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探案系列3红发会?蓝宝石案(零点文库)(txt+pdf+epub+mobi电子书下载)

作者:阿瑟·柯南道尔 (Arther Conan Doyle)

出版社:北京日报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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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探案系列3红发会?蓝宝石案(零点文库)

福尔摩斯探案系列3红发会?蓝宝石案(零点文库)试读:

代序:

像名侦探一样思考

中国首位迪士尼签约作家、幻想大王——杨鹏

在和你一样是个孩子的时候,我经常设想自己置身于一个危险之地,我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周围的每一个人,因为他们很可能是一些阴险狡猾、作恶多端的犯罪分子!我甚至不信任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比如亲人、邻居、老师和同学,因为他们很可能掌握了高超的易容术,而他们其实是陌生人,由于某种目的化装得跟我认识的人一模一样来接近我,而我认识的那些亲朋好友,他们已经被绑架,正嘴里塞着布团、身上被五花大绑,在某个阴森潮湿的洞穴里等着我去营救……我仔细地观察身边的一草一木,寻找着通缉犯、杀人犯、江洋大盗、贩毒者、国际犯罪组织……的蛛丝马迹,思考着他们可能采取的作案手段,并时刻准备着与他们进行殊死的搏斗!

这些想法,你听起来可能会觉得幼稚可笑,但是,请不要告诉我你没有过!不,每一个孩子,在他成长的某一段时光,都有过和我小时候类似的经历,因为,我们的心中,有对世界太多的好奇、不解、猜测和探求奥秘的愿望。这就是童心。丢失了童心的人是可悲的,哪怕他拥有金山银山,他这辈子将注定当一个平平庸人,醉生梦死,碌碌无为。

由于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全感,少年时代的我大量地阅读侦探小说:从福尔摩斯到江户川乱步,从《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到《尼罗河惨案》,从中国的四大公案到亚森·罗宾……这些举世闻名的侦探小说,成了我仅次于幻想作品(科幻与童话)的最爱!我开动自己的大脑发动机,像名侦探们一样思考!周围迷雾重重的事件,终于条理清晰地显露出了它们的真相……

很多年以后,当我长大成人,对侦破手段有了一些了解后,我不禁大跌眼镜——传说中的名侦探们,在现实生活中,其实从来没有存在过。不管是中国还是国外、古代还是现代,侦破的手段,主要是人数众多的办案人员通过走街串巷的访问和排查,以及借助那个时代所能拥有的技术和工具(现代依靠的是形形色色的高科技手段),最后再通过合理的推理,才能侦破案件。当案情过于扑朔迷离时,办案人员要经过很长时间的艰苦调查,才能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侦探小说,和其他品种的小说一样,是艺术。我认为小学生阅读侦探小说,最大的价值,就是培养跟名侦探一样的思维,并且用这种思维去看世界,处理身边的大事小事——其实,我们身边的每一件事,从做数学题,到写作文,再到掌握各种生存技能,观察和处理人际关系,寻找未来的人生道路……都离不开逻辑推理思维。一个善于像名侦探一样思考的孩子,他必然比别的孩子更能抓住事情的本质,行事必然更加理性、成熟和果断。除了这些十分功利的功能之外,我认为阅读侦探小说,还可以体验到创作者高超的智慧以及所营造的独特美感,并让它们成为个人审美与素养的一部分。

现在,我要隆重地向你推荐你手上捧着的这一套书,这是编辑们经过精心挑选,编撰出的一套适合青少年阅读的世界经典侦探推理小说名家的代表作。这套作品的第一辑《福尔摩斯探案系列》共10册,容纳了60个经典侦探推理故事。按写作时间的先后和篇幅长短进行整理,第一册包括《血字的研究》和《四签名》;第二册包括《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和《恐怖谷》;三至十册每册各含有七个故事,包括《波希米亚丑闻》《红发会》《绿玉皇冠案》《黄面人》《马斯格雷夫典礼》《最后一案》《跳舞的小人》《戴面纱的房客》等很知名的故事。创作者们在改编和缩写的过程中,既保持了原著的精髓,又保证了情节的精彩合理和线索的连贯。每册字数约60千字,突出系统性、知识性、趣味性和经典性的统一融合。每册书最后,还设置了一个对页的“破案术”,以一则短故事的形式将案件推出,并作出相关分析,提醒读者如何去做案例分析,以及所用的逻辑推理方法。此外,这套书的插图也可圈可点:内文大多采用图文混排,使用必要的手绘图——手绘图均为经验丰富的福尔摩斯故事专业画手所绘。

真相只有一个,请快快把书翻到下一页!

波斯米亚丑闻

1888年3月20日的晚上,我在出诊回来的途中,正好经过贝克街。我突然很想见见福尔摩斯,想了解他那非凡的智力现在正倾注于什么问题。

他的几间屋子灯光雪亮,从窗户可以看见他那瘦高的黑色侧影。他的头低垂在胸前,两手紧握在背后,迅疾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我非常熟悉他的各种精神状态和生活习惯,现在的这种姿态和举止显示出他又在工作了。我按了按电铃,然后被带进了屋里。

我们简单交谈了几句之后,福尔摩斯扔给我一张粉红色的厚厚的便条纸,他说:“这是最近一班邮差送来的,你也许对这个东西会感兴趣。”

这张便条既没有日期,也没有署名和地址,上面写道:

有人将在今晚拜访您,有至关重要的事情准备与您商量。最近您为欧洲一个王室所做的事表明,委托您办理让人难以启齿的大事,是很可以信赖的。关于您的这种传述,广播四方,我知道得很清楚。到时候请不要外出。来客如果戴着面具,请不要介意。“这件事的确很神秘。”我说,“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没有可以作为论据的事实。”福尔摩斯说,“在我们得到一些事实之前就加以推测,那是最大的错误。但现在只有这么一张便条,你能从中推断出些什么来吗?”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笔迹和便条纸,然后说:“写这张便条的人大概相当富有,这种纸的纸质特别结实柔软,半个克朗买不到一叠。”“‘特别’,不错,正是这两个字,”福尔摩斯说,“这张纸根本就不是英国造的。你举起来在灯下照照看。”“这种纸是在波希米亚[1]制造的。”我说。“完全正确。”福尔摩斯说,“写这张纸条的是德国人。另外,你有没有注意到‘关于您的这种传述,广播四方,我知道得很清楚’这句子的特殊结构?只有德国人才会这样乱用动词,而俄国人或法国人是不会这样写的。所以,现在有待查明的是这位神秘的德国人到底想干什么。瞧,如果我没有搞错,他就要来了,将打破我们的一切疑团。”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马车轮子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福尔摩斯吹了一声口哨,说:“听声音是两匹马。”

他朝窗外瞧了一眼,接着说:“没错,一辆可爱的小马车和两匹漂亮的马,华生,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这个案子的报酬可不会少。”

