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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恩台

出版社:内蒙古文化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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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世宗雍正传

清世宗雍正传试读:

前言

浩浩五千年的中华历史长河,涌现出了许多帝王,他们曾经煊赫一时,有的是历史长河中的顺风船,有的是中流石,有的似春汛,有的如冬凌,有的是与水俱下的泥沙,有的是顺流而漂的朽木……总之,浩浩历史千百载,滚滚红尘万古名,史海钩沉,各领风骚,薪火相传,承继着悠久的中华历史。

在我国,帝王是皇帝和君王统称,是封建王朝最高的统治者,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在周朝之前,“帝”与“王”字义相近。而在秦朝以前,帝王是至尊君主,等同“天子”。自秦嬴政称“皇帝”后,“王”与“皇”有了区别,“王”成为地位仅次天子而掌控一方之诸侯的称呼了。

在我国历史上,“皇帝”这个名称是由秦嬴政最先确定的,也是他最先使用的。“皇帝”取“德兼三皇、功盖五帝”之意。秦始皇创建了皇帝制度,并自称第一个皇帝,称为“始皇帝”。皇帝拥有法律制定权、行政决策权和军事指挥权。自此,我国开始了长达两千多年的封建皇帝制度。

我国从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称帝起,到1911年宣统帝退位止,在2131年的时间里,共产生了230位皇帝。第一个皇帝是秦始皇,最末皇帝是清朝宣统帝。其中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是清朝康熙帝,在位61年;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是明朝明光宗,在位仅1个月。当然,关于皇帝数量还存在多种说法。

这么多帝王,我们细细思量他们在历史上的价值和分量,还是有轻有重的。他们有的文韬武略兼备,建有盖世奇功,开创了辉煌历史,书写了宏伟的英雄史诗,成为了民族的自豪,十分值得千古赞颂;有的奸猾狡诈,就是混世枭雄,糟蹋了乾坤历史,留下了千古骂名永远被人们口诛笔伐;有的资质平平,没有任何建树,在历史上暗淡无光,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但是,无论怎样,帝王是我国古代中央政权的突出代表,是最高的当权者,是政府和社会的核心,享有最高的权力和荣誉。作为历史的重要角色之一,帝王是当时左右和影响国家、民族命运的关键人物。因此,有人忠从,有人利用,有人艳羡,有人嫉妒,有人觊觎,有人怒斥。他们充满了谜一般的神奇诱惑力,我们能够从他们身上,集中感受到历史的丰富内涵与时代的沧桑变化。特别是历朝皇帝的贤愚仁暴、国运的兴衰更迭、政治的清浊荣枯、民生的安乐艰辛,都能给后世以镜鉴。至于帝王本人的成长修养、家庭的维系安顿、处世的进退取予、行事的韬略谋断等,我们都可以从中受到震撼,获得巨大的启示。

为此,我们根据最新研究资料,在有关专家指导下,特别推出了本套书系,主要精选了我国历史上十大著名帝王——他们都有运筹帷幄的雄才伟略,曾经叱咤风云,纵横天地,创造着世界,书写着历史,不断开创中华民族的辉煌篇章,不断推动我国历史的飞速发展,为我们留下了许多宝贵的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

当然,这些帝王作为历史杰出人物也难免具有历史局限性,在他们身上也有许多封建、腐朽、落后、残酷等糟粕,这些都需要广大读者扬弃。而我们在讲述他们的人生事迹时,综合参考了大量史料,尽量挖掘他们优秀、积极、阳光、励志的正能量。因此,我们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样难免会出现挂一漏万等现象,也请广大读者理解。

总之,我们主要以这些帝王的人生轨迹为线索,并以真实历史事件贯穿,尽量避免冗长的对日常琐事的叙述和演绎戏说,而是采用富于启发性的历史故事来传达他们的人生与时代,尤其着重描写他们所处时代的生活特征和他们建功立业的艰难过程,以便广大读者产生共鸣并有所启迪。

夺储大战

康熙召集满朝文武商议,他说:“我近来虽然生活照常,但渐渐觉得虚弱。人生难料,托付无人,如果有不测的话,大清基业并不是我所建立,关系甚大,因踌躇无代朕打理之人,乃至心气不宁、精神恍惚……你们都是我所信任的人,荐举大臣,行兵打仗,你们尚能听命,今令你们满汉大臣等会同详议,于诸阿哥中举奏一人。大阿哥所行邪恶不堪,虐戾残忍,除他之外,于诸阿哥中众议属谁,我就听你们的。但商议的时候不要互相打听串通,否则我可绝不轻饶。”

面对皇位争夺战

大清国自从纵兵入关、定鼎中原建立王朝后,历经短暂的顺治时代,进入到了康熙的清平盛世。但是,即使皇帝也无法阻止自然的规律,随着康熙的年纪越来越大了,虽然身体和精神都很好,但有时他也不免考虑起将来皇位的继承问题。

这的确是一个颇让康熙帝费脑筋的难题。在中国历代皇帝中,康熙帝的子女是最多的,共有三十五个儿子和二十个女儿。在康熙三十五个皇子中,有几个非凡人物。

这其中最有威望的当属大阿哥允禔、二阿哥皇太子允礽、三阿哥允祉、四阿哥胤禛、八阿哥允禩和十四阿哥允禵等。康熙两次废立太子,这几个皇子都有问鼎皇位可能,直接导致了最复杂的储位之争。

大阿哥允禔是康熙十一年生,起初在康熙帝诸子中排行第五,因为前面四个皇子均早殇。按封建礼法,在成年皇子中他的年龄最大,所以被列为皇长子。

但是,他的生母惠妃那拉氏只是一位庶妃,远不及皇二子允礽生母皇后的身份高贵,允礽因是嫡出而被立为了皇太子。允禔表面上遵从父命,内心里对太子的地位却十分觊觎。

允禔在诸皇子中是比较聪明能干的。据传教士白晋说:“皇上特别宠爱这个皇子,这个皇子确实很可爱。他是个美男子,才华横溢,并具有其他种种美德。”由于他在皇子中年龄居长,替父皇处事最多。曾三次随康熙帝出征和巡视,都有所作为。

第一次康熙二十九年,年仅十八岁的允禔奉命随伯父抚远大将军福全出征,任副将军,参与指挥战事;第二次是康熙三十五年随康熙帝亲征噶尔丹,他与内阁大臣索额图领御营前锋营,参赞军机。这年三月,二十六岁的允禔被封为直郡王;第三次是康熙三十九年随同父皇巡视永定河河堤,任总管,还衔命祭华山。允禔三次都取得了康熙帝的信任。

三阿哥允祉,是康熙的第三子,幼时抚养于内大臣绰尔济家中。允祉年龄比大阿哥允褆小五岁,比太子允礽小五岁,比四阿哥胤禛大一岁。康熙三十七年三月,封诚郡王。翌年九月,他在敏妃丧百日中剃头,被降为贝勒。

允祉是个博学之士,厚道安静。他无论是文学还是书法,或是骑射,在众多皇子里面,表现都是极突出的,因此备受康熙喜爱。康熙每当闲暇的时候,常去三阿哥府上走动。康熙三十一年,允祉陪同康熙出塞围猎时,允祉曾经和一向善于骑射的康熙比试过,两人不分上下。

四阿哥胤禛于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寅时出生于北京紫禁城永和宫,是康熙帝第四子,是德妃乌雅氏所生。由于其生母乌雅氏出身低微,没有抚育的资格。此外,清初时后宫也不允许生母抚育自己的儿子,因此,胤禛满月后由佟贵妃抚养。

