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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远宁

出版社:《推理世界》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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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传

红线传试读:

拯救大猫安迪

(一)

那是一个春日的下午,提前完成了某项工作打扮成旅游中学生的红线穿过了英法之间的海底隧道,打算乘坐火车前往伦敦。

想要游览英国,就应当乘坐火车——尤其是那种老式的冒着白色蒸汽的火车。

脚下是蒸汽机车发出的轻微震动,耳边听的是列车广播里放出的悠远乡村歌谣,手边放的是烘烤的极为香甜的可丽饼,那么眼前呢?

应该说,眼前是一首优美的田园牧歌,抑或是高低起伏蔓延不绝的草场,无数如云的绵羊点缀其中,牧羊犬在其中奔跑;抑或是通过富有无限古意的英伦小镇,看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宁静无限;抑或高高低低的山峦,雾霭和风笛在其中飘荡……

也无怪人说,英国的乡村是最美丽的,而乘坐火车游览英国的乡村则更是一种享受——那是一种如身在画中游的惬意。

红线现在就在享受这种惬意,当然——如果能忽视从前排座上传来的时断时续的哭声就更好了。

车厢里并没有太多的人,大家分散各处,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有人正在悄悄伤心。

红线可以分辨出那哭声的主人年纪很小,这让她不禁想起了爱德华和忘言的小时候。爱德华从小就有些争强好胜,受了委屈或是被别人赢了眼泪就会在眼眶中滚来滚去,但是从没有听见他哭出声。而忘言……那是个多么坚忍的孩子啊!无论是繁重的训练还是受伤从来都没有听到看到他有一点抱怨和示弱。即使有一次自己中了枪,在医生宣布自己生命垂危的时候,他都没有掉眼泪。可是当自己终于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时候,他在人后捂住嘴无声的哭泣。

红线从那时起便知道,忘言非常的坚忍,他憎恨死亡,他憎恨这世间那些让他无法用双手掌握的东西,同时,他的灵魂上也背负着沉重的东西,让他本属于孩子的眼泪早早的都消失不见了。其实有时候能够放声痛哭,也是一种幸福。到了现在,无论是自己,还是爱德华和忘言,都已经无法真心的哭出来了——而自己和他们不过十几岁的孩子。

有时候,沉静下来不能思索,许多事情越思索越会觉得……惘然,必须用其他东西转移这一切。

于是她站起身来。“下午好,天气真不错,不是吗?”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抬起头来,他有着淡灰色的弯曲头发,身材圆滚滚的,好像土豆田里的土拨鼠。他穿着淡蓝色的牛仔背带裤,水手纹的T恤,本来是拿着两张照片趴在火车座位之间的小桌上,听见红线和他打招呼,他抬起了头。哦,他还有一张圆圆的脸,淡蓝色的眸子和几个点缀在脸上的无伤大雅的小雀斑。红线想起来了,这个男孩是在一个乡村小站上的车,但自己当时只是在欣赏小镇的风情并没有太过注意。“你好,小姐。”

男孩委委屈屈的回答,眼泪在眼眶中滚来滚去。

呃,这孩子,和爱德华忘言差不多一样大嘛!红线感觉到一种浓浓的母爱涌上心头——虽然十四岁说母爱似乎有那么点早。

还没来得及问男孩为什么哭泣,红线的注意力就被他手中的那张照片吸引过去了。

一只金黄色的猫咪前脚搭在拍照者的膝盖上,两只小爪子是白色的好像带着雪白的手套,蓬松的大尾巴潇洒的甩着,两只小耳朵压平,琥珀般的大眼睛怯生生的无比纯洁的对着面前的人放射着猫咪冲击波,好像在说:“好心人,可怜可怜我!请带我回家!”

看着那张照片,红线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忘记说了,红线是毛绒粉丝控,只要看到毛茸茸的小动物,她的理智就会“嗖”的一声飞走。“我叫艾伦,这是我的安迪。它是我最好的朋友。”“哦,它真可爱!”“那是当然的,它是我的安迪!”“它看起来非常威武!”“那是当然的,它是我的安迪!”

男孩又开始啜泣起来。“可是这么讨人喜欢的安迪现在在哪里?它怎么忍心让自己的主人这样伤心哭泣?”“哦,因为它如今已经不再属于我了,它现在已经属于这里了。”

那是一张在网上截图下来洗出的照片,上面的主角还是那只猫,但是后面作为背景的建筑可绝对不一般——那是唐宁街10号!“安迪它,成了英国第一猫?!”“是啊!”男孩的眼泪又涌出了眼眶。

前一阵子有新闻很是轰动,是说唐宁街鼠患成灾,常常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电视直播中与首脑们抢镜,让政客们脸面皆无,于是政府不得不全国征集入住唐宁街捕鼠的英国第一猫。

唉,无怪有人说,唐宁街的老鼠,伦敦塔的乌鸦,在英国动物界里是最彪悍的存在了!(二)

在伦敦塔,有一群受宠的乌鸦,因为在英国有这样的传说:如果伦敦塔里所有的乌鸦离开的话,不列颠王国和伦敦塔将会崩溃。所以这里的乌鸦受着极高的待遇,由国家拨款饲养,它们不仅体形硕大,连每根羽毛都闪闪发光!“切,真讽刺,社会越进步,科技越发达,人反而越迷信了!”

有人望着那乌鸦冰冷冷地说了一句。

脸色比乌鸦的羽毛的颜色还要黑的,并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人。

我为什么要和你这样无趣的家伙一起出门?爱德华朝天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就愿意?忘言也翻了个白眼。

他们如今不是在用语言对话,而是在用让人听起来就十分诡异的脑电波通话,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们能够互相理解。

也许是因为同性相斥的自然法则,也许因为是红线的过于偏爱,两个小家伙相遇以后就很不对付。“你不过是买一赠一的赠品罢了!”爱德华曾经得意洋洋的对忘言说。有句话说的很妙,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忘言选择了前者,结果是两人像小狗一样在泥地里撕打了几个来回,鼻青脸肿的回家后被红线一脚一个踹出了家门。

结果两人在料峭的夜风一边被体罚一边中闻着家中传来烤火鸡的香味,感受着灯光传来的温暖,承受着站在窗后莫奇·罗宾端着奶茶叼着烟斗发射过来的愉悦目光——再跑两圈,他示意。

呼呼呼……闲着没事欺负欺负可怜巴巴的小动物什么的,最有趣了!

哎呀呀,应该说莫奇·罗宾先生心理上有着那么一点小小的扭曲。

忘言今年十岁,却有着和年龄不符的稳重,即使无数艰苦的训练也没有让他一脸的婴儿肥去掉。于是让红线每次到了忘言面前,都有掐一把包子脸的冲动。

爱德华今年十二岁,西方人的骨骼,身材已经开始拉长,面目虽然还带着孩子的稚气,但是已经开始显示出他有向唐璜发展的倾向了。

他对着年长的女性露出青涩的微笑,对着同龄的女性露出阳光的微笑,对着低龄的女性露出引诱的微笑……这些微笑被红线统一称为——鳄鱼的微笑。“这是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啊,他就把两个孩子就扔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爱德华看看四周,旁边要么是举家出游的家庭,要么是成群结队的旅游团,只有他们两个形单影只,不免觉得心头有些悲凉。“相信我,这是好的。我害怕的是,他老人家扔着扔着就习惯了……也许有一天他会把我们扔到大海上或是沙漠里!(可怜的忘言,不久以后这件事就一语成谶了。)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每次来英国都要去光临贝克街!”“是啊,如果不是因为福尔摩斯先生是小说里的人物,我都会认为他要爱上他了!”爱德华撇撇嘴,“每次到达英国,必定要到贝克街221B报道,风雨不误,而且每光临一次,那里必定会少上些什么!”“我知道,上次是福尔摩斯先生的烟斗,上上次是放烟叶的波斯拖鞋,上上上次是……”忘言有些崩溃的捂住了额头,“话说,这和变态收集癖有什么区别?!”“如果福尔摩斯先生是女人而且活在当下,他早就成了我们的后妈了!然后故事的剧情也许就演变成:从前有个女孩叫红线,她的后妈恶毒残忍~~”爱德华怪声怪气的说。“福尔摩斯先生不会恶毒残忍的!”忘言白了他一眼,“你没有看到他对贝克街小分队非常的好吗?”“是啊是啊,福尔摩斯先生是你们的心中偶像,我不会再玷污他了。”爱德华耸耸肩,福迷们遍布全世界,而且不分年龄性别工作……连红线都是,“其实有时候我认为J更像是我们的后妈。啊,是的。他的存在足以令人深思,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福尔摩斯先生吗?”

梳着背头,穿着马甲,服饰一丝不苟,有着鹰钩鼻,灰色眼眸,这和大家心目中的福尔摩斯先生是多么相像啊!

因为福尔摩斯不是现实中的人所以就找了一个和他相像的人当管家奴役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结啊!虽然红线曾经为他们诠释过一次,但是两个人完全不明白。“你们不明白。”红线当时叹了口气,“用中国人的话来说,老爷子对于福尔摩斯先生的感情应该是‘既生瑜何生亮’,而更让他郁闷的是,这位诸葛亮先生还不和他生活在同一时代和空间里。所以他感到寂寞啊!所以他在寻找一种心理上的派遣……所以J的存在嘛……”

爱德华和忘言站在她面前,表情一片茫然。

果然,夏虫不可语冰,周瑜诸葛亮什么的,他们完全听不懂……“打起精神来,兄弟!想想看,现在没有人管我们,也没有任务和训练交给我们,我们要利用这难得的时间去干点什么吧!来吧,让我们握手言和吧!既然已经开始旅游了,兄弟,让我们像正常的游客一样去游览吧!”爱德华难得充满激情的对忘言说。“好吧,那么请你不要出于习惯的老盯着那些漂亮小姐的手指和脖子看,无论你肖想的那一种——无论是那修长的手指和白皙的脖颈本身,还是上面的戒指和项链,那都是不正确的!”“……切!你真无趣!”(三)

旅游是一种愉悦了眼睛,钱包被迫缩水,并且痛苦着腿脚的活动。当然,你还要小心坏人和扒手,不过坏人和扒手本身并不担心这些问题。也就是说,爱德华和忘言并不担心这个问题——虽然他们是被不负责任的某人身无分文只留护照的扔在了伦敦闹市区,他们的旅程依然过得充实而愉快。

晴雨不定,这是英伦大地天气中最为奇妙的组合。刚刚还是晴空万里,如今已是雨丝密织,两个孩子跑到一家咖啡座躲雨。这里挤满了游人,多数人都在眺望不远处的那栋有名的建筑物。

朴实的黑色木门,狮子头叩门环和白色阿拉伯数字“10”,一所乔治风格建筑物,这里就是英国政府的中枢、政治的权力核心之一,它是唐宁街10号。

虽然唐宁街并不对公众开放,但是还是有许多游客喜欢在外围眺望它,希望在幸运的时候,能够看到只出现在电视上的政客们的身影。“唐宁街10号有不少著名房间和建筑,关键是还有不少珍贵的雕塑、名画和文物,嘿嘿……”爱德华搓了搓手,“我们怎么能像咱家老头子,光去注意什么福尔摩斯先生?”“非常好,太好了!”忘言立刻为爱德华的雄心壮志鼓了掌,然后他打量了一下唐宁街,“且不说层层叠叠的警卫,就说这外围……似乎就有许多的便衣!好家伙,你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种勇气太值得钦佩了!放心吧,我会出席你的葬礼为你落泪并且在你的棺材前献上一朵白花的。”他表情柔和真挚,丝毫不像是刚刚说了那么恶毒的话。“呃,说到这个——”爱德华的热情果然被成功击退了,他也瞟了一下周围,压低了声音说,“确实,不光是这周围,我整个觉得伦敦的警戒似乎都加强了。到底出了什么事?要出恐怖袭击了吗?”“呃——”忘言停顿了一下,刚刚想要回答目光却似乎被什么吸引住了,“是不是要出恐怖袭击我不知道,但是我却看到了一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谁?”爱德华好奇的问。“红线!”“红线?难道她现在不应该在法国吗?”爱德华顺着忘言的视线看过去后大吃一惊,“还有,现在和她在一起的那个家伙是谁?!”“不知道。”

男孩们突然了一种危机感——那是一种如果你说是情敌意识现在显然过早,如果细讨论讨论……大概应该是家里本来养了两只宠物,有天它们突然发现主人又带回来一只,地位严重受到威胁的危机感。

在不远处的另一家咖啡座,红线和艾伦的位置靠向街边,男孩正满怀忧伤的望着铁栅栏后的唐宁街,他正陷入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回忆。“实际上,上次我来看爸爸妈妈——他们就在伦敦工作,我和奶奶在乡下住,就带着安迪,本来好好的,可是一到了伦敦,我想让在笼子里待了几个小时的安迪透透气,就把它抱了出来,可是就在这时,一辆路过的大卡车突然鸣了一下笛……”“所以安迪就吓到了是吗?”“是的,它从我的怀里跳了出来,然后就跑掉了,从此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它!哦,我是多么想念它那身金黄的毛皮,雪白的肚皮,尖尖的爪子和温柔又威严的大眼睛啊!”“我知道亲爱的我知道……”“它不知道我有多爱它!”“我知道亲爱的我知道……”“我以为我会一辈子都见不到它,可是那天我竟然在网上看到了它,当时我真觉得简直就是一个噩梦!民众在投可以入住唐宁街的英国第一猫,安迪入选了。哦,上帝啊,我这才知道它一直生活在收容所,它一定吃了很多苦!”

泪水在男孩的眼眶里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红线觉得这孩子真是可怜,但是偷偷跟在他们身后的忘言和爱德华却不这么觉得——一个喜欢哭的男人……啊哈,切!“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艾伦显然有些茫然,“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至少应该围绕着这里转转,也许我就会在哪个窗户后面看见它,或者,它正出门散步……我也许就能偷偷的带走它了。”

毫无建设的想法,红线叹了口气,但是就权当做碰碰运气吧。

唐宁街不小,绕它的外围转上一圈足够两个孩子气喘吁吁了。而且天一直下着雨,即使是打着伞,红线和艾伦两个人的身上被搞得湿淋淋的。

两个人最后来到一处后巷——这是红线执意要来的,这个地方离唐宁街隔了几栋屋子,只能看到唐宁街高耸的屋顶,因为在背阴面,所以显得阴冷,而且看起来有些阴暗,地面上有些堆积物和垃圾箱,屋顶上还有几只乌鸦在居高临下的打量地面。“哎呀,老鼠!”艾伦突然惊叫一声。

小巷的一个垃圾箱后面有个下水道口,旁边放了一个捕鼠器。并不是铁夹上放奶酪的那种,而是一个铁笼子,笼子里放上诱饵,当老鼠进入后,门就会关上,里面已经抓住了一只老鼠。老鼠看起来不是很精神,毛被雨水打湿了,有些病怏怏的,但是似乎还不知自己已经身居囹圄,在里面吃着一点点作为诱饵的饼干。“不用这种捕鼠器在家里捕鼠,却在这种小巷子里抓老鼠,真奇怪!”艾伦抓了抓头。“这很有可能是为了逮住活老鼠,喂喂宠物什么的,我看过有些宠物店就是这么做的。”

出了这条巷子就能拐回正街,但红线停下了脚步——这也是她会跑到这后巷的目的。“怎么不走了?”艾伦奇怪的问。“我要把跟着我们的讨厌老鼠处理掉!”“老鼠?”“后面跟着的!滚出来!”红线两手掐腰,标准泼妇姿,往身后狮子吼。

红线从很早就发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两根小尾巴,因为你可以从橱窗玻璃的反射发现他们鬼鬼祟祟的身影。

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红线隐隐觉得额角青筋直跳,看来回去后要好好的操练操练了!

被叫出来的两个人一时间感到后脊梁上一阵阴冷——真是不祥的预感。“艾伦,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的两个……不成材的弟弟!”红线咬牙切齿地说。(四)“这么说你在唐宁街四周转圈,是期待着在某一个偶然下遇到那只猫,然后把它带走?相信我,这个几率还不如你亲自去求见首相,向他讨回你的猫了!”忘言不无讽刺的说。“是的是的,他一定会亲切的会见你,然后向你道歉,把猫还给你。问题是——你要如何证明那是你的猫?只凭这一张照片?算了吧,天底下长的一模一样的猫咪有的是!还是你打算去验验DNA什么的?”爱德华笑嘻嘻地又给了艾伦致命一击。

艾伦肉眼可见的灰败了。

就在这时,艾伦的手机响了——是艾伦的妈妈。“是的,妈妈,我很快就过去,我只是在外面走一走。我马上就回家!”“好了好了,艾伦,把电话号码留给我,就到爸爸妈妈那边去吧。”看到艾伦放下电话,红线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们会想办法帮你找到安迪的。”“咦,真的?”“是的,是的,不过,能不能把照片留给我,我们可以对照着找啊!”红线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早就对那照片垂涎三尺了。“当然可以,天啊,真是太感激你了,红线!”“哪里的话,我们不是朋友吗?”

随后三个人和满怀感激的艾伦分开了。“哦,朋友吗?我不知道我们还可以有朋友~~”爱德华有些阴阳怪气的嘟囔,看到红线非常酷的无视了他,于是他又如同蛞蝓似的粘了上来,“而且你想要猫的照片,网上不是有很多吗?我可以为你找一大堆,干嘛非和那个小家伙要?”“因为它们都没有这张可爱啊!”红线陶醉的把那张照片贴在脸上说。

这时天色已经晚了下来,而那位不负责任的父亲依然没有任何音信,许多事情还是要自己想办法。

比如——住宿问题。可是经验告诉大家,当你要做坏事的时候是不可以能把身份证护照这些可以坦露真实身份的东西留下来的,但是没有这些东西来登记要怎样成功的住店呢?“好心的太太,请给我们开两个房间。”红线来到柜台前委委屈屈的说,她已经十四岁,但是因为长的瘦小,而且东方人要比西方人年纪显小,看起来就像十一二岁。而且,头发被雨水浇的湿嗒嗒,衣服几乎贴在身上,看起来就像一只落到了水里的可怜小猫。“当然可以,亲爱的,只是你们自己吗?你们家的大人呢?”

柜台前的老板娘都快有五十岁了,正是爱心泛滥的时候,但是看到三个孩子一起来开房间,都是未成年,当然会起疑心。“我们是来伦敦旅游的,可是爸爸让我们自己先开房间,他和一个路边漂亮的小姐去喝咖啡了。”

老板娘眉头皱了皱。“啊,孩子们,爸爸……你是指你们所有人的爸爸?”

三个孩子,两个黑头发,一个金黄,而且面目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噢,是的,太太,他们是我的弟弟,虽然我们的妈妈虽然并不一样,虽然他们分开了,虽然爸爸不太管我们,但是我们几个很友爱!”