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来,接着响起了叩门声。一个人走了进来,他身材很高,胸部宽阔,四肢有力,衣着华丽。但他戴着一副黑色的面具,遮住了脸的上半部分。“你收到我的便条了吗?”来人用深沉沙哑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德国口音问,“我告诉过你,我要来拜访你。”

他轮流看着我们两人,好像是拿不准跟谁说话。“请坐。”福尔摩斯说,“这位是华生医生,我的好朋友。他经常帮助我办案子。请问,我应该怎么称呼您?”“你可以称呼我为冯·克拉姆伯爵。”来人说,“我是波希米亚贵族。我想,你的朋友应该也是位值得尊敬和十分审慎的人,这件极为重要的事我也可以托付给他吧?否则,我宁愿跟你单独谈。”

听了这话,我站起身来要走,但福尔摩斯抓住我,把我推回到原来的扶手椅里。他说:“在这位先生面前,凡是您要向我谈的,您尽管谈好了。”“那么,我首先要约定,你们二位在两年内要绝对保密。”来客说,“两年后,这事就无关紧要了。但目前来说它重要得可以影响整个欧洲历史的进程。”“我保证遵守约定。”福尔摩斯和我连忙说。“这副面具你们不介意吧?”来客说,“派我来的贵人不愿意让你们知道他派来的代理人是谁,我也可以承认我刚才说的并不是我真正的姓名。”“这我知道。”福尔摩斯冷冷地说。“情况非常微妙。”来客说,“我们必须采取一切措施,尽量防止事情发展成一个大丑闻。坦率地说,这件事会使伟大的奥姆施泰因家族,也就是波希米亚的世袭国王受到牵连。”“这我也知道。”福尔摩斯懒洋洋地说,随即坐到扶手椅里,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又慢条斯理地重新睁开双眼,不耐烦地对那位身材魁梧的委托人说:“要是陛下肯屈尊将案情详细说明,那我就会更好地为您效劳。”

来客猛地从椅子里站起来,激动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接着,他绝望地扯下脸上的面具,扔到地下。他喊道:“你说对了,我就是波希米亚的国王,我为什么要隐瞒呢?”“陛下还没开口,我就知道跟我交谈的是波希米亚的世袭国王威廉·戈特赖希·西吉斯蒙德·冯·奥姆施泰因。”“你能理解吗?”那位国王又重新坐到椅子上,说道,“我不习惯亲自办这种事。但这件事十分微妙,如果我把它告诉一个侦探,就会处于非常被动的地位。我是从布拉格来的,专程为了向你征询意见。”“那就请谈谈吧。”福尔摩斯说完,又闭上了眼睛。“事情是这样的:大约五年前,我在华沙访问期间,认识了大名鼎鼎的女冒险家艾琳·艾德勒。你应该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华生,请你在我的资料索引中查查这个人。”福尔摩斯闭着眼睛说。多年来,他习惯于把关于许多人和事的一些材料贴上签条备查。要想说出一个他不能马上提供出情况的人或事,那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我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女人的资料:她1858年生于美国新泽西州,是一名女低音歌唱家,曾是意大利歌剧院和华沙帝国歌剧院的首席女歌手。现在,她已退出歌剧舞台,目前住在伦敦。“让我瞧瞧。”福尔摩斯看了一遍资料,说道,“据我理解,陛下曾和这位年轻女人有过交往。您给她写过几封会使自己受连累的信,现在急于想弄回那些信。”“一点没错。”国王说,“当时,我还很年轻,只不过是个王储,我和她是一对情人,我曾用我的私人信笺给她写过一些信,并盖上了我自己的印鉴。这还不要紧,我可以说这些都是有人偷的或是伪造的。但要命的是,她有一张我们两人的合影照片。“现在,我就要结婚了,娶的是斯堪的纳维亚国王的二公主克洛蒂尔德·洛特曼·冯·札克斯迈宁根。他们的家规非常严格,而她自己就是一个极为敏感的人。只要她对我的行为有丝毫的怀疑,这婚事就会告吹。“就在这个时刻,艾琳·艾德勒威胁要把照片送给他们。你不了解她,她的个性像钢铁一样强硬。她既有最美丽的女人的容貌,又有最刚毅的男人的心。我知道她会那样做的。只要我和另一个女人结婚,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就必须把那张照片收回了。”福尔摩斯说。“我们已经试过,但都失败了。如果能用钱收买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但我知道她并不在乎钱。其他的办法,我们试了五次。有两次我出钱雇小偷搜遍了她的房子;一次在她旅行时我们调换了她的行李;另外两次我们对她进行拦路抢劫。但都一无所获。”“既然这样,您敢肯定她还没有把照片送出去吗?”“我敢肯定。她说过,要在公开宣布婚约的那一天把照片送出去,也就是下星期一。”“噢,那咱们还有三天的时间。”福尔摩斯说着,打了个呵欠,“时间可够紧迫的。当然,陛下暂时要待在伦敦了?”“是的,你可以在兰厄姆旅馆找到我。在那里,我用的名字是冯·克拉姆伯爵。”“我将写封短信告诉您我们的进展情况。不过,关于钱的事怎么样?”“多少钱都可以。实话告诉你,为了得到那张照片,我宁愿拿我领土中的一个省来交换。”“那么眼前的费用呢?”福尔摩斯问。

国王拿出一个很重的袋子,放在桌上。他说:“这里有300镑金币和700镑钞票。”“那位小姐的地址?”“圣约翰伍德,塞彭泰恩大街,布里翁尼府第。”“还有,照片是6英寸的吗?”“是的。”

福尔摩斯问完想知道的事后,国王就乘上他那辆皇家四轮马车走了。福尔摩斯与我也互道了晚安,我和他约好明天下午3点钟再见。

第二天下午3点钟,我到了贝克街,发现福尔摩斯不在。房东太太说,他在早晨刚过8点的时候就出去了。于是,我坐在房里等着他,因为我对他的调查已深感兴趣。我深信,他会在规定的时间内拿回那张照片。因为他一贯取胜,这在我已是司空见惯,我从未产生过他也有可能失败的想法。