康熙帝曾评价幼年胤禛“喜怒不定”,后经胤禛请求,于康熙四十一年撤此考语。胤禛因性情急躁,父皇康熙帝用“戒急用忍”训喻他。胤禛早年随康熙巡历四方,于康熙三十七年封为贝勒。胤禛性格坚毅,办事果断,大事、难事,他都会以坚韧不拔的精神努力去完成。

八阿哥允禩,于康熙二十年二月初十日出生于北京紫禁城,是康熙帝第八子,其母良妃卫氏,为满洲正黄旗人,是宫内管领阿布鼐之女,宫内管领系正五品官。

康熙三十九年,仅有两人被册封为嫔,一位是正在受宠的十七岁少女瓜尔佳氏,另一位则是相对来讲已年老色衰的卫氏,而比她早生皇子的戴佳氏却没有得到册封。这除了因为允禩很受康熙喜爱,且是康熙三十七年受封爵位的皇子中最年轻的一位,并与卫氏本人也有关系。胤禩自幼聪慧,且十分知晓世故,从小就养成了亲切随和的待人之风。

清朝规定,皇子六岁起入上书房读书,每日以名师大儒教之以满文、蒙古文、汉文等文字,并辅以骑马射箭等功夫。允禩素有心计、精明干练。特别是他能以仁爱自励,善于笼络人才,收买人心,因此有“礼贤下士的‘八贤王’”美名,受到朝野内外许多人的拥护。

十四阿哥允禵是康熙帝的第十四子,生母为孝恭仁皇后,是雍正帝同胞手足。允禵从小聪明过人,才能出众,允禟曾语:“十四阿哥聪明绝顶,才德双全,我兄弟皆不如也。”

允禵为康熙所厚爱,从少年时代起,就频繁地随从其父出巡,日常生活中,也往往被给予一些特殊优待。比如说部分皇子蒙皇帝恩准,享有支取官物的符权,由大内供给其一家的食用物品等。

这种做法通常是以一年为限,期满后由皇帝决定是否沿续,而沿续时间愈长,愈能体现出皇帝的厚爱,康熙诸子中享此殊遇者不只一人,但时间最长的则是允禵。允禵聪明、骁勇,擅长领兵打仗,性格耿直,颇有大将之才。康熙晚年曾非常重视允禵。

二阿哥允礽生于康熙十三年,在康熙十四年,康熙就册立了还不到两岁的嫡长子允礽作为皇太子,并倾尽全力教育和培养他。等允礽长大成人后,还为他设立专门的机构,让他分理一部分政务,在实践中培养他的能力。为树立允礽的威信,康熙给他的着装、卫队、仪仗、器物,也都非常讲究排场,几乎和自己的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康熙曾经也非常赏识这个皇太子,觉得他仪表堂堂,人也聪明好学,八岁就能左右开弓,背诵四书。

又经过十几年的精心教育,文韬武略,是没有哪个皇子能够与允礽相比的。如果一切就这样顺利发展的话,康熙老了驾崩后,允礽自然顺顺当当即了位,那么清代第三个皇帝可能就是另外一个人了。而四阿哥也许就会像众多皇子一样,度过富贵平安的一生,且默默无闻地死去。

但以后的事实是,康熙皇帝虽然越来越老,但是总也死不了。皇太子允礽虽然看着皇帝的位子整日垂涎三尺,可就是一步之遥,但也无可奈何。据传康熙也曾有过禅让退隐的想法,但这又是一个没有成为事实的猜想。所以时间一长,即位心切的老太子允礽免不了表现出对老皇帝的不满和不敬来,对兄弟们和底下的臣僚更是无礼,有时一不高兴张口就骂,抬手就打。

有一次,允礽的老师徐元梦多说了几句,他一发怒,抬腿就把徐老头给踢到水池里去了。可怜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先生,想必从水里爬上来的时候一定十分狼狈。

其时康熙就在身边,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太子地位不一般,康熙不想在众人面前给他难堪,就忍住了没有处罚他。康熙一向主张君主应该仁慈,思想品德和修养要高。所以对允礽的失德行为,康熙十分不满意,但是还是千方百计教育他注意修养。

但是,太子允礽越来越不像话,类似的事情后来接二连三地发生,康熙是隐忍不发,希望允礽悔过自新。作为未来一朝天子的允礽,并没有理会康熙那一套,他不仅仍然我行我素,同时还悄悄地和攀附他的贵族、大臣们组成小集团,密谋尽快登上大位。“老不死”的康熙可并不是个“老糊涂”。他就像一只闭着眼睛睡觉的老虎,一边容忍着允礽的放肆和无礼,一边密切注意着太子党的行动。忍耐总是有限度的,但是权力的磨擦却没有停止。这就是皇帝和太子之间的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结。

康熙三十六年,康熙帝第三次亲征噶尔丹得胜,回到京城,立即着手处置了一批在皇太子处活动的内廷人员,并给太子派了一名总管太监以加强监督。因为康熙感觉到留在京城监国的太子允礽身边有许多心怀不轨的小人。但是这个警告的信号并没有使允礽和太子党收敛。

康熙四十二年,康熙觉察太子党有发动政变的可能,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当机立断将太子党的首脑人物、就是允礽的叔外公、大学士索额图以“议论国事,结党妄行”的罪名囚禁,不久他死在监狱中。

索额图系满洲人氏,曾出任大学士,后改任领侍卫大臣,又是允礽的生母孝诚仁皇后的叔叔,当时权倾朝野。康熙处死索额图的意思,就是想削弱太子党,让太子汲取必要的教训。然而太子非但没有汲取教训,反而更加激烈地进行活动。

太子党的未遂政变就这样被粉碎了。但是康熙把这次未遂政变主要归罪于太子党中的权臣,对于允礽,还是想观其后效。但是允礽依然不买老皇帝的账,非但恶行一点不见收敛,甚至传出话来去要为索额图复仇。于是老皇帝和老太子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关系紧张得一触即发。

康熙四十七年,康熙和太子允礽的矛盾终于火山般大爆发了。这年夏天,康熙和以前一样,带着皇太子允礽、长子允禔、十三子允祥和几个小皇子到塞外打猎、避暑。在宿营的晚上,康熙发现有人总是在自己的营帐外鬼鬼祟祟,就命令手下人秘密调查,发现是允礽干的。康熙顿时戒心大起。

后来皇十八子生了病,虽经百般治疗,仍不见起色,康熙心里十分焦急。但允礽对这些和他争位的小兄弟素来没有好感,因此不仅表现得无所谓,甚至有些喜形于色,令康熙十分生气,免不了教训他。

谁知允礽不但不听,反而顶嘴,康熙狂怒,一下子看清了允礽冷酷无情的本来面目,于是等不及回京,连夜就召开紧急会议,康熙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在木兰围场的布尔哈苏台行宫,召集诸大臣和诸皇子一起,郑重宣布废黜皇太子。在当时,康熙对允礽说了四句话、十七个字:

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恶虐众,暴戾淫乱。

但是,康熙在当众宣布他这个谕旨的时候,一边宣谕,一边伤心痛哭了。康熙当时沿用汉族朝廷的皇位由嫡长子继承的制度,所以虽然废除了允礽,但因为允礽是嫡长子,又考虑到诸皇子争夺储位的斗争愈加激烈等多方原因,又勉强将允礽复立为了太子。

