开了。”“您为什么不继续当制作人呢?”

司机师傅,如果要我把这故事说完,恐怕从首尔开到平壤的时间都还不够用啊!更何况我们也不可能越过停战线嘛。如果出现“《两[4]天一夜》制作人醉醺醺地与出租车司机越北”这种新闻,应该会很惊人吧。今天我很疲惫,想要直接回家休息,只希望司机可以安静地闭上嘴巴,不要再追问下去了。但是,我想想还是不太对,搞不好他回家吃饭的时候,又会把我的事情拿出来讲。像是:“老婆,今天我载到《两天一夜》的制作人了。”“天啊,真的吗?电视上看时觉得他很善良,很喜欢他,本人怎么样?”“我实际接触了才发现,是个没礼貌的家伙啊!我只问了几件想知道的事情,他竟然叫我闭嘴!他大概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吧,是不是?果然跟外表看起来相差很大啊。”

此时原本在隔壁房间的女儿,也会跑出来说:“那个制作人看不起我爸?别担心,老爸,我帮你贴上网给你报仇!”“好啊!哈哈,我女儿真乖,记得加几句话骂骂他!”“当然啰,老爸,哈哈哈。”

万一发生这种家人之间的温馨对话,我该怎么办?也许不至于如此吧,但我想这位司机一整天都被困在出租车上,应该也很疲惫了。在他不断上下车的客人中,我也算是比较特别的人,所以他才跟我搭话,既然如此,我还是不能什么都不说。“司机师傅,节目本来就会有几个制作人换来换去。因为我做得有点久了,所以就换成其他人,《两天一夜》还没有结束唷,希望您继续支持。”“是哦?但还是有您在的时候最有趣啊。”“哎呀,真是谢谢您。”

幸好最后有个完美的句点,虽然都是虚应故事的对话,却也令人感激。道谢之后,我在公寓前下了出租车,然后呆坐在深夜空荡的公园长椅上,看起手机里的行程表。虽然采访结束了,但还有各式各样的聚餐和会议等着我。都是一些在拍摄《两天一夜》时关照过我们的人,我也不能忽略了他们。所以对我来说,《两天一夜》还没结束!那究竟该怎么做,这一切才会结束呢?我得移民吗?如果跟别人抱怨“在节目结束后,我好像更忙了”,对方肯定会答说“那你就继续制作节目吧”,也搞不好会说我是“吃饱了撑着”。但我依旧很忙,这是事实啊。

我开始认为这样下去不行。不行,这真的不行啊!看来我还是要找个国家暂时避个难。去旅行吗?我都旅行了五年,还去什么旅行啊!不知道啊,还是要去旅行吧!然而这趟旅行,应该不仅只是为了逃避,我还要去寻找某样东西。但是,要逃跑的话,该逃去哪里呢?而如果要出发去寻找某样东西,究竟又该找些什么呢?我不知道啊,我又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呢?旅行,就是旅行本身而已!就像《两天一夜》一直以来的模式,不过……我该去哪呢?

[1] 韩文口头惯用语,指年纪最小或资历最浅的成员。

[2] 崔在亨(최재형)导演,《两天一夜》第二季的总制作人。

[3] 指30亿韩元。文中货币单位均为“韩元”

[4] 指从韩国偷渡至朝鲜。五年前,《两天一夜》是这样开始的

准备好了,不……还没准备好

我们当时处在一个很尴尬的状况。“这是什么啊?7%?这还能叫作收视率吗!?”

我们只能在台长室里低头挨骂,等时间流逝,同时在心里嘀咕:“这还不是因为姜虎东。”

无论是现在,还是那时,最红的主持人都是刘在石(유재석)和姜虎东。有他们主持的综艺节目,收视率总是维持在前段班,所以被戏称为收视保证支票。意思就是说,没请到他们来主持的制作人,就有某种形式的护身符。当上头开始抱怨“节目好像不太有趣啊!”制作人就会像恭请传家宝刀一样,拿出姜虎东、刘在石当挡箭牌,开始回应:“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刘在石和姜虎东啊!请找他们来做节目吧!这样节目的收视率就能好转了。”[1]

因为这个理由有着令人无话可说的高接受度,所以KBS综艺部已经享受了好几年的太平盛世。有时拿出刘在石当借口、偶尔再拿姜虎东当挡箭牌,大家就这样没有太大压力、分头愉快地制作节目。直到某一天,出现了姜虎东要回来KBS电视台的传闻,在那瞬间,我的直觉告诉我,太平盛世终于要结束了。

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李明翰(이명한)制作人和我,以及申孝静(시효정)制作人,被分配到跟姜虎东一起做新节目。或许是因为和终于回锅的当红主持人一起工作,而没有为这个信心满满的新节目《准备好了》做太多准备,我们交出了收视率探底的悲惨成绩单,因此“请找姜虎东、刘在石来”这种为悲惨的收视率辩解的护身符,已经毫无用武之地。这该怎么办才好?那家伙莫名其妙地跑回KBS来,真的让人很为难!台长的命令反正也很简单,只有一句“都换掉,全部!”没错,当然要换啰。我们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但是,全部都换掉,哪有那么容易啊!