4点钟左右,房门开了,一个醉醺醺的马夫走了进来。这个马夫的样子很邋遢,他留着络腮胡须,面红耳赤,衣衫破烂不堪。尽管我深知福尔摩斯惊人的化装技巧,但我还是要再三审视后才敢肯定真的是他。他向我点了点头,就进了卧室。不到5分钟,他就像往常一样风度高雅地出现在我面前。他先尽情地笑了一阵子,然后说:“简直太有趣了。我敢说你肯定猜不出我上午在忙什么,或者忙的结果是什么。”“我猜不出来。”我说,“或许你一直在观察艾琳·艾德勒小姐的生活习惯,或许还观察了她的房子。”“一点不错,但结局却很不平常。今天早晨刚过8点,我扮成一个失业的马夫,离开了这里。我很快就找到了布里翁尼府第。那是一幢小巧雅致的别墅,是一幢面对马路建造的两层楼房,后面有个花园。右边是宽敞的起居室,内部装饰华丽,窗户长得几乎垂到了地面。除了从马车房的房顶可以够得着过道的窗户之外,就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了。我在别墅周围巡行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令人感兴趣的地方。“接着我顺着街道漫步,发现在靠着花园墙的小巷里,有一排马房。我帮那些马夫梳洗马匹。他们给了我两个便士、一杯酒和两烟斗装得满满的板烟丝,并告诉了我许多有关艾德勒小姐的情况。另外,他们还告诉了我其他六七个人的情况,我对这些人丝毫没有兴趣,但又不得不听下去。”“艾琳·艾德勒的情况如何?”我问。“她是世界上最俏丽的佳人,她使那一带所有的男人都为之倾倒。她过着宁静的生活,除了演唱外,其余时间则深居简出。她每天5点钟出去,7点钟回家吃晚餐。她只与一个男人有来往,而且过从甚密。那个男人肤色黝黑,很英俊,而且很有朝气。他是住在坦普尔的戈弗雷·诺顿先生,每天至少来看她一回,经常是两回。“听完了马夫们所谈的一切之后,我便又在布里翁尼府第附近漫步徘徊,思考我的行动方案。“戈弗雷·诺顿是一位律师,他和艾琳·艾德勒之间是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会不断来看她呢?她是他的委托人,朋友,或者是情妇?她如果是他的委托人,大概已经把照片交给他了;如果是他的情妇,那就不大可能会这么做。这些问题的答案将决定我调查工作的对象,是继续观察布里翁尼府第呢,还是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位先生在坦普尔的住宅上。“我正在心里权衡利害得失的时候,忽然看见一辆双轮马车赶到布里翁尼府第门前,从车里跳出来一位非常漂亮的男人,黑黑的,显然就是戈弗雷·诺顿。他一副很着急的样子,大声吆喝着要车夫等他。他从替他开门的女仆面前擦身而过,显得毫无拘束。“他在屋里大约逗留了半个小时。透过窗户,我可以隐约看见他在里面走来走去,兴奋地挥舞着双臂。后来,他走了出来,一副比刚才还着急的样子。在登上马车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表,看了看,急切地喊道:‘尽可能快地赶路,先到摄政街格罗斯·汉基旅馆,然后到埃破丰尔路圣莫尼卡教堂。要是你能在20分钟之内赶到,我就赏给你半个畿尼。’“他们很快就走了。当我正在犹豫不决是否应该紧紧尾随的时候,忽然从小巷里出来一辆小巧雅致的四轮马车。那马车夫衣衫不整,显然是匆忙赶出来的。车还没停稳,一个女人就从大门飞奔出来,一头钻进车厢。我只瞥了她一眼,就已看出她是个可爱的女人,漂亮得足以令所有的男人倾倒。“‘约翰,去圣莫尼卡教堂。’她喊着,‘要是你能在20分钟之内赶到,我就赏给你半镑金币。’“华生,这是不容错过的好机会。正在这时,一辆出租马车从这条街上经过。我跳进车里,对车夫说:‘圣莫尼卡教堂,要是你能在20分钟之内赶到的话,我给你半镑金币。’那时是上午11点35分。“在丰厚的报酬面前,马车夫把马赶得飞快,我们很快就到了圣莫尼卡教堂。前面的那辆出租马车和四轮马车早已停在门前了。我付了车钱,急忙走进教堂。里面除了我追踪的两个人外,还有一个身穿白色法衣的牧师。他们三个人围站在圣坛前,好像在争论什么。“我信步顺着两旁的通道往前走。使我感到惊讶的是,在圣坛前的三个人忽然都转向我。戈弗雷·诺顿拼命向我跑来,他喊道:‘谢天谢地,有你就行了!’“‘这是怎么回事?’我问。“‘来,老兄,只要3分钟就行了,要不然就不合法了。’戈弗雷·诺顿说。“我被半拖着上了圣坛。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是让我作为一个证人,以使未婚女子艾琳·艾德勒和单身汉戈弗雷·诺顿能够结婚。这一切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然后,男方和女方都向我表示感谢,而牧师则在向我微笑。看来他们的结婚证明有点不合法,牧师在没有证人的情况下,拒绝给他们证婚,幸好我的出现使新郎不至于必须跑到大街上去拉一位傧相。这是我有生以来碰到过的最荒谬的场面。刚才我一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大笑起来。新娘还赏给我1镑金币,我打算把它拴在表链上,以纪念这次奇遇。”“这真是一件百年难遇的奇事,后来呢?”我说。“后来,他们在教堂门口分手。他坐车回坦普尔,而她则回到自己的住处。他们临别时,我听到新娘说:‘我还像平常那样,5点钟坐车到公园。’我感到我的计划受到了严重威胁。看来他们有可能马上离开这里,所以我必须要采取迅速而有力的措施。”“什么措施呢?”“我得先吃点东西。我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今晚我很可能还要更忙。顺便说一句,华生,我将需要你的帮助。不过,我让你做的事可能是犯法的。如果你害怕被捕的话,你可以拒绝。”“噢,福尔摩斯,我很乐意和你并肩作战。”“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拒绝我的。”福尔摩斯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我不得不边吃边谈这件事,因为时间不多了。现在快5点钟了。艾琳小姐,不,是夫人,将在7点钟归来。我们必须在布里翁尼府第和她相遇。所以,我们必须在此之前赶到那里。”“然后怎么样?”“以后的事一定要让我来办。我已经做好了安排。有一点我必须要坚持,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干预。你懂吗?”“难道我什么事也不管吗?”我问。“是的。也许会发生点不愉快,但你千万不要介入。当我被送进屋时,不愉快的事就会结束。四五分钟以后,起居室的窗户将会打开。你要紧紧守候在窗户附近。而且你一定要盯着我,我会让你看见我的。只要看到我举起手来,你就把我让你扔的东西扔进屋里去,同时提高嗓门大喊‘着火了’。”“你让我扔什么东西呢?”“一个普通烟火筒,”福尔摩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长长的像雪茄似的卷筒说,“两头都有盖子,可以自燃。当你高喊‘着火’的时候,一定会有许多人赶来救火。这时,你就走到街的另一头。我会在十分钟内和你重新会合。你完全明白我的话了吗?”“完全明白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应该不介入;靠近窗户盯着你;看到信号,就把这东西扔进屋里,并大喊‘着火了’;然后到街的拐角处等你。”“太好了!我想,我该为我扮演的新角色做准备了。”说完,福尔摩斯走进了卧室里。几分钟后,从卧室里出来了一个和蔼可亲而且单纯质朴的新教牧师,戴着一顶宽大的黑帽,穿着宽松下垂的裤子,带着白色的领带。他的脸上露出富于同情心的微笑,以及仁慈、和蔼的神态,简直就是一个最典型的牧师。福尔摩斯不仅仅是换了装束,就连他的表情态度甚至灵魂都似乎随着他所装扮的新角色起了变化。