而允礽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与众兄弟作对。这些导致他最终被孤立了起来,成为众人攻击的目标。康熙在亲征噶尔丹时,因日理万机,积劳成疾,在途中生重病了。当时,他非常惦记在京理政的太子允礽,就派人传旨太子急往前方探视。当时,允礽见到重病的康熙却面无忧色。

康熙见到允礽这般情状,非常失望伤心。到了后来,康熙仍然忍受不了允礽的恶劣品行,意识到了如果让允礽继承皇位,必然会导致江山不稳、群臣攻之的局面。于是,他痛下决心,于康熙五十一年将允礽永久废除了。

当了三十三年太子的允礽,一下子就被废掉了,这真像晴天一个霹雳,大部分人都震惊了。接着,朝廷内外传闻四起,议论纷纷,因为废太子可不是一件小事。从诸位皇子到满朝文武,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储位空缺,法定接班人的位子空了。

但是看着康熙盛怒的样子,谁敢说半句多余的话?每个人只是在心里问着一样的问题:谁会成为新的太子?什么是机遇,对诸皇子来说,这就是前所未有的机遇、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在太子允礽被废前后,诸阿哥为了夺储而斗争得非常激烈,以大阿哥允禔、八阿哥允禩为首众皇子纷纷登台亮相。他们一方面攻讦诋毁允礽,另一方面又公开培植党羽,积极谋取太子位,以至于发展到手足相残的程度。

八阿哥允禩在兄弟们中堪称才智第一,特别是他礼贤下士、谦恭仁慈的作风,颇受朝中诸大臣的拥护,因此他的势力非常庞大。允禩虽然颇有作为,但其生母却是奴隶贱籍。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里,允禩的这种出身无疑会给他争夺皇位带来极坏的影响。

由于允禩是允禔的生母惠妃一手带大的,两人兄弟情深。他起初采取了支持大阿哥允禔的策略。有了八阿哥允禩这个强有力的支持者,大阿哥允禔便越发明目张胆起来。

允禔当时都已经三十六岁了,但因为不是正宫娘娘所生,没有当上太子,所以一直耿耿于怀,暗中和允礽作对。在康熙早年,允禔也有一个强大的后盾,那就是大学士明珠。

明珠是允禔的母亲惠妃的哥哥,也就是允禔的舅舅,他看到索额图的外孙当了太子,心里自然不服气,就联合大学士余国柱和几个部里的尚书,同太子党对着干。

哪知道康熙发现得很快,在康熙二十七年,以朋党罪把明珠一伙人都给罢了官。允禔因此倒了这个大后台,也失去了康熙对他的赏识和信任。但是,允禔并不善罢甘休,后来又看到八阿哥允禩的势力越来越大,就逐渐向允禩的集团中靠拢,和老八联合起来围攻太子。

允礽被废之后,康熙在归途中指定允禔护驾。拘禁允礽以后又叫允禔监管允禩的所做所为。也许是这些安排使允禔误以为自己已经时来运转。所以在允礽被废后,回京的路上,他悄悄向康熙表示:“假如父皇想让允礽死掉,又怕天下人说闲话,下不了手,他可以出面动手,这样父皇就可以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了。”

康熙听罢大为震惊,为之不寒而栗,他指斥允禔:“似此不谙君臣大义,不念父子至情之人,实为乱臣贼子,天理国法皆不能容!”

但是,允禔并不死心,回到北京后,派手下太监、侍卫到处打探消息,又私设刑堂,把废太子允礽手下工匠捉来,严刑拷打,收集罪证。

然后允禔在父皇面前絮絮叨叨,不断地说允礽的坏话,看到父皇不喜欢自己,就极力推荐和他一贯不错的八阿哥允禩做太子,满希望帮着允禩当了太子,做了皇帝,自己好当个亲王。谁知允禔越帮越忙,这更让康熙觉得他卑鄙之极,进而担心他会加害允礽,为了以防万一,于是加派胤禛和他共同看守允礽。

就在允禔上窜下跳、图谋不轨的时候,康熙的第三子允祉也不甘寂寞,跳了出来。本来允祉同允禔平常关系还可以,但那是允礽当太子的时候,两个人当然同一条心,在一条战壕里攻击允礽。

现在允祉看到允禔已经被康熙定了性,当皇帝肯定是没什么希望了,就倒打一耙,揭发允禔同他马场的一个蒙古喇嘛巴汉格隆相互勾结,说允禔知道这个喇嘛会一些咒人的邪门歪道,就让他暗中诅骂允礽。

康熙一听,立刻派人把这个喇嘛捉拿归案,突击审讯。巴汉格隆不敢和康熙皇帝耍心眼,就把事情全部说出,承认他是受允禔的指派,在小木人的身上插满针,背后写上允礽的名字,施以咒语,最后,连埋小木人的地点也说出了。

人赃俱获,允禔无法狡辩,只能俯首就擒。谋害太子,又是亲兄弟,这还得了?康熙当即决定,将其革去王爵,终身囚禁,连他府里的人和财物也全部没收。真是“出头的椽子先烂”,第一个跳出来的允禔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第一个倒在了储位之争的角斗场上。

和允禔一起受到打击的还有八阿哥允禩。但允禩和允禔不同。他比较有心眼,自知出身不好,所以效仿西汉王莽,谦恭做人,广收人心。而且允禩自小精明能干,在诸皇子、宗室、外戚、朝臣中都十分有威望,拥护他的人不少。就连皇长子允禔,弟弟允禟,也常找他拿主意。

允禩这套装谦饰贤的功夫还挺奏效,迷惑收买了不少人。康熙有一次曾经问他的哥哥福全哪个孩子可以继承皇位,福全极力推荐允禩,说他有才有德,又不骄傲,是好样的。

还有一次康熙在南巡时,招来当时著名的学者何焯,让他做允禩的侍读老师,允禩对他千方照顾,还托他弟弟在江南到处买书,一副求知不懈、求贤若渴的姿态,使不少江南文人都称赞他好学。

尽管如此,允禩却不太讨康熙的喜欢。因为康熙觉得他虽然有才干,可是太有野心,心计又多,阴险无比。曾经有一回,允禩小时候乳母的丈夫雅齐布和一个御史不和,允禩擅自叫人痛打了这个御史一通,然后跑到康熙面前想方设法诡辩,最后康熙查明了真相,把雅齐布充军发配,允禩又悄悄瞒着康熙把他藏在了京城里。

康熙为人坦诚,有大政治家的胸怀,对允禩的这些所作所为渐渐有了防备,父子感情也就慢慢变坏。但是最让康熙担心的还是允禩的很有威望,他的周围支持者甚至不亚于废太子允礽,这让他十分自然地联想起权臣鳌拜、明珠、索额图等人,要是再有这些类似的人和阴险狡诈的允禩勾搭在一起,那后果真是无法想象。

所以康熙对允禩的态度是可用而不可信。虽然废了允礽之后,让他接管内务府的工作,好像委以重任,但是心里面早已经开始防着他了。果不其然,当太子允礽被废以后,允禩便开始加紧活动。

他一面让允禟在父皇面前替他说好话,一面利用查办前任内务府总管凌普的机会,和宗室、贵族、百官拉关系,套近乎,继续施展他的收买人心的手段,捞取政治资本。

这一切都被康熙看在眼里、烦在心上。更坏的是,允禔在和康熙一次谈话时无意中提到了允禩找一个叫张明德的术士看相的事。张说允禩以后必然“大贵”,这事引起了康熙的警惕。

他把张明德抓来严审,把允禩隔离起来。最后发现张明德是个四处招摇撞骗的家伙,他慌称手下有一批武林好汉,可以刺杀太子,实际上只是想多骗一点钱罢了。而允禩反复声称自己找他看相是因为没有孩子,不是为了谋害太子。