忘言在后面低下了头,而爱德华十分配合红线的露出悲伤的表情并且温柔的搂住了她的肩膀。

上帝啊,这个时代的道德……是多么的败坏啊!这就是男人!男人!老板娘握紧了拳头,望向孩子们的表情更加悲悯。“虽然这样,孩子们,你们有爸爸的身份证吗?要用来登记。”“对不起,太太,爸爸说他一会儿会用到的,太太,我不明白,和漂亮小姐喝茶需要用身份证吗?”“哦,当然……”老板娘更加愤怒了,要怎样和孩子们解释不负责任的父亲和流莺要用身份证开房呢?“姐姐,我听说伦敦不仅仅是福尔摩斯先生生活过的地方,更是开膛手杰克出现的地方……”忘言怯生生的说,实际上大家都沉浸在诋毁莫奇先生的快感当中不能自拔。“啊,是啊,外面真的好可怕!姐姐,我们一定要住到旅馆里不能流落街头,这位好心的太太一定会答应我们的!”爱德华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大家越来越投入了。“太太,爸爸给了我们钱,您看,能不能等爸爸来找我们的时候再登记身份证?”红线适时的从兜里抓出了一把纸币——这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家伙兜里奉献出来的,那些钱也已经湿嗒嗒的的了。“啊,孩子,虽然这不符合规定,而且这几天查的很严……但是你们只是一群孩子啊!啊,真是可怜的孩子!”老板娘母爱之心疯狂的泛滥,尤其她看到几个孩子露出穿靴子的猫般楚楚可怜的眼神后,更是在心中诅咒起那如同唐璜一般风流的父亲。

正混迹在贝克街的某人打了个大喷嚏。

于是红线得到了两个房间,她自己独霸一间,然后凶神恶煞的把两个男孩往另外一个房间一踢。“为什么我会觉得红线和我刚刚遇见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忘言叹了口气。“兄弟,这很正常,要知道,女大十八变啊!”(五)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当你需要他的时候他无影无踪,可是当你不再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又跳出来了——比如说莫奇·罗宾先生。

在红线刚刚安顿下来后,某人的电话就打来了。“亲爱的,我现在在……”“贝克街,我们都知道!”红线叹了口气。“实际上,孩子,我现在出了点麻烦。”“啊哈,您被什么人守株待兔了吗?”“这个……”莫奇·罗宾先生的口气变得有些尴尬,“实际上我遇上了一个老朋友,那是我在那个可以称得上激情燃烧的岁月里认识的人——孩子,你要知道,实际上我也曾经有过辉煌的青春岁月啊!”他的语气变的有些怀念,“当时他只是个小警察,但是脑袋很聪明,然后我有那么一次到贝克街……”“原来您的贝克街偏执症吗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了!我明白了,您和他在那里邂逅了。”“是啊,那真是邂逅!当时他竟然带着三条苏格兰牧羊犬追我!上帝啊,我第一次那么狼狈!”莫奇·罗宾先生在另一边咬牙切齿。“然后……您被他抓住了?”红线语调变的非常奇妙。

“……”“我明白了。”“咳咳,虽然经历过许多曲折,总之,最终我们建立起了友谊。”

看来这又是非常典型的警匪勾结……“而昨天我又在贝克街遇到了他……”“好吧,我希望他这回不是用三只杜宾或者三只德国黑背来追赶你。那么他需要我们做什么事来赎回你?”“这个……我换他来接电话。”莫奇先生的声音很是消沉。“你好,我的孩子,我是你父亲的朋友。”说话的人语气很慢,有些抑扬顿挫。“你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现在应该是和伦敦的警察局长先生在通话?”

对方的呼吸声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带上了一点笑意。“我很好奇,亲爱的,你是怎样判断出我的身份的?”“首先是您的语调,带有上位者的傲慢,也许您自己没有感觉,但是听起来就是那种经常发号施令的人所拥有的。其次,您和我的父亲是朋友,我能大概猜出您的年龄,而我的父亲刚刚说当时您‘只是个小警察’,也就是说您现在已经非常不同,足以让他感到嫉妒不平,所以我就用最大的空间来猜想一位警察在这些年能升职的空间。最后,最为重要的是,我依稀记得您每年在圣诞节都会寄来一份礼物,虽然包裹上的署名是一个昵称——但是我曾经看过一份泰晤士报的报道,上面采访了伦敦新任警察局长先生,他曾经愉快的向记者谈起母亲喊他的小名……”“能够一瞬间想起这么多事情,你果然值得称赞。”“那么局长先生,我需要付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赎回我的父亲?虽然我心里想着如果能把他暂时寄存在您那里也好,否则他一定会坚持不懈的打扰福尔摩斯先生的宁静。”“哈哈,当然了,我的孩子。他有时候就如同执着的牛头犬,总是墨守着成规……所以就如你所说,他很容易被守株待兔。不过,孩子,我确实是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帮忙。”“好的,您说吧。”“孩子,我不知道你来过几次伦敦,但和从前比起这次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您是指警戒加强了吗?难道说这不是贵国政府为了加强社会安全做的举措?”“当然不是,这样做的原因是国家丢失了一样东西,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我甚至无法向你形容它有多么重要,它涉及了……”“那您就不要描述了。”红线深深感到事情可能带来的麻烦,“您可以把我的爸爸带回去,无论是严刑拷打投入监狱还是留作自用,很快您就会发现他物超所值。”“上帝啊,你这个令人心寒的孩子!”红线听到莫奇先生在电话那边嚷嚷,她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一些。“怎么,您的年纪每天都在增长,但是本应由岁月带来的睿智和精明却慢慢减少,而莽撞和麻烦则多了一倍,我难道不应该把您适时的抛弃吗?”“你、你这个孩子……”莫奇先生有些愤怒。“而且我相信J会完全同意我的做法!”“你……”“等等,等等,你们两个不要吵了!”被无视的警察局长非常无奈,“请听我说!大约在三天前,10号那里丢了一份计划书。那份计划书,是财政部长对于下一年在海外军备开支的计划书……你知道有时一份未来的账单能反映很多问题!”“我明白,一份账单能告诉我们买家买了什么,付账给哪些人……”红线无奈的叹息,果然还是卷到麻烦的事情里去了,“相信它足够各国的政客们兴奋不已,请问这份账单是纸面文件吗?”“噢,亲爱的孩子,你难道生活在上个世纪吗?间谍们从上个世纪起就不青睐纸面的文件了,不安全难隐藏易发现……”“是U盘或是胶片。那么,那个盗窃国家情报的人……”“是内部的一个工作人员,不,应该说他本来就是一个间谍,被抓住后就很痛快的自尽了。然后问题就出现了,那个收藏文件的U盘或是胶片谁也无法找到。要知道,唐宁街内的电脑是不可以在没有特殊指令下随意瞒过安全部门的眼睛向外面发送任何信息的,所以他只能以这样的形式携带出去。“想当然的,作为一名间谍,他的住所受到了有如洪水清洗狂风过境一般的搜索。但是就像所有谨慎的间谍一样,情报局没有在他的住所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上帝啊,你相信吗?”他压低声音说,“情报局把他养的宠物蛇和养来喂蛇的老鼠都给解剖了——其实这事完全用温和的方式解决,可是情报处的那帮家伙才不会理会什么动物保护法,当然,他们做什么老百姓也不会知道!即使这样他们也是一无所获,可是如果情报泄露,不要说他们,整个政府都会经受一场动荡!”“据说那里有人已经开始打引咎辞职的报告了。嘿嘿!”莫奇先生在旁边幸灾乐祸。“世事皆如双刃之剑,这件事对有些人是灭顶之灾,但是对有些人……恕我直言,局长先生,这次的事件让您有了一个不错的机会……是吗?”“没错,我的孩子,你的政治嗅觉还真是敏锐。”“很简单,间谍都到了首相的鼻子底下,说明情报局和安全局的人有着极大的失职。真该庆幸那位间谍不是怀着杀意而来!”“没错,我的孩子,不过从这种事情败露就求死的情形看来,他的来头也绝不简单。”“那么,他是怎么暴露的?”“实际上,他的运气实在不怎样。能悄悄潜入办公室顺利取得情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可是偏偏遇到了唐宁街的一对冤家——第一狗和第一猫。这两个小家伙从一见面开始就非常不友好,啊,到了目前,似乎是第一猫占了上风。实话说吧,是第一猫把那只狗追的到处跑——这个世界真疯狂不是吗!然后那个叫比尔的小家伙为了逃跑——第一猫在身后追,就跑到了主人的办公室,门上有个专门为它们两个出入的小门。第一狗比尔进了办公室,很快它就发出了吠声,这种吠声只有它从前发现老鼠和第一猫对峙的时候才发出。然后工作人员怕它们两个打闹碰坏了东西,就赶了过去,当工作人员赶到的时候正看见第一猫的尾巴尖消失在小门里。于是工作人员就去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他觉得不对——在那个时间段,应该不会有人在办公室内。所以那个倒霉的家伙,虽然想逃走,可是很快就被包围了。但麻烦的是,虽然在他自尽前没有接触任何人,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怀疑情报已经不在唐宁街内了!”“那么传递情报的……有具体的怀疑对象吗?”“也许是人……”局长先生顿了一下,“也许是一只四条腿的动物。”“您是指第一狗或是第一猫?”“是的。”“你们更怀疑那只第一猫吧!”红线皱起了眉头,“第一犬是首相家一直在饲养的,而第一猫则是刚刚到唐宁街的,它更为可疑,而更主要的是——它常常外出散步!”“啊哈!”局长先生在另一边笑了一下,“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情报不能透漏出去——许多国家正不惜花费巨款来得到它。但是这件事发展到现在最令人奇怪的就在这点,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有其它国家或是任何人得到了它!”“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加入您的搜索大军,但是我们并不能保证会找到,因为大概有无数人都在找它,如果我们没有找到,没有关系,我们家的老爷子要杀要剐您可以随便!”“哦,孩子,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看来我也没什么必要说了!”“你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孩子!”隐隐的可以听到莫奇先生在那边喊着。

红线冷笑着挂上了电话。(六)

爱德华摸进红线的房间的时候,红线正在浴室,可惜他没有偷看到任何香艳旖旎的场景——话说十四岁好像也没有什么香艳旖旎,脑门就被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真遗憾,我早来十分钟就好了!”爱德华举着手,看着除了头发在滴水,身上穿的整整齐齐连头发都包的严严实实的红线不无遗憾的说。“就算今天你没看到什么,但是你的动机是不纯正的,我现在也并不介意让你变成中国的国宝。”一个温柔的微笑飘了过来。“亲爱的,中国有很多国宝,你指哪一个?”爱德华有些荡漾地说。“熊猫!”

……“我的天啊,你真下得去手!这么大的黑眼圈!我那洋溢着青春无敌无与伦比帅气的脸啊!”爱德华对着镜子哀号,“我刚刚可是什么都没看到啊!”“你如果看到了就不仅仅是黑眼圈的问题了!”红线擦着头发懒洋洋的说,然后对着刚刚进门的忘言打了个招呼。“嗨,亲爱的小伙子们,我们有活儿了!”“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想帮那个满脸雀斑流鼻涕的傻小子找回他的猫!”爱德华揉着眼睛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沙发上。“让你失望了,事实就是这样——而且你不比那个满脸雀斑流鼻涕的傻小子大上多少!而且现在,我们还要赎回我们家的老家伙!”

红线简单地向两个人说了一下刚刚的那个电话。“哦,上帝,不,撒旦啊!如果我们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一旦暴露的话……相信我,从001到007都会来追杀我们!哦,这太疯狂了,父亲怎么会让我们惹上这种事情?!”“我倒是认为,这是老爷子和人合谋搞出的一出戏码,他喜欢层出不穷的花招对我们进行考验,否则一位局长怎么会把这种事情委托给几个孩子?”红线倒是非常冷静。“你的意思是说老爷子很可能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却想利用这件事操练我们?”“难道不可能吗?以他那种有时候会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他一定会说:青涩的果实一定要经过狂野的暴风雨的历练后才会红的诱人,啊,我的心情就如同将小狮子踢下山崖下老狮子的心情,脚下恶毒但是眼角含泪!”“这种话他说谁会相信啊?”爱德华摸了摸自己身上蹦出的鸡皮疙瘩,想了想自己身上在训练时被责罚的青青紫紫——自己跟在老怪物身边的时候比较多,挨揍也比较多。

更可怕的是他会满怀慈爱的微笑揍他——老家伙人格肯定有些分裂!

所以他很羡慕忘言——红线的手要轻很多。

红线推开了窗,一群乌鸦从天空扑啦啦的飞过,雨已经停了。“哦,英国的乌鸦!”红线看着那群乌鸦远去的背影叹息,“作为东方人,我更希望看到的是一群鸽子,这些家伙实在让我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她随后打开了客房中的电脑,进入了她自己的邮箱。“我们现在看看他们给了我们什么样的线索吧!这是那个间谍房间的照片,这可是要放到情报部门,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解密的机密文件。我们真幸运,不是吗?”“噢,我倒是不觉得哪里幸运。”爱德华耸耸肩,“不过我还是有兴趣看看一个现实中的007的房间是什么样的!”“啊,太普通了!”看了之后,他有些失望的说。“普通房间,符合一个政府工作人员的收入,也没有什么特别。”忘言耸了耸肩。“我们应该注意那些细节,看看他的茶几上,那些是饼干吗?”“是的,是便士饼干,我吃过那个牌子,大小只有便士那么大,很松脆可口。”爱德华说。“他买了很多啊,这玩意儿是要涨价吗?抑或它真的是很好吃?”“嗯,那是粗纤维的饼干——据说无论是人还是宠物都可以吃。”“而这一张是我们007的爱宠——虽然我认为这种爱好很可怕,我真不明白,我什么有人会喜爱这种冷冰冰的动物,不管它有毒还是无毒……”

一条牛奶蛇,体型不大,色泽很是鲜艳,盘在塑料箱里。旁边是另外一个箱子,里面装了七八只老鼠,老鼠们懒洋洋的挤成一团,个头都挺大,一个个看起来脑满肠肥。“这么多的老鼠!”红线皱起了眉头。“除了斯图尔特那种小白鼠,我认为任何老鼠都是可怕的!而这个人竟然还养了一大群,上帝知道他是怎样抓到的!其实唐宁街不需要什么第一猫,有他足够了!”忘言感叹。“这些家伙不仅仅是那条蛇的储备粮!”爱德华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他显然还有别的爱好,看到书桌上的那个迷宫吗?那就是给老鼠用的,也许他喜欢训练老鼠跑跑迷宫,踩踩水车什么的,在他紧张的谍报生涯增加点额外娱乐。而且一份计划书,也许只有几百KB,装在一个小小的U盘里,也许只有黄豆粒那么大。想要在伦敦里找到它……中国的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大海捞针!”爱德华揉了揉太阳穴,“真是活见鬼,我们为什么会卷到这种事情里面?!”“这就是命运的神秘啊!”红线无奈的叹息,无视了身后两个人愤怒的目光。(七)“先生,如果我想要唐宁街的地下水道还有通风管道的……线路图,您会答应吗?”红线又拨通了电话。“你要知道,那是高级机密。”“难道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不是高级机密?”“要知道,我现在是在泄密。如果被人知道……”“先生,从你一开始打电话给我就是在泄密,然后发照片给我更是泄密,如果被人知道……”“啊哈,好吧。我传给你,你看后……我也不能要求你必须删除,但是如果唐宁街丢了点什么……”“放心吧,我家老爷子不是在您那里抵押呢吗?欢迎您随时撕票!”“哦……”“邮件过来了。”一直盯着电脑的忘言说,红线挂了电话,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地图上。“为什么要地下水道还有通风管道的线路图?”“因为无论是在影视还是书籍上,提供潜入一个地方最好的路线一般都是这两个地方。”“亲爱的,你受影视和书籍荼毒太深了。”爱德华摇摇头,“你看看这里的通风管道和下水道——七扭八折,非常复杂也非常窄小,我认为不要说大人,就算孩子的身材想要穿过它不容易……这又不是那些三流电影,是个人都能从通风管道进入进出。至于下水道,我说,我们能想到的那些导演作家能想到的,你认为情报局的想不到?你大概从下水道一露头,枪口就指着你的脑袋了!”“谁说我要进去了!”红线摇摇头,“我只是在想某些可能性。”她回过头问忘言,“收集第一嫌疑猫的资料了吗?”“收集了。不过我觉得这资料真是可爱极了。”忘言笑眯眯的回答,漂亮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有事实有真相,有图片有视频,我们应该感谢那些辛勤工作在第一线的记者啊!”“猫咪是工作狂,猫咪在巡视走廊,猫咪抓老鼠!哦,真是太可爱了!”毛绒粉丝控的红线在浏览那些信息的同时很快就变得浑身都是粉红色气息。“喂喂,你们两个,请找重点!”爱德华有些不满的说。“啊,爱德华,你也来看看。”红线显然有点兴奋的过了头,一把把他也拉了过来。“首相一家有一只蝴蝶犬,名叫比尔,那是一只非常精灵聪慧的小家伙,而它的爱好就是在唐宁街10号和11号的各个房间嗖嗖的奔跑,而且常常能把人绊个跟头,据说财政大臣就曾是受害者之一。“据说蝴蝶犬比尔非常喜欢追逐唐宁街里横行的老鼠,非常忠实的履行如同一只猫的职责,但是显然它并不是专业人士,一段时间下来收效不大。自从第一猫来到了唐宁街后,比尔显然一度感到失落,因为主人分出了关爱给别的猫,而且唐宁街的老鼠们显然更畏惧这位天敌,再度无视了它。“更有小道消息称,有人看到过第一猫和第一犬的私下对峙过程,虽然无法知道二位语言交涉的具体内容,但据目击者称,第一犬显然情绪激动,但是第一猫表现十分淡定自若,在第一犬的数度挑衅下终于对之饱以老拳。其结果为第一犬的鼻梁上多了深深的疤痕,狂奔而去,而第一猫留在犯罪现场恬静的舔爪子……“所以本报认为第一猫以铁的手腕在唐宁街进行了一系列的整改,消除了反对声音,建立了一切尽在掌握的中央集权……”“我的天啊,哈哈哈……”红线拍手大笑,“这真是个可爱至极的报道!”“这报道是在暗示,那个艾伦家的第一猫安迪已经成为唐宁街一霸了吗?”忘言瘪瘪嘴说,“说实话,猫这动物我不喜欢,总是高兴了蹭上来不高兴就咬上来,感觉就是养不熟!你看看,才多久它就转投了首相家的怀抱啊!”“别这么说,这也许只是猫咪的权宜之计啊!它那么小,怎么能抗拒命运的洪流呢?”红线急忙为猫咪辩解。“是啊,红线,如此说来,你也要小心,不要中了别人的权宜之计。”爱德华趁着忘言不注意,悄悄附在红线的耳边说。“否则,命运的洪流真正到来的时候,你又要怎样去抗拒呢?”