6点15分,我们离开了贝克街,并提前10分钟到达塞彭泰恩大街。这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我们在布里翁尼府第外面来回走着,等屋主回来。这所宅第附近的地区都显得很安静,但它却十分热闹。在街头拐角处有一群穿着破烂、抽着烟、说说笑笑的人,两个警卫,一个磨剪子的人,以及几个嘴里叼着雪茄、衣着体面、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你看,”福尔摩斯对我说,“他们一结婚倒使事情简单了。那张照片现在变成了双刃剑。她很可能也害怕戈弗雷·诺顿看见它,就像国王害怕公主看见它一样。眼前的问题是,我们在哪里才能找到那张照片呢?“据我看来,她随身带着照片的可能性是最小的。因为那张照片是6英寸的,这么大的照片不太可能被轻易地藏在一件女人的衣服里。而且她知道国王会拦劫和搜查她。所以,她是不会随身带着它的。”“那么,在哪儿呢?”“有可能在她的银行家或律师手里,但我觉得都不现实。女人天生喜欢保密,她们喜欢采取自己藏东西的方法。她信得过自己的监护能力,为什么要把照片交给别人呢?此外,她决意要在几天之内就利用这张照片。所以,照片一定在她随手可以拿到的地方,这就是说一定在她自己的屋里。”“但屋子已经被盗两次了。”“哼!那是他们不知道怎么去找。”福尔摩斯轻蔑地说。“那你又怎么去找呢?”“我根本不找,我要她自己把照片亮给我看。”“她怎么可能听你的话?”“她不能不听。我听见车轮声了,那是她的马车。现在,你要严格按照我的命令行事!”

果然,一辆漂亮的四轮小马车停在了布里翁尼府第门前。马车刚停下,一个流浪汉就从角落里冲上去开车门,希望赚个铜子,但却被抱着同样想法的另一个流浪汉挤到了一边。于是,两个流浪汉激烈地争吵起来。两个警卫站在一个流浪汉一边,磨剪刀的站在另一个流浪汉一边,帮忙助阵。接着,不知是谁先动了手,混战开始了。那些人满面通红,扭在一起拳打脚踢,野蛮地互相殴打。

这时,艾琳·艾德勒刚好下车,立刻就被卷进了混战之中。福尔摩斯猛地冲入人群去保卫她。但刚到她身边,就大喊一声,倒在地上,脸上鲜血直流。一见有人流血倒地,那些流浪汉和警卫慌忙溜走了。此时,有些衣着整齐、刚才在看热闹的人挤了进来,为艾琳·艾德勒解围和照顾那位受伤的先生。艾琳·艾德勒急忙跑上台阶,但又在最高一层台阶上站住了。她回头问道:“那位可怜的先生伤得厉害吗?”“他已经死了。”几个声音一同回答。“不,还活着呢。”另一个声音大叫,“但不等你们把他送进医院,他就会死的。”“不能让他躺在街上。我们能把他抬进屋里去吗,夫人?”有人问。“当然可以。”艾琳·艾德勒说,“把他抬到起居室里去。”于是,大家缓慢而庄严地把福尔摩斯抬进了布里翁尼府第,安置在正房的一张沙发上。

我一直站在靠近窗口的地方,看到了整个事件的经过。看着艾琳·艾德勒照顾伤者的那种温雅而亲切的仪态,我不禁感到很羞愧。但我又不能对福尔摩斯委托我的事半途甩手不干了,那未免是对他最卑鄙的背叛。我硬起心肠,从长外套里取出烟火筒。我想,我们毕竟不是在伤害这位美人,不过是不让她伤害别人罢了。

福尔摩斯靠在那张长沙发上,他的动作很像是一个需要空气的人的样子。一个女仆匆忙过去把窗户推开了。就在这一刹那,我看到他举起手来了。我连忙把烟火筒扔进屋里去,同时高声喊道:“着火啦!”喊声刚落,全部看热闹的人,那些流浪汉、警卫、穿着体面的年轻人,还有绅士、马夫和女仆们,也齐声尖叫起来:“着火啦!”很快,起居室里浓烟滚滚,并从打开的窗户冒了出去。人们都在争先恐后地跑着。过了一会儿,我听到福尔摩斯的喊声:“大家放心,那是一场虚惊。”

我迅速穿过人群,跑到街道的拐角处。不到10分钟的时间,福尔摩斯就来了,他带着我匆匆逃离了喧嚣骚动的现场。在我们转到一条安静街道以后,他边走边说:“华生,你干得漂亮极了!一切顺利。”“你弄到那张照片了吗?”我问。“我知道在哪儿了。”“你是怎么发现的?”“正如我说过的那样,是她把照片亮给我看的。这件事很简单。你当然看得出来街上的每一个人和我们都是一伙的,他们统统是我雇来的。”“我猜到了是这么回事。”“当他们争吵的时候,我在手里放上了一小块湿的红颜料。”福尔摩斯接着说,“我冲上前去,跌倒在地,赶紧把手捂在脸上,就变成了一副令人可怜的模样。这是老花招了。“于是,她就不得不把我抬进屋里。接下来,我的任务就是看看那张照片到底是在哪间屋里。被放在长沙发上后,我就做出需要空气的动作,他们只好打开窗户,你的机会就来了。”“这对你有什么帮助呢?”“这太重要了。当一个女人的房子着火时,她就会本能地抢救她最珍贵的东西。结了婚的女人赶紧抱起她的孩子;没结婚的女人首先把手伸向珠宝盒。这是种完全不可抗拒的冲动,我已不止一次地利用过了。“而在这座房子里,对于艾琳·艾德勒来说,没有什么比那张照片更珍贵的了。她一定会冲过去把它抢到身边。着火的警报、喷出的烟雾和惊呼声都是那样惊心动魄,使她不由自主地冲向那张照片。那张照片就藏在壁龛里,在右边电铃的拉索上面的那块能挪动的嵌板后面。当她把那张照片抽出一半时,我一眼就看到了它。当我高喊那是一场虚惊时,她又把照片放回去了。她看了一眼烟火筒,就奔出了屋子。我曾犹豫是否应该马上把那张照片弄到手,但马车夫进来了。他盯着我,我只能重新等待时机。后来我站起来,找个借口偷偷溜了出来。”“现在怎么办?”我问。“我们的调查工作实际上已经完成了。明天我们将同国王一块去拜访她。我们会被引进起居室里,等候着她。但恐怕她出来会客时,就会发现既找不到我们,也找不到那张照片了。”“明天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访她呢?”“早晨8点钟。”福尔摩斯说,“趁她还没起床的时候,我们才可以放手干。我们必须马上行动,因为她结婚以后,生活习惯可能会完全改变。我必须马上给国王发个电报。”

这时,我们已经走到贝克街,并在门口停下来。福尔摩斯正从口袋里掏钥匙的时候,有人路过这里,匆匆打了个招呼:“晚安,福尔摩斯先生。”这句话好像是一个个子细长、身着长外套的年轻人说的。“我以前听见过这个声音,”福尔摩斯惊讶地注视着昏暗的街道说,“但我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天晚上,我在贝克街过夜。第二天早上,我和福尔摩斯正在吃早饭的时候,波希米亚国王冲了进来。他两手抓住福尔摩斯的双肩热切地高声喊道:“你真的拿到那张照片了吗?”“还没有,但很有希望拿到。我们需要雇辆出租马车去拿。”“不必了,我的四轮马车在外面等着呢!”