当时我正在做的《准备好了》,是个以汉字为主题的节目。以姜虎东为首,节目里会有好几位主持人出来背汉字,错了就要受罚。呵,汉字行不通,至少证明了这个主题无法再继续做下去。因此,我们得开策划新节目的会议,不过新节目也不是几天内就能咻咻咻做出来的,至少要经过一两个月的筹备会议和成熟期才能酝酿出来。问题是,在这段酝酿期,我们也不可能不做节目。《准备好了》因为内部施工中,至少要休息一至两个月

请各位观众谅解,施工完成后,我们会带来更精彩的内容

在这段期间,请您观赏隔壁电视台的节目

我们不可能只在荧幕上播出色彩检验条和这段字幕,就可以躲到山里去开会了。总之,就算我是如何地远在天边,最少一个礼拜也得去录一次节目。每当这种时候,我们这种制作人就会使出“随便拍”神功:就是随便拍一下节目,然后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会议上。录影只要差不多就好了,剪辑也是慢慢来,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开会。幸好这节目叫作《准备好了》,不管节目内容是什么,这个名称都会很适合。“我们要拍什么啊,哥?”我这么问李明翰制作人。“烦恼什么啊?你打电话去爱宝乐园啊!”[2]

啊啊,爱宝乐园,说起来还有爱宝乐园这招!那是妖精们居住的国度,对综艺节目制作人来说,也像天堂一样。只要去那里,随便搭个可怕的游乐器材,就可以拍出60分钟长的节目了。所以,我们最不堪的那段时期,是和爱宝乐园一起度过的。有一天是那个什么云霄飞车,再有一天是加勒比海湾水滑梯,就用这种方式充当节目内容,而剩下的时间,我们就用在会议和会议上,相连到天边的会议。

现在能说了,“随便拍”神功

当时,有个纠缠我们的主题是“乡下”。我们在想,带几个艺人去乡下做点什么,会不会很有趣?例如穿灯笼裤去耕田,和乡下的爷爷奶奶发生各式各样的故事,会不会很有趣?

与此相关的对话是这样的:“节目名称就叫‘Country Star’如何?就如同节目名称一样,我们去探访很多不同的乡村。不要只满足于在都市的人气吧,如果在乡下也有人气,那才是真正的艺人——就是这种概念!去乡下跑一跑,再带只鸡当成宠物一起去,这样好像挺搞笑的?”“找个小乡村,让艺人住在那里,就算一星期只有两天也好。让艺人在那里工作、跟那边的人分享交流,就找那种只住了约20户老人家的小乡村。一开始,他们肯定不知道这些人是艺人,因为村民的年纪都很大,所以不太看综艺节目,更不可能知道他们的名字。村民跟这些小伙子相互交流、累积感情之后,应该会慢慢记住他们的名字吧?所以至少一个月要有一次,把老人家们聚集到一个类似社区活动中心这样的特定地方,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些艺人的名字:‘奶奶,这小伙子的名字是什么?’‘嗯?是姜虎东吗?’‘那这个咧?申……是叫什么来着?’如果出现这样的回答,就要毫不留情地给他‘叮’!”“错了又怎样?”“如果答错……艺人就要在村子里多待一个月。艺人一开始一定很讨厌乡下,所以会想要快点摆脱这个地方。一旦想摆脱,就必须让爷爷奶奶记住他们的名字,这样就得更认真工作、更常跟爷爷奶奶聊天交流。就这样过了两三个月,等20户人家中大约有19户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住了的时候,也来到了最后一个测验日。那时,连之前都一直说错名字的某位奶奶,也能慢慢地说出大家的名字,终于,连最后一位艺人的名字也已经被奶奶记住了。举例来说:就只剩下志源,只要他的名字被奶奶记住,大家就能摆脱这个村子!当最后一个名字被说出来的那一刻,全体艺人应该会哭成一片泪海吧?只要叫出我的名字就得离开了……就算再一个月也好,我也想再与这些人相处久一点啊,大家都应该会是这种心情吧?此时志源会哭着跑出来,一边捂住奶奶的嘴,呜呜呜地哭泣,一边说:‘奶奶,不要说,说出来了,我们就得走了,别说呀!’接着奶奶会说:‘你怎么啦,志源?’哇,此时收看节目的观众,应该都会哭成一片吧?我的天啊,怎么办啊!她竟然说出来了!他们现在得分开了!我好难过啊,呜呜呜……如此这般,你们觉得怎样?”嗯,大概就是这样的对话内容,你来我往。唉,真是让人感到肉麻啊。而且,去乡下要做什么?无论耕水田还是耕旱田,都只能去一两次,那这样会有趣吗?这真让人担心啊。但是,不拍都不会知道!而且,因为《准备好了》的失败,让我现在超没自信。会议室再度回归平静,转往下个主题。