红线的表情非常平静,她瞟了一眼爱德华。“爱德华。”她轻声说,“这个‘别人’是指谁呢?难道不包括你吗?”“……谁知道呢?”半晌后,爱德华轻笑了一声。(八)“如果安迪被怀疑是间谍猫的话,那么和它有关系的人——那个艾伦,会不会也是……间谍?”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后,忘言打破了宁静。“哦,我很难想象那个流鼻涕的家伙是詹姆士·邦德的样子!”爱德华耸了耸肩,“再说,他的年纪也太小了点儿!而且,安迪被选为第一猫是随机的,并不是有意送进唐宁街的。”“但是,既然他们怀疑了那猫咪,那么……它不会有事吧?”“应该不会有事——虽然它大概早就被上上下下查了个遍,而且就算它是一只间谍猫,也不会突然消失在历史舞台的。你知道,第一猫突然失踪也会引起轩然大波啊!记不记得当年突然隐退的第一猫汉弗莱,它的突然失踪甚至被人怀疑被谋杀,更有人借机弹劾首脑,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你瞧,政治这种东西多可怕啊,所以无论怎样,他们不会轻举妄动的。等一会儿艾伦来了,不要乱说话!”红线严厉的叮嘱。

这是一幅很有趣的情景,高脚的茶座上围坐了几个小萝卜头。孩子们每人面前一杯奶茶,桌上还有千层糕,这显然是欢乐休闲的下午茶时间,可是小萝卜头们的神情显然很严肃,仿佛是在上议院中打算举手表决的议员们。“呃,放松一点吧!”红线适时的疏导着气氛。

但是孩子们继续为要从英国首相的手中夺回一只猫感到紧张而兴奋。“如果一定要看,那么请光明正大的观察唐宁街吧!这里许多人都在眺望那里,你们这样鬼鬼祟祟从眼皮底下偷看更引人注意。”红线无奈的叹气。

从不远处的栏杆里,一晃而过一只蝴蝶犬跑过的身影。“虽然我家安迪和那只蝴蝶犬的体型差不多,但是安迪会不会吃亏?虽然它以前曾经尝试挠家里的牧羊犬……”一大早上就跑来的艾伦显然也看到了新闻,忧心忡忡的说。“亲爱的,放心吧。”红线笃定的说,“它既然都不畏惧牧羊犬,说明它非常彪悍!所以它不会吃亏,绝对不会!”“那么他们会不会因为它挠了蝴蝶犬而责怪它?”“不会的,不会的,相信我,首相先生这点容猫之量还是有的,这就好像孩子们打架,大人不会随便掺和进去一样……”“对了,艾伦,如果你的安迪卷入了某项事件……我是说,假如它被认为有重罪,那该怎么办?”忘言不怀好意的提起了话头。“有罪?什么意思?它、它会被枪毙吗?”艾伦的眼圈“唰”的一下红了。“呃,枪毙倒是不太可能,也许会被人道毁灭吧!”爱德华继续笑嘻嘻的往艾伦忐忑不安的心头上捅刀子。

艾伦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好了好了,你们就别瞎说了!”红线照着忘言和爱德华的头拍了一下,“我们应该想想正事儿——怎样把安迪给带出来!”“说到这个,我有办法!”爱德华一拍手掌,“我出去一下,请大家期待吧!”

一杯奶茶还没见底,爱德华就回来了——他带回了一大堆东西。“默罕默德说,如果山不来找我,我就去找山。如果猫不出来,我就去找猫!看看我准备的东西,一定会把猫咪引出来的。”“哦,让我看看你准备了什么?”红线有些好奇。“小鱼干?哦,你能肯定它就爱这个?猫粮?可是一旦它不喜欢沙丁鱼口味的而喜欢金枪鱼口味的怎么办?哦,还有一位……猫小姐!嗨,咪咪,你好!看看你那蓬松而潇洒的尾巴,真是位美人!”红线看着那只猫咪心驰神往的说。

笼子里的猫小姐高傲的把头别了过去。“喂喂,美人,看看这边,如果你亲这位小美女的话我就给你找一个小帅哥,它可是第一猫哦!”“喂喂,这是猫,别把泡妞的那一套用在纯洁的小动物身上!”红线把爱德华搡到一边,“现在是春天,你打算用这位美丽的猫小姐借爱情的力量把它引诱出来吗?”“是啊,当第一猫外出散步时,我们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放出猫小姐,用美色引它上钩,然后拿个麻袋,往它脑袋上一扣,嘿嘿嘿……”“你笑的多么猥琐啊!我觉得这计划并不靠谱。”红线给爱德华泼了一下冷水。“唉呀,就算是首相,也没有理由阻止人家猫咪自由的散步或是追寻爱情吧!”“是啊是啊,可是这个计划实行的成功与否也要考虑那只猫咪有没有到兽医那里接受一场可怕的绝育手术,听说以前的第一猫也是享受了这个待遇!”“哦,那将会是多么惨无猫道!”爱德华捂住了额角,咬了咬牙,“那么我还有杀手锏!”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皮老鼠。“遥控电动皮老鼠!红线你不是说过吗,猫走不走直线完全取决于老鼠,那么同理可证,猫咪到哪里完全取决于老鼠在哪里!猫咪一定会被我这只老鼠引诱走的!”“猫咪会被老鼠引诱走……”红线听了爱德华最后一句话有些出神。“一个扭曲的男人,走了一里扭曲的路。手拿扭曲的六便士,踏上扭曲的台阶,买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儿,猫儿抓了歪歪扭扭的老鼠。”半晌后,她喃喃地说。“红线,你在说什么啊?”艾伦有些好奇地问。“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你们英国的一首童谣。”红线微笑着摇了摇头,“它给了我很多灵感!”(九)“刚刚那个流鼻涕的小鬼在,我没法问,那个傻瓜一样的童谣到底给了你什么灵感?”看到艾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爱德华急忙问。

红线选择无视了他,她正在脑海里拼命的回忆地下水道还有通风管道的线路图。“该死的,东西原来就在我们眼皮底下!”红线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外面跑去。

忘言和爱德华只有满是茫然的跟在她身后跑。

他们发现红线跑到了那天她发现他们的后巷,她急急忙忙的去找那个隐藏在垃圾箱后靠近下水道口的捕鼠器,

捕鼠器的门被打开了,小门在悲凉的晃荡着。离笼子不远的地方有一些细碎的毛——黑色的羽毛和灰色的绒毛,和一些碎小的垃圾揉在一块儿。“老鼠哪里去了?”红线站在旁边,神情焦躁。“会不会……是那个间谍有同伙,老鼠被那个人带走了?”忘言猜测说。“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几天,也就是说那只老鼠在那里也已经呆了几天,这么多天都没有人来取这只老鼠,我觉得有同伙这种说法很玄!”“也许……是因为在情报局和警察四处搜索,风声太紧,所以接应的人才敢现在动手。你看看捕鼠器还在这里,只有老鼠不见了。而且捕鼠器的门开了,总不会是老鼠自己把笼子门打开了吧?”“可是如果是间谍的同伙,他能不处理掉这个捕鼠器吗?他会把东西留在这里当成线索给别人吗?”“啊哈,也有可能是某个贪玩的孩子带走了那只老鼠……”爱德华又说出了一个可能性,看了看红线变的越来越差的脸色,他马上安静下来,还特意帮红线泄愤似的踢了那个捕鼠器一下,“无论如何,那只携带了情报的老鼠现在不见了!该死的!”

回到旅店,红线有些沮丧的坐在沙发上,刚刚的事情给她的打击很大。“红线,你为什么怀疑那只老鼠?”忘言讨好的给她递上一瓶可乐。“这个首先要从那个间谍的宠物说起,据我所知牛奶蛇是小体型的蛇,成年的蛇才可以以成鼠喂食,但是一次进食也只是一只老鼠,而且每两周喂食一次就可以。所以在我看到照片的时候就在想,他为什么要喂养这么多的老鼠?就算他养老鼠除了给蛇当饲料还走迷宫娱乐自己,数量也未免太多!”红线打开可乐喝了一口,“实际上那个间谍养蛇只不过是在掩人耳目,我们说藏一片叶子就要把它藏在森林里。其实他的真正的目的是用蛇来掩饰那些老鼠——他真正养的其实是老鼠的事实!”“我明白了。”爱德华点点头,“便士饼干,走迷宫……饼干是奖赏,老鼠走完迷宫的奖赏!被训练跑迷宫的老鼠,在迷宫的尽头会有便士饼干等着它。而唐宁街的迷宫是什么?就是通风管道和地下水道!”“没错!”红线点点头,“这些地方的空间都非常狭小,人走那里非常困难,但是老鼠就太容易了!我认为这位间谍在情况紧急之下把芯片——用蜡或是塑料包好塞到自己训练的一只老鼠的肚子里,希望它能够顺着通风管道和下水道爬出去。而间谍先生很怕会在办公室里遇到那只恪尽职守的狗,所以他一定要为他准备些什么。比如带着氯仿的手帕,可以吸引它的肉骨头狗咬胶什么的。实际上,他给比尔带了老鼠来。”“老鼠?!你不是说老鼠是他用来传递情报的吗?”“可是也可以当做诱饵啊!从新闻上看,蝴蝶犬比尔非常喜欢抓老鼠,用中国人的话说,就是非常喜欢多管闲事。所以间谍先生带了老鼠,打算一旦遇到了比尔,那么就放一只老鼠把它引走。而那天晚上,他真的在办公室遇到了比尔,我记得局长先生对我的描述中有一段非常矛盾的话——‘第一狗比尔进了办公室,很快它就发出了吠声,这种吠声只有它从前发现老鼠和第一猫对峙的时候才发出。然后工作人员怕它们两个打闹碰坏了东西,就赶了过去,当他赶到的时候正看见第一猫的尾巴尖消失在小门里。’如果他赶到的时候安迪才刚刚进办公室,那么比尔发出的叫声是在咬谁呢?”“是老鼠!”“没错,我认为间谍先生带了至少两到三只老鼠,如果遇到比尔,那么给比尔一只,如果遇到安迪,那么给安迪一只,反正唐宁街的老鼠很多,即使多蹦出几只也不那么奇怪。不过话说回来,也正是唐宁街老鼠这么多才让我感到奇怪!”“为什么奇怪?”忘言不解的问。“唐宁街虽然是个老建筑,但是老鼠这种东西还是怕人的,如果说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人前,就有些非常不可思议了。你们不妨看看这些报道。”红线调出了她让忘言搜集来的情报,“老鼠不仅在英国广播公司的直播中露面,还在ITN电视台的拍摄中在首相府门口蹿过——还不仅仅一只!然后电视台还拍摄到乌鸦在唐宁街的草坪上吃它们弄死的老鼠……你们有没有想过,能上几家电视台,而且频频露脸,就算天天在唐宁街工作的那么多的政府工作人员能否有这个出镜率?如果以这个几率,那么你说,唐宁街上的老鼠分布大概会有多么密集?!”“你是什么意思?”“嗯——”红线敲敲额头,“传说有国家的科学家正在研究通过在苍蝇、甲虫、老鼠、飞蛾、鸽子和鲨鱼的大脑内植入芯片,从而远距离遥控它们寻找炸弹或刺探敌方运动,在毫无察觉情况下完成各种危险的“间谍任务”!”“你是说唐宁街出现频繁的老鼠实际上是间谍?有人大批量的往唐宁街投入了老鼠间谍?!”“唉唉唉,我可没这么说啊!那样的间谍动物一个就斥资无数,哪能批量的投入到一个地方?”“那你是什么意思?”“有人用老鼠做实验——在做一个大的走迷宫的实验!”红线的眼睛闪闪发亮,“只不过老鼠并不那么好训练,有那么些家伙在训练的过程中自己就逃跑了,所以唐宁街才会出现那么多的老鼠!”“你是说,那些老鼠是那个间谍投入的,目的是为了训练出一只能走通风管道和下水道的老鼠?”“没错!”(十)“网上又有第一猫的新闻了。这一次,它勇斗了一只乌鸦。”刚刚刷新了一下网页的忘言十分贴心的为红线找到一个肯定能让她开心的新闻。“有人看见昨天下午它为了一只老鼠和唐宁街的常客——附近的乌鸦打了起来,搞得唐宁街的草坪上猫毛和鸟毛齐飞,最后第一猫获得了完全的胜利,咬着老鼠的脖子得意洋洋的穿过唐宁街的草坪……”“好家伙,唐宁街的老鼠其实活得也很可怜,在夹缝中生存,对付它们的不光有狗还有猫,甚至乌鸦也要来分一杯羹!”爱德华啧啧感叹。“乌鸦……英国的乌鸦很嚣张嘛!等等,乌鸦?!”红线突然瞪大了眼睛,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爱德华和忘言吓了一跳。“我的天啊,那些羽毛是乌鸦的!”她惊叫起来,“在唐宁街,围剿老鼠的,不仅有猫和狗,还有乌鸦!”

爱德华和忘言继续茫然,而红线已经抓起了电话。“先生,对于您的委托,我给您的回答是:去查流连于唐宁街附近的乌鸦和它们的窝。不管您是解剖它们还是给它们照X光,还是把它们的老巢翻的底朝天,您自己拿主意吧!还有……”“亲爱的孩子,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吧!”“我突然有一个奇妙的想法,也许您应该查查昨天猫鸦大战中猫咪的战利品,当然,也许不是那么巧合,但是……”“我明白了,孩子,我会查的。”警察局长先生没有问为什么,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两个人都没有提作为人质的罗宾先生——可怜的人,他被无视和抛弃了。“能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一回事吗?”看到了红线放下了电话,忘言问道。“是乌鸦打开了笼子带走了间谍鼠。”红线说。“哈?怎么可能?乌鸦能打开捕鼠器?我不相信!”“但这是非常有可能的。其实乌鸦非常聪明,记不记得乌鸦喝水的故事?乌鸦其实具有超乎寻常的智商,科学家研究过,它的智力水平大致与狗狗相当。你相信吗?它们能将大块的、自己无法一次飞行携带的牛油或者羊脂分割成小块便于携带;还能把散落的饼干收集后用嘴将一块块饼干精确地垒在一起,然后一次叼走;甚至会误导天敌远离自己。而那个捕鼠器的打开,不过是一个小插销……而一只乌鸦的嘴,想要打开这个插销,并不是很难。”“就算乌鸦能够打开捕鼠器的门,但也许它打开了笼子放走了老鼠只是为了笼子里作为诱饵剩下的饼干。你记不记得,笼子里没有饼干了!”忘言说。“可是你不要忘记这个问题,笼子里的饼干其实很少,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然而我们当时并没有注意它,它在那里又继续呆了一段时间,那么很可能是老鼠自己把饼干吃光了。而且我记得当天我们看见那只老鼠的时候,它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很舒服。想想看,它的体内有一块异物,消化不了排不出去,即使坚强如老鼠这般的动物恐怕也是会觉得很不舒服吧!所以我认为一只聪明的乌鸦看中了它,它觉得自己的餐点里应该加一道荤菜,于是它便对这只明显不在状态的老鼠下手了——趁火打劫也是乌鸦的爱好。嗯……那些遗留在现场的羽毛和鼠毛就是证据!”“所以乌鸦把老鼠吃掉了!”“是的,衔走吃掉,后巷那个地方明显还有其它的生物在虎视眈眈,非常不安全。它把它衔到某个它认为安全的地点。然后把老鼠开膛破肚,然后突然发现老鼠的肚子里有一个看起来有些金光闪闪的东西,我记得乌鸦有一种非常可爱的天性就是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也许它就把它拿回去装点自己的小窝,打算向自己的小情人炫耀也不一定!”“那你刚刚的提到第一猫……”“因为我刚刚想到,如果乌鸦认为安全的地方是唐宁街呢?它们以前就在那里吃老鼠,还被电视台拍下来过,如果这一次它们还到那里吃呢?如果在吃的时候,遇上了安迪呢?”“哦也,那可真的就是太巧了!不会吧!”爱德华瞪大了眼睛。“谁知道呢?也许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不过如果乌鸦窝里根本没有东西,安迪抢来的那只老鼠肚子里什么也没有……父亲那边怎么办?”“那有什么关系,老爷子怎么样对我们都没有损失……”红线无所谓的摊摊手,“你们大概觉得我很无情,相信我,老爷子绝对不会有问题,这就是个圈套!你觉得他们真的会把英国的命运就交到几个孩子手上吗?父亲他是只老狐狸,和那位局长先生绝对是一丘之貉……否则不会狼狈为奸了这么多年!”“哦,我明白了!”爱德华的表情明显还是有些困惑,“我明白他不会有事了,但是我不明白你说的那个‘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指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忘言也在困惑的猜测两个成语的意思。“唉!”红线看着他俩长长的叹了口气,“所以说人在选择朋友或伴侣什么的时候,关键问题就是共同语言啊!”(十一)“说实话,如果唐宁街的老鼠能够签支票的话,我更愿意接受它们的委托,其实我不喜欢那个艾伦!”“我也不喜欢。”爱德华很难得的同意了忘言的意见,“而且,红线,我们还不知道我们偷猫的报酬是什么?”“呃,这个……”红线显然避而不谈,她迅速地转移了话题,“不要老是偷偷偷的,我们不是偷不是绑架不是诱拐而是拯救,知道吗?拯救一只被迫离开主人的大猫!”“是是是,拯救拯救……”忘言从善如流,“其实要带走安迪也不容易,如果你要随随便便的抱上走人,警察很快就会找到你——我估计它身上应该会被装上追踪器什么的,第一猫么,丢了可不是件随便的事情,更别提现在还出了间谍案件!”“是啊,那可不是普通的猫!是英国第一猫,在情报局都有记录的,据说上一任第一猫档案厚达四厘米,有一百二十页!档案内容甚至比近几十年来许多内阁大臣还丰富!更夸张的是些文件还根据英国《国家安全法》被列为国家机密!我们可是要绑架还是一个大人物啊!不不不,是拯救、拯救!”爱德华在见风使舵这一点上并不比忘言差。

红线满意的点头,“猫咪喜欢抓老鼠,而安迪更是尽忠职守,这一点我们倒是可以利用。忘言,能不能把皮老鼠身上装上摄像头,用下水道的路线图潜入进去?”“当然可以。”忘言点点头,“不过在这以前,我要去趟可回收垃圾场去找点零件。虽然可以买新的,但是我认为还是用查不出来源的比较好,这当然是为了防止我们一旦被发现——那只看起来就傻乎乎的皮老鼠一旦被人发现的安全防范措施。”“亲爱的,毫无疑问,你是个电子天才!”“好说!实际上事情还多的很哩!比如我还需要改造一下那个遥控器,加大它的遥控范围,千万别跑了几步就罢了工。”忘言神色坦然的接受下了夸奖,向红线挥挥手转身出去了。“好嚣张的小子啊!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爱德华咬牙切齿的说。“谁也没让你喜欢!现在我们要谈谈你的工作了!”“我要干什么?”看着红线那笑的有些邪恶的脸,爱德华心中浮现了不祥的预感。

红线丢给他一张照片。“去找猫吧!我记得,你说过天底下长的一模一样的猫咪有的是,没错,既然如此,我不管你是从野猫群里抓,还是动物收容所偷,还是从宠物商店买,你的任务就是找一只和它一模一样的猫咪!”“你想要以猫换猫?嗯,虽然天底下没有一模一样的树叶,但是对于一只刚刚到唐宁街不久,还不怎么熟悉大家同时也不被大家熟悉的猫咪来说,这个计划应该有成功的可能。”爱德华明白了,但是马上就变的更加忧郁,“天啊,我讨厌猫!”“相信我,猫咪也讨厌你,但是现在——”红线抬脚把他踢了出去,“去干活!”“万恶的资本家,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鲜血……本质就是残酷剥削无产阶级能够创造的剩余价值!”爱德华在房门前嘟囔着离开了。

然后时间就那么“嗖”的一声过去了,期间红线睡了一个美容觉接了一个艾伦的电话,忘言从电子垃圾场捡回来了一台别人不要的还能用的笔记本电脑和他要的零件还给红线盖了毯子,而爱德华呢?

爱德华那漂亮的脸蛋和手上多了不少漂亮的抓痕,看来不喜欢猫咪的他猫咪也不是很喜欢他。但是他的书包里却沉睡着一只和第一猫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猫咪——他不辱使命。“为什么它们总是非暴力不合作呢?”爱德华一边往脸上贴邦迪一边抱怨。“因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啊!”忘言沧桑的感叹。

猫咪只是被麻醉了,身体上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给它洗过了澡除了跳蚤的红线表示满意。“也许它醒来后会感到很穿越,本来流浪在街头,遇到了一个怪叔叔,然后醒来后就变成了第一猫,如果是人,这是穿越小说中多么狗血的一幕啊!”“那么,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只剩下把第一猫引出来了,皮老鼠准备好了吗?”“当然,看看,影像非常清晰。”忘言得意的说,显然对自己的作品满意至极,这孩子是个机械天才,他已经把从别人废弃的笔记本上的摄像头装到了皮老鼠的脑门上,正用遥控器遥控着皮老鼠满屋跑,老鼠功能不错,甚至可以蹦蹦跳跳的窜那么两下,而摄像头传回的图像也能清晰的显示在笔记本的屏幕上。“既然一切就绪,我们就开始吧!”“拯救大猫安迪的行动,现在开始!”(十二)

天黑后,三个人来到了发现捕鼠器的后巷。“既然那个间谍选择了这里作为老鼠的出入通道,说明这里进入最安全。忘言,你操纵老鼠,我来看线路图指路,爱德华,注意周围!我们要悄悄地把老鼠送进屋里去!”