于是,我们一起坐上了国王的马车,再次动身到布里翁尼府第去。在路上,福尔摩斯说:“昨天,艾琳·艾德勒已经结婚了,新郎是一个叫诺顿的英国律师。”“是吗?”国王有点吃惊地说,“但她是不可能爱他的。”“我倒希望她爱他。”福尔摩斯说,“这样陛下就不用害怕将来会发生麻烦了。因为如果她爱她的丈夫,她就不爱陛下了。如果她不爱陛下,就没有理由会干预您的计划了。”“这倒是真的。”国王说,“但是……如果她和我的身份一样就好了,她会成为一位多么了不起的王后呀!”他陷入了忧郁的沉默中。

等我们到了布里翁尼府第,发现大门敞开着。一位上年纪的妇人站在台阶上,轻蔑地看着我们从四轮马车里下来。她说:“我想您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吧?”“我是福尔摩斯。”福尔摩斯有些惊愕地看着那位妇人回答道。“我的女主人告诉我你会来的。”那位妇人说,“今天早上,她跟她的丈夫一起乘5点15分的火车到欧洲大陆去了,再也不回来了。”“什么?!”福尔摩斯向后踉跄了一步,懊恼和惊异得脸色发白。“那张照片呢?”国王懊恼地问,“一切都完了!”“我们要看一下。”福尔摩斯奔进客厅,国王和我紧随其后。屋子里乱七八糟的。福尔摩斯冲到电铃的拉索那儿,拉开一扇小门,从里面掏出来一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是穿着晚礼服的艾琳·艾德勒本人。信封上写着:“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留交本人亲收。”福尔摩斯拆开信,我们三个人围在一起读这封信。信上的日期是今天凌晨,信中写道:

亲爱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你干得的确非常漂亮,完全把我给骗了。直到发出火警以前,我一点也没有怀疑。但当我发现我已经泄露了自己的秘密时,就开始思索了。几个月前,有人说国王要是雇一位侦探的话,那一定是你,并警告我要防备你。他们还把你的地址告诉了我。尽管如此,你还是使我泄露了我的秘密。甚至在我开始怀疑后,我还是很难相信那位上了年纪、和蔼可亲的牧师会怀有恶意。但你知道,我自己就是个训练有素的女演员,经常会女扮男装。我派马车夫监视你,然后跑上楼,打扮成一个年轻男子。

我下楼来的时候,你刚好离开。我就跟在你后面,一直走到你家门口。这样,我就知道了那位牧师就是著名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我还相当冒失地祝你晚安,然后动身到坦普尔去找我的丈夫。

我们俩都认为,被你这么一个对手盯着,太可怕了。所以,在你今天来时将发现这里已经空了。至于那张照片,你的委托人可以放心。我爱上了一位比他强的人,而这个人也爱我。他可以做他愿意做的事,不必顾虑我会妨碍他。我保留那张照片,只是为了保藏一件使自己不受他将来可能采取的任何手段损害的武器。现在,我留给他一张他可能愿意收下的照片。谨此向您致意。

艾琳·艾德勒·诺顿“多么了不起的女人啊!”波希米亚国王这么喊道,“我告诉过你们,她是非常机敏和果断的。如果她能当王后,将会是一个令人钦佩的王后。真可惜她和我的地位不一样!”“她的水平的确和陛下很不一样,”福尔摩斯冷冷地说,“很遗憾,我没能使陛下得到一个更圆满的结局。”我听得出来他语气中的讽刺意味。“亲爱的先生,恰恰相反,再没有任何结局比这更圆满的了。我知道她是说话算数的。现在,那张照片就像已经被烧掉一样使我放心。福尔摩斯先生,我非常感激你。请告诉我怎样酬谢你才好。这只戒指……”他从手指上摘下一个蛇形的绿宝石戒指,托在手掌上。“陛下,我认为有一件比这枚戒指更有价值的东西。”“只要你能说出来,什么东西都行。”国王说。“这张照片!”福尔摩斯指着照片说。“艾琳的相片?”国王惊异地睁大眼睛看着福尔摩斯,“你要是想要的话,当然可以。”“谢谢陛下,这件事就算办妥了,祝您早安。”福尔摩斯鞠了个躬转身就走,对国王伸向他的手连看都不看一眼。

[1]波希米亚:捷克中西部地区的旧称。

红发会

去年秋天的一天,我去看望老朋友夏洛克·福尔摩斯。到他家时,我发现他正在会客。我正打算告辞,福尔摩斯却一把将我拉进屋,并关上了门。“你来得正是时候。”他亲切地笑着,并把我介绍给客人,“杰贝兹·威尔逊先生,华生是我的伙伴和助手。我相信在您的案子中,他能一如既往地帮上我的忙。”

客人向我点了点头。这位老先生身材矮胖,面色红润,头发火红。

福尔摩斯坐回到扶手椅上,两手的手指尖合拢着,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亲爱的华生,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么就听听威尔逊先生讲的事情吧,的确非常古怪。”

威尔逊先生挺了挺胸,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又脏又皱的报纸平放在膝盖上。他把报纸举了起来,说:“这就是整个事件的起因。”

我把报纸拿过来,只见上面写着:

红发会:根据原住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已故黎巴嫩人伊齐基亚·霍普金斯先生的遗赠,现有一空缺职位,薪酬为每周4英镑。凡红发男性,年满21岁,身体健康,智力健全者均可申请。应聘者请于星期一上午11时亲自到舰队街教皇院7号红发会办公室邓肯·罗斯处提出申请。