跳过“乡下”这个主题之后,第二个缠上我们的主题就是“福不[3]福”,对此,我们好像又有这样的对话内容:“我们不管做什么、玩什么游戏,都要在‘福不福’这样的框架下,应该很有趣吧?”“福不福?那啥?服不服?胡不胡?”“不是啦,正确的名称是‘福不福’,到底是福还是祸?艺人得在这两者之中选一个。怎么样?在挑战某种游戏的时候使用,比如说,艺人搭爱宝乐园里的游乐器材时,只要选到好签就能不搭,但选到签王的话就非搭不可,完全取决于运气。”“那个好像哪里常用耶?我们也常在用啊,这会不会太普通啊?连剪刀石头布,也是某种福不福啊,但我还没看过哪个节目,是用剪刀石头布冲出收视率的说。”“唉,但是搞不好设定好状况,就会很有趣啊,是常见的手法又有什么关系呢。给它取个‘福不福’这个名称,可以让节目中的游戏有某个固定模式,这样看起来就是个新点子啦。艺人们应该也会觉得很有趣吧?总之这个点子就这么通过吧,怎样?管他是什么单元,全都套用福不福这个游戏吧,无论是骑脚踏车、搭云霄飞车、试胆大会,全部都这么做。”“等等,试胆大会?这么说,夏天快到了耶!这星期好像得拍些什么来播,我们来找个废弃的学校吧。这礼拜就拍个试胆大会,拍的时候让他们玩个福不福吧。”“要这样子就做下去吗?那还开什么会啊,下礼拜再继续吧。”

会议就这样结束了,哎哟,真腻!拍什么试胆大会啊……现在的观众都不太看那个了。但我还能怎么办?我现在才能跟大家坦承,在当时那些我们“随便”拍一拍的东西里,以及在那个“随便拍”的地方,我奇迹般地找到了拍摄《两天一夜》的头绪,就在那个拍试胆大会的废弃校园里。

[1] 韩国放送公社(한국방송공사∕Korean Broadcasting System),常简称为KBS,为韩国三大无线电视台之一。

[2] 韩国最受欢迎的主题公园之一。

[3] 福不福(북불북),原意是“不知是福还是祸”,后来成为《两天一夜》中各种靠运气取胜的游戏的固定名称。发明, 不,发现乐趣的瞬间

在常去的漫画店监看节目

所谓“好的节目”是什么呢?

好的节目到底是“发明”,还是“发现”呢?虽然我不知道哪个才对,但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就是好的节目必须满足以下三个条件,才能被创造出来:第一是创新,其次要有趣,最后更要有意义。但问题是,这三个元素,所占的比重不完全一样。在这三者之中,最重要的、最优先的元素就是“必须是创新的”。至少要有一个小地方是新的,观众才会开始感兴趣。“那是什么?是新的东西吗?”节目必须让路人有这种想回头多看两眼的感觉。唯有在创新中创造出来的乐趣,才有吸引观众观看的力量。

刚进电视台的时候,我都会在自己常去的漫画店监看节目。在翻书声此起彼落的漫画店里,有一台小小的电视机。我会一边偷看老板的反应(看店的大叔通常都是看新闻),一边偷偷把电视转到当时我担任助导的《出发梦之队》,然后观察大家的反应。那些把头埋在漫画里的人,到底会在哪个时间点不自觉地抬起头来呆看着电视呢?我很好奇。

我发现大家通常会在笑声变大的时候,抬头看电视,他们的眼神大概会透露着“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有趣”的讯息,然后再把头低下去。而神奇的是,如果当中有什么新尝试时,大家都会在那个时间点把头抬起来。观众们都是专家,只要花十秒,就能判断这东西有不有趣。就是十秒,观众只会花这点时间抬头看。如果有趣的话,就再看十秒,如果无趣的话,就回去看漫画。神奇的是,在那有新尝试的十秒之间,漫画店里大多数的人,都会抬头看电视。

也就是说,其实一个人随时都准备投资十秒,去看一个新的尝试。

换句话说,如果东西没有创新之处,观众就会永远把注意力放在漫画上,连头也不抬了。我们费尽心思创造有趣的画面,他们却只是走马看花而已。我一边假装看着漫画,一边紧张兮兮地观察漫画店里我身边的同志们。“那真的超好笑耶,你们为什么不看啊?”当时的我不明白,但现在我了解了。“喂,那种东西我们看得可多了,我们知道那很好笑,但这不是太容易预测了吗?”这就是他们的回答。

还有“我看电视已经二十几年了,废话少说啦!”是的,我知道了,然后我就带着忧郁的表情,离开了漫画店。

我想,如果我是去电视刚普及的某个非洲国家小部落的电视台当制作人,肯定会很幸福的。因为,就算只是玩“剪刀石头布,输的弹额头”,大家应该都会哈哈大笑。“族长,您看过这个吗?用力弹额头这个游戏?”“哎哟,别提了,我刚刚才抱着肚子大笑一个小时呢!是叫剪刀石头布吗?我们也来玩玩看吧?我第一次看到耶!制作人是谁啊?从韩国来的吗?竟然能带给我们这么大的欢乐啊!不管怎样,我都要抓头水牛来欢迎他啊!”

搞不好他们会有这样的对话!我真是倒霉啊,竟然在电视普及率达到100%、彩色电视历史已有三十年以上的国家当制作人。还有,老实说,这个国家的人啊,在夏天时肯定不会想看什么例行的试胆大会!

实境节目?你还相信实境节目?

但还是要拍啊,所以我得去废弃的学校,反正就是“随便拍”。我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在废弃的走廊上四处放置穿白衣服的假人,并顺手放了几只无辜的猫进去,等确定好摄影师可以躲在特定的地方拍摄,我们就开始准备节目录影。参加者陆续抵达——姜虎东、池相烈(지상렬)、殷志源(은지원)、金钟民(김종민)、卢洪哲(노홍철)、李秀根(이수근)。“今天是试胆大会!我们在运动场上烤五花肉蘸酱来吃,但是酱料有两种,一种是普通的酱料,另一种则是超辣酱料。简单来说,就是酱料福不福,吃到辣的人就要立刻进行试胆大会!”