“OK!”

当忘言指挥着会蹦跳长窜的老鼠顺利的经过水道和两个通风孔进入了屋内,大家都觉得松了一口气。“哦,这里就是‘全国的遗产中,最珍贵的珠宝。’(撒切尔夫人称赞唐宁街10号)吗?依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相对于首相这个名头,我倒是觉得它有点寒酸!”“我真不明白你是从这些角度只能看到膝盖的画面里怎样看出它寒酸的?而且我们并不是来参观的,孩子们,我们是在找猫,找猫!从通风管道的示意图来看,这附近应该有一个会客室和一个小小的休息室,我们是不是应该……上帝啊,好运气,我们看见它了。我以为只是找到它就需要半天呢!我们还真走运不是吗?哦,猫咪在干什么?它在翻肚皮,它在追尾巴……啊,被它发现了!”

画面上是一个角度诡异的大猫脸,但是双眼显然正在放射看到老鼠时兴奋的光芒。“千呼万唤始出来,不管怎么样,小伙子,你终于露面了!看看,它注意到这边了!好极了,它跟着走了,注意速度注意速度,不能被抓住,在宅子被抓住一切可就泡汤了。当然,也要躲避点人!回来的时候就用不上水道和通风口,猫咪是进不来的,好的,真幸运,有门是开的,哎呀,太好了,到门外了,太好了,到了门外就成功了一半儿了!对……对……把它引到栅栏这边来……我们马上往唐宁街外围移动!”

最后的对峙是在三人一猫中间,其中横亘了一道冰冷的铁栅栏,猫咪在一边满是戒备的打量着眼前的三个孩子。“猫咪,来来来!”

爱德华拿着猫薄荷在栏杆前引诱。“喵!”猫咪很警醒,看着爱德华的眼光有如可怜的少女看着一位怪叔叔,因为本能的感到危险,所以它甚至能够抵御住猫薄荷的诱惑。

爱德华脸上挤出的微笑快变成狞笑了。

猫咪的小爪子往后挫了挫,它似乎想要溜。

好在这时红线瞅准了时机,将手中的皮老鼠扔了出去。于是猫咪的本能出现了,它以帅气的姿势起跳,在空中划下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准确的扑到了皮老鼠身上,姿势100分,正准备把它叼走时,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抓老鼠的好时机。

因为它已经出了栏杆了!

爱德华已经堵住了它的去路,他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做好了一切被挠的准备,打算以身扑猫。

忘言堵在了它的前面,表情紧张。

更紧张的其实是猫。

就在这时,红线迅速来到它的身后,不扑不抱,只是轻轻巧巧的抓住了猫咪后颈上的皮,一下子提了起来。

猫咪非常乖顺的被提了起来,四肢放松,连挣扎也没有挣扎。“它们小的时候,猫妈妈就是这样叼着它们走的,所以它们会非常乖。而且这个姿势就算它挣扎,你也不会被抓伤。”“别说了,时间紧迫,我要解掉它脖子上的项圈!追踪器应该就在里面!”忘言急匆匆的说。

红线把猫咪抱在怀里,伸手捏它耳朵后面的毛,安抚它显然有些紧张的神经,猫咪享受地呼噜起来,甚至蹭了蹭红线的手——红线觉得自己都要冒出幸福的泡泡了。

忘言趁这个机会解下了猫咪脖子上的项圈,然后给那只冒名顶替的猫咪换上——那个可怜的小家伙还没有清醒。

安迪歪着头看看红线,身后那条潇洒的大尾巴晃了晃,耳朵也颤动了几下,圆溜溜的猫眼眨了眨,然后蜷到了红线的怀里,打了个哈欠。“它竟然、它竟然……真不公平,它没有咬也没有挠你们其中一个!而且在你怀里也安安静静的!”爱德华愤怒了,他为自己的一身伤痕深深的不值。“你不能否认,某些时候,人品是很重要的!”红线抱着猫得意洋洋。

爱德华朝天翻了个白眼。“好吧,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就放在街边吧!”忘言在处理最后的事情,“它快要醒了,即使它不去唐宁街,我估计工作人员很快就会靠着追踪器找到它,亲爱的,希望你能借这个机会改变你的命运,goodluck!”他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祝福它。

三个人抱着安迪迅速的消失在了黑夜里。(尾声)“安迪!”

第二天早上,准时来报到的艾伦看到躺在沙发上猫咪第一眼就是一声尖叫。

大家就见第一猫身子一抖,猛然回过头来,然后金影一闪,矫健的大黄猫“嗖”地一声窜了过去,扑进了艾伦的怀里,亲昵地在他的脸和颈间磨蹭着,嘴里交替发出“喵喵”和“呼噜呼噜”的谄媚叫声。“哎呀呀,看来什么都比不上主人本身啊!嗯,也不算忘恩负义!”爱德华摊了摊手。“这么看,也是普通的家伙嘛。看见了主人就成了爱撒娇的小东西!”忘言撇撇嘴。“啊,安迪,我亲爱的,我马上就带你回家!”“喵~~”金黄的猫咪用不符合它威武模样的声调甜腻的回答,然后在主人怀里伸了个懒腰。

最后男孩抱着猫欢天喜地的离开了,阳光下的他脚步轻快的就好像在跳舞。“啊,亲爱的弟弟们,我们也要回家了,别管咱家老爷子了……”红线手里拿着那张猫咪的照片心满意足的说。“他已经回家了。”爱德华叹了口气。“啊?已经回去了!不知道这次他顺了什么回去。”“刚刚J打电话跟我说,父亲夸奖我们事情办的很好,除此之外,他刚刚在父亲的书房发现了……”“什么?”红线和忘言好奇地问。“一尊有着弹孔的福尔摩斯先生的半身像!”

“……”

泡沫之祭

(一)“时间是傍晚,你说自己寻找了孩子几个小时,用你的话说——你当时心急如焚。可是你为什么没有报警或是到邻居和安琪拉经常去的朋友家寻找,而是到了那栋废弃的楼房?那里离你的家足足有两公里。”“因为我觉得自己可以找到她,如果报警,会惊动我的丈夫,他一定又会因为安琪拉的事情和我争吵。”“你丈夫想要和你离婚是吗?因为你虐待安琪拉!”“作为母亲我怎么可能不管教孩子?”“所以在一个八岁大的女孩身上造成这些伤痕吗?”检控官不无讽刺的出示了幻灯片,会场上随即传来一片唏嘘之声。

“……”“请继续回答,你为什么会找到那栋离你家很远——至少对一个孩子来说很远的地方?”“那栋废弃的楼房……我之所以能找到那里,是因为安琪拉从前曾经跑进去过——为了一只小野猫。”“那么你能够解释出,为什么在安琪拉的尸体上采集到了你的唾液和毛发,还有你的血指纹?”“法官先生。”辩方律师站起来说,“在可怜的安琪拉的尸体上采集到了我当事人的唾液和毛发和指纹也没什么奇怪,毕竟她是和孩子最亲密的人,任何一次的亲吻和拥抱,都会让孩子身上沾上这些。而且我当事人当时看到孩子的尸体,情绪非常失控,她去抱起了孩子,这就是指纹会出现的原因。”

红线觉得检控官看向律师的眼光很恶毒,好像是要把他咬上两口。“这个问题这样的确解释的通,拘泥在此也没什么意义,我看他要换方向攻击了。”忘言和红线耳语。

果然,检控官转移了话题。“卡洛琳女士,在你的证词中说,在你寻找的过程中,看到过你的儿子是吗?”“是的。”“你说,他当时和一个女孩在一起,她叫贝瑟芬尼,是吗?”“是的。”“诸位,请允许我展示一下贝瑟芬尼小姐的照片和我被害人安琪拉小姐的照片,她们无论是在身形和发色上都非常的相似。证词上说,你们当时相距的大约有两百米是吗?”“是的。”“既然你因为女儿的丢失心急如焚以至于绝望,也就是说,这时候有一点点可能都会变成莫大的希望。可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先喊的是:‘汉赛尔,你看见你妹妹了吗?’”“我当然想问问汉赛尔有没有看见他的妹妹。”“是吗?诸位,在那样的一个傍晚,贝瑟芬尼小姐和当事人相隔了近两百米,你怎么能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女儿?”检控官带着恶意微笑起来,“因为你知道那个女孩绝对不是安琪拉!换句话说,你知道安琪拉已经死亡。因为你就是凶手!”“你在说什么啊!安琪拉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杀害她?”卡洛琳夫人尖叫起来。“应该说是那是你的继女!你平时就因为和丈夫的关系不和睦转而殴打孩子,这些你的邻居可以证明。而且你还笃信奇怪的宗教,说到这里我们就应该提一下半年前发生在中央公园的一起类似案件……”“说到这件案子,我认为恰恰可以成为我当事人和此完全无关的证明……”辩方律师又站起来慢悠悠的说。“不听了,没完没了的!”红线摇了摇头,拉了拉忘言的袖子,示意自己要先走。

于是两人从听审席后面站起来,推门出去了。“应该是那位继母在废弃楼房杀了自己的继女,伪装了现场后,自己扮成发现者。但她显然是对于犯罪和掩盖犯罪没有任何心得,所有的事情做的是漏洞百出。其结果无外乎就是一级谋杀罪名成立,也许还会被冠上一个连环杀手的名号,在监狱中度过她的余生。不过我看这次的监控双方都是难缠的角色,检控官海曼外号是狐狸,精明又狡猾,而那个卡洛琳的律师听说也是个狠角色,外号叫毒蛇。听说他喜欢打这样的案子来让自己扬名,然而他更喜欢的是,看到一向狡猾精明的狐狸先生气的直跳脚的样子,有小道消息说,每次接案子前,他会偷偷打听案子的检控官是谁。”“噗次!”红线笑了起来,黑色的长发上的细碎的卷儿在颊边跳动,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透出青春的明媚,“世间的万物果然都是相生相克的,我看那位狐狸先生对毒蛇先生就很无奈,而毒蛇先生对于如何挑衅狐狸先生显然要比案件本身让他关注。这也许就是我们中国人所说的瑜亮情结吧!”“我不懂你所说瑜亮情结是什么意思。”忘言困惑的摇摇头,“但是我刚刚看到老伍德也坐在前面,听说卡洛琳是被她抓到的。”“你记不记得他的外号是什么?拳师犬,特色就是咬住就不松口!”红线笑了起来,“看看这一帮家伙,狐狸毒蛇拳师犬,他们可有一段时间纠缠的,我们奉陪不起,去喝点东西就走吧!”“哎哎,你难道忘记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还走?”“啊!”红线恍然大悟的一击掌,“老伍德的枪!”“还好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忘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唉~~”红线长长的叹了一大口气,“这次的任务只能让我想到中国的一句古话:杀鸡焉用牛刀!其实偷老伍德的枪——这种小事情让底下随便的哪个人干都能可以,为什么要我们动手?”

忘言歪着头思索了一下,然后看看红线,最后用十分迟疑的语气说:“虽然我不懂你说的杀鸡和老伍德之间的关系,但是我知道无论是哪个国家的警察,丢失了枪支都不是一件小事情。老伍德的枪到了别人手里,可以有很多用处,比如说:抢劫谋杀嫁祸……干什么都行!至于为什么叫我们动手,大概是觉得成功性更高一些吧!”“也是,老伍德最近得罪了不少人啊!墨西哥的黑帮,哈林区的地头蛇……恨他的人,一分钟能说出一打来。”“我记得父亲手下的几个人好像也被他送进了监狱——他们偷盗保险库时被抓了个现行,照理说,他们不应该失手或是暴露——他们可是好手!”“所以父亲想报复这老家伙一下。”一个甜腻腻的声音插了进来,“这次的事情让家中的老人家很生气,当然,这次的任务也有别的大人物的授意!”

伴随着甜腻腻的声音,两只油腻腻的爪子搭住了红线的肩,用身体很巧妙的把红线和忘言分隔开来。“嗯哼,我还知道,有人从身体到声音都是用黄油做成的!闪开,太热了!”红线平静的把某人往外推,额头上跳起的青筋显示了她此刻内心的不满。“其实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忘言皱起了眉头,也暗中推了某人一把,“无论是谁委托我们干这件事情,他的做法都温和了一点,按照平时的做法,老伍德也许早就吃了黑枪,然后被冠上因公殉职的帽子永远的埋到地底下了呢!”“你要知道,有时候,让一个正直的人不名誉的活着也许要比让他死亡更可怕。”红线无奈的苦笑。(二)

坐在街角的咖啡店,红线望着刚刚走出法院大门表情有些怒气冲冲的老伍德,显而易见,官司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也许某位毒蛇律师的毒牙也撩到了他。

看着老伍德如同赶苍蝇一般打发了几个围上他的记者,忘言站起身来。“即使没有任何挑战性,活该干的还是要干不是吗?如果你们不想去的话,我自己去好了!”“我和你一起去,至于我们之间的女士嘛……怎么可以让这么恶毒的阳光灼伤她的皮肤,就呆在这里等着我们好了,waiter,这里再来一杯草莓汁!”爱德华帅气的打了个响指,叫来了服务生,“喏,亲爱的,在这里尽情的享受阳光吧,我们回来的时候接你!嗯,你不打算给我个道别吻吗?”

“……”“快走吧!”忘言扯着爱德华的衣领走了出去。

红线懒洋洋的向他们摆了摆手,然后回想起上午时在第五大街橱窗里看到的一双漂亮鞋子。真好,但是不能买。越是漂亮越是有特色的东西越容易被别人记住,这对于盗贼这个行业来说可是大忌,影视剧里演出的那些总是满身名牌风度翩翩浑身拉风并且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的盗贼是不可能有的——那纯粹是自杀性行为,除非是想被人尽快抓住。

如果事情做的顺利,忘言他们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就会和自己会合。从这里到老伍德的警局不过十一二分钟的路程,爱德华会制造出一次巧妙的擦肩而过或者意外,然后得手后会花时间在街上绕几圈,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会回到自己这里。

可是到目前为止,已经过了三刻钟,草莓汁早已经见底,人却还是没有踪影,倒是远处响起的若有若无的警笛声让红线觉得有些心烦。

小子们,大江大河都过去了,你们不会在小水沟中翻船了吧!

就在红线有些焦躁的时候,短信的提示音响了过来。

“CPBFW”

红线皱了皱眉,这毫无关系的字母别人也许看不懂,但是红线一眼就看明白了,这些都是红线与忘言爱德华私下定的暗语。这几个字母的意思是:中央公园毕士达喷泉(CentralParkBethesdaFountain),这几个字母是它们的缩写。而W是西方的意思。

有麻烦了,红线皱了皱眉。

有纽约“后花园”的中央公园,面积广达843英亩,是一块完全人造的自然景观,由大面积的森林湖泊和绿色植被组成。这里是纽约市民来休闲放松的好去处,但是也是纽约发生刑事案件最多的地方,中央公园里浓密阴暗的植被,在白天,尚且有人敢在某个角落不轨,何况有了当有了夜色的掩护,罪恶更是在其中滋生。曾经有人说过,如果一个女孩在夜晚走入中央花园,那只能是有去无回。

毕士达喷泉的四周都有或大或小的树林,而西边的那片面积很大。

她站起身来,在路边慈善募捐少年的捐款箱里丢下了几张美钞,微笑着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印有“保护儒艮”字迹的帽子,随手把它带到了头上,转身走进了地铁站,目标:中央公园。

毕士达喷泉(BethesdaFountain)及广场位于湖泊与林荫之间,是中央公园的核心,名字取自圣经的故事,传说在耶路撒冷的一个水池因天使赋予的力量,而具有治病的功效。往常到达这里的时候,都能看到成群的游客在这里拍照游览或者在喂水池中游弋的天鹅。可是今天不同,不安的气氛却笼罩了这里,人们更有兴趣的是西边树林外围黄色警戒线里面圈住的东西——虽然他们站在那里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红线咬了咬嘴唇,这个样子看来是进不去的,看警察的数量,还有刚刚到达CSI,只怕这片树林都已经被封锁了,那两个小子到底在这里遇到了什么啊!“亲爱的,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一只手揽住了红线的腰,还趁机摸索了两把。

红线非常冷静的用两只手指揪起那咸猪手上的一小块皮,然后用力旋转了一周。“啊呀!”某人毫不夸张的跳脚甩手,但是其间还没有忘记向注意到他动作的美女们致意。“出了什么事?”红线揪住了他,有些焦急的问,“忘言呢?”“真无情,你只注意到他!”爱德华嘟囔,然后在红线脸色继续变差前急忙开口,“那孩子被警察先生们留下了。他是第一发现人,当然跑不掉。他现在正在扮演一个老实本分说话都颤抖的因为采集植物标本误入森林的好学生,你没瞧见他那样,应该去角逐奥斯卡奖,我之前都不知道原来他那么擅长表演!”“因为那样最安全最不惹人怀疑。”红线说,“要不然你还指望他怎么办?说吧,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爱德华看了看四周,随后揽住了红线的肩,带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由于大家几乎都去围观,所以本应该游人如织的喷泉边反而冷清了下来。爱德华找了一个可以看到树林的位置,和红线坐了下来。“是魔法阵杀手!”“魔法阵杀手!他又出现了?!”红线愕然。“是的,在警方刚刚想把这罪名加到卡洛琳夫人头上的时候,凶手就用行动给了他们一个清脆的耳光!”爱德华耸了耸肩,语气有些幸灾乐祸,“想想看,毒蛇律师大概又会借此喷射毒液了!”“连环杀手的存在会造成社会的恐慌,而太久不破案只会造成大众对警方的不信任,所以说……万恶的政治啊!看来他们大概本想要卡洛琳夫人当替罪羔羊的,只是可惜这下子泡汤了!”红线同样幸灾乐祸。“是的。不过即使这样,卡洛琳夫人也摘不掉杀害继女的罪名。”爱德华附和的跟着笑了起来,随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恭恭敬敬的呈上,“高像素,全方位的摄影及录像!这么优质的现场第一手高清资料,就算是警方也望尘莫及。”“既然这么自豪为什么语气中带着遗憾?”“我只是在可惜……不知道卖给那些闻风而动的媒体会赚多少?”“让我看你觉得很可惜?”“不,当然不,荣幸之至!”(三)“刚才,在回警局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老伍德在半路下了车,买了只热狗和一杯饮料就溜达到了这里。我想他是因为心情不好,想散散心,法庭上的那毒蛇很毒,老人家大概很郁闷……”“说重点!”红线瞟了一眼。

“Okok,我明白。”爱德华举起手无奈的说,“老伍德下车到了这里,这无疑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所以我们就跟上了他。毕士达喷泉那里人很多,也容易我们下手,本来我们想接近他的身边。可是就在这时,他好像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转身就往西边森林跑去了。我们也不好跟的太近——两个大男人跟着另外一个大男人,怎么让人看起来都是心怀不轨,所以就隔了一段时间,而且是一前一后进的森林。”“你们谁先跟着他进去的?”“是忘言,我们前后相差不到两三分钟。而我们进入林子所花的时间,大约……有十一二分钟。”“你进去时看到了什么?”“如你在相片里所见,血画成的魔法阵,被胶带缠住腿部女孩的尸体。老伍德躺在魔法阵外,面朝下,可怜的老家伙,希望他摔倒的时候不会把鼻梁撞断。我赶到的时候,忘言就在他身边,正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当然还有翻看他的手机。他没让我太靠前——怕留下我的脚印,而是让我把手机扔给他拍照,后来又让我揪了几把草叶给他充数,再然后就是报警,而我就回来等着你了。”“忘言有没有看到袭击的人?”“没有,他说他赶到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了。”“老伍德没事吧?”“没事,脑袋被敲了个大包,虽然血流了不少,我看最多就是个脑震荡!”爱德华不无遗憾的摊了摊手,看样子他觉得老伍德挨得那一下实在有点轻,“看他的姿势,应该是在打算去确认那女孩是否生存的时候被攻击。当然,老伍德的安全与否如今并不重要,现在反而是我们遇上了一个大麻烦!”“什么麻烦?别告诉我老伍德其实是你们俩人中的一个敲晕的,不仅如此他还看见了你们的脸!”“怎么可能啊!如果是我们,枪就在我们手里了,而现在的问题正是他的枪不见了!”“不见了?”“嗯,我想应该是敲昏他的那个混蛋拿走了!”“该死的!”红线愤怒地朝天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在一个未知身份敢于袭警的家伙那里找到枪?”“我声明,老伍德穿的是西服上庭,这没人知道他是警察!这里方圆843英亩,有许许多多的乞丐流氓和黑帮的亡命徒游荡其间,他们之中任何一个都可能给老伍德一棒子!如果是他们中的人下的手,那还好处理,我们可以动用下面的力量找到枪。但是——”爱德华皱起了他好看的眉头,“想想看,老伍德是接到那个神秘电话后入林的,发现了尸体后就被袭击,所以我更倾向于那个下手的人就是那个魔法阵杀手。”“如果是他,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下手的时候不用缩手缩脚!”红线点了点头,冷笑着掰了掰自己的手指,“他都没有对别人客气,我们干嘛对他客气!”

