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雪峰八法效方:附危急伤科证治(冉雪峰医学全书)(txt+pdf+epub+mobi电子书下载)

作者:冉雪峰

出版社: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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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雪峰八法效方:附危急伤科证治(冉雪峰医学全书)

冉雪峰八法效方:附危急伤科证治(冉雪峰医学全书)试读:

前言

冉雪峰先生的医学著作,内容全面、博大精深。曾由传子冉先德,率同门下高足,合数十人之力,费时三年有余,将冉雪峰先生的全部遗著加以整理,精心订正,于2004年出版了《冉雪峰医著全集》。2008年“冉雪峰名家研究室”成立之后,研究室诸同仁再次对冉雪峰全部遗著进行精心编校,对部分书目的次序进行了调整,又费时三年有余而成此套书。

冉雪峰先生的全部医著,在不同时代有过不同的刊行版本和不同的书名。为更准确表达冉雪峰先生的学术原意,方便当代读者的阅读,“冉雪峰名家研究室”经集体研究、反复斟酌,确定本次出版的书名如下:

一、中药部分:早期刊行的《大同药物学》(后曾以《冉氏本草》再刊),本次出版名曰《冉雪峰本草讲义》。

二、方剂部分:早期刊行的《方剂学》(后曾以《冉氏方剂学》再刊),本次出版名曰《冉雪峰方剂讲义》。

三、内经部分:早期刊行的《内经讲义》(后曾以《冉氏内经举要》再刊),本次出版名曰《冉雪峰内经讲义》。本书附录《蒙难谈易笔记》,亦名《冉氏易理》。医易同源,易学是冉雪峰解读《内经》的理论源泉。

四、伤寒部分:早期刊行的《伤寒集注总诠》(后以《冉注伤寒论》及《冉氏伤寒论》再刊),本次出版名曰《冉雪峰注伤寒论》。

五、八法效方:冉雪峰先生在学术上高度重视“治病八法”,以八法统筹所用效方,尤其是敢于应用到他所在时代的急症重症(中风、温病、鼠疫、霍乱、痧证、麻证)及伤科的治疗。本次出版将早期刊行的《八法效方举隅》(后以《冉氏八法效方举隅》再刊)《辨证中风问题之解决》(后以《冉氏中风方论》再刊)《温病鼠疫问题解决合篇》(后以《冉氏温病鼠疫合篇》再刊)《霍乱证与痧证鉴别及治疗法》(后以《冉氏霍乱与痧证治要》再刊)《麻证问题之商榷》(后以《冉氏麻证之商榷》再刊)《新定伤科药方新释》(后以《冉氏伤科效方》再刊)予以合刊,本次名曰《冉雪峰八法效方——附危急伤科证治》。

六、医案医话:冉雪峰的医案医话,虽有部分是冉雪峰在世时亲自撰写,但多数是其门人弟子在其去世后搜集整理。曾以《冉氏医话医案》刊行,本次出版名曰《冉雪峰医案医话》。冉雪峰名家研究室2013年于北京整理说明

冉雪峰先生,四川省巫山县黛溪镇(今重庆市巫山县大溪乡)人,生于公元1879年11月18日,逝世于1963年1月29日,享年85岁。先生六代世医,自幼习文学医,也曾投笔从戎,兴办教育。民国初元,霍乱、白喉、天花、麻疹流行武汉三镇,死人累累,先生活人甚众,因演其所知,著有《温病问题之解决》《鼠疫问题之解决》《霍乱证与痧证鉴别及治疗法》,用于临床,活人甚多,因之名扬四海。先生国学根底丰厚,著有《蒙难谈易笔记》(即《冉氏易理》)。先生认为“古典中唯《本经》《伤寒》与《内经》,鼎峙而三”,此乃冉氏学派的根基,著有《冉氏内经举要》《冉氏伤寒论》《冉氏本草》。先生善于吸收西医精华,西为中用,早期刊行的《大同生理学原稿》《大同药物学》《大同方剂学》中“大同”二字蕴含中西医结合之义。先生善治中风,所著《冉氏中风方论》多为临床经验之谈。此外,先生涉猎各科,《冉氏伤科效方》记录了很多骨伤科效验方。晚年完成的《冉氏伤寒论》《八法效方举隅》尤为中医爱好者所喜爱。