大家都点着头,这种内容其实玩过很多遍了。“试胆大会大家已经玩过很多次了吧?拜托适可而止就好啰。”

反正这种内容,我们已经有某种程度上的剧本,大家都是成年男人,又有几个会相信鬼真的存在呢?“虽然说那种东西是不存在啦,但就暂且当作有……”他们这样在心中嘀咕着。

即便如此,因为是福不福,还是有一定的紧张感。开始录影了,大家一挑战。该选哪种酱料呢?大家烦恼了一会儿,选了自己想要的酱料。我在摄影机后面的监视器,一边看着他们欢呼自己不用试胆,或哀嚎着被拖进去的样子,再一边确认节目播出的分量够不够。我想这样应该可以拍到60分钟,但是我通过监视器看见了很奇怪的画面,那就是志源。

大家都很认真地在录影,但只有志源的样子很怪异。他的表情非常僵硬,感觉就像个大受惊吓的人一样。这么说来,他刚刚抵达拍摄现场时,就异常地不怎么说话。这是怎么回事啊?他是状况不好吗?好像还在冒冷汗,他是感冒了吗?“拍个志源的特写。”我这样拜托摄影师。志源那张塞满画面的脸,仔细看确实是有些奇怪。他就像个正被什么追赶着的人一样,眼神左右游移不定,再加上他担心的表情,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有点担心,但紧接着,就轮到志源。

他夹起一块烤熟的五花肉,烦恼着该蘸哪种酱才好。对,你多烦恼一下吧,再多一点、更多一点吧。我暂时放下刚才的忧心,在心里这样大喊着。要是大家都很快地做出选择,节目会很无聊,所以最好能有一定程度的苦恼在里头。不过我近拍他烦恼的画面,发现他和前面的成员很不一样。他不安的眼睛不断地打量着酱料,就连夹着五花肉的筷子,都仿佛因他打从心底的焦虑而抖个不停。什么啊,我本来还以为他状况不太好,没想到他的反应是最好的。志源啊!我心里真的超满意。在他烦恼的过程中,时间过了约一分钟,“OK!画面很好,趁现在快选吧,志源!”我心里这么想,可是志源持续地烦恼着。

不知不觉,又过了三分钟,“志源啊,你的反应很好,大家都已经蘸好了,你就快点选吧。”然后,又过了五六分钟。“搞什么啊?他是打算一直站在那边永远不蘸吗?”摄影师偷偷瞧了我一眼,用眼神说“他今天有点怪?”我站起来看着志源,虎东哥也有点尴尬。

就在此时,他好像终于下定决心,蘸了一口酱料吃下去,他双眼紧闭着把整块肉吞下肚,仿佛在吃毒药一样。然后,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志源的脸开始涨红起来,那是想忍也忍不住的辣,我逮到他了!本来志源想假装没吃到辣,最后还是得一口喝干一整瓶水止辣,然后一边哀嚎着被拖进废弃的学校里。

现场的大家都笑了好一阵子。呼,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幸好顺利解决了。在废弃的学校里,开始传来志源高分贝的哀嚎声。我和所有其他艺人都笑了,虎东哥则是相当惊讶。“他今天怎么这么认真啊?”“就是说啊。”

总之,这次录影就这样顺利结束了。“辛苦了!”当大家都准备离开,在收拾器材的时候,我们发现志源站在运动场上,看着天空发愣。

对啊,他刚刚怎么了?志源刚才真的有点怪,他该不会家里真的有什么事吧?我本来想离开,但最后还是走上前去关心他。“志源啊,你怎么了?你刚刚有点怪,发生了什么事吗?”

然后,志源静静地转过头来看着我,他面无血色。沉默了好一阵子,他说:“制作人您看不到吗?”“什么?”“这间学校里有50只鬼,我能感觉到。”

沉默。

还是沉默。“呃……是哦?你看起来好累,快点回去休息吧。”“好……您辛苦了。”

发现“真实”恐怖带来的“乐趣”!

我在回程的车上跟工作人员说这件事,大家都笑了。“什么啊,他真的相信有鬼?志源真是个可爱的家伙。”“志源本来就信,他以前有说过。”“他不是也相信有飞碟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我的头。我好像想错了些什么,又好像错过了些什么,但那到底是什么呢?我想是因为,我把这试胆大会当成“随便”的策划了。首先,各家电视台在夏天都会拍这种节目,节目内容里又完全没有新的东西。其次,试胆大会这种东西,当事人必须要相信,那些令人害怕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无论是鬼、幽灵或灵魂),这样才会让人觉得这是实境节目。“虽然这里没那么恐怖,但因为是综艺节目,我们就假装害怕吧。”