爱德华看着红线的动作打了个冷战,眨了眨眼睛,“问题是,这家伙很可能早就溜到公园外去了。”“我不这样认为,他有可能还在我们身边。”红线打量着警戒线外形形色色的人物,他们拥有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往下拉了拉自己的帽子,“你看,警方也有人在观察围观的人,还有人在拍照,他们是在记录面孔,寻找拥有可疑表情的人,那些人是警方的心理学专家!这么说,警方也已经认定,袭击老伍德的凶手就是那个魔法阵杀手!”“那么现在的唯一线索大概就是那个凶手打给老伍德的电话了,忘言告诉我了那个电话号码,我们可以去查。”爱德华拿出笔记本,在上面轻快的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不过,我想也不会有什么收获,除非那个凶手是傻瓜——用一部可以查出自己身份的电话!”“虽然你没有抓住问题的重点,不过也不碍事。”红线摸了摸爱德华的脑袋,态度有些像爱抚自己的金毛猎犬,“这个杀手敢打电话给经办案件的警官并且敢于袭击他,这说明凶手非常的狂妄,他对于别人模仿自己犯案并且顶替自己被抓感到愤怒,所以马上做下这件案子来证明自己,这大概就是属于捍卫自己主权的一种行为吧!就像是一只小狗汪汪叫着赶走来犯者!”

好在你没说小狗会领地里四处撒尿显示所有权!爱德华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囧了一下。

红线当然不知道爱德华想什么,她正拿着爱德华的手机在看拍回来的现场照片。“这魔法阵图案画的非常完美,虽然是用血画成的,但是线条的边缘都经过了润色,一点粗糙的感觉都没有,也没有血溢出的痕迹,我倾向凶手应该是个完美主义者,粗糙是他这种类型的人绝对不能容忍的。画上这样的一幅图所花的时间一定不会短,而且尸体已经有大量尸斑出现了,形成尸斑至少需要四到六小时,我想这个女孩很可能是在昨天晚上或是今天凌晨遇害的。你能不能去打听一下,昨夜这里有没有什么目击者?”“在你来之前,我问过在这边的几个‘常住人口’。他们说半年前的那件魔法阵杀人案也是在这个树林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少有人愿意往里面走,就连他们也是。而且因为前一段时间有人在这附近抢劫,警察加大了对这里的巡视,所以他们不得不暂时迁离了这里。”“所以说,没有人能提供情况了。”红线叹了口气,又将照片重新拿回眼前,“连环杀手最大的特征,就是“固定”,杀人动机、杀人模式以及杀害对象都不轻易改变。你回想一下在上午安琪拉被杀案上幻灯片显示的照片,那个魔法阵是非常粗糙的,显然是在仓促之间画成的。安琪拉是被扼死的,然后割开手腕,用血画成了魔法阵,而这起案子包括半年前的那起的凶器都是匕首;安琪拉的弃尸的地点是废楼,而这两起案子都是这里;安琪拉的腿是被用绳子捆绑起来的,而这两起都是用胶带绑起;安琪拉只有八岁,而这次的女孩看样子是十四五岁,我记得半年前遇害的那个女孩……”“十四岁,准确的说是差一天十五岁。”“所以安琪拉不会是凶手选择的年龄范畴。她的死应该是卡洛琳模仿下的拙劣之作,目的是嫁祸给魔法阵杀手,可是没想到却弄巧成拙,被当做魔法阵凶手抓了起来,这一点让凶手很愤怒。”“所以他才会做出这类似于挑衅的幼稚行为?”“这种行为显示了他有急于让人了解的欲望,渴望自己的行为受到大众的关注,这样一个人,他很可能会重新回到现场,观察媒体或者警方的反应,这也是那些心理学家在那里拼命拍照的原因!”

爱德华扫视了一下眼前芸芸众生的脸,微微打了个冷战,“一想到我可能和这样的家伙擦肩而过或者就在你我身边生活呼吸,我都觉得心理发毛!”“谁说不是呢?人总是最可怕的,每个人都带着面具生活,谁知道面具下隐藏的又是什么呢?”(四)“饿死我了!”

忘言一回来就埋头苦吃,两只眼睛瞅都不瞅杵在他身边的两个人。“警局没招待你点吃的?”“如果我真的被抓进去,他们就会请我免费吃了,你想那样?”忘言白了一眼爱德华。“呃,火气真大!”爱德华耸耸肩。“别废话了!吃饭时候惹他干嘛?来,喝点水,别噎着。这口吃完了就赶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别和我说话,我不认识你们!”“嘿嘿!”红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讨好的打量起忘言和他带回来的东西,然后往他身上乱拍,“身上怎么这么脏?还有,这一堆各式各样的树叶是怎么回事?我看看,毛山榉叶、无花果、金盏菊……”

爱德华默默走上去拉开了红线的手,阻止了某人名为关怀实为揩油的行为。“你忘记了吗?他扮演了采集植物标本误入森林的好学生,为了得到这些叶子,在警察来之前,他像猴子一样在树上爬上爬下,还打发了我为他收集!”“也就说说,你们两个人都像猴子一样的爬树了?”红线十分冷静地从爱德华手中抽出了自己从忘言身上拿下后就一直被攥着的手,“我应该和你们一起走的,这是多么难得一见的场景啊!这些树叶不要扔,我要把它们搜藏起来,多么难得的藏品啊!天知道你们两个人平时洁癖症发作注意仪表到了什么程度!”“那个电话号码查到了,是个公用电话亭,就在中央公园里,东边一个很僻静地方的,无人目击。”有一阵子没说话的忘言闷闷的从食物中抬起头来。“这早该想到了,那个凶手没那么白痴!”爱德华嗤笑。“遇害的女孩也是十四岁,名字叫玛米亚,听说还有一个礼拜就要到十五岁生日了,家人朋友已经开始准备给她买礼物了,可是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杀害了。”“十四岁……”红线微微蹙起了眉头,“刚刚看新闻说第一起魔法阵杀人案是在三年前,而不是半年的那起——那些记者果然什么都能挖出来,那个女孩好像也是十四岁。”“是十四岁,差一天十五岁!”忘言咽下了最后一口,有些含混不清的说:“三年前,中央公园里就出现了一起类似的谋杀案,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还有一天就要过十五岁生日的女孩被杀害在这个公园的密林当中,因为发现尸体时,纽约市刚刚接受了一场大雨的洗礼,导致了四周的痕迹被雨水冲刷的残缺不全很难辨认——当然是指那个魔法阵。当时警方没有查到任何线索,而且之后也没有出现类似的案件,最后就成为了悬案。半年前发生同样案件的时候,这件案子才被重新挖掘出来,因为半年前的那个女孩也是在十五岁生日的前一天被害的而且同样是被胶带绑住的腿!”“可是这一次却不对,这个叫玛米亚的女孩离她的生日还有七天。如果是连环杀手,他们的的杀人模式一般极为固定,除非遇到重大变故否则不易改变。而这一次……”爱德华说。“我觉得是卡洛琳夫人愚蠢的模仿行为给凶手再度犯案充当了一次摧化剂,为了急于辩白自己,凶手才不得不提前杀人。”“昨天晚上玛米亚出门说去见朋友,家里人一直以为她在朋友家——一个和她很好的女同学家,所以一直没人寻找她。”忘言叹了口气,“她体内有麻醉剂的成分,但是没有指纹,没有性侵犯的迹象,没有毛发残留……总之,凶手是个反侦察意识很强的家伙!“喔,还有,捆绑死者腿部的胶带,你们看,它缠绕着下来,但是到了脚踝部分却没有如同一般人那样粘到上一圈胶带上进行收尾,而是非常细致的把胶带捻细,然后藏到上一圈胶带的下面——这样看起来非常整齐,当然也非常具有个人特色,所以几件案子可以做同一人打制认定。不过那宽胶带本身没有什么好查的,任何一个商店都能买到,胶带虽然很黏,但是没有留下毛发指纹汗渍……还是那句话,反侦察意识很强!”“等等,你不过是当了个报案人去了趟警察局,就知道这么多?”爱德华打断了忘言的话。“这就是窃听器的好处啊!”忘言抱着牛奶杯打了个哈欠。“警察局有些地方不是有一些什么干扰器么?就算没有,只放置在一个地方可是没有办法听到这么多的,还是……你和警察局什么人认识?”爱德华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有一点点危险。“我当然认识了,就是老伍德呗!他只是脑袋被打了一个包不是开了一个洞,以他那斗犬的脾气,一清醒就冲回警局了。所以我一早就在他身上放了窃听器——他是这案子的负责人,从他那里拿到的资料肯定是最全面的!”“哦,这样啊!”爱德华点点头,“那么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构成的魔法阵你知道多少?”“呃,这个就如你所说,警局某些地方干扰很大,我没有听到多少……”“这个不用担心,我去查了这魔法阵,不如来问我。”红线得意洋洋的说。“首先是五芒星,我知道这是恶魔的符号。”爱德华带着好学生的表情发言。“不不——”红线摇头,“五芒星(也就是五角星)并不是恶魔的符号,它是货真价实的基督教符号,五芒星从人体而来,代表着圣父圣灵圣子三位一体,而这外面的画的圆,象征着灵魂合一的良好意义。真正是邪教的符号的,是倒五角,才真正是撒旦的符号。安琪拉那个案子里,我记得画的是倒五芒星的图案吧?”“嗯,所以说它是粗劣的模仿。”爱德华点头,“可是这五芒星的里面为什么还会有个叉子?恶魔手里拿的叉子?”“那不是叉子,是三叉戟!”忘言恶狠狠的说。“是波塞冬的符号。记不记得在《达芬奇的密码》中,罗伯特·兰登在讲授符号学的时候,在幻灯片上打出了一个三叉戟的图案,那是波塞冬的权杖,象征海神统治他帝国的权利。”红线循循善诱。“这是个基督教和希腊神话的混合体,这是嫁接么?”“管他呢?宗教是人创造出来的,而神也是人创造出来的,人把他们扭曲加上自己的想象也不奇怪。”“那这个凶手是什么意思,他想把这些女孩献给海皇波塞冬?”“差不多吧,这个三叉戟同时也是海王星的图腾符号,象征着憧憬和幻想。海王星是颗女性的阴性的星,本质是神秘的,而在人物方面代表方面,则代表宗教者、性灵高洁者、吸毒者和犯罪者。”“完全悖逆的两种解释,海王是男人,但是海王星却又是颗女性的阴性的星。所代表的人物一半是圣人,一半是罪人……我糊涂了……我说,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些奇怪的东西的?”

红线劈头扔给他一本《占星术大全》“我在某个人房间找到的,用来搭讪女性的必备手册之一!”“说实话,我只看了点皮毛,没有继续学习,不过不是我自夸,这点皮毛也足够用了……”“看到你,我深深地感觉有句话说的真是正确。”忘言冷冷地说。“什么话?”“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五)“裘丽·鲍曼,十四岁,那个半年前遇害的女孩,现场的细节和现在这个案子没什么不同。”忘言摊开了手边的一堆资料,推了推不知什么时候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很有一点精英的味道,“当时受怀疑的是她的恋人——她的老师,巧的是,也就是安琪拉的父亲,我想这也就说卡洛琳夫人为什么会把安琪拉的死栽倒魔法阵杀手身上的原因。“这是一场不伦之恋,但是恋情被隐藏的很好,只有裘丽的一个非常知心的朋友才知道这件事。这场恋情并不让裘丽开心,因为它毕竟是见不得光的,压力来自于各个方面。所以一开始,警方怀疑是那个老师为了摆脱掉裘丽的纠缠才下的手,可是后来却发现在裘丽死亡的时候,她的老师根本不在现场。之后,警方就陷入了僵局。“所以在安琪拉事件发生后,警方立刻把视线转移到了卡洛琳夫人身上,他们怀疑卡洛琳夫人是魔法阵杀手的理由之一就是为了除掉婚姻的第三者!”“既然继女都能杀,那么杀第三者理所当然……这个想法很合理。不过十四岁的孩子师生恋,我的上帝,现在的孩子啊!”爱德华感叹,结果被红线白了一眼。“而这次遇害的玛米亚,也被查出有一个隐秘的情人,是她的网球教练,而且这位网球教练也是已婚。至于三年前的那女孩……是的,你们不用看我,她也是的,不过她是一个陷入单恋的可怜女孩。”“凶手选择那些成为第三者的女孩进行谋杀?凶手会不会是‘她’——一个受过这样婚姻悲剧有心理创伤的女人?”“如果是受过这样心理创伤的女人,她也许会因为从前事件留下的恨意来残酷的对待这些女孩,比如说殴打。可是你们要注意的是,女孩们都被收拾的很整洁,头发被梳好,面容平静,衣服也穿的很整齐,这并不像一个憎恨着第三者的女人所为。这里我不得不说,凶手对于她们甚至还带有某种怜爱的心态。”红线摇摇头。“怜爱?我怎么被你说的毛骨悚然。”爱德华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冷战,“这个凶手是个男人……残忍的杀害了这些女孩,你还说他对她们怜爱?”“有时候连环杀手杀人的理由都是难以置信或是莫名其妙的,他们的杀人行为是为了要满足心目中一个固定的幻想的缘故。也就说说这些女孩就是他心中的幻想。”红线点点被害者的几张照片,“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女孩的上半身都没有捆绑的痕迹,而双腿却被胶带缠绕捆绑起来。”“你们不觉得凶手对于死者腿部的捆绑很奇怪吗?”爱德华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你们看,两腿被缠绕的没有一点缝隙,而脚却按照外八字分开,那不是自然的分开,那个角度,是人为拗扭形成的,这样做使整个腿部看起来……”“像一条鱼尾!”忘言说。“没错,就是鱼尾!”红线瞪大了眼睛,好像忘言的一句话点醒了她,“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凶手认为她们是美人鱼!美人鱼为了能登上陆地来到王子身边,用自己的鱼尾换来了双腿,即使她每走一步如同像是行走在刀锋一般!凶手用胶带是因为它们闪闪发亮,绑在腿上更像是鱼尾!”“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明白十五岁的意义了!”忘言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开了口,“为什么会选择十四岁的最后一天下手,是因为小美人鱼在十五岁的时候就会浮上海面,追寻王子!”“王子最后是同别人结的婚,付出的爱没有得到同样的回报,美人鱼只是一个暗恋着别人丈夫的可怜女孩。所以凶手杀了她们,是想在她们毁掉自己的纯真的时候让她们回归大海,不,不是回归大海,而是永远不能在十五岁的时候登上陆地。凶手认为,自己不是杀害她们,而是让她们永远留在自己的家乡,永远在海神的庇佑之下!”爱德华带着“这是从我嘴里说的话吗”的表情跳了起来,“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理由啊?凶手是童话发烧友或者是个童话中毒症患者?就为了这个杀人?”“还是那句话,连环杀手的杀人行为是为了要满足心目中一个固定的幻想,也就是说,那就是他的幻想!”红线耸耸肩。“我可以理解为,他小时候看这个故事时为小美人鱼悲哀的哭泣过,她的遭遇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遗憾,所以他一直试图去拯救她么?那他为什么不去杀了那男人?只要王子死了,血流到美人鱼的脚上,她不就可以变成鱼尾回到海里去了吗?”爱德华无不讽刺的说。“可能对于凶手来说,男人无法轻易受骗或被制服,而且,凶手可能有对于男性的畏惧心理。”“简单的说,这混蛋是个只会欺负女人的懦夫!”爱德华冷哼。“两个女孩身体里都有麻醉剂的成分,鉴于她们不可能在夜晚自己走进中央公园,也就是说她们要么是跟随着凶手进入中央公园后被麻醉杀害,要么是在麻醉后带入的。如果是麻醉后带入的,那么他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一定会用车。可是我从公园里的‘常住人口’那里并没有打听到有这样带着不省人事女孩进入公园的家伙,如果有这样的人,一定会引起那些人注意——干坏事的人总是不介意多干一点。晚上开车或者单独带一个女人进入中央公园的家伙,只能是那些人眼中的肥羊!尤其最近他们很饥渴,由于警察对于中央公园夜晚的巡逻加强,让他们少了不少额外的‘生意’。”“爱德华,你有优秀的行动力,良好的思维力,但是你却缺少敏锐的观察力。虽然你做了很多也想到了很多,但是最为基本的东西你总是忽略。”听完爱德华的话,红线摇摇头笑了。“我记得你并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能为我解释这是为什么吗?”爱德华皱起了眉头,似乎对于红线的话十分不解还有些不满。“好吧,我们从头开始看,记不记得在案发的时候,你在描绘老伍德时,你说过他是接到一个电话才向林中跑去的。”“是啊,现在已经证实那是凶手打来的,怎么了?”“问题的关键不是那是不是凶手打来的,而是凶手是怎样知道老伍德的电话号码的?”红线微微叹了一口气,“手机并不像是住宅电话,可以在电话簿上查到,而且作为一个资深的逮捕了无数罪犯的警察,他的号码更是不可能随意透露给别人知道,那是受到保护的隐私!”“也就是说,老伍德和凶手曾经有过接触,是老伍德认识的或是直接或间接与他有过接触的人,甚至可能是他信任的人!”“没错。”“可是,这样范围也很大。”忘言倒了一杯奶茶放到了红线手上,自己在她的身边坐下来,“也不能排除某一天老伍德名片偶尔掉了的情况!”“你是来拆台的么?”红线照着忘言的包子脸拧了一把,陶醉了一下手感,“那么我再来缩小范围。来看看死亡的这三个女孩,一个是和自己的老师发生不伦之恋,而另一个则是和自己的网球教练搅到了一块儿,还有一个是暗恋。这样的恋情,都是隐晦的,不能对人讲诉的,是一个人极为隐私的东西。那么你们不妨想一下,凶手是怎样知道这样的隐私的?”“我相信这她们都曾因为这种恋情苦恼过。有时人们义无反顾的说服自己去做一件事情,甚至找了种种理由为自己开脱,但他们的心里却知道那是不正确的。所以,这两个姑娘一定有一个倾诉的对象。”忘言有些忧伤的说,“十四岁的女孩子,她可以倾诉的对象……可以是她自己的朋友或是父母……”“这样的事情,父母大多是最后才知道!如果父母知道,一定会阻止她的,不是吗?”爱德华摇摇头。“那么她们可能寻求的帮助……理智的话,她们也许会去找老师或者心理学家……不过以她们的年龄来说,她们还可能……”忘言眼睛突然一亮,“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

他扔下自己正在为红线削的苹果,用纸巾擦了擦手,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敲击了几下。“从老伍德的下午会得知,这次遇害的玛米亚,常常会登陆这个网站,这个网站的名字叫做‘泡沫之祭’。”“很诗意的名字啊!”红线露出少女的梦幻眼神,其他两个人选择了无视。“看看放在首页上的这段话吧!”