所以审了半天,康熙一时也找不到谋反的真正证据。末了,康熙没办法,只好命令将张明德凌迟处死,给允禩安了个“知情不报,妄蓄大志”的罪名,夺了他的爵位,叫人看管起来。

这时允禩的铁哥们允禟和允禔都跑到康熙面前给允禩讲情,康熙盛怒之下,给了允禟两个耳光,打了允禔二十大板。以后康熙对允禩更加难以信任了。

因为废太子,诸皇子搞起党争,接连不断出了这么多问题。康熙帝既感伤心,又有担心。几十天时间里,愤怒、焦虑、失望、担忧、悲伤,纷至沓来,急火攻心,康熙终于忧愤成疾,大病一场。

于是,康熙召集满朝文武商议,他说:“我近来虽然生活照常,但渐渐觉得虚弱。人生难料,托付无人,如果有不测的话,大清基业并不是我所建立,关系甚大,因踌躇无代朕打理之人,乃至心气不宁、精神恍惚……你们都是我所信任的人,荐举大臣,行军打仗,你们尚能听命,今令你们满汉大臣等会同详议,于诸阿哥中举奏一人。大阿哥所行邪恶不堪,虐戾残忍,除他之外,于诸阿哥中众议属谁,我就听你们的。但商议的时候不要互相打听串通,否则我可绝不轻饶”。

在这样的情况下,八阿哥允禩及其党羽没有及时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暗中串联,公然悖逆康熙的指示。允禩的死党阿灵阿、鄂伦岱、揆叙、王鸿绪等私相密议,并与诸大臣暗通消息,在手心里写“八”字互相传看。至此,所有的大臣就尽皆公推允禩为皇太子了。

八阿哥允禩的确有过人之处,那就是他善于笼络人心。他不但结交了朝中一大部分文武官员,而且还与九阿哥允禟、十四阿哥允禵、大阿哥允禔等人结成了死党。表面上他们这一帮人气势极大,但骨子里却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在废太子事件前后,康熙已经清醒地看到皇子拉帮结派产生的恶果。他看到众人皆推举允禩,当时非常震惊,他没想到在太子允礽之外,八阿哥允禩居然也有庞大势力。而皇子结党,必然会对他的皇权造成威胁。允禩的积极谋求储位,恰恰触动了康熙的龙须,招致康熙的抵触情绪。

另外,饱读诗书、为人宽仁的三皇子允祉,因其许多思想和政见与康熙较为相近,也深得康熙的宠爱,康熙经常邀允祉一起读书谈话。而且允祉也不太喜欢搞党派,争夺储位也表现得不很积极,这反而让康熙非常赏识。但是后来,康熙发现允祉对手下人管教不力,没有威慑力,手下人甚至瞒着他去外面索要钱财,因而康熙对于允祉也失去了信心。

胤禛在众多皇子中并不是最具有实力的一个,然而,他在这系列皇子争储的事件中能够高瞻远瞩,凡事从全盘考虑,既不踌躇不前,又能把握住一个“度”字,做到适可而止。

因此,胤禛在皇帝、皇兄及自己亲信面前都掩饰得很好,仿佛他是对皇位无所谓的人。他表面上只顾努力做事,勤勉政务,积极为康熙分担忧心的事,渐渐赢得了康熙关注、信任的目光。

胤禛的幼年,不是由生母抚养长大。此乃清代宫里的习惯,常常是把皇子交给皇室的家奴或者别的妃嫔代养。如康熙皇帝,小时候就是由顺治的家奴,曹雪芹的祖上曹寅养育的。

胤禛生母出身平凡,但是他养母佟佳氏身份却十分不一般,这对后来胤禛的成长和政治地位很有作用。佟佳氏出生于清初十分显赫的佟氏大家庭,她的姑母是康熙皇帝的生母,清朝的开国元勋佟图赖的女儿。

佟佳氏的父亲佟国维官至一等公,又是康熙的舅舅,亲上加亲。因此后来康熙也很宠信佟佳氏和他的父亲佟国维,将佟佳氏从贵妃一直封到皇贵妃,康熙二十八年佟佳氏去世的前一天,又册封为皇后。

佟氏家族在清前四朝显赫到了顶点。全家人在这四朝出了两个皇后、一个贵妃和两个驸马,在朝为官人更是数不胜数,以至于当时人送给一个外号“佟半朝”。佟氏家族真可以说是满庭高干、代代富贵。

这样家族同胤禛生母的家族相比,真是无法比的,但是,佟佳氏没能给康熙生个儿子,所以也很高兴收养胤禛,对胤禛自小也非常疼爱。所以无论从感情还是从利益上出发,胤禛都更亲近他的养母。以至于做了皇帝后,不承认自家的亲娘舅,而把佟国维的次子隆科多封为舅舅。

胤禛在少年时期所受的教育是十分好的。因为康熙皇帝不仅很重视皇子的教育,给他们配备高水平的教师,还建立了一套科学而严密的皇子教育制度,时常亲自打听皇子们特别是太子的学习成长情况。皇子学前教育的内容主要是各种礼节。胤禛上学之前,就由专人负责,教导他宫内的各种礼节规范。

六岁的时候,胤禛开始正式上学。每天清早黎明之前,当大臣们还在睡梦里时,太监就把胤禛叫起来,打着白纱灯,送到上书房上早课。胤禛的课程表和其他皇子一样,也是每天排得满满的。

早上开始上课,主要是四书五经、二十四史,然后练习书法、作文、填写诗词;下午还要学习满文满语、蒙文蒙语;下了语言课,到操场上练习骑马、射箭、使用火器。

夏天还要学习游泳,直到太阳西下才允许放学。每年除了元旦、端午、中秋、皇帝万寿节和自己的生日外,天天不停课。康熙为胤禛挑选的老师也都是著名的学者或大臣。比如教四书五经的大学士张英,人称理学名臣。而满语教师徐元梦,则号称是满人中的第一学问家。

胤禛最喜欢的老师是顾八代。胤禛一入学起就给他启蒙,教他读书认字、背诵名篇,以后胤禛回忆起他时还十分怀念,自称同顾八代“与共朝夕,讲论忠孝大义,研究经书至理,肫诚周至,获益良多”。

康熙皇帝自己也经常过问皇子的教育,有时朝政不忙,康熙帝自己亲自为皇子们讲课。每隔一段时间,还要对他们进行测验或考试,有背诵,有骑射,因为他要求皇子们文武双全,不许偏废。

看一下明代的皇室教育,就更能看出清代教育的成功。明朝的皇子往往十几岁才进书房学习,每天也就听老师讲一会儿课,然后就放学回宫,同太监宫女们嬉戏玩乐,许多皇子后来当了皇帝,都像傻瓜一样,一问三不知,更不用说自己亲自教育皇子了。

胤禛在这种严格而全面的教育指导下,知识日渐丰富,学问日渐精深。他不仅通晓诸子百家、历朝典故,还写得一手好字。登基以后,他亲自书写朱批谕旨,教育臣僚,议论政事,动辄就会引经据典,有时洋洋洒洒,一口气可以写几千字,见解深刻周详,思考全面具体,这都受益于早年的教育。