整个制作团队都抱持这种令人无言的心态开始录影,而演出艺人也呼应这样的心态,大家做出适当的反应,适时尖叫。唯有一个人例外,就是志源。

对相信鬼的志源来说,所有的状况都是真的。相信鬼真实存在的人,在开场时怎么可能笑着聊天呢?因为他真的很害怕,所以开场时一直抿着嘴唇、四处张望。当他夹着五花肉选酱料时,就是他站在天堂与地狱之间选择命运的时刻。人们可以区分哪些表现是真实的,或只是在演戏,而在那天,志源的表情是真实的,那样真实的表情被摄影机录下来播出,这样的状况可能会吸引观众非常专注地看节目。

哈哈,原来如此!福不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选择福不福后的结果。福不福让艺人不得不做出选择,根据选择后带给艺人的威胁性(或幸福感),观众投入的程度也会有所不同。几率仅有六分之一的俄罗斯轮盘,之所以会这么紧张刺激,正是因为代价是一个人的生命。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我都没有想到呢?重点不是那些未知的事,也不是要“发明”什么全新事实才行。那天,我们看着志源的表情,“发现”一个一直以来被我们遗忘的事实。

在那天的“发现”之后,我们要走的路就变得很明确——就是要创造出会让艺人实际感到痛苦的状况,必须让艺人是真的因为害怕结果而投入福不福的游戏中。然而那个状况,不只是极度悲惨、痛苦或惨不忍睹而已,我们还必须找出会让观众感到有趣的状况。有什么是这样子的呢……

让人饿一餐!如果一餐没吃,对健康也没什么影响。还有在野外过夜吧,让艺人露宿野外,这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很痛苦的事情,但观众应该会笑着看完。好,为了让他们饿肚子、在野外睡觉……这样录影就不可能只有一天吧?看来要录两天,至少要去个两天一夜。就骗他们说要去某个地方旅行两天一夜吧!不,这哪里是骗他们?真的去旅行就好啦!那节目名称要叫什么?干脆就叫“两天一夜”吧!其实节目名称一点也不重要,要是这次行不通再换就好,反正只是随便拍拍而已嘛。就这样,要去某个地方旅行的(其实制作团队对旅行毫不关心,只想做福不福)电视节目《两天一夜》就这样诞生了。

先来拍拍看吧!只要拍过一次,就会有点什么感觉吧?于是我们订下第一次录影的日子,星期五出发、星期六回来。我们把行程都订好了,要拍什么也决定了,现在就只等出发……等一下,那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录影啊?

哎呀,这么说来,都还没决定录影地点!我们要去哪里呢?去哪里有什么重要的?

爱情、节目,都有终点

整个办公室都暂停运作了,我也有了两周的休假。我坐在后辈的桌边,呆愣地望着自己的桌子。而就算想坐,我的位子现在也根本无法坐人,因为各式各样的道具,以及《两天一夜》的观众送的礼物占据了我的桌子。加上我本来就离“干净整洁”这名词很遥远,因此远远看过去,真的会让人分不出来这地方究竟是张桌子,还是个堆满箱子的巨大垃圾堆。

我随意翻了一下,这里还真是什么都有。

最下面的是过期收据、影像资料归还通知单、各种聚会的邀请函,以及拜托我们一定要去某某地区的宣传品、请帖、申诉警告公文……上面一点则是各式各样的碟片和书籍,再上面则是盒子,我的办公桌是个东西愈往上堆叠体积愈大的危险结构体。这些盒子里,大部分是国内外粉丝寄来的礼物,来自中国大陆及台湾、香港、日本、东南亚、遥远的中东、欧洲、美国、澳洲等。我们已经将要给艺人的礼物挑出来交给他们,而会落到制作团队手中的礼物,大多都只能等着积灰尘了。

怎么会连这种东西都寄来呢……我嘀咕着,却总是无法狠下心丢掉。这些礼物大部分是饼干,此外还有暖宝宝、衣服、帽子、肥皂、亲手做的写真集或手帕、袜子,以及随礼物附上用英文或生涩的韩文写的信件,可以说是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在那些遥远的国度、偶然看见这个节目而成为粉丝的人,他们用心花费时间挑选礼物、学韩文写信、再寄国际包裹来给我们的那份心意,仔细想想真是令人敬佩,也让我稍稍产生自己是否有认真做节目来报答这份心意的自责反省。不过这份自责感很快就消失了,毕竟我本来就比较不要脸。但我仍然呆看了这些礼物好一阵子。这些从遥远的国度飞来、占满我桌子的东西,令我猛然想起这就像是前女友的信。当节目结束,爱情也走到尽头,只剩下这一堆信件,那颗火热的心也逐渐冷却。不管怎么说,先转身离开的人是我。自己先转过身离去,嘴里却说着有多爱对方、如何如何的,那是很幼稚的行为。于是礼物也好、信件也罢,我只能把这份心意放在心里,并将这些东西带到没人的地方丢掉,再去寻找另一个相爱的对象。现实就是如此,我不可能永远只做《两天一夜》嘛。

突然,我的视线落在桌面上一本露出一小角的旅行杂志上,那是[1]《孤独星球》月刊去年出版的已过期杂志。封面的绿色极光,在漆黑的天空中耀眼灿烂,一旁那“隆冬的北欧旅行”文案,不知怎的闯入我眼中。“嗯,要不要去看看极光呢?”我带着杂志离开办公室。

人生转折点就喂给雪橇犬之类的吧

极光在拉丁文中,是“清晨”的意思。由于太阳表面爆炸而飞散在宇宙中的电流粒子,随着地球磁场的变化,在极地地区高空100至500公里处,和大气中的氧分子碰撞而形成。

虽然杂志上写着各种说明,但我自动跳过。极光是怎么发生的现象,是科学家要研究的事情。而且我又不是要做节目,只是来看极光而已。如果有人问我:“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为什么是极光?”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在杂志上看到了?这确实也是原因之一。

睽违五年的假期,就这样随便地决定了?老实说,真的有人这样问过我。说我是随便决定也行,反正旅行的目的,本来就是离开原地嘛,然后再订立一个让自己不无聊的小小目标。极光就是我这次旅行的小目标,“能不能看到极光”这件事应该可以让我暂时不无聊。不过,大的目标呢?