只有当一个人爱你、把你当做比他父母还要亲切的人的时候:只有当他把他全部的思想和爱情都放在你身上的时候;只有当他让牧师把他的右手放在你的手里、答应现在和将来永远对你忠诚的时候,他的灵魂才会转移到你的身上去,你才会得到一份人类的快乐……但是这种的事情是从来不会有的!那么……你只能化为晨曦中海上的泡沫。“嗯,这是《海的女儿》中的几段话的剪贴。”红线托着下巴,“对于美人鱼的爱情,这世上的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只是这个看法,实在是悲观的有些消极啊!”“但是你不能否认,这些话恰恰可以引起那些如美人鱼一般陷入悲恋的女孩的共鸣。”忘言耸耸肩,“这正是她们被吸引进来的原因。当然,这也正是凶手选中她们的原因!警察局可以查得到的,我也可以查得到,我可以给你找到玛米亚和这个网站里的人所有聊天记录。我综合了一下,她和一个叫‘无法说出的爱’的家伙聊的很投机,甚至交换了手机号码。可是我查了这个手机号码,是用假身份证登记购买的。我不知道裘丽的网名,但是我想她很可能也是在这个网站上和凶手认识的,然后见面后被杀害。”“我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能和陌生人讲出自己的秘密,我就不会。”爱德华嘟囔。“我们三个都不会。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从事的是不可以向任何人诉说的行当。”红线无奈的耸肩,忘言抚慰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其实,人的心理很有趣。倾吐发泄时,选择的对象不一定是熟悉的人,熟悉的人会让我们有很多顾虑,所以有时候陌生人会更给我们安全感,觉得向他倾诉没有被人知晓一切的隐忧。网络世界是虚拟的,大家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完全可以把自己的故事当做别人的故事来讲述,所以有时聊天室成为了我们发泄心中阴暗面的集中地。你相信吗?有些人可能在外面是衣冠楚楚的绅士,可是他在网络世界里一言一行可能既猥琐又下流,与现实判若两人!”“凶手有可能是通过网络认识裘丽和苏拉,那么三年前被杀的女孩呢?也是这一途径?”“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而已,所以我们还需要再缩小一点范围。十四岁,都是十四岁,凶手因为知道她们的年龄才选择了他们,再想想,什么地方可以查到这几个孩子的年龄?”“学校的入学档案……警察局有他们的身份证明……医院的出生记录……教堂——如果她们曾在那里受洗!”“那么,我再给你们缩小一点范围。在一个夜晚,什么人会让一个女孩放心的跟他进入中央公园?而什么人可以堂而皇之的开车进入中央公园不被人打注意,而且公园里的那些‘常住人口’会躲的远远的?”“我的天啊!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凶手是个警察?!”爱德华张大了嘴巴。“宾果!”红线一拍手。“第一,他知道老伍德的电话,因为他是他的同事;第二,他可能是姑娘们的网友,警方可以追查到电脑使用者的IP地址,通过这个便可以知道使用者的资料,当然包括这些姑娘的身份证明。第三,他有可以让姑娘们放心的职业,姑娘们和他见面以为不过是同普通网友的见面,发现他是个警察之后就会更加放心,可是不知道正是这种放心……”“才会让死神的双翼降临到她们的身上。”忘言叹息了一声。“第四,我认为凶手受过类似的心理创伤,连环杀手杀人有一定的模式,而促成这一模式的有一定诱因。我猜想,他应该是一个中年男人,文静瘦弱,并不引人注意。我倾向于他是个文职的警察,比如说从事档案管理之类的工作;他应该曾经有过一个女性亲属,比如说女儿或姊妹,在十五岁的时候死在了和一个已婚男人的恋爱上。第五,作为一个连环杀手,他的确去窥伺了现场,但是不是作为围观群众,而是作为一个到现场的警察!”“真精彩,这么具体应该能很快找出是警察局里的谁,枪应该就在他那里!”爱德华有些兴奋,眼睛和他的金发一样闪闪发亮。“我想他不应该愚蠢到使用老伍德的枪去杀害下一个被害人,你知道他喜欢用匕首……”红线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也许他早就把枪支丢弃在中央公园的某个角落里了。我想他认为,对于那些天生强悍的人来说,世间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他们一直认为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挫折感是最可怕的,最能打击到他们!”“你是说,他袭击老伍德和抢枪,是为了打击一直极为强势的老伍德的内心?啊,说实话,真难理解,但是谁让他是个疯子呢!”爱德华抱怨道,“看来,我要发动中央公园的‘常住人口’帮我们找枪了!”“比起这个,更让我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红线眉毛蹙的很紧,“他拘泥于被害者的年纪、死亡时的状态、魔法阵的细节、捆绑胶带的方法……从这些情况看来,我认为凶手除了应该是个完美主义者外还有一定强迫症。玛米亚被他提前七天杀害了,如果说他是为了表明他才是真正的魔法阵杀手而提前杀人的话,那么这次的行动没有按照他从前的习惯方式,这一点很可能成为他的一个焦虑源,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是不完美的,不符合行为习惯的……”“那他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是我认为他采取某些行为来弥补。”“弥补?怎么,再杀一个人吗?”“也许他只是会现场看一看,也许他只是呆在家里焦虑,也许……谁知道呢?我毕竟不是真正的犯罪心理学专家!”红线叹了口气,将忧虑的眼光望向了远方。(六)

几天后,纽约大雨倾盆。

雨从凌晨就开始,一直下到了晚上。穿过街上稀疏的人群,红线三人来到了已经了无人烟的中央公园。“我去拜会一下地头蛇顺便打听一下这边的事情,然后再和你们会合,你们小心一点!”爱德华隔着雨幕向他们喊。“好!”

红线做了个去吧的手势送走了爱德华,随后带着忘言向毕士达喷泉西边的树林走去。

这是一个奇妙的场景,远望可以看到摩天大楼上璀璨的灯火,可以知道我们正身处世界上最为繁华的都市之中,而回到眼前,黑黢黢茂密的树林,脚下是浸满水的落叶,甚至耳边能听到猫头鹰的呜咽声,一切就好像处在荒郊的森林。“真是的,感觉这树林好像要吃人……”忘言喃喃地说。“夜晚的中央公园,就是能吃人啊!”

两人都没有管那依然在风雨中坚守岗位的警戒线,红线一把扯掉了它,打开手电筒,然后向树林深处走去。

地上的痕迹早已经消失干净,只留下凋零的落叶和积起的水洼。“你觉得他真的能重返现场做点什么吗?我们为什么不去查警局里的人,你不是能够描绘出他吗?我能进入他们的系统……”忘言拂去面上的雨水对红线说话,但是却没有得到回答,他发现红线正在用手电的光芒照射周围的每一棵树的树梢。“你在找什么?”“我嘛——”红线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忘言,“我在寻找一棵拥有一个鸟巢的毛山榉树。”“鸟巢?”“老伍德的枪就藏在那里吧!是……被你藏起来的!”“红线……”在哗哗的雨声中,忘言的这一声显得极为微弱。“想问我为什么会怀疑到你吗?”红线没有管越来越多落在脸上的雨水,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为什么?”忘言的声音更低了,像一个做错了事被抓住的小孩子。“因为袭击老伍德并不符合凶手的性格和他行凶的规律。”“什么……意思?”“就像爱德华说的,凶手本质上是个可耻的懦夫,即使他拿自己的幻想或是心理创伤为借口去杀人,但都不足以掩盖他只选择那些反抗能力弱的少女下手,却对那些有意无意间回应了少女的男人们视而不见的事实。这也就说明,他没有足够的胆量或者足够的体格来制服一个男人。他畏惧男性,也许他正生活在一群极为彪悍的男人群中。“是啊,警察局,那里的男人包括女人,都很彪悍……”忘言虚弱的笑了一声。“凶手给老伍德打电话的时候,虽然也在中央公园内,但是是在公园另一头的公用电话亭打的,公园东面到西面,就算凶手肋下生了翅膀,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来到老伍德跟前,对他进行攻击!”“可是老伍德跑进森林深入内部寻找尸体就用了七八分钟,而我是在两三分钟后才尾随他进入树林,我并没有跟的很紧,也一度失去了他的踪迹,寻找他也花了一点时间,这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十几分钟!如果他有一辆车子,或者一部山地车,他完全有可能来到现场对老伍德进行袭击!”“忘言,你还不明白吗?”红线悲伤的望着他,“他打电话来的目的是为了让老伍德发现尸体,让所有人知道他的杰作,而不是在后面打他一闷棍去抢他的枪。你看,他是个极度小心的人,对待少女都是先用麻醉药迷倒来避免她们的反抗,他能去徒手去袭击一个膀大腰圆的同事吗?那对于他来说太危险也太冒险了,如果失败,他就面临着暴露的危险!”“难道只因为你用心理学推测出他是一个胆小鬼,就断定袭击老伍德的人是我?”

红线叹了口气,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男孩,这就是人们说的反抗期么?“首先,你在老伍德一个人时选择跟踪他就很奇怪。忘言,你难道不知道那是我们这一行的大忌吗?入宅行窃当然是没有人的时候最好,而偷一个人带在身上的东西就恰恰相反,周围的人越多越好,只要你手脚够快,那就不会被人发现而且容易逃脱,被偷者也不容易回忆起你的面貌。可是,你却非要选择在老伍德孤身一人的时候下手,你那是偷么?那是准备打劫他后去监狱里吗?”

“……”“你是跟随在他的后面进森林的人,也是最有机会给他一击的人。那天你的衣服是脏的,爱德华说那是因为你爬到树顶上去择取叶子。其实较低的地方也有不错的叶子,爬树只会浪费在警察到来之前的宝贵时间。那么我想你唯一的目的就是藏匿某些东西,作为第一发现人来说,你肯定会被怀疑,警察肯定会搜查你……其实把枪给爱德华不错,可惜而你又不愿意把枪给爱德华……而你从警局回来的时候身上也没有枪,说明你把枪还留在原地,你带回来的植物标本只有毛山榉是高大的树木——所以我认为枪应该依然藏在这里的某棵毛山榉树上!”“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啊!”忘言突然想起了他那时在吃饭,红线表面上看是在拍尘土,而实际上看起来是在揩油的行为。“你从那个时候就怀疑我?”“应该说你们。”红线静静望向他的眼睛,“你认为爱德华为什么同意你那不明智的跟踪?他完全可以阻止你!恐怕,他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你!也许,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做吗?”片刻后,红线问道。“我记得你说过,让一个正直的人不名誉的活着也许要比让他死亡更可怕。”忘言别开了脸,轻轻地说了一句。“如果他在正常状态下丢了枪,麻烦就大了。可是,如果他是办案是遇袭丢枪……他是这个晦暗丛林中的斗士,即使我们是敌人,我也对他保持尊敬,我希望他能够永远骄傲的活着!“父亲说过,对于敌人,不必要抱有同情,给他时间喘息,最后受伤害的还是自己。红线,如果你告发我,我不会有任何怨言,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是,我觉得我对的,这是我能找到比较体面的解决这件事情的唯一方法。”

男孩的声音有些哽咽。

红线走过去,看着他的脸,无奈的叹气,随后轻轻地抱住了他,雨打在他们的雨衣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片刻后,红线才轻轻地吐出言语。“人的一辈子虽说并不漫长,但是也有几十年的光阴,有时一转身就恍如隔世,物是人非。就像最美丽的花,在鲜艳明媚的时候就转瞬凋零,让人徒留遗憾。忘言啊,你有许多的东西是我不曾拥有的,那是你心中盛开的最美丽的花,我希望他能够常开不败,而不是转瞬凋零!”“红线……你真的认为我身上还有美好的东西?”“是的,它们在那里,我希望一直都会在,所以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可是……”“没有什么可是,你是我的弟弟,我的亲人,我唯一的徒弟,不是吗?”

忘言没有再说话,只是泪水又慢慢地溢了出来。(七)“你们怎么可以进到这里来,没看到警戒线吗?”身后突然响起来的人声把两个人吓了一跳,一下子分开了,因为大雨的响声,两个人竟然都没有发现外人的靠近。

那是一个警察,用手电光晃着两个人的脸。

忘言紧张了起来,他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警察。

四十多岁,因为雨衣兜帽的缘故,看不清他的眼睛,皮肤很白皙,他的下巴光滑整洁,没有一丝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很瘦弱,是一个瘦小的男人。

忘言紧紧的抓住了红线。“对不起,警官。我们看到警戒线已经脱落了,我们以为已经解除了警戒……”“所以,想来探险是吗?真是的,到处都有你们这些喜欢当侦探的年轻人!快出去!”警察不无讥讽的说,随后挥舞着手臂把两个人丛树林里赶了出去。监视他们走到了林子的外面,那警察皱着眉看着已经逶迤在地的黄色警戒线,把它捡了起来,缠绕了几下系在了树上,两个人看着他将最后的一点塞进了上一圈黄带中,背后慢慢升起了一丝寒意。“快出去,这里还不能进入!”“可是你为什么能够进入?”“我?”那个警察显得很惊讶,这个一直没有出声的女孩第一句话就这么挑衅,“我是警察,在巡查这个地方!”“今天是玛米亚十四岁的最后一天,你来为她送行吗?”红线微笑,让忘言拿着手电筒,掏出手机给树上系好的警戒线拍了几张照,“多么带有个人特色啊!把它送给专业人士,应该会和某些案件找到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地方吧!”“年轻人,让我这个警察来告诉你们,侦探游戏并不好玩,在我没有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们之前,请赶快离开!”

红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盯着对方的眼眸。“你知道吗?‘无法说出的爱’先生,她并没有回到海里,她还是变成了泡沫,就在阳光升起的那一刻!因为她早已经过了十五岁,我是玛米亚的朋友,她告诉过我,她是在家里出生的而不是在医院,在填出生证明的时候一不小心填错了,十八号出生的她,被填成了二十八号,也就是说,你杀害她的时候,她真正的生日已经过去了三天,她已经十五岁了!她脱离了大海,鱼尾变成了双脚,她又不肯离开王子,所以即使你再怎么努力,她也不能回到大海,最后只能变成海上的泡沫!”“你胡说!她是十四岁!她是十四岁!你在说谎,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玛米亚有你这样的东方朋友!”听了这句话,眼前的人果然像是被捅到了痛处,跳起脚来。

而忘言对于红线的信口开河已经木然了,开玩笑,从小听到大,谁都会有免疫力的!“那我为什么知道你的网名?当然是玛米亚告诉我的!你杀害了她!你杀害了一只无法回到大海的美人鱼!你不就是担心这一点所以才回现场看一看吗?你看,水中到处都是泡沫,那就是她啊!”红线冷笑。“不对,她是十四岁,还有一个礼拜就要过十五岁生日,她还向我要礼物的,虽然这时候送她回大海有些早,可是绝对是没有关系的。她一个月前还对我说:‘爸爸,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我卖了一个关子没告诉她。她是十四岁,她没有到可怕的十五岁……所以她不会变成泡沫!她回到大海里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看到眼前喃喃自语的警察忘言问道。“是记忆层面上的混乱,他把他杀害的女孩和自己的女儿混淆了。”红线叹了口气,“连环杀手的心理常常认定是变态心理,是精神疾病发作,被自我的幻想所控制,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从他的话里看,我想他的女儿很可能就是因为不伦之恋在生日的前夕跳海自杀,而他一直麻醉自己说女儿是美人鱼回到了大海!”“所以说,连环杀手实在是太危险了,无论是肉体上海上精神上!”忘言刚想感叹一下,可是看到眼前的情景,随即就变了脸色,“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这个警察显然从刚刚混乱不堪的思维中清醒过来了,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手里握的是他的手枪。“你们都知道了,就不能让你们活着了!两个小混混在中央公园袭警,被击毙也不可惜!”“看来还是清醒的时候多一些啊!借口找的不错!”红线点点头。“你们太大了,不配用匕首了!”“还是很疯!”红线耸了耸肩。“现在要担心的不是这个吧!”忘言有些跳脚。“年轻人,这是个教训,不是每个自作聪明的侦探都会得到美好结局的。”警察狞笑了一下,拨弄了一下枪的保险栓。

随着他的动作忘言把红线往自己的身后拨了一下,但是红线却抓住了他的手臂没有让他这样做。这时雨水又变大了。“这个天气做这件事实在是太好了,大雨会掩盖一切。”他看看天,有些神经质的笑了起来。“就像三年前一样!是吗?”忘言问。“是的,那时……不要想耽误时间!”那警察又有些恍惚,好像又要陷入回忆当中,但是突然醒悟过来,又握紧了枪。“就给我们讲讲吧,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女孩的。”红线的声音变的很柔软,带有一种诱哄性,就像在小时她想骗到忘言手中的蛋糕时的语气,“反正我们已经要死了,难道不能满足我们最后的心愿吗?不止我们想听,你看地上这么多的泡沫,玛米亚也想听。你知道,她已经成为了天空的女儿了,天空的女儿也没有永恒的灵魂,只有她们做完三百年的善行后,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灵魂。三百年,多么漫长啊!可是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让她们尽快得到灵魂,当她在我们身边——就像现在,我们幸福地对着她笑的时候,就可以在这三百年中减去一年;而我们悲伤让她不得不伤心地哭泣的时候,那么每一颗眼泪就会让她考验的日子多加一天。你看,如果你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那么我们就会因为心愿的满足而高兴,那么就会对她微笑,那么她也会对我们微笑,她就会更早一天拥有灵魂,回到大海……”

好一段偷梁换柱不负责任信口开河的话!忘言无语的想,会相信的只有傻瓜。“好吧,你说得对!”那警察想了想点点头。

果然……有些人是不可以用正常思维来衡量的!“其实,她本来是我的邻居……”

话没说完他就倒在了地上,爱德华在身后扬着一只手冷冷地注视他,“我也给你一个建议,想要杀人废话就不要那么多!”“你把周围清场了吗?”红线对于爱德华的出现毫不吃惊。“当然。”爱德华摆了摆手。

更令人吃惊的还在后面,只见爱德华迅速的翻了那警察的口袋,从其中的一个里面找到了一把匕首,然后干脆利落的把它插入了那警察的胸口,雨衣兜住了要流出的血——因为匕首还在里面,血流的不是很多。“杀人了!我们杀人了!”忘言惊叫了起来,一把抓住了红线的胳膊。“你说错了,男孩,是我在杀人!”爱德华阴冷地笑了起来,凑近他耳边低语,“可是,我杀人是为了谁呢?如果让警方去审讯这个警察,那么他会不会招认出袭击老伍德抢枪的事情呢?那么,第一个发现老伍德的人是不是就变得很可疑?只要警方用那么一点点心,你的身份就会曝光,然后你就会给我们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所以,小朋友就是小朋友,即使长了身高也没有长脑子!”“别说了,快来处理后面的事情,把匕首就留在胸口上吧,把他拖到玛米亚的案发现场去,放在那个魔法阵的位置,一定要准确!”红线有些烦躁的喊,“可是那些痕迹应该已经被雨水冲掉了!”忘言有些傻愣愣的。“傻了吗?爱德华手机上有现场的照片!找对参照物就可以了!”红线锤了一下他的脑袋,让他清醒一点,眼中露出一丝狠戾,“刚刚他有一点说的没错,这个天气做这件事实在是太好了,大雨会掩盖一切!”“红线,我记得你……从不……”“从不轻易的让自己的手染上血是吗?”红线冷冷地笑了,“傻瓜,我并不是那么圣洁的人!尤其自己的利益要受损的时候!”