我来回读了两遍,忍不住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福尔摩斯坐在椅子上咯咯地笑,他高兴起来一贯如此。“这个广告有点意思,对吧,华生?您先把报纸的名称和日期记下来,威尔逊先生。”“这是1890年4月27日的《纪事年报》,正好是两个月以前的。”“很好,您把经过讲讲吧。”“唔,福尔摩斯先生,正如我刚才所说,”威尔逊先生一边讲一边用手摸着额头,“我在市区附近的萨克斯-科伯格广场开了个小当铺,勉强维持生活而已。以前还雇过两个伙计,现在连一个都雇不起了,如果不是现在这个伙计为学会做这个买卖自愿只拿一半工资的话。”“这位乐于助人的青年叫什么名字?”福尔摩斯问道。“文森特·斯波尔丁。他年纪不小了,不过很能干,也许在别处能比在我这儿挣得多得多。可是既然他愿意,我又何乐而不为呢?”“那你真是交了好运。他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呢?”“啊,就是喜欢照相,到处照,照完了就立刻跑去地下室冲洗,像只兔子似的。其他没什么。”“我想,现在他还在您那干吧?”“是的,先生。另外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负责做饭、打扫屋子。我没结婚,先生,我们三个人一起过着安静的生活。直到八个星期以前的一天,斯波尔丁来到我的办公室,手里拿着这张报纸,对我说:‘威尔逊先生,我向上帝祷告,我多么希望我是个红头发啊!’”“‘为什么?’我问。“‘您看看这则广告。如果我的头发能变颜色就好了,这个怪不错的安乐窝就等着我去了。’ 斯波尔丁两只眼睛瞪得大大地反问我说,‘您从来没有听过红发会的事吗?’“‘从来没有。’“‘虽然一年只给200多英镑,但很适合您啊,而且也不耽误您的生意。’于是斯波尔丁就把广告指给我看。原来这个红发会的发起人是一个名叫伊齐基亚·霍普金斯的美国百万富翁。这个人有点怪,自己有一头红头发,就对所有红头发的人怀有深厚的感情。他死后,巨额财产交给财产受托管理人处理,他的遗嘱就是要用他的遗产的利息让红头发的男子有个舒适的差事。“我说:‘可是,有这等好事,红头发的人都会去抢的。’“他回答道:‘没你想象的那么多,只限伦敦人,而且得是成年男子。我听人说,如果你的头发是浅红色或深红色,而不是真正发亮的火红色,那你去申请也是白搭。去试试吧,除非您怕麻烦。’“先生们,就像你们看到的,我的头发真是鲜红鲜红的,所以我就去应征了。一到那儿,我吓了一跳——什么颜色头发的人都有,稻草黄色、柠檬色、橙色、砖红色、爱尔兰长毛猎狗那种颜色,等等。但是,正如斯波尔丁所说,真正很鲜艳的火红色倒不多。“办公室里除了几把木椅和一张办公桌外,没有别的东西。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头发颜色比我的还要红的小个子男人。那些候选人没一个中他的意,可轮到我的时候,他倒是挺客气,还把门关上,这样我们就可以单独谈了。“我的伙计替我说:‘这位是杰贝兹·威尔逊先生,他愿意填补红发会的空缺。’“对方说:‘他很合适,头发颜色简直纯正极了!’他又往后退了退,盯着我的头发看,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然后,他冲上来握住我的手,对我表示热烈的祝贺。“突然,他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头发,使劲地扯。我正要发火,他却撒手对我说:‘看你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这我就放心了。谁叫我们曾经被戴假发的或是染头发的家伙骗过呢。还有往头上抹鞋蜡的呢,真够恶心的。’说完,他走到窗户边,大声对外面喊:‘已经有人被选中啦!’人们叹着气散开了。“面试我的人自称是邓肯·罗斯先生,他问我:‘威尔逊先生,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我一说没结婚,邓肯·罗斯先生的脸色马上变了,说:‘这可不行!设立这笔基金的目的就是让红头发的人能够生生不息下去。您居然是个单身汉,真是太遗憾了。’“福尔摩斯先生,当时我想,完了,到手的还是要飞。可是他又说:‘你的头发长得这么好,不录用你就太可惜了。你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我说:‘我还有间当铺,这……’“斯波尔丁立即搭话道:‘放心吧,有我呢。’“我问:‘上班时间是几点到几点?’“‘上午10点到下午2点。’“福尔摩斯先生,我的当铺多半在晚上比较忙,所以一般直到晚上11点后我才睡觉。而现在的生意也不是很好,如果上午能多赚几个钱是挺不错的。“我说:‘这工作听着不错。薪水是多少?’“‘每周4英镑。’“‘具体做什么?’“‘只是挂挂名而已。’“‘什么意思?’“‘就是工作时间必须在办公室待着,至少不能离开大楼,任何理由都不得离开,否则就违反了遗嘱,您也就失去了这份工作。’“我说:‘一共只有四个小时,我是怎么也不会离开一步的。那我要做些什么呢?’“‘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抄写《大英百科全书》,这里有这个版本的第一卷。你要自己带墨水、笔和吸墨纸。我们只提供桌子和椅子。明天能来上班吗?’“‘当然可以。’“他说:‘那么再次祝贺你。’我就兴高采烈地跟我的伙计回家了。可是晚上躺在床上一想,我又觉得不对劲,这么简单的活,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雇人干呢?不管怎样,我决定第二天早晨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花一个便士买了一瓶墨水、一根羽毛笔、七张大页书写纸,然后动身到教皇院去。“我到那儿一看,桌子已经摆好了,邓肯·罗斯先生正等着我。他让我从字母A开始抄,然后就走了,不过时不时进来看我的进展如何。下午2点钟我该下班了,他还称赞我抄得多呢。“就这样,到了星期六,作为我一周工作的报酬,我得到了4英镑的金币。再往后,邓肯·罗斯先生就渐渐地不怎么常来了。当然,我还是寸步不敢离开,万一他又出现呢?“8个星期就这样过去了。我抄写了‘男修道院院长’、‘盔甲’、‘建筑学’和‘雅典人’等词条。我想,很快就可以开始抄字母B打头的词了。我还花了不少钱买大页书写纸,抄完的纸都快堆满一个架子了。可是,整件事突然停了。”“停了?”福尔摩斯问。“是的,先生。就在今天上午,我照常10点钟去上班,但是门关着而且上了锁,门上钉着一张小卡片,您可以看看。”

福尔摩斯接过纸片一看,上面写着:

红发会已经解散。1890年10月9日

我和福尔摩斯看了看这寥寥几个字,再看看威尔逊先生愁容满面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威尔逊先生气得满面通红,他暴跳如雷地嚷道:“我不觉得有什么可笑的。要是你们除了笑什么都帮不了我的话,我可以到别处想办法。”

福尔摩斯大声说:“不,不。”他把威尔逊推回椅子里:“这个案子我绝对不能错过,它实在太古怪了。不过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还是要说,这件事确实有点可笑。当时您是什么反应?”“先生,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向附近邻居打听,可是一无所获。我只好去找房东,他就住在楼下,是个会计。我问他知不知道红发会发生了什么事。可他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红发会,而且也不知道邓肯·罗斯先生是谁。“我说:‘是住在7号的那位先生。’“‘那个红头发的人?’“‘是的。’“他说:‘噢,他叫威廉·莫里斯,是个律师,暂住在我这里,但昨天搬走了。’“‘我怎样才能找到他呢?’“‘他把新办公室的地址告诉我了,在爱德华王街17号,就在圣保罗教堂附近。’“我一刻没停,就去了爱德华王街17号,可是那里是个护膝制造厂,而且谁都没有听说过威廉·莫里斯或邓肯·罗斯。”

福尔摩斯问道:“那你怎么办呢?”“我回到我在萨克斯-科伯格广场的家去。我的伙计劝我说,再耐心等等,说不定会收到雇主的消息。可我实在不甘心,这差事真的不错。听说您总是肯给需要帮助的穷人出主意,我就来了。”

福尔摩斯说:“你来找我的确很明智。这个案子的确不寻常,我很乐意效劳。从你刚才说的情况看,这个案子可能牵涉到更严重的问题。”

威尔逊先生说:“够严重的啦!你想想,我每周损失4英镑啊!”