除此以外,胤禛还练了一身武功,当然不可能有传说中的那么传奇,更称不上是武林高手,但是能说明他不是个文弱的皇帝。待到皇子渐渐长大,一天天懂事以后,康熙就时常把皇子们带出深宫,让他们陪同自己四处游历,以便让他们广泛地了解社会,了解民生民情,增长他们的见识,丰富他们的阅历,而不是像明代的皇子那样,整天在深宫中和太监宫女为伴,一点都不知国情民生、百姓疾苦。

胤禛九岁的时候,第一次随康熙出宫,到塞外打猎,此后几乎每年陪同康熙出巡。三十岁之前,他的足迹已经遍及大江南北。通过这种活动,胤禛不仅开阔了视野,了解了各地的风土人情、山河形势、水陆交通、地方吏治,还通过观摩,学习了康熙的为政之道,治国之术,积累了丰富的政治经验。

巡游之外,胤禛年轻时代参加的政务活动主要有:打猎,祭祀,朝佛,治河,领军以及稍长之后康熙委派的一些临时事务。他少年时曾在一首《热河闲咏》的诗中写到:

一人临塞北,万里息边烽。

这句诗表面上是赞颂父皇康熙,实际上也抒发了胤禛本人君临天下的野心与抱负。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胤禛十九岁时,康熙亲自率兵再次征讨蒙古准噶尔部叛首噶尔丹。

这次军事行动,成年的皇子差不多都参加了。胤禛负责统领八旗中的正红旗。但是刚刚出师,就因为从前方传来了清军在昭莫多大获全胜的好消息,只好班师回朝。虽然并没有真正指挥作战,但这次军事行动对于年轻的胤禛也是一次有益的锻炼。

皇子长大了,就不能老在宫里生活,按规矩,要封个爵位,让他自立门户,这就是开府。开府不光意味着已经长大成人,可以更自由一些,同时也表明可以娶妻生子、参与政务。

胤禛是二十二岁开府的,据传他开府以后,就广泛交接绿林豪杰,侠客高僧,密谋夺储,还发明了一种叫“血滴子”的杀人凶器,这种圆形的利器内藏尖刀,可以用机关控制,乘人不备,兜头罩住,更能把人头割下,然后用化骨火毁尸灭迹。传奇传奇,总是越传越奇,很难置信,姑妄说之、姑妄听之罢了。

总体看来,即位以前的胤禛过的是和其他皇子一样富贵逍遥的生活,主要是读书学习、游历四方。

赢得父亲的信任

胤禛在面对纷繁复杂的皇位之争时,心里抱定一种策略:“大智若愚,大贤若怯。”当允礽被废时,胤禛并未像大阿哥允禔、八阿哥允禩一样急于跳出来争夺储位。

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大阿哥允禔夺储呼声高涨,此后八阿哥允禩离储位也似乎只有一步之遥。在这样的情况下,胤禛既没做牵制老大、老八的势力的事,也不对允礽落井下石。他知道自己既没有大阿哥那样多的支持者,也没有八阿哥那样高的声望。假如他跳出来与老大、老八争夺,无异于以卵击石。

胤禛与八阿哥允禩不同,他表现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终日里大谈禅定虚无。因为从以前的一次次斗争中,胤禛发现,储位虽贵,但不是可以硬抢的,因为父皇康熙过于精明,稍有风吹草动,必会疑心大起。允禔和允禩的教训深刻。

既然不能霸王硬上弓,那只有攻心为上。胤禛的主要策略是以退为进、韬光养晦。受封雍亲王时,胤禛就向康熙禀奏说:“我现在的爵位已经很高,现在又封亲王,可是弟弟允禟、允禵他们都还只是个贝子。同是兄弟,这样厚此薄彼,恐怕会有人说闲话。还是请父皇降低我的爵位和赏赐,分给兄弟们,以提高他们的地位,我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康熙本来正被储位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后来大病一场,看到儿子们仍然明争暗抢,心里正不是滋味。而胤禛这番话,无疑是针对康熙心病的一剂良药,正好符合康熙的心意。所以康熙表扬了他一番,不但没有把胤禛的爵位降低,反而更加重用他了。

胤禛的这种策略,不但让康熙心里大喜,同时还避免了其他皇子的攻击诋毁。在韬光养晦的日子里,胤禛一方面写着《园居》《山居偶成》《一世歌》和《题布袋和尚》等或陶情沉性、或愤世嫉俗、或嬉笑怒骂的诗文,一方面却在悄悄培植着羽翼。

其间,《园居》写道:

懒问沉浮事,间娱花柳朝。

吴儿掉风曲,越女按鸾箫。

道许山僧访,棋将野叟招。

漆园非所慕,适志即逍遥。

从这首诗里,胤禛巧妙地隐藏了他的雄心大志,倒像是一个没有志向、贪图享乐的人。隐藏了他的目的,众人就不会把他当竞争对手来打击和落井下石了。其《山居偶成》则颇有陶潜诗风格:

山居且喜远纷华,俯仰乾坤野兴赊。

千载勋名身外影,百年荣辱镜中花。

金樽潦倒春将暮,蕙径葳蕤日又斜。

闻道五湖烟景好,何缘蓑笠钓汀沙。

其实,胤禛世事洞明、人情练达,他努力表现出一种姿态:既然千秋功名都如身外影,百年荣辱都像镜中花,那世间还有什么更值得追求的呢?恬淡自然、与世无争的心境也在里面表达得十分明白。谁也不会猜想到胤禛也是在深思熟虑谋取皇位且更技高一筹的人。

康熙五十六年,就是1717年,明十三陵墓群发生盗墓事件,康熙得知后命允祉和胤禛前去调查处理,并让他们进行祭拜。同年,孝惠皇太后去世,由于康熙病重,皇太后的丧务大都是允祉和胤禛两人在康熙的指示下安排处理。

第二年,皇太后的棺材要安放进顺治的地宫时,康熙病重不能前往,也是由胤禛负责整个事务,并在陵前代为宣读祭文。康熙六十年,正值康熙登基六十年大庆,胤禛被派往关外盛京祖陵大祭。

胤禛回来后,又奉命代祭太庙。同年冬至,允祉代表康子圜丘祀天。同年三月,因为会试没有中第的举子们认为判卷不公而闹事,胤禛奉命带人前去复查试卷。

康熙六十一年十月,也就是康熙驾崩前的一个月,通仓、京仓亏空之事泄露,康熙命胤禛带领大队人马前去清查,其中包括隆科多、延信等人,同年十一月初九,也就是康熙驾崩的前四天,冬至将到,胤禛被派去南郊天坛行祭天大礼。

按常例,祭天这样的大礼都是由皇帝亲自来主持的,康熙也从没有委以他人。康熙委派胤禛去祭天,也许已经能看出端倪了。要是康熙真的有意传位给胤禛的话,那这次胤禛祭天,也就成了上苍对这位未来之君的审查。也许冥冥之中的确是有天数的。

正如戴铎所说:“处英明之父子也,不露其长,恐其见弃;过露其长,恐其见疑。”应该说胤禛很好地把握了处事的尺度,勤勉敬业,凡是康熙交代的,他都竭尽能力去办好,而且每次总能让康熙感到满意。

胤禛与众皇子争夺中,一直都是暗争,就是采取中立立场。其实,胤禛不仅在动,而且八方活动,左右逢源,一方面哪派都不介入,一方面谁也不得罪,另一方面又表现得替他们考虑,处处关心他们,使得他们觉得四阿哥既不是对手,又对自己非常有利,所以谁都没在乎他。