忘言有些愣住了,好像从未认识过红线。

爱德华左右看看,最后朝天叹了口气,凑近忘言。“这就像是有人想从母兔的窝里拿走小兔一样,即使它天性吃草,这时也会狠狠地让那个人见血!所以你要记住,她是为了你才从一开始就狠下心的!”

忘言怔住了。“连环杀手在被害女孩生日的前一天自杀,把自己当成献给海神最后的祭品,这个结局很美好,警方会满意的!”离开现场后,爱德华不得不充当起了调节气氛的机器。“可是警方已经怀疑到他了吗?如果警方还没有怀疑到他,那么……”忘言还是有些傻愣愣的,从前只是看到别人的死亡,和自己参与到一个人的死亡,感觉真的是完全不同,而且,现在和红线……好尴尬!“你真当警方和那些心理专家全都是吃干饭的?”红线白了他一眼。“他们不是吃干饭的。”爱德华耸耸肩,“只是圈住他们的框框太多了,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们是无法抓人的,有时我们真爱法律,它的创造就是为了让人们钻空子!幸运的是……我们没有这些束缚!”(尾声)

几天后。“父亲已经在怀疑什么了,是吗?”红线坐在沙发上,往天上扔着一把枪,那正是老伍德的枪,“本身让我们去做偷枪这件事情就很不寻常。”“那几个偷保险库的人,是被人匿名告发的。”爱德华坐在她的对面,端着一杯红酒,不过他没有喝,只是在手上晃啊晃。“我记得那笔钱是募捐给孤儿院的善款是吧?”“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是不是善款,而是因为这件事情父亲怀疑出了内鬼!”爱德华懒洋洋的声音变得冷峻起来,“我们在警方的线人说,是一封匿名的电子邮件告发了行动,所以他们才被逮了个正着。为此父亲才怀疑我们之间出了鼹鼠(间谍的代称)。”“是了,如果是下面的人做小打小闹的私活,父亲一般是不会管的,那几个人去偷保险库这件事情,是在父亲那里备案的,知道的人不多……这次偷枪的事情,父亲在试探我们三个?”“杀死了一个警察,所以现在父亲对我们三个都放心了!不过,看好你的那个让你无比关心的小家伙!”爱德华有些酸溜溜的说,“虽然不能确定告密的就是他,但是他那可悲的要不得的正义感迟早会害死我们!而你将来很可能就如同养育了杜鹃鸟的喜鹊,即使再疼爱,有一天小杜鹃也会很白眼狼的跟着自己的亲娘逃跑!”“未来的事情有谁知道!顾好眼前吧!他现在就和我别别扭扭的!”红线叹了口气,将自己埋在了沙发的靠垫堆当中,“难得你会在父亲面前为他和我做了隐瞒……也难为让你装傻充愣的!”“卖个人情给你和他,我觉得将来我会得到不少的好处。父亲老了,未来是我们三个的,虽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但是和周遭的人打好关系,这也是生存的手段之一吧!”爱德华挤挤眼睛。“就没有别的?”“别的嘛……”

爱德华诡异的笑了笑,迅速的站起身来,凑到红线跟前,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亲了红线一下,然后逃出了房间。“混蛋!”

关门的瞬间,靠垫击打在门板上的沉重声音和红线抓狂的声音就传来了。

你知道吗?人总是在仰望自己无法触及的东西,因为那是自己所无法拥有的,就如同所有身在地狱的人,都在渴望天堂。

白雪公主的婚礼

(序)

天空阴霾一片,黑色云层在空中搅动,中间夹杂着点点闪光,沉重得仿佛随时要压垮地面。

青灰色的墓碑,漫生的青苔,绿藤缠绕,无言的诉说着孤寂。

一滴雨水打在面颊上,然后是两滴三滴,直至数不声的击打声敲在撑起的伞上,滂沱大雨将世界拥抱,让人看不清其中的一切。

有人从彼方石阶的尽头走来。

没有撑伞,一身黑色的大衣,黑色的兜帽向下遮住了面容,怀里抱了一束白色的玫瑰花。

那是一个女人——身形高大的女人,她头带兜帽,看不清神情,慢慢走到忘言面前。“我想要的……是一具尸体,肌肤要像雪一样白,唇像血一样红,头发像乌檀木一般黑……”(一)

外面的路灯发出欢快的光芒,天色已经那么黑了,屋子里面却没有开灯,只有蜡烛发出昏暗的光芒。“我不明白……”刚刚回到家的红线困惑的打量着四周,“没有停电,也没有烛光晚餐,为什么我一回到家就看到这么诡异的状况?”“你知道我遇到了一件多么诡异的事情啊!”爱德华从最黑暗角落里的沙发中幽幽探出了个头。“我说,就算你遇到了诡异的事情,也不需要把家里弄得同样这么诡异吧?”红线显然吓了一跳。“你知道,什么事情都需要个气氛啊!”

……“今天我参加了一场奇特的婚礼,这场婚礼是由一位生者和一位死者完成……”爱德华双手交叉,托住下颌,表情玄妙,“本来我是怀着忏悔的心态去的,可是在婚礼进行期间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导致了婚礼的结束,而且它的发生意味着我本来泡汤的工作又回来了!”“虽然你一直在刻意的营造气氛,但也比不上这些颠三倒四的话让我更感兴趣。好吧,你赢了!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红线把包一扔,兴致盎然的坐在他面前。“啊,是这样的!”爱德华的吐槽之心果然得到了满足,他立刻精神奕奕的讲述起来,“本来今天应该举行的是一场豪华的婚礼——活人间的,新娘是财阀雅各比家的小姐,而新郎是莱曼家的长子。”“莱曼家有名的黑道家族啊!”“是的,如果不出意外,这位年轻的先生很快就会成为纽约的新任‘教父’。可就在婚礼的前一天,他的新娘却突发心脏病一命呜呼——天知道她并没有这样的病史,但是死神的双翼一定要降临到一个人的头上,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新郎很悲伤,他固执的表示一定要和自己心爱的姑娘结婚,所以在征得了双方家长的同意后,他带上姑娘的遗体去了教堂,希望由牧师在神前证明他们的爱情即使是死亡也无法分开……”“很感人……然后呢?”“事情就发生牧师要举行仪式的前夕,那个教堂有个几十级的台阶,那位可怜的新娘躺在棺材里,需要几个人把她抬进教堂,结果其中的一位被绊了一下,棺材一下子摔在了地上,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可怜的姑娘,好在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否则一定够她受的!”“哈!”爱德华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笑了起来。“这一摔让她因祸得福!你相信吗?当所有的人都在为这个意外手忙脚乱的时候,让他们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新娘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啥?”红线惊讶地张大了嘴,刚喝进嘴的果汁就从嘴里那么喷了出来。“啧啧!”端着甜点进门的忘言痛心疾首的摇头,“你哪有一点点淑女的样子?”然后看看满脸果汁的爱德华,幸灾乐祸的微笑,“不过——干得好!”“天可怜见,其实这是个悲剧!”爱德华无视挑衅者,耸了耸肩,抓起纸巾殷勤地递给红线后才擦了擦自己的脸,不无遗憾的感叹——但是嘴角的那抹微笑显示他的心情名不副实,“在新娘爬起来后,新郎就吓跑了!上帝啊,他冲破了生与死的界限要和她诠释爱情和婚姻的真谛,但是在她活过来的那一瞬间,新郎他……似乎非常失望的逃离了!”“这其实是在暗示那新娘活的时候要比死了还可怕?抑或这场婚姻要可怖过死亡?”忘言面无表情的说。“这家伙的嘴巴真够恶毒的!”红线耸耸肩,把忘言推到一边,“新娘是假死?“理论上说,大概是吧!但是导致假死的原因,天知道!”爱德华露出一个不可置否的表情。“其实那位未来黑道教父逃跑是为了去等救护车。”忘言插嘴说,“但是我还是感到奇怪,如果他真的像他表现的那样情深不渝,难道不应该陪在刚刚清醒的妻子身边吗?”“等等,你怎么会知道新郎的行动?”红线感到很奇怪,“有电视转播吗?”“没有,怎么说呢?说来这件事真是巧极了!”忘言抓了抓头,“其实我的目标就是那个新娘……的尸体!”“啥?”这回换了爱德华把嘴里的果汁喷出来了,“竟然有人委托你偷斯诺的尸体?”“是的。”“虽然规矩是不能询问彼此任务的详情,但是我想说的是我的委托人——”爱德华急急忙忙的擦了擦嘴,“我的委托人是新娘斯诺。她认为在婚礼的前夕有人想要毒死她,她委托我偷换那些可能会毒死她的——她要使用或者服用的东西。”“也就说新娘知道……”红线皱了皱眉,“她认为危险来自于哪里?”“她的继母,理由就是再俗气不过人人皆知的那些豪门男女恩怨,财产继承什么的……”“哦,是这样。”红线皱了皱眉头,随后又看了看忘言,“而你的委托人……竟然要一个人的尸体?”“首先我声明,我不知道我的委托人是谁。接受任务的那天,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看到她的脸——除了她是个女人和那预付款支票上华丽的一串零,我什么都不知道!”忘言看到面前的两个人都怀疑的盯着自己,申辩道,“她只是告诉我她要一具肌肤像雪一样白,唇像血一样红,头发像乌檀木一样黑的尸体……我当时还想问她是不是想要个白雪公主哩!”“肌肤像雪一样白,唇像血一样红,头发像乌檀木一样黑……你当时没有怀疑她形容的是吸血鬼?”爱德华打了个冷战,“想想吧,现实中一位小姐长成那样,绝对和漂亮挂不上边……这就好像把所有美女最美的部位拿出来凑成一个人,结果……一定非常吓人!”

忘言朝天翻了个白眼,“婚礼那天我打扮成殓房的工作人员,本来打算在婚礼之后下手,结果……像灵异电视剧一样——她活过来了,然后我的工作就没了……”“应该说,我们的工作都没了!”爱德华悲伤的耸耸肩。“你们两个……”红线一手搂住一个,叹了口气,“就连工作都相生相克!这是多么奇妙的缘分啊!”(二)

三个月后。“他们到底还是决定再次结婚,据说是低调的秘密的婚礼——为了照顾新娘虚弱的身体。”忘言抖了抖手中的一张请柬,“上帝啊,这是一场多么一波三折的婚礼啊,战线如此漫长!”“能从黄泉冲回来的强悍灵魂,肉体并不会虚弱到哪里去!”红线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而且对于这对男女的家族来说,金钱和利益急切的需要结成联盟,爱情就靠边站吧!”“没错,其实新娘和新郎只见过几次面就决定结婚了!”爱德华悲悯地摇头,“我猜想,也许新娘死的时候,那家伙还松了一口气呢!如果演一场情深不渝的悲情戏能继续缔结两个家族的利益,即使和死人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啧啧!可是她竟然又活过来了!”“听你说话,我有种对美好事物幻灭的感觉……”红线悲哀的摇头,“真难以想象你一直以护花使者自居!”“因为他本身就是个让人感到幻灭的人!”忘言在旁边冷冷地说,“就像是一只蝴蝶,每次停留的花朵都不一样,你怎能期待他的忠贞?”“切,恶毒的小家伙!”爱德华耸耸肩,撩撩自己额前的头发,“其实——我是冤枉的,在花丛中,我才是被花朵挑逗邀请的那一方。因为,我是一只多么帅气优雅的蝴蝶啊!”“你就是一顾影自怜的无耻水仙!”

……“我们家的男人难道是以牙尖嘴利而闻名吗?”红线刻薄的打断了两个人互掐的行为,“既然你们两个都收到了请柬,这意味着你们的工作没有结束。也就是说,谋杀和死亡会继续……”红线沉吟了一下,“不仅斯诺是这样认为,那位想要得到斯诺尸体的人也这样认为……伴随着婚礼而来的葬礼,生存和死亡一线之隔,这是一件多么……”她欲言又止,用一种楚楚可怜又亮晶晶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不,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们,你休得要到我们中任何一个人的请柬。”爱德华马上反应过来,非常冷酷地拒绝,“那是我们的工作!”“那么至少把请柬给我欣赏一下安抚一下我那失落的心!你们该不会觉得那东西我看一眼就会不见吧?”“如果别人也许不会,如果是你……难说!”忘言撇了撇嘴。“上帝啊,我在你们的心中就是这样……”红线眼眸中泪光盈盈。“演吧演吧,你很快就可以得到奥斯卡小金人了!”

屋里的两个男人都背过脸去。“没有良心的小崽子!”红线拍案而起,面目狰狞。“啊,请注意淑女的形象,我亲爱的小姐。”J不知什么时候,带着优雅的笑意站在沙发的后面,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三个人,手里托着一只托盘。“亲爱的J,你从来都是那夏夜午后的凉风!”红线瞬间含情脉脉的望向J,“你为我吹来福音了吗?”“当然,我最亲爱的小姐。”J微笑着欠了欠身。“亲爱的J~~”爱德华用一种非常古怪的语调说,“就算你是午后的凉风,但是麻烦您吹进来时发出一点声音,合格的管家先生不都是敲敲门才进主人的房间吗?”“可是,爱德华少爷,这里是客厅,如果敲门的话,我就要到院子里去了。”J回过头面无表情的说。“哦,我们家的男人啊!”红线捂住额头,脖子伸长望向J的托盘里,那里有一个信封。“莱曼家族的少爷朱利安的结婚请柬,作为罗宾家族,出席婚礼是必须的——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会结几次婚。上一次,两位少爷虽然到了场,但是却不是以罗宾家的身份出席,这一次,小姐应该是可以去的吧?”“当然,我非常愿意!”红线拿着刚刚到手的请柬抚唇微笑。(三)

在大门处接受了对请柬非常严格的检查后,三个人顺着林间小路走到了尽头,那里有一个幽静的小湖,湖水碧绿澄澈,四周大片的美洲杉绿得张扬肆意,浓密的树荫铺天盖地。湖边的木板栈桥上,几艘精致的小木船和摩托艇就停泊在那里,新郎家的私人别墅在湖心的一个小岛上,想要上岛必须要搭乘小船。尽管主人在每艘船上搭配了船夫,但是三个人还是固执的要自己划船前往,和他们一起到达的还有其他几个年轻人,他们就搭上了摩托艇,一路飞快的前进。“那些是不会享受生活和自然的人呐!”

爱德华笑嘻嘻的牵着红线的手让她坐下,和忘言一边一个抓起了船桨。他一头金发削得很短,抓成一个有些凌乱的发型,身上穿着草绿色的紧身背心,露出线条流畅而瘦削精干的身材,整个人看起来阳光、精悍而帅气。而忘言打扮的恰恰相反,白衬衫,银灰色马甲,整个人优雅的就像是刚刚进行完斯诺克比赛后出来的选手。

红线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就算她对这两个人的外貌视而不见——如果你看一个人从小看到大,你也会视觉疲劳……但是看到其他女人嫉妒又羡慕的目光,说感觉不好那是假的!

因为岛的四周有着茂密的树林,想要到达岛上的别墅需要通过人为修建的幽深水道,水道两侧浓荫入水,甚至还有长满了花藤的拱形欧式铁架横贯河道的上方,树丛遮掩之中,隐约露出些屋顶,可以依稀辨别出那是巴洛克式的建筑,小船再前行,慢慢的可以看到白色的建筑物,常青藤的蔓藤几乎将这座建筑物包裹了一大半,只露出漂亮的窗子。“孤岛上的城堡,一般来说里面不是吸血鬼就是睡美人!”爱德华轻轻叹息。“而这样的别墅只能让我想到一件事,密室杀人……大家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然后凶残的连环杀手……”“拜托你,不要说了……”忘言做了个祈求的表情,“请可怜可怜这些无辜的人吧!想想你那被诅咒的体质哟……”“无辜?”红线微微一笑,凑近他耳边说,“你觉得能让黑道老大请来的人里,有多少是无辜的?”

别墅的花园里正在做婚礼的准备,花环幔帐,圆桌礼台,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精致而昂贵。“亲爱的,真高兴看到你!”准新娘穿着紫色的吊带长裙,身材高挑,黑色的长发打着细碎的卷儿,在白皙的脸上随着她的行动微微跳动。“斯诺,看到你这么健康,我也很高兴!愿上帝保佑你!”爱德华吻了吻她递过来的手。

准新娘和每一个人拥抱——来的几乎都是她的朋友。“欢迎你们!今天晚上还有我的单身派对,其实在一个月前已经开过了……不过,我喜欢热闹!”“其实过于激烈的游戏和过渡的饮酒对你的身体不好,我亲爱的。”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们的背后响起,他穿着得体的白色丝质衬衫和一丝皱褶也没有的米色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盖住了凹陷的深褐色双眼,整体气质看起来十分儒雅,如同一位学者。他在斯诺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而且,这里对你来说,更加安全。”“谢谢,朱利安,你真好!”准新娘敷衍的吻了一下自己的未来丈夫。“别这么说,亲爱的,你是我的太太。”准新郎搂了搂新娘的肩膀,然后望向他的客人们,“哦,您是罗宾家的小姐?真是令人喜出望外,欢迎您的光临!”准新郎只是有礼貌的和两位男士点了点头,但是对于红线的到来他倒是十分惊喜,殷勤的为红线引了路,而把两位男士和一群客人留给了他的新娘。“亲爱的,你要好好补偿我……要知道……上次可是你失职了。”准新娘亲热地拉住了爱德华的手往屋中走去。“当然,请接收我诚挚的歉意。”爱德华从善如流的牵住她的手,而忘言在身后满怀阴郁地望着新娘窈窕的背影。“至少目前一切都好,新娘看起来美丽又可爱,可是这样看起来完全无害的女孩子,为什么会有人想要她的命呢?”“我不要住在这个房间!”

刚刚进入豪华的正厅,还没有等主人向客人们客套一下,就听见楼上传来某人的高喊,。“噢,又来了。”朱利安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问身边的仆人,“雅各比夫人那里又有什么问题了?”“雅各比夫人觉得她房间里的蒙娜丽莎在对她微笑!”“上帝啊,蒙娜丽莎对谁都在微笑!”朱利安叹了口气。“她、她是说那种诡异的微笑……”仆人苦笑着回答。“好吧,好吧,给她换房间,三楼顶头的那间屋子吧,上帝保佑,那里只有风景画,希望她不会再挑什么毛病!”