福尔摩斯又说:“就你本人而言,我觉得你并没吃亏嘛,不仅赚了30多英镑,还抄了那么多以字母A打头的词,增长了不少知识啊。”“那倒是。不过,我真的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花那么多钱,难道就是为了拿我寻开心?”“这一点我们会查清楚。不过,威尔逊先生,我问你,那个让你看广告的伙计是什么时候到你店里的?”“在发生这件事之前大约一个月。”“他是怎么来的?”“他是看广告应征来的。”“只有他一个人申请吗?”“不,有十来个人申请。”“你为什么选中他呢?”“因为他灵巧,而且对钱要求不高。”“他只领一半工资?”“是的。”“这个文森特·斯波尔丁什么模样?”“小个子,体格健壮,动作很敏捷。虽然三十多了,皮肤倒不错,就是前额有一块被硫酸烧伤的白色伤疤。”

福尔摩斯一听这话,兴奋得挺直了身子,说:“我早就猜到了。你注意到他的两只耳朵打了耳洞吗?”“是的,先生。他对我说,是他年轻的时候一个吉普赛人给他穿的。”

福尔摩斯渐渐陷入了沉思:“他还在为你工作吗?”“是的。”“你不在的时候生意一直由他照料吗?”“他挺让人放心的。”“行了,威尔逊先生。今天是星期六,我希望到星期一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威尔逊先生走后,福尔摩斯对我说:“华生,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坦率地回答:“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福尔摩斯说:“其实,看上去越是稀奇的事,一旦真相大白,就会发现并不是那么高深莫测。那些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罪行才真正令人迷惑,就像人长得越普通越不好认。但是,我必须马上采取行动了。”

我说:“你要怎么做?”

他说:“我要先抽三斗烟,而且请你在五十分钟内不要跟我说话。”他蜷缩在椅子里,瘦削的膝盖几乎碰着他的鹰钩鼻。他闭上眼睛静坐在那里,叼着那只黑色的陶制烟斗。我还以为他睡着了,自己也打起瞌睡来。突然,他从椅子里一跃而起,好像已经胸有成竹了,随即把烟斗放在壁炉台上。

他说:“萨拉沙特今天下午在圣詹姆斯会堂演出。华生,一起去吧,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今天没什么事,而且我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忙。”“那么戴上帽子,咱们走吧,顺便还可以吃点午饭。节目单上有不少德国音乐,我觉得德国音乐听了发人深省。我正好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走吧。”

我们坐地铁到了奥尔德斯盖特,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萨克斯-科伯格广场。四排灰暗的两层砖房坐落在铁栏杆包围的围墙内。院子里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草坪。在街道拐角的一栋房子上方,有一块棕色木板和三个镀金的圆球,上面刻着“杰贝兹·威尔逊”几个白色大字。这就是威尔逊先生的当铺了。

福尔摩斯停下来,歪着脑袋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栋房子,接着漫步到街上,又走了回来,眼睛注视着那些房子。最后他回到威尔逊先生的当铺前,用手杖在人行道上使劲地敲了几下,然后走到当铺门口敲了敲门。一个胡子刮得光光的小伙子开了门,请他进去。

福尔摩斯说:“劳驾,我想问一下,从这里到斯特兰德怎么走?”

小伙子立即回答:“到第三个路口往右拐,到第四个路口再往左拐。”然后关上了门。

我们边走,福尔摩斯边说:“真是个精明能干的小伙子。我看,他在伦敦可以算得上是第四精明能干的人了;至于在胆略方面,我不敢肯定说他是不是数第三。我以前对他有所了解。”

我说:“显然,威尔逊先生的伙计在这个神秘事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你问路的目的是想看看他吧?”“不是。”“那是为什么?”“看看他裤子的膝盖处。”“你看见了什么?”“我看到了我想看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敲人行道?”“亲爱的华生,现在还不是聊天的时候,这里可是敌人的地盘。让我们到广场后头去转转吧。”

广场后面和前面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后面是市区通向西北的一条交通大动脉,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把人行道都踩得发黑了。富丽堂皇的大楼和刚才看到的破房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福尔摩斯看了一会儿,说:“好啦,医生,工作到此结束,该去消遣一会儿了。来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再去听听音乐,听点悦耳的、优雅的、和谐的旋律,在那里没有红头发委托人出难题来打扰我们。”

福尔摩斯是个热情奔放的音乐家,他不仅自己演奏技艺精湛,而且还是一个才艺超群的作曲家。音乐会上,他面带微笑,而眼睛却略带伤感,好像进入了梦乡。这时的福尔摩斯与那个铁面无私、多谋善断、果敢敏捷的福尔摩斯大不相同,几乎判若两人。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使他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时而非常憔悴,时而精力充沛。我很清楚地知道,在这个时候,他的推理能力就会高超到成为一种直觉,以至于那些不了解他的人会把他当成超人。当我看着他在圣詹姆斯会堂完全沉醉在音乐声中的样子,我就意识到,他要追捕的人要倒霉了。

我们听完音乐走出来,他问道:“华生,你要回家了吧?”“是该回家了。”“我还要办点事,估计要花几个小时。这是个大案。”“何以见得呢?”“我很确定,而且我有信心一定能抓到罪犯,不过有点麻烦的是今天是星期六,所以今晚我需要你的帮助。”“几点?”“10点钟吧。”“好的。”“太好了。不过,可能会有点危险,请你把你在军队里用过的那把枪放在口袋里。”他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9点1刻,我从家里动身,穿过公园,路过牛津街到了贝克街。两辆双轮双座马车停在门口。我走进福尔摩斯的房间,看见他正和两个人谈得很热烈,其中一个是警察局的官方侦探彼得·琼斯;另一个是个面黄肌瘦的高个子男人,头戴一顶亮闪闪的帽子,身穿一件厚厚的、非常讲究的礼服大衣。

福尔摩斯说:“所有人都到齐了。”

说着,他把粗呢上衣的扣子扣上,并从架上把他那根笨重的打猎用的鞭子取了下来,又说道:“华生,我想苏格兰场的琼斯先生你一定认识,这位梅里韦瑟先生是银行董事,也将参与我们今晚的行动。”

梅里韦瑟有点悲观地说:“我希望不要一无所获。”

琼斯趾高气扬地说:“先生,你要对福尔摩斯先生有信心。”

梅里韦瑟说:“这点我并不反对,不过,这可是我27年来头一次星期六晚上不打桥牌。”

福尔摩斯说:“梅里韦瑟先生,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今晚的抓捕行动绝对比打牌扣人心弦。“约翰·克莱是个杀人犯、盗窃犯、抢劫犯兼诈骗犯,虽然年轻,却是这伙罪犯的头头。他爷爷是王室公爵,他本人曾在伊顿公学和牛津大学读过书。我跟踪他多年了,就是一直未能见他一面。”琼斯说。“我希望今晚能够高兴地为你介绍一番。我也和这个约翰·克莱交过一两次手。我同意你刚才说的,他是个盗窃集团的头子。好啦,现在快10点了,我们应该出发了。”