首先,胤禛对家人至亲至孝。康熙是父皇,对父皇的亲孝能赢得他对自己的好感。康熙在亲征噶尔丹取胜之后,因为疲劳过度而伤风感冒,到五台山去疗养。胤禛正好跟在身边,他对康熙照顾有加,让康熙非常感动。在太子允礽被废后,诸王的争斗非常激烈,以至于发展到手足相残的程度。当时,康熙面对这种情形,急痛攻心,一病不起。而且病倒后,拒不服药,只求速死。

这时,胤禛和三阿哥允祉再次表现出他们的过人之处。两人来到康熙的病榻前,苦苦相劝:“父皇已经瘦成这副模样,还不让医生来诊视、进用汤药,这样不好好照顾自己,大清国以后将何所依赖。”

之后,两人又进一步说:“我们虽然不通医术,却愿意冒着被杀的危险要请求您看病,这病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

当然,儿子的这种强制是康熙最乐于接受的,因为他从中看到了胤禛、允祉的一番孝心。康熙病好后,立即为胤禛和允祉加官晋爵,并当着满朝文武表扬了他们。

胤禛不仅对康熙亲孝,对其他尊长也是如此。他对皇太后和母亲懿皇后也特别好,博得太后和皇后的喜欢,也等于给自己撑了腰。胤禛面对兄弟,他明处不落井下石,还极力打抱不平,为兄弟求情,赢得了康熙的首肯,认为他念及手足亲情,可褒可嘉。

其次,胤禛能不计前嫌,还暗中帮助皇太子允礽。允礽第一次被废时,大阿哥允禔、八阿哥允禩是夺储实力派人物。在当时的情况下,胤禛根本无力与老大、老八抗衡。同时,假如老大、老八中任何一人被立为太子,对胤禛都是不利的。因为他们一旦被立为太子后,就再难被扳倒了。因此,胤禛暗中采取了支持允礽的立场。支持允礽有两方面的好处:一是康熙是在盛怒之下废除允礽的。因此,废除允礽不久,康熙就有了反悔之意。胤禛摸透了康熙的心思,采取了支持允礽的策略。这样,他就再次不露痕迹地获得了康熙的好感。

二是胤禛支持允礽,必然会使允礽感激倍至。如果允礽今后再被立为太子的话,对胤禛就会有绝对的好处。胤禛敏锐地意识到,事情真相没出来之前,千万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康熙在囚禁允礽之后,开始着手起草“废太子告天文书”,并将告天文书给被拘禁的允礽观看。允礽看后说:“我的太子位是父皇给的,父皇要废,何必告天?”

此时,大阿哥允禔、九阿哥允禟以及雍正负责看押允礽,急于夺取储位的允禔当即就把允礽的话回报给了康熙。康熙听后大怒,并传口谕:“做皇帝乃是受天之命,如此大事,岂不有告天之理。允礽悖逆,以后他的话不必奏闻了。”

于是,允禔又将康熙谕旨传达给了允礽。允礽担心被诸兄弟陷害,因此再三求告:“父皇若说我别样不是,事事皆有;只是想杀父皇一事,我实无此心,请必须代我奏明。”

众皇子对允礽的求告多半无动于衷,唯独胤禛力排众议,极力坚持替允礽回奏。康熙听了回奏,非但没怪罪胤禛,反而认为他这样做是顾念父子手足亲情,因此对胤禛加深了一层好感。

事实上,康熙帝的心思,很多臣僚们一开始都没有弄清。通过这次废太子事件,康熙用武力手段解散了对他的权力构成直接威胁的太子党。允禔和允禩以为有机可乘,于是蠢蠢欲动。哪里知道康熙心里对他们俩一个也看不上,他心中的理想接班人仍然是允礽。

表面上看来,康熙严厉指责允礽,但是,主要憎恨的是允礽的党羽,康熙觉得正是这些唆人作恶的家伙们把自己的好儿子给教坏了。这种心情可以理解,子不教,父之过,康熙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再给允礽一个机会。以后,当允祉找喇嘛巴汉格隆施法术诅咒太子的行为被证实之后,康熙已经开始产生了复立允礽的念头。在废斥允礽的一个月以后,康熙两次秘密召见允礽,康熙的态度从此开始有一个根本的大转弯。

当天,康熙就传旨:“自从见了允礽以后,朕的病一下子好了许多。从此以后,对以往的事情统统既往不咎。”

随后,康熙命令释放太子以便自己可以随时见到他。看来允礽和康熙父子关系重归于好,康熙开始“原谅”允礽了。但是,因为距离废太子的公告发布仅仅有一个月,康熙照顾面子,就下令让允礽继续治疗,以观后效。随后的日子里,康熙一边不断斥责允禔和允禩的结党拉派,一边不断传出话来,暗示允礽的狂疾失德都是对允礽的诅咒和索额图党人的唆使所导致的,现在允礽正在康复之中。

康熙怕群臣不知道他的想法,他还召见大学士李光地,因为他懂医术,就问他允礽的病该怎么治。李光地十分精明,知道康熙的意思,就顺着说慢慢调养,总会好的。但是,李光地不想介入这么复杂的斗争中去,回去以后,在群臣中半点口风也没漏。所以许多人也是稀里糊涂,不知道康熙到底是什么意思。

后来,终于有一个叫劳之辨的老御史揣摩到了康熙的意图,抢先上书保荐废太子,意图将来向允礽索要拥立的功劳。康熙本希望有些德高望重的大臣出来圆场,谁知道跑出来这么一个心怀叵测的家伙,就打了他四十大板,把他遣回了老家。

接着,康熙召见群臣,正式摊牌。他命令群臣举荐太子,但是把允礽的资格明确废掉。于是原先支持允礽的康熙的舅舅佟国维,转向支持允禩,权高望重的大学士马齐也拥护允禩,在他们的示意下,朝臣最后以投票的形式一致选举八阿哥允禩。

这更进一步证实了康熙认为允禩结党已久的想法。于是他决定来个冷处理:先放下复立允礽的计划,同时坚决不同意立允禩为太子。实际上,康熙不听群臣的意见也有他的道理。

早年立了允礽之后,趋附他的人就越来越多,太子嘛,法定接班人,众望所归,将来大伙儿都要靠他吃饭、升官、发财,看他的脸色行事,能不讨好着点嘛?时间一长,太子党的势力当然就大得可怕,现在允礽连老子也不放在眼里了,真是“小子无所畏,得势就猖狂”。

因此这次废了允礽,处理了他身边的一些人,给他点颜色看看就行了。让康熙没想到的是,又蹦出来一个八阿哥允禩,到处拉拢人心,勾结权贵,要是让他当了太子,那可如何是好?没准哪天早上一觉醒来,就被他掀翻马下、赶下帝位,别的儿子肯定跟着倒霉。

康熙爱看古书,这些宫廷政变的事情知道得实在不少。他更知道当皇帝的就得唯我独尊、大权独揽,关键时候不能没有主见,何况立不立太子,立谁不立谁,是帝王的家事,老子一个人说了算。这次大臣们公然不理会他的暗示,推荐允禩,说明这小子颇得人心,以后得防范着点。但是,康熙当了几十年皇帝,也是见多识广,知道大臣们公推允禩,也不一定全是他的死党。于是想了一个缓兵之计,要等到查处允禩的背后支持者再说。实际他正在考虑反击的策略。

康熙对群臣的反击开始于次年正月。过完上元节,他又召集满汉大臣,出人意料地放出一支冷箭。他说,因为上次投票的结果十分一致,他感到一定是背后有人唆使、捣鬼。命令就是不退朝今天也要把这个问题查出来。紧接着,康熙挨个儿轮流审问满汉大臣。大臣们一开始还互相推诿,最后满族大臣踢来踢去,踢给了汉族大臣。其实清朝是满族人的天下,立太子这件事,汉族大臣们躲都躲不及呢,谁会拿主意?