看着手下急急忙忙的去办事,朱利安又长出了一口气。“会诡异微笑的蒙娜丽莎?您这里不是要上演《古堡荒宅》?”红线打趣地问。“哦,让您见笑了。刚刚那是我……未来的岳母。”朱利安笑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词,“个性有点挑剔而且有些神经质。昨天说走廊里画像中的人眼神会动,所以房间从四楼换到了三楼,现在又挑起了达芬奇的毛病,让她这么闹起来,我这里别人会以为是鬼宅!”“亲爱的,我听到你说她坏话了哦!”斯诺从身后拍了拍她未婚夫的肩,然后微笑了一下,“不过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因为我也这样认为。”随后她笑眯眯地对红线说:“晚上有我们的单身派对,一定要来参加哦!”(四)

华丽的水晶吊盏将宽大而堂皇的大厅照得通明,与餐桌上考究银器交相辉映,熠熠生辉。

一般来说,婚礼的前夕新郎新娘是不会凑到一起的。但是今天因为事情的特殊性——明天要在这个湖中小岛上举行的婚礼,还有新娘那令人担心的身体,所以单身派对就一起举行。当然,两家长辈们都没有来——除了新娘的继母,她来的目的是照顾新娘,但是新娘是否愿意让她照顾,天知道!

派对需要一对男女开场舞。“嘿,这虽然是你们的单身派对,朱利安,你该不会想连这一晚都要霸占她吧?请宽容大度的把你的准新娘让给我们这些可怜的单身汉吧!”“哦,这要问问我亲爱的新娘。”准新郎的脸上挂着优雅的微笑,他俯下身子,“女士们的意见总是第一的。你怎么看,我亲爱的,你要抛弃我和他们一起跳开场舞吗?”“当然,亲爱的,我当然要抛弃你!因为以后这样的机会没有了!”斯诺咯咯笑着回答,朝她的新郎摆摆手。“好吧,亲爱的,愿你愉快!”朱利安耸耸肩回答说,大度的放开了他的新娘。

准新娘和一个殷勤的男士开始了他们欢快的舞蹈。“真是难以想象,有人想要这样一个姑娘的命——她不过是一个在上着大学美术系的学生。虽然个性有些娇蛮,虽然平时玩的疯了一点,可是也不至于可恨到有人想要她的命甚至希望她死后都不得安宁啊!”看着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的女郎,忘言叹了口气。

爱德华则揽过红线的腰,为她指指点点,“看到了那边的那个女人吗,她就是斯诺的继母!”

丰满的胸部、纤细的腰肢,以及修长的腿,白皙的肌肤,金光闪闪的卷发,漂亮的红色高跟皮鞋配上那性感的大红色低胸晚礼服裙,真是难得一见的尤物!“她看起来似乎并不比她的继女年长多少……”“你说的对,她只比她大四岁,她原来是个小影星——因为一些原因息影了。”爱德华咂了咂嘴,“话说回来,斯诺小姐的父亲……真是老当益壮!应付这样一个性感尤物……啧啧,辛苦他了!”“既然如此,你不赶紧凑上去吗?要知道,如果你缠住了她,也许你的当事人就会安全一半!”“啧啧,你们知道,我其实也是很挑剔的!你们不晓得她大大小小经过多少次整容!我真害怕哪次和她亲热的时候她的鼻子歪掉或者胸部突然下垂啊!”爱德华惋惜的摇头,“我更喜欢天然的……喂,红线你干嘛突然坐的那么远还要摆出那副表情……我这可是大实话!”“我只是在表达对你的大实话和人品的鄙视而已!”红线冷冷地说。

“……”“这位夫人为了女人的美丽事业做出了杰出贡献,但不幸的是,她已经形成了一种病态——心理上的一种病态,类似于强迫症。”忘言微笑着接过了话头,“她总担心自己身上有不完美的地方,从外貌到服饰——比如说她的那双鞋吧!全球限量版,独特的设计,上面的钻都是真的……虽然演艺圈竞争十分激烈,而雅各比先生也是位喜欢到处留情的风流人物,压力很大没错,可是她有些太过了……上帝啊,你很难想象她每天花在镜子前和美容院里的时间!”“美是人类永恒的追求,但无论任何事情,过犹不及!”红线感叹。“那位就是她的美容师,而今天却是作为斯诺的婚礼化妆师来的。”爱德华往窗边一指。

那是一个有着蓝色眼眸的男人,穿着合体的阿曼尼西服,静静地站在窗边,端着一杯香槟,带着某种谐谑的笑意,安静地注视着场内的情景,红线发现他就是刚刚和斯诺跳开场舞的人。“我知道他,是海德医生。”红线显然对着时尚有着充足的了解,“开着生意兴隆的美容院,是资深的整容医师和化妆师。能聘请起他化妆的人不多,平时他也只给那些明星政要上妆。能够请他来画婚礼妆,足以看出新娘的面子和她的钞票厚度足够大!”然后她端详着医生,用一种赞叹的语气说,“说真的,他真是个非常迷人的男人!”“哪里迷人?我总觉得他看人的目光就像是在构思可以在哪里下刀!”忘言冷酷地摇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爱德华附和。“你们……真让人无语!”红线翻了个白眼。“这牛排没有加胡椒,不是煎牛排,而是烤出来的,应该说……这好像是韩式牛排的做法,酱刷的非常辣!你们不觉得这里的食物味道都偏辣吗?”就在这时,红线听到某位小姐抱怨,而另外两个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三个人坐的地点接近餐桌——罗宾们对于美食有着独特的热爱,而且利用食物来掩盖他们的窃窃私语。“是啊,还有这个橙汁饮料,实在是太甜了,朱利安,今天晚上的食物都是甜辣口味的,你的厨子怎么回事?”“这些不是很好吗?我觉得它们的味道非常好……”准新娘并不苟同,看起来她很喜欢派对上的食物。“哦,朱利安,你们家的厨子现在就开始讨好起未来的主母了吗?不知道他是不是个英俊的男人,这样的细心你可千万要小心了!”那个男人不无揶揄的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还好贝瑟芬尼太太是位女士,否则我真的要担心这一点!”朱利安好似松了一口气般的摊了摊手,然后伸手揽住了自己的未婚妻,“话说,亲爱的,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口味!”“他们看起来还真是浓情蜜意!不是吗?”忘言悄悄对红线说。“浓情蜜意到老公都不知道老婆喜欢吃什么吗?”红线不无讽刺的说,她刚想再刻薄几句,就在这时她看到雅各比夫人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红色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响声,身体四周似乎都可以看到流动的风。“似乎有好戏看了!”她嘟囔,努力让自己隐藏在食物后,变得更加没有存在感。“我的抹茶布丁盘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这张卡片!”冲过来的雅各比夫人对着新郎新娘低声咆哮。“女孩的系发用的缎带,漂亮的象牙梳子,用鲜血慢慢浸泡……烧得赤红的铁鞋,被套上恶毒的皇后的脚……即使拼命蹬着双脚跳跃,就算死亡的一刻也脱不掉那双红鞋!”

卡片是放在装布丁小盘子的镂花纸托上,用殷红的墨水写成,看起来就像殷红的血。随着新郎那低沉和略带阴柔的语调读出后,更像是一丝诅咒。“这也许只是个恶作剧!”准新娘不以为然的说。“恶作剧?哈,恶作剧?上帝啊!这个别墅在闹鬼!”雅各比夫人的声音尖利起来。“请不要这样……您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斯诺用几乎忍无可忍的语调说,“这不过是一张纸片而已,上面什么东西触动了你的神经?是绑缎带的女孩还是其它的什么?”

准新娘满意的看到后母脸上骤然浮上了苍白,偃旗息鼓的离开。随后她发现了隐藏在烤鸡后的爱德华。“亲爱的,你竟然在这里,你难道不在我单身的最后一夜请我跳支舞吗?”“哦,当然。”爱德华立刻从善如流的牵住她的手往舞池走去,其中不忘回头向红线眨眨眼。“听说雅各比夫人息影的原因一是因为她嫁入豪门,二是因为她酒后驾车撞死了一个在路边长椅上梳头绑缎带的小女孩。”忘言对红线说,“这件事据说被雅各比家的财富摆平了,虽然没有见诸媒体,但是网上还是有传言的。而看她刚刚的反应,这件事似乎并非空穴来风!”“是啊!”红线点头。“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我亲爱的罗宾小姐。”就在这时,朱利安充满绅士的邀请打断了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好吧。我很荣幸!”红线不情愿的把手交到准新郎的手中。“哦,我从来不知道罗宾家有这样迷人的小姐,您有一双多么美丽的眼睛和一头多么美丽的黑发啊!”当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准新郎有些着迷的望着红线的长发。“当然,这是东方人的标志。”“是啊,多么神秘而迷人的颜色啊!”准新郎非常真诚的赞叹着。

一曲终了,红线离开了明显还想约她再跳一曲的朱利安,看看那边的爱德华在众多美女中过得如鱼得水,而忘言也被一群女孩子骚扰的东躲西藏,她觉得很无聊,于是偷偷溜出了大厅。

时间已经入夜,外面已是一片宁静,小岛的四周是由树林围起来的,因此空气异常清新湿润,别墅的回廊上有线条流畅的大理石圆柱,乳白色花坛里生长着怒放的蔷薇,而这一切都被森严的壁垒守卫着。

看着守备森严的别墅,红线愉快的微笑。(五)“虽然算的上好东西,但是也就是寻常的好东西,不让人能提得起兴趣!”红线十分挑剔的审视着别墅里的摆设,“看来这里就是画像会瞅人的走廊。”红线仔细的看着走廊上的油画,“优质的仿品,没什么特别!”

她从画像面前走过,突然感到一丝悚然,因为她分明觉得那人物像的眼眸似乎折射出了光芒,可是站到画前仔细一看,却什么也没有。红线凑近了那幅画,想看清楚那幅画,可鼻尖竟然闻到了一股香气。“这位小姐,三四楼是主人用的,一二楼才是给客人居住使用的。”在红线还想仔细研究一下那画的时候,一个保镖打扮的人拦住了她。“哦,抱歉。”红线举了举手表示歉意,随即有些神秘兮兮的说:“我是斯诺大学美院的同学,听人说,这里的画闹鬼,所以想看看。”“哦,我知道您是听谁说的了!”那保镖叹了口气,露出一副很头痛的样子,“她闹过后,大概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那么,您能让我看看那副会向人微笑的蒙娜丽莎吗?您跟着我,我不会动任何东西!”红线用水汪汪的眼神恳求着。“呃,这个……”保镖抓了抓头,显得很为难。

红线凑过去悄悄往他的手里塞了点东西。“好吧,就一下,然后小姐你就要离开,知道吗?”“当然,谢谢你!”红线甜蜜的微笑。

画像没什么特别,看起来只是眼眸明亮了一点,嘴角向上的弧度能够大了一点,还有因为摆放的角度斜对着床,让人觉得有点不舒服而已。

红线没能过多的停留,因为保镖在不停的催促。红线只能在回到一二楼继续她的探索之旅,最后她在一楼拐角处的一间小会客室停下了脚步,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装饰用的壁炉,里面放着几块明显是摆设的木材。红线就在壁炉前面的那条小方毯前停下了脚步。小毯子是乳白色的,纯羊羔毛,右下角处微微有些翘起,好像被人不小心绊了一下。

红线微微一笑,揭开小方毯,用手敲了敲,空心的,那里果然有一块可以活动的木板。打开木板,就看到一只铜质的把手。只是轻轻一扭,壁炉就打开了。“没有新意!”红线瘪瘪嘴,但还是愉快的走进了壁炉。

壁炉通向地下室。“地下室是事故的高发地点,也是收藏好东西的地方,就算没有金银珠宝,至少也应该有几瓶好的红酒吧!”红线推开门前喃喃自语。

微微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酒的芳香。排列整齐的橡木桶,酒架酒瓶,还有恒定温度和湿度的机器。“我是个天才,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啊!”红线幸福地将脸贴在一瓶据说有价无市的1945年jeroboam上。

过了一会儿,红线晕陶陶的脑袋从葡萄酒香气中清醒过来,她环视四周。“这里的面积比上面的房间小很多,莫非……还有夹层?”

在酒架的最里面,果然让她找到一个暗门,推开门后,她惊呆了。“我的天啊,这是什么!”

那是一种渗入皮肤深处的冷,不仅仅是因为被人为调成寒冷和地底下本身的阴冷,而是来源于里面拥有的东西。

占据了房间半壁江山的都是各种假发——而且全部都是黑色假发,它们放置在一个个没有脸的模型上,随着那些模型空洞地面对这个世界。

红线上前摸了摸,纯正的真发,并不是某些仿制品。

而房间里面放置其它的物品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各种放置在防腐剂中人体器官在灯光下发着阴冷的色调,而人体骨骼似乎在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真让人毛骨悚然,怎么看来这都是一个让人不愉快的爱好!”红线喃喃自语,“怪不得人雅各比夫人觉得这别墅里闹鬼,有根必有源啊!”“呃,我觉得‘有根必有源’这句话说的正确极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把红线吓了一跳。别墅的主人朱利安正倚在门框上抄着手望着她,“人说无论多么复杂的门锁都阻挡不住罗宾家族的脚步,果然是真的。”

红线镇定了心神,她悄悄地打量着四周,想知道是什么出卖了她的行踪。“其实您没有任何失误,只是您误算了一点——人的习惯!”朱利安优雅的微笑,“我可是要经常看看我的这些小宝贝,否则……我的心里会非常不安!这里都是我最珍贵的收藏,你喜欢吗?”“抱歉,我实在没有办法喜欢这些被浸泡在充满防腐液玻璃瓶子里的……收藏。”红线微笑,好像她面对着的是一院芬芳的玫瑰,“而且,我也怀疑它们来源的合法性。”“哦,当你拥有了许多东西的时候,将不合法变成合法的机会就很多。”朱利安神秘的微笑,“其实我很少让人参观我的珍藏——这是隐私。”朱利安一面说一面慢慢凑近红线,“不过,红线小姐是例外。”“每天看着这些……你不会有心理障碍吗?”“我只是在欣赏,又不是要把它们吃下去,怎么会有心理障碍?”

“……”“我一直觉得中国人有一种神秘的美丽,而且这种美丽不同于西方的张扬的性感,而是在于沉浸在举手投足之间。看到那些含蓄的美丽,我的心……就会无比向往!”

他的呼吸慢慢逼近,他的眼神牢牢盯在红线身上,他的手就要慢慢落在红线的长发上……而红线也正慢慢做一个优雅的过肩摔的准备。“鬼啊——救命啊——啊啊——”“哦,上帝啊,这女人又怎么了!”朱利安用手捂住了额头,语气间充满了被打断的不满。

在以上事件发生的同一时间,举行派对的大厅“红线很早就溜了。”爱德华好容易从女士们的包围圈中挣扎出来,凑到看起来同样很狼狈的忘言身边。“早发现了,难得你还会乖乖的呆在这里!”“我在工作!”爱德华挑了挑眉。“是啊,你要好好保护新娘……”忘言不无讽刺地说,“可是她现在在哪里?”“回房间了,刚刚她和我说有点不舒服,而且三层往上有的是保镖,我没有必要跟着她。如果跟的太近,她的未婚夫会吃醋的!”爱德华懒洋洋地喝了一口酒。“你不觉得大厅里的人少了不少吗?”“拜托,你难道这也不明白吗?酒喝的差不多,感情也培养的差不多,大家已经去找房间自寻方便了!”“唉,我的意思是说——”忘言揉了揉太阳穴,“难道你没发现那位你重点要防范的后母已经不见了吗?”“只要公主还有小矮人们护卫,担心王后干什么啊!何况,我大概知道她去干了什么,别担心了!”爱德华懒洋洋的笑,用眼神打量着舞池中的姑娘们。

当凄厉的尖叫声划过夜空,盖过了吵闹的音乐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被吓到了。“上帝啊,这是谁啊?该不会是斯诺吧!”回想到上一次婚礼前夕的事件,有人惊疑的问。“斯诺的房间在四楼!不管怎么样,我们得赶快去看看!”

一群人匆匆的跑楼梯,就在跑上三楼的时候,恰好和从楼上下来的斯诺碰了个对面。“上帝啊,斯诺,你没事吗?”斯诺的一个女友问。“当然,我只是睡了一会儿,刚刚听到下面好像有人在尖叫……不会是我在做梦吧?”“不是,真的有人在叫,如果不是你,那么……那个人会是谁?”(六)

铺着华丽壁纸的墙上,鹅黄色的壁灯发出柔和的光芒。

几个保镖站在雅各比夫人的房门外,门打开的——显然是被踹开的。雅各比夫人匍匐着倒在门口的地上,双腿弯曲,鞋子穿的好好的,右手呈抓物状——实际上是去抓门的把手,左手压在身下,脸侧了回来望着身后。那圆睁的双眼,张大的红唇,把她的五官完全扭曲了。

人越聚越多,传来的惊呼声和议论声也越多,但是没有人凑上前,因为莱曼家的保镖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请让我过去,我是个医生。”整容医生喊着,保镖把他放了过去,他急急忙忙的在雅各比夫人身前蹲了下来。“已经死亡了。”检查之后医生非常遗憾地对着刚刚赶来的朱利安说。“死亡的原因是什么?”朱利安问。“我觉得是被吓死的。她的瞳孔扩张,脸部失血……”医生皱起了眉头,“当一个人意外地遭受外界惊吓时,大脑会指令肾上腺分泌大量的儿茶酚胺。大量的儿茶酚胺会促使心跳骤然加快,血压升高,过快的血液循环会使心肌纤维撕裂,心脏出血,导致心跳骤停致人死亡……”“不要卖弄你的专业了,你……能肯定是这一判断吗?”“哦,这个……还需要对尸体进行解剖才能确定。”医生保守的说。

新郎听完不耐烦的把医生撇到了一边。而这时红线依然在门前仔细的打量房内的一切。

门口能看到的东西很有限,可以看到屋子里还算整洁,只有床上很凌乱——看来死者曾经躺在床上,而床下因为书桌阻挡的原因看不到。“她最后看到了什么让她如此恐惧?”红线低语,“她视线的方向……是窗!”

卧室的南边是大大的落地窗,窗扇关得严严密密,窗帘整齐地拢在两边,可以看到有藤蔓的枝条垂下来。“楼体垂直,玻璃是防弹的,没有外接的阳台,下面就是别墅的草坪。”忘言悄声说,“虽然外面有常青藤,但是人不是猴子,不可能顺着藤条爬下来,这样的位置,除了飞鸟蝴蝶,不可能会有东西出现在窗外!”“她最后喊出来的是‘鬼’~~”爱德华故意凑到忘言耳边阴森森地说了一句。

忘言白了爱德华一眼,“有没有可能是安全索空降?”“那是不可能的,莱曼家绝对不会让人不知不觉的跑到自己的房顶上而一无所知!”准新郎朱利安插嘴说,他此刻眼神冰冷,一派杀伐之气,“抱歉,女士们先生们,请先回你们的房间好吗?”他的语言彬彬有礼,但是语气却毋庸置疑。

这时莱曼家的私人医生匆匆赶来,于是整容医生很识趣的离开了。“玫瑰色的……”爱德华眨眨眼,对着红线使了个颜色,指指海德医生衣领的地方。

红线看向整容医生,果然,在医生那洁白衬衫的领子后方,有一个蹭上的口红痕迹。“看来他过了一个非常美妙的夜晚啊!不知道他是从哪个姑娘房间里跑出来的?”爱德华望天沉思,“性感小野猫抑或冷面美人……”“别理他,我们走吧!”忘言嘟囔。

客人都被请回了房间,别墅里的气氛有些紧张。“莱曼家族的人已经把这里封住了,他们通知了雅各比家,但他们似乎并不打算报警。”红线拉上了窗帘,对那两个偷偷溜到自己房间的人说。“不过没有警察这很好,虽然我并不怕他们,但是一看到他们我身上还是不舒服。”爱德华对此表示满意。“因为那是天敌,你身上残存的野性告诉你要小心……”忘言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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