那个嘛……嗯,还不知道。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我真的不知道。“旅行,是让一个人有重大转变的契机”或“至少旅行可以成为人生的转折点”这种话,比较适合旅行时间至少有一到两年的人。我这次的旅行大概是十天,这十天我究竟会感受到什么、能勇敢改变什么或借着自省的机会能得到什么体悟呢?我只希望自己不会无功而返,白白地浪费钱。“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去?”老婆问。

不知道,我连出发的日子都答不出来。

村上春树也是在某天听到远方的鼓声,就“那样”收拾行李跑到希腊和意大利了,他一瞬间从自己住的东京消失了。

但,我可不能消失。在首尔我有一户如果要把房贷还完,还必须再努力打拼二十五年的公寓;我的女儿才刚满四岁,而最近才离职的老婆,也正忙着适应新生活而显得分身乏术。除此之外,我还能说出数万个无法离开的理由。

村上春树离开日本的期间写了两本长篇小说,成为国际级的作家,但是我只是个靠领薪水吃饭的平凡制作人。在这个大多数人正在沉睡的清晨,我独自在房间里翻着杂志,虽然我也侧耳倾听了一下,但并没有什么远方的鼓声,果然如此啊。

于是我放弃寻找鼓声,重新回到杂志里。杂志中介绍的挪威极光旅行,有狗拉雪橇或机动雪橇的体验,以及住在冰块搭建的旅馆等资讯。

在冰块搭建而成的旅馆中,充分体验北国的风情、观赏梦幻的极光吧!

嗯,虽然这听起来很酷,但好像要花很多钱,况且照着杂志介绍的路线旅行,实在不像我的作风。拍《两天一夜》时也是,我们要到没人去过的地方时,都会莫名热血。资讯越不足越好!老实说,我最喜欢成员自主的自由旅行。他们究竟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连我都不知道,当我兴奋地跟着他们走时,才会觉得这不是在工作,而是在和他们一起旅行。有时我甚至会忘了自己是节目制作人,那时我才能以自己在旅行中占了一席之地的心情,跟着他们前进。我的想法就说到这里吧!总之,我心里产生了小小的叛逆,我不会去有详细旅游资讯介绍的挪威旅行。那么,我要去哪呢?

极光在西伯利亚北部、阿拉斯加中部、加拿大中北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地区、冰岛等地都可以观测到。

等等,它竟然提到冰岛!

那不是两年前火山爆发之后,火山灰弥漫,导致欧洲地区空中交通停罢的地方吗?

我立刻上网搜寻“冰岛”。那是个从英国搭飞机,大约需要三小时飞行才能抵达的岛国;面积和英国差不多大,又被称为“火山与冰河之国”。

火与冰(fire and ice)……这超酷的吧?

除此之外,和冰岛相关的资料超少,大概在韩国也没几个人去过吧。很好,我就要去这个地方看极光!除了极光之外,其他的景点就到当地再打听,总会发现什么东西吧?这次旅行,我就是想要摆脱一些什么,无论那里有什么东西,只要能看到极光就好。

我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感觉自己只要看到极光,仿佛就会脱胎换骨成为另外一个人。在那里看完极光之后,我就把悬在心头的信、各种礼物与五年的岁月,全都埋在雪地里再回来吧。等之后再去决定其他的事情吧。对,旅行就是旅行而已,要决定什么,之后再说。旅行的时候只要想着极光就好,若要下什么决定,之后再做也不迟。

其实……我想完成这次旅行之后,我应该会做些重大的决定。

那是下一个彻底改变我人生的、非常大的决定。

[1] “孤独星球”(Lonely Planet)是一家专门出版旅游书籍的出版社,主要对象为热爱自助旅行的背包客。除了书籍,也于2009年开始出版《孤独星球》(Lonely Planet Traveler)月刊。意想不到,六厘米摄影机大显神威

就先开始吧!无论如何都会有办法吧

虽然已经订好主题、决定好要做什么了,但五年前的我们,依然在烦恼第一次录影要去哪里。虽然我们已先决定了概念是关于六个男人横冲直撞的旅行纪实,但我们并不打算去任何著名的观光景点。“重申一次,旅行只是个借口罢了,我们是去玩福不福的!是为了饿肚子跟露宿野外!所以大家还是选个安静点的地方吧,去那种就算我们在录影,也没人会管我们在干什么的地方。不过那地方景色要好一点,这样大家才会有在旅行的心情吧?”