但是球踢到了脚下,不能不踢,于是汉大臣张玉书最后说:“那天我来得晚,也不知道皇上宣召有什么事。进门时碰上了大学士马齐,问他干什么,他说是皇上让推荐太子,我就问推出谁来了,他说正讨论着呢,大家觉得八阿哥允禩可以。后来我们就一起写了允禩的名字。”

康熙一听就火了,大骂马齐,说:“我不叫你投票,就是因为你是允禩的死党,你竟然还敢多嘴。”

马齐赶紧为自己辩护说:“臣当时是先到了一步,但是皇上下旨不让臣参与此事,臣马上就退出来了,张玉书问我时,我只是顺口说了一句还没定呢,听说有人要推荐八阿哥允禩,张玉书和我是同事,他问我话我当然要回答,根本没有干预朝政的意思。”

第二天,康熙又把国舅佟国维叫到百官面前,当面训斥了他上奏折请求速立太子的不良打算。挖出了马齐,教训了舅舅,康熙的目的也基本上达到了。最后,康熙命令将马齐收监审问,并将他和一帮允禩的死党王鸿绪、李振裕等人全部罢官回家。至此结束了六个月的明争暗斗,为允礽的复立扫清了道路。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允礽被第二次正式册封为皇太子。同时给各个皇子封爵或进爵。

胤禛虽然支持太子,但并不得罪众兄弟,立场持中。这样,他既不攻击对方,也不会遭到对方的攻击,还有,众兄弟都想拉拢他,因而对他都有好感,想方设法让胤禛对自己有所帮助。这就是胤禛采取此措施的目的所在,他巴不得有这样的结果。

胤禛的过人之处,就在于他既不像大阿哥允禔、八阿哥允禩那样公然谋取储位,同时也不像三阿哥允祉那样釜底抽薪拆老大、老八的台。相反,他表面上曾一度向大阿哥、八阿哥集团靠拢。另外,他也知道八阿哥允禩等人企图行刺太子之事,但他并没向康熙揭发这个阴谋。

胤禛不揭露老八允禩阴谋,就被允禩等人看作了友善。而老三允祉虽然因揭发兄弟而取得了康熙信任,同时却在兄弟中树立了强敌。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胤禛这种不愠不火的持中立场,远胜于老大、老八的急于求成,更为老谋深算。胤禛的这种持中立场,使他能够居高临下,坐山观虎斗,达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坐收渔翁之利的目的。

胤禛非但不揭露老大、老八的阴谋,相反,在老大、老八事发后,他还极力在康熙面前替他们求情。在当时诸子争位互不相让的气氛中,胤禛的这种大度作风,再次让康熙感觉到雍正是个深明大义、性量过人、注重手足亲情的皇子。

在人情关系上,胤禛赢得了父亲康熙和所有兄弟的信任,他一直掩饰得很好。康熙对他最为信任,表扬胤禛说:“惟四阿哥性量过人,最像我的脾性,以此居心行事,可以成为伟人。”

胤禛在众皇子中地位不是很高,应当说处于弱势处境,但是,胤禛能韬光养晦,能在纷繁复杂的太子之争中,处变不惊、慎重行事,不趋利而行,不争风吃醋,而是采取以退为进、以静制动的策略,从而赢得了康熙的赏识。

在众皇子中,只有胤禛做到了这一点,所以胤禛也就当之无愧地成为康熙眼中最为看重的一个。

暗中培植自己力量

胤禛在面对皇位之争时,表面上容忍允礽、允祉、允禩,内中却在相机行事,暗中培植对自己有利的力量。胤禛认为“若非深知灼见,不可草率行事”,就是凡是做事都应深思熟虑,而不应草率行之。在力量和条件有限时,不轻举妄动,而是暗寻途径、借机而动。

允礽复立之后,照旧纠集党羽,扩充势力,不久在他的周围聚集了一批亲贵大臣,这中间有步军统领托合齐、兵部尚书耿额、刑部尚书齐世武、都统鄂缮、迓图、副都统悟礼等人。

允礽不知接受先前教训,尊崇父皇,自我抑损,仍摆太子派头,饮食服御陈设等物,与皇帝相比,“殆有倍之”。骄奢淫侈,贪黩货财,一样也没有改。常派家奴到各省富饶地区,勒索贡物和美女,假如稍微不能满足他的心意,就向皇帝诬告,给以惩罚。

太子这样作威作福,使官员不知如何是好:若屈从太子,皇帝不乐意,立时可以带来灾祸;若只奉承皇帝,不理会太子,储君嗣位之后会遭到惩罚,因此产生“两处总是一死”的不安情绪。因此太子的胡作非为,不仅影响了皇帝的权威,还带来政令不一,产生政治的混乱和不安定。

允礽实在昏暴,不会审时度势,没有自知之明,其实,他的地位十分不巩固。康熙是不得已再立的他,这是许多人都明白的,被罢黜回江南家乡的王鸿绪说:“京中常有密信来,东宫目下虽然复位,圣心犹在未定。”

曾在陕西作过道员的程兆麟、丁忧回原籍苏州的原东平州知州范溥在苏州、扬州等地预言:“东宫虽复,将来恐也难定”。

首都及江南的舆论都是这样,允礽有什么值得这样?康熙对允礽的乍废乍立,也感到不妥,再立之后,希望他能转好,不再出现废黜的事情,所以对太子的不法行为极力容忍。

允礽要责备的官员就替他责备,要处分的就处分,要驱逐的就驱逐,以满足他的愿望。只是对他不放心,不让他单独活动,每有巡游,必令其随从,“使不得须臾离侧”,防止发生事变。

允礽的弟兄可不顾及自己父亲的心情,对允礽的复立,恨之入骨,非要攻倒他而后快。允礽复位时,允禩党人十分失望,阿灵阿甚至不想活了,但他们很快清醒过来,继续与允礽斗争。

到康熙五十年十月,康熙再也不能容忍了,召集诸王文武大臣,说现今“诸大臣有为皇太子而援结朋党者”,兵部尚书耿额是索额图家奴,欲为主人报仇,是索额图之党还未根绝,因此将鄂缮、耿额、齐世武捉拿审问。

这时有人告发托合齐不守法纪,康熙命允祉、胤禛、领侍卫内大臣阿灵阿、署内务府总管马齐等会同宗人府审讯。允禩党人参加了对太子党人的审讯。

一年后,康熙宣布允礽罪状,加以废除。上谕说:允礽“是非莫辨,大失人心”;“秉性凶恶,与恶劣小人结党”,不可不防这些小人的谋害;鉴于他的过错“断非能改”,不得不再次废黜。

同时告诫各位臣子,不许为允礽保奏,“后若有奏请皇太子已经改过从善应当释放者,朕即诛之”。对太子党人也作了处分,托合齐死于狱中,焚尸扬灰,伊子舒起绞监候。

康熙的再废太子,当机立断,使允礽不能兴乱,减少他对政治的影响是好的。他对太子防范很严,也是必要的。但对太子的穷奢极欲和暴虐无道,不采取有力的制止措施,反而顺着他,以为这样可以“感化他”。只能事与愿违,说明康熙对允礽的认识并不透彻。