我和福尔摩斯乘一辆车,梅里韦瑟和琼斯乘一辆车,向法林顿街驶去。

我们来到上午到过的热闹大街,在梅里韦瑟先生的带领下,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他打开旁门,让我们一直沿着一条小走廊走到尽头的一扇大铁门前。梅里韦瑟打开铁门,我们沿着盘旋式石板台阶往下走,又看到了一扇大门。

梅里韦瑟先生停下来,点着了灯,领我们顺着一条泥土味十足的通道走下去,打开第三道门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室。地下室里堆满了箱子。

福尔摩斯把灯举起来四下察看,说:“你们这个地下室想要从上面攻破很难啊。”

梅里韦瑟先生边用手杖敲地下的石板边说:“从地下突破也不容易。”忽然,他惊讶地抬起头来说:“哎哟!听声音底下是空的!”

福尔摩斯严厉地说:“别大惊小怪!请你找个箱子坐在上面,别打乱我们的计划好不好?”

梅里韦瑟先生只好一脸委屈地坐到一只箱子上。福尔摩斯跪在石板上,拿着提灯和放大镜开始仔细地检查石板之间的缝隙。过了一刻钟,他站了起来,把放大镜放回口袋里,说:“我们起码要等一个小时,因为在当铺老板威尔逊先生睡着以前,他们是不会行动的。“华生,也许你已经猜到了,我们现在是在伦敦的一家大银行的地下室里。梅里韦瑟先生是这家银行的董事长,他会向你解释,为什么伦敦的那些胆子大的罪犯现在会对这个地下室那么感兴趣。”

梅里韦瑟先生低声说:“这里放着的是我们向法兰西银行借的三万个法国金币,我坐着的这个箱子里就有两千个金币。之前,我们已接到几次警告,说有人会打黄金的主意。董事们对这件事一直很不放心。”

福尔摩斯说:“他们不放心是很有道理的。不过,我预计一小时内就会真相大白。梅里韦瑟先生,现在我们必须用布灯罩把提灯蒙上。”“在黑暗中坐等吗?”“恐怕是这样。首先,我们必须选好位置,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我站在这个箱子后面,你们藏在别的箱子后面。当我把灯光照向他们的时候,你们就迅速跑过去。华生,如果他们开枪,你就马上还击。”

我蹲在一个木箱后面,把推上了子弹的左轮手枪放在箱子上。我们躲在一片漆黑之中。我有点紧张,阴湿寒冷的地下室让人觉得很压抑。

福尔摩斯低声说:“他们只有一条退路,那就是退到屋子里去,然后再退到萨克斯-科伯格广场去。琼斯,你按我说的做好准备了吗?”“我已经派了三个人守在前门那里。”“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了。”

时间过得真慢,我一动不敢动,累得手脚发麻。神经紧张到了极点,听觉却十分敏锐,我不但能听见大家轻轻的呼吸声,而且连大块头琼斯又深又粗的吸气和银行董事很轻的叹息声我都能分辨出来。从我前面的箱子望过去,可以看到石板地那个方向。忽然,隐约的光亮照了进来。

地面似乎裂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下面伸了出来,在有亮光的一小块地方的中央摸索着。大概一分钟左右,这只手伸出了地面,然后突然又缩了回去,周围又陷入一片漆黑,只有一点灰黄色的火星照亮了石板缝。

突然,地板中间的一块宽大的白石板翻了过来,露出一张清秀的孩子般的脸。这个人敏捷地向四周看了一下,然后用两只手扒着缺口的两边向上爬,一瞬间,他已经站在洞口一边,并把一个同伙拉了上来。同伙是个动作轻巧灵活的小个子,面色苍白,一头蓬乱的红头发。

他小声地说:“你带凿子和袋子了吗?天啊,不好了!阿尔奇,快跑,别的由我来对付!”

福尔摩斯一跃而起,跳过去一把揪住这个人的领子。另一个人一下子跳到洞里去了。一支左轮手枪的枪管在亮光中闪了一下,福尔摩斯的猎鞭猛地打在那个人的手腕上,手枪“当”的一声掉在石板地上。

福尔摩斯说:“约翰·克莱,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掉的。”

对方极其冷静地回答:“我看也是。不过我想我的朋友会没事的。”

福尔摩斯说:“有三个人正在那边门口等着他呢。”“你想得倒是周到!”

福尔摩斯回答道:“彼此,彼此。你的那个红发会的点子很新颖,也很有效。”

琼斯说:“你很快就会和你的伙伴见面了。伸出手来,让我铐上。”

当俘虏被铐上的时候,他说:“我请你们不要用你们的脏手碰我。我是皇族后裔,请你们跟我说话时,在任何时候都要用‘先生’和‘请’字。”

琼斯瞪大了眼睛,忍住了笑说:“好吧,‘先生’,请你往台阶上走吧!到了上面,我们用马车把阁下送到警察局去,可以吗?”

约翰·克莱安详地说:“这还差不多。”他向我们三人迅速地鞠了个躬,然后默默地在警探的监护下走了出去。

我们跟着他们从地下室走了出来。梅里韦瑟先生说:“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和报答你们才好,这个案件是我见过的最精心策划的一起银行盗窃案!”

福尔摩斯说:“的确,这次破案的经验在许多方面都是独一无二的。”

清晨,我们在贝克街福尔摩斯家里喝加了苏打水的威士忌酒。

福尔摩斯解释说:“华生,从一开始,这个红发会的稀奇古怪的广告和抄写《大英百科全书》的工作就是个障眼法。“每周4英镑是个诱饵。这个无疑是约翰·克莱别出心裁的想法,他利用了同谋犯的头发颜色,然后登了广告,一个人负责搞了个临时办公室,另一个人引诱威尔逊先生去申请那个职位。他们合谋使他每天上午离开他的店铺,好实施他们的计划。从我听说那伙计只拿一半工资的时候起,我就看出,他显然别有用心。”“可是,你是怎么猜出他的动机的呢?”“这个当铺老板做的是小买卖,所以罪犯肯定志不在此。你一定还记得,那个老板说过,他的伙计喜欢照相,还喜欢往地下室里钻。这就是破解案件的关键。他在地下室里到底搞了什么名堂,需要那么长时间呢?我想,除了挖一条通往其他楼房的地道之外,别的可能性都不大。“我用手杖敲打人行道的目的,是要弄清楚地下室是朝前还是朝后延伸的。结果是朝前的。我按了门铃,果然是那伙计出来开的门。我们曾经较量过,可谁都没看清过对方的脸,因此他不会知道我是谁。我的目的是看看他的膝盖。你也注意到了吧,他的裤子膝盖又破又皱又脏,这说明他花了很长时间去挖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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