大家都是“嗯……”“哪里有那种地方啊?你也想想吧”之类的表情。管他的,不知道了,先去实地调查一下收集资料吧。“如果去海边应该不错吧?虽然说是海边,但我们要找的是没有生鱼片店、没有度假村,那种万籁俱寂的小渔村,最好后头还有如风景画一样展开的松树林。我们在这种地方的传统市场,搭个帐篷睡一晚怎么样?”

接到命令的勘景团队就这样出发了。才去了东海岸最北边的襄阳到盈德四天,就变得像乞丐一样回来,他们的报告内容简单利落。“没那种地方。”“啊?没那种地方?”“就算是只有巴掌大的传统市场,也都有生鱼片店和度假村。”

啊,我真是太小看我国国民从事经济活动的意志力了。

那放弃海边,我们往内陆去吧!“那这个如何?我们不要去特定的地点旅行,而是随便去个乡下村落。在村子附近的小河边简单散个步、聊聊天。村子中肯定会有棵槭树,树龄大约500年?我们就让那些艺人在那棵槭树底下搭个帐篷睡一晚,如果要吃饭的话,就到村子里去讨一点来吃这样。”

于是,勘景团队再度出发。幸好这次有找到几个符合要求的地点,[1]其中之一就是忠北的永洞。“他们说,很快就到葡萄的收成季节了。”在那里可以体验葡萄采收,附近还有小河流过……好!就去那里!当时的我觉得,管它是有河还是有葡萄,总之我们是去做福不福的,剩下的就是把需要的道具备齐了而已!而《两天一夜》的意义是什么?旅行的意义是什么?把这短暂的两天积累起来,会创造出什么样的故事?以及制作团队和艺人会有怎样的改变?这些问题,当时的我们完全没有想过。

终于来到第一次录影当天,我们在东首尔收费站集合录制开场。“这次的节目主题是旅行,主要是做个一天的旅行,去吃吃喝喝然后回来,其他的是秘密。”“什么秘密?你要不要先跟我们说,我们才能做准备啊。”

即使艺人开始发出不平之鸣,但还是得保密才行。“就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才有趣啊!”我随便编了个理由便转身跑掉,转身的时候背还流了点汗。其实前一天晚上,我们开会讨论了很多东西,内容不外乎是:“要跟艺人说明到哪种程度呢?”虽然现在,连目的地都没事先告知,无条件地去旅行已经变成《两天一夜》的特色了,但当时一般的综艺节目,录影前都会大致告知艺人节目内容是什么。事前会有彼此协调的时间,如果艺人觉得策划的单元或游戏有任何不妥,制作团队就会马上修正。“要全部告诉他们吗?”那就没有意思啦!“他们肯定会耍赖,要我们说出来吧?”假装没听见就好啦!“那要他们饿肚子、露宿野外,这些也都要假装不知道,到了现场才跟他们说哦?他们如果说不要怎么办?如果换单元拍,现场气氛不好怎么办?他们说不拍、拍不下去该怎么办?”

嗯,我也不知道,这样说来,确实是很不妙。因为像饿肚子、睡在野外这些现在在综艺节目中已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在当时来说却是非常敏感的问题。毕竟只要来录影,就要好好照顾艺人的每一餐、订好房间让他们休息,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如果艺人因此生气也是理所当然,我们实在没什么可辩解的。

老实说,比起决定好录影地点等详细内容,一次好的录影更重要的是团队整体的“节奏”,我也称之为“气”。这很难用文字说明,该怎么说才好呢……那就是在录影期间,让人可以保持心情愉快的东西。录完影后会让制作团队、让艺人都觉得“录完的感觉很不错耶!虽然我想不起来刚才到底在录什么,可是超开心的!”如果艺人能有这种反应,这就是一次成功的录影。“真的不给饭吃吗?我肚子好饿怎么录啦!你把摄影机关掉,让我吃一点不行吗?”如果现场出现这种反应,肯定会很尴尬。我们可能会因为这些事而僵持不下、吵到脸红脖子粗。一旦经历这种过程,肯定不会是顺利的、心情愉快的录影。这该怎么解决呢?

在小动作与噱头当中诞生“野生实境公路”综艺节目!“让每个艺人都配一台随身的六厘米摄影机如何?”“六厘米摄影机?为什么?”

六厘米摄影机不是一般电视节目用的大摄影机,而是类似可以拿在手里拍的家庭用摄影机。因为技术不断进步,所以现在拍出来的影像也不输给节目用摄影机,机动性又很强。但干吗配那个给艺人?通常艺人如果对节目内容有意见,都会利用所谓“换带时间”提出来。

当时还没有高画质(HD)电视,用的不是最近流行的大容量硬碟,而是一般的影带。而带子的长度极限是30分钟,每30分钟就必须换一卷,唯有在那时候摄影机才会停止运转。艺人都会利用这段短暂的时间休息、抽根烟、聊聊天,如果有事情要跟制作人反映,也会利用这段时间。无论是用餐、休息,如果有什么不满,艺人肯定都会在这段时间抱怨。“当然是要避免换带时间啊!我们不给他们反映意见的机会。”“怎么说?”[2]“休息或换带的时候,我们依然拜托VJ用六厘米摄影机跟着艺人继续拍,这样就代表摄影机还在运转,他们当然会很在意,因为还一直被拍嘛。所以他们想反映意见还是想做什么的时候,就可以哦、哦、哦这样敷衍过去,直到换好带子,然后继续录影。就像蛇翻墙一样,贴得天衣无缝!怎么样?”虽然感觉有点笨,但说得没错。