允礽的再废,如前一次一样,是皇帝与储君、太子与皇子间的矛盾的结果,是一场权位之争。这场斗争使康熙再一次遭到打击,用他的话说是“心思用尽,容颜清减”。

太子允礽被废之后,便引起了新一轮的太子争夺战。有一个人数众多的党派支持八阿哥允禩,朝廷内外的许多官员都向康熙皇帝保举允禩,有的甚至还向皇帝施压。

康熙看到允禩的身后竟然有如此庞大的集团,他感到了威胁,不但没有让允禩为太子,还将其革去爵位,令其反省。康熙对此更加敏感了,他意识到了皇储之争的可怕性,并不断告诫皇子们不许结党营私,他说道:“诸阿哥中如有钻营谋为皇太子者,即国之贼,法断不容。”

看到皇八子允禩如此的下场,胤禛十分冷静,认为只有韬光养晦、脚踏实地,才能有取胜的把握,风光太足反而会败落得越快。因此,胤禛处处注意自己的言行,谨小慎微,从不曾表露出有争储之心,即使是他身边的人,他也对其隐藏自己的心事。

胤禛亲眼目睹允禩聚集了众多党羽,非常难斗,而且势力遍布各处。但允禩太明目张胆,他广交朋友,笼络人心,四处贿赂,正好犯了康熙的大忌。且允禩的目标也过于明确,其最后的结果是欲速而不达。

在当时众皇子争夺储位中,胤禛明白不能硬夺,只能智取。因为众皇子都非常有作为,而且有些人比他有优势,先跳出来的必定会首先遭到打击。

胤禛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他很少做表面文章,更不会像八阿哥允禩那样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因为他明白,父皇康熙是个睿智的君主,稍有不慎,露出破绽,就有可能招致康熙的打击。所以他采用了“暗度陈仓,巧中取胜”的策略,外表柔和,内里却暗自动作。

胤禛的这种暗度陈仓的智谋,在他与心腹戴铎的通信中便可见一斑。戴铎的意见,首先分析政治形势,明确奋斗目标。深知胤礽再黜储位未定之时,诸皇子争夺激烈,谁活动有力,谁就有可能获胜,所以这时是“利害之关,终身荣辱”之时,因此一定要参加竞争,争取不世之荣。

方针既定,要有行之有效的办法。戴铎提出的是:一要千方百计,取得康熙的宠爱;二要以废太子凌虐昆季为戒,妥善处理好弟兄关系;三要加意联络朝廷百官,尤其是康熙亲信重臣,对地位较低的近侍和汉人官僚也不要放过,用他们为自己造舆论,把胤禛所有的好名声争取过来,对皇帝考虑继承人施以影响,以利对胤禛的选择;四要大力培植雍邸人才,作为建立江山的根基;放他们出门,谋求朝内外的要职,为夺取江山打下基础。

戴铎的书信,向胤禛全面提出争取储位的纲领、策略和措施。胤禛在给戴铎的回信中却写道:“虽然你是金玉良言,但对我而言没什么用。我若有此心,就不会这样行事了。”

事实上,胤禛对于戴铎的话是非常首肯而愿意接受的,但是由于他的戒备之心,使他故意如此回复戴铎。因为此时的他,只有处处隐忍、不露风头,才不会被击败。

在众多强大的竞争对手之中,胤禛的优势并不明显,允祉以其年长、有学识,深得康熙的重视和宠爱;十四阿哥允禵身居要职,握有兵权,并且曾立下大功。因此胤禛从不敢胆大妄想,认为康熙会将皇位传给他。

当胤禛听到外面流传说皇位将可能传给八阿哥允禩、十四阿哥允禵时,心中有说不出的苦恼与不快,但是,他终究不敢明斗。他所采取的是另一种手段,即外松内紧的策略。

从表面上看,胤禛在激烈的争储中处于超脱的位置,他经常与僧衲往来,建设寺宇,把自己打扮成“天下第一闲人”,并写了《悦心集》一书,书中尽述其愿与僧侣为伍,过一种清静无争的恬淡生活。例如书中的《隐居词》《知足歌》等等,都是一些向往田野生活、教人与世无争之词。

胤禛在此时所写的这些诗词,一方面起到了蒙蔽对手及皇帝的作用,标榜自己的清纯,使别人不对自己起疑心,另一方面也是其在权力争夺中失意的表现。而实质上,胤禛是决不会甘于寂寞、放弃争储的大好机会的。

戴铎曾对雍正说过,做英明的父亲的儿子难,露长也不是,不露长也不是。那怎么办呢?胤禛根据自己的理念,根据兄弟之间争夺皇位斗争的教训,根据幕僚们对他参谋的意见,实施多种方法,扩大自己的力量,赢得更多的机会。

首先,要想方设法取得康熙的宠爱。取得皇帝的宠爱是争夺储君至关重要的一步。胤禛深知此中利害,并且他对康熙的性格脾气摸得极熟,不能太显露自己的争储之心,更不可操之过急,只能慢慢地建立自己的形象。因此胤禛在康熙面前总是非常小心,从不露出任何急躁、争权的痕迹。

其次,胤禛一定要谨慎地处理好与其他皇兄弟之间的关系。在其他的皇兄皇弟面前,胤禛从不显露自己,虽然大家心中也都是十分清楚谁都有夺位的欲望,但是,胤禛却处处表现出自己的亲切和善,以便麻痹他们。

例如,当皇位的强有力竞争对手允禩在康熙五十三年遭到皇帝谴责时,胤禛多次上奏折,为允禩说好话,希望康熙不要追究允禩的过错。康熙五十五年时,允禩得病,此时胤禛正陪同康熙在外巡视,但是他却向皇帝请示,要求回京探视允禩。

对于以前的皇太子允礽,胤禛也是一样表示对其拥戴和尊敬,甚至被认为是太子党,当允礽再次被废时,胤禛也曾上奏请求皇帝复立允礽为太子。胤禛在兄弟面前的种种假象,起到了很好的隐藏作用,为自己赢得了时间也扩大了自身的实力。

另外,胤禛还加强联络文武百官,无论其权位高低都进行笼络,以便在朝野内造成一种舆论:胤禛是首选皇储;同时又大力培养自身的党羽,并将这些人安放在各种职位上,为自己夺取皇权打好基础。

暗中培植党羽,是其中最厉害的。胤禛就是按照这个策略做的。比如年羹尧,此前曾是胤禛府邸的下人,因胤禛的举荐而步步高升,位至晋川陕三省总督,手握重兵。

再比如戴铎,原是胤禛府中的一个奴才,因得到了胤禛的赏识而成为福建知府。此后,胤禛又进一步鼓励他:“将来位至督抚,方可扬眉吐气,不能老是久居于别人之下。”

胤禛这种暗中许官的做法,恰到好处地利用了人类的贪婪心理,将戴铎更加牢固地拴在自己这驾夺储的马车上。戴铎在几年之后荣升四川布政使,其兄戴锦则位至河南开封道台。他手下的另外几个得力干将,如沈廷正升为兰州知府,哈尔齐哈任清江理事同知、博尔多官至内阁中书侍郎……

胤禛在这一系列的斗争中,做的最重要、最关键的一件事便是培养心腹、控制人才。在胤禛身边有个小集团,这帮人不仅帮他出谋划策,还四处为他卖命。

控制这么一个小集团,不仅表现出胤禛善于识人用人,更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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