一般综艺节目的录影模式,都是录一个单元后,休息准备下一个单元,然后再继续录。虽然播出时是不间断持续播,但在摄影棚里录影时其实是有休息时间的。不过,现在我们却打算从开场到结束,都要没有任何空档一直拍下去。但我们要拿什么当借口,让他们接受六厘米摄影机贴身拍摄呢?艺人们也应该要休息一下才对吧,要是摄影机一直跟着他们,他们会不会很不高兴啊?“怎样?就试一次看看,如果第一次录影能让他们接受,下一次再这样做他们就能理解了。就随便编一个借口,骗他们说最近综艺节目都流行这样,国外也都是用这种方式在拍。开场的时候艺人们从车上下来就开始拍,连他们去厕所时也要跟着,开车移动时车子里也要装摄影机。总之就是让他们知道,录影会持续不间断。”“在车子里也要录影?开车前往目的地的时候很无聊耶,反正剪辑时都会剪掉不是吗?”“但还是要装,就算最后会变成装饰品也没关系!这样他们才会觉得‘啊,摄影机一直跟着我们’,就算想反映什么意见,也会因为在意摄影机而把话吞回肚子里。”“很好,这样很好。那节目名称也改叫‘实境节目’吧,再加‘野生’两个字。让他们风餐露宿,这样超野生的吧?反正是旅行,就再加个感觉像公路电影的‘公路’吧。”

这种几近胡扯的会议开到最后,我们的节目就有了“野生实境公路综艺《两天一夜》”这超长的名字。然后那天,我们也很快地理解到,原本只是为了稍微制止艺人们抱怨的那个决定,究竟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1] 忠清北道的简称,为韩国唯一不靠海的道。道为韩国的一级行政区域。

[2] Visual Jockey的简称,这里是指在节目中随身跟拍节目艺人的摄影师。类比人,自己看着办的第一趟旅行[1]

类比人?不,是不管在哪里都一无是处的人

决定好要去冰岛旅行之后,就只剩订机票和旅馆了。不过现在我必须坦承,用网络订票、订旅馆,对我来说是世上最累的事情!

简言之,我是个类比人。这是个比较好听的称呼,讲难听一点,我就是除了做节目之外一无是处的人!

如果要简单介绍一下我自己,一言以蔽之,我就是个无论机器新旧都很不擅长操作的人。刚进入电视台时,别人一星期就可以学会的剪辑方法,我却学了超过一年,这甚至让我考虑过是不是干脆离职算了。我也不擅长开车,老婆也不会把方向盘交给我,再加上我还是个超级大路痴!

连搭个电梯,出来后也会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方;用的是智[2]能手机,但只会用短信和电话功能,就连再普通不过的Kakao Talk我都没用;网络只用来搜索演艺圈新闻,而且是在只有特别的事情发生时才会上网去看。说我完全不了解电脑的功能,一点都不夸张。《两天一夜》里曾经玩过几种过场小任务(通常是为了让虎东哥吃点苦头),有时候是要大家用手机拍照,比谁最快上传到网上,或是影印之后看谁最快传真出去之类的内容。现在我终于可以坦承,当时虽然我假装笑得很开心,但心里却七上八下地想着:如果叫我去做该怎么办才好?我实在是对汗流浃背的虎东哥感到很抱歉。“哥,其实我也不擅长这些,你并不孤单。”我一直在心里呐喊着。幸好现代社会用“类比人”这样美丽的名词来形容我这种人,真令人感激涕零,因为这在我们家叫作“一无是处的人”。

而我这种一无是处的家伙,还能在电视台撑下去,也是因为做节目需要各种不同的人“同心协力”。

助导要(代替导播)处理行政事务(叫我去制作文件或提出制作费预算,听起来就像是要我通过司法考试一样困难),现场指导(FD, Floor Director)则要处理物品申请或相关业务联络等杂务,编剧也还要负责场地协调、事前考察、预订火车票或机票等各种烦人的业务。而制作人呢,则要摆出高高在上、专注于思考和判断的样子,装出一脸“不是我不会做,而是不用我做”的表情,然后把实际上真的不会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地推给别人。而现在,我得自己来做这些事了,毕竟这是我自己的旅行,也不能拜托谁帮忙。

总之,我先从订机票开始,到终于开好韩国冰岛来回机票时,已经整整过去四天了。因为曾经听别人提起,所以我先花了两天时间在网上找便宜机票,但最后还是放弃。另外由于韩国无法直飞冰岛,我必须先到欧洲某个国家转机。但在我糊里糊涂地订好往欧洲的机票后,却怎么也搞不懂,如何在网络系统上找到差不多的时间飞往冰岛的机票。

最后我直接打电话给航空公司,结结巴巴地说出我的行程,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买好机票。接下来就是要预订饭店和民宿了。但冰岛的饭店到底要去哪里预订啊?通过网络到处搜索,找到了几间我想去的饭店。但接下来呢?我烦恼到最后还是用网络写了几封信,也打了电话过去问,最后却因为高耸的语言障碍之墙而呈现半放弃状态。

试读结束[说明:试读内容隐藏了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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