本次编校是以《冉雪峰医学全著》为蓝本,以方剂治则为主线,将《八法效方举隅》及涉及中风、温病、鼠疫、霍乱、痧证、麻证及伤科治疗用方的冉氏医著编辑成一册。将原书繁体字转化为规范简化字,对原书明显的错字进行了径改,如“入”改成“人”,书名加书名号。《冉氏伤科效方》原书中涉及液体配方的多只有量,无单位,根据文义理解应为份数,已在文中出校记。

本书是冉雪峰先生临证经验之总结,对中医从业者,足资借鉴。冉雪峰名家研究室2013年8月冉氏八法效方举隅导读

本书系先父晚年所著,为了1959年元旦的献礼,以八十高龄,尽一月之力,写成此书。原书名《八法效方举隅》,由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正式出版。书名乃先父亲笔书写,笔笔中锋,受到书法家的赞扬。

卫生部中医研究院学术秘书处在“前言”中说:“我院冉雪峰老大夫所著的《八法效方举隅》一书,以汗、吐、下、和、温、清、宣、补八法为纲,每法之下,有八个方剂作为代表,借以阐述治疗方法的分类和不同方剂的运用,表达了中医辨证论治的优越性。”又说:“治疗方法的分类,《内经》和仲景的著作已有详尽的论述,但清代程钟龄的《医学心悟》更简要地总结为汗、吐、下、和、温、清、消、补八法。冉老大夫的八法,与程氏有所不同,去掉程氏的‘消法’,而增入‘宣法’,这是冉老大夫对于治疗方法的新的分类,值得继续研究。”

研究“宣法”,书中说:“宣方与各方,相关密切。如病窍在表,则外发以宣之;病窍在里,则下夺以宣之;病窍在寒,则温煦以宣之;病窍在热,则清释以宣之。与和剂相关尤切,人体一部分郁滞,则他部分牵制不舒,宣然后能和;一组织缺乏,则全组织影响不进,和然后能宣。究之宣可使之和,和不仅用宣,仍有界畔。”又说:“宣之范围较广,内外寒热,气血虚实咸赖。”“宣可去壅,六郁各有微甚,各有忌宜,病变纷纭,统括于一宣剂之内,宣剂应用,广袤如此。”先父治疗“中风”、“痹证”、“水肿”、“闭经”等证,皆常用宣法宣方,效如桴鼓。

本书编写目的,乃由博返约,义惟求精,不惟其广,事惟求济,不惟其繁,无论经方、古方、时方,统以经验效確为标准,将古人繁颐不可纪极之方剂,融纳于“汗、吐、下、和、温、清、宣、补”八法之中。法计八类,类各八方,八八六十四方,正合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之义。法之方有尽,方之法无尽,八法可统赅各法,八方可统括各方,苟得其要,可以究于无极,通于无穷。

先父著本书时,已年过八旬,手握毛笔书写,蝇头小字,一笔不苟。只用一月之力,便成此书,其毅力学识,其文笔快捷,皆叹为观止。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颁布的中医研究生必读参考书目,近代中医著作只有两部,一部是冉雪峰《八法效方举隅》,另一部是何廉臣《全国名医类案》。本书在中医学术领域中的地位,是不言而喻的。——冉先德前言

我院冉雪峰老大夫所著的《八法效方举隅》一书,以汗、吐、下、和、温、清、宣、补八法为纲,每法之下,有八个方剂作为代表,借以阐述治疗方法的分类和不同方剂的运用,表达了中医辨证论治的优越性。

治疗方法的分类,《内经》和仲景的著作已有详尽的论述,但清代程钟龄的《医学心悟》更简要的总结为汗、吐、下、和、温、清、补、消八法。冉老大夫的八法,与程氏有所不同,去掉程氏的消法,而增入宣法,这是冉老大夫对于治疗方法的新的分类,值得继续研究。

为了1959年元旦的献礼,冉老大夫以八十高龄,尽一月之力,写成此书。我们认为本书的精神实质,在于阐扬中医的辨证论治的特长,希望读者掌握这一个重点,触类旁通,在临床运用上和钻研中医学上是会有所帮助的。中医研究院学术秘书处1959年2月1日绪论

中医方剂,灏如渊海。最古有《内经》十二方,为汤,为丸,为散,为酒,方制规模已具。《汉书·艺文志》有“汤液经法”三十二卷,商代方剂载籍,已繁颐若此。汉志经方十一家,今存惟张仲景《伤寒》《金匮》,上承伊尹一家,计《伤寒》一百一十三方,《金匮》二百六十二方,从来学者,咸认此即为经方,是伊尹汤液,虽亡未亡。晋·葛洪有“肘后备急方”,唐·孙思邈有“千金方”“千金翼方”,王焘有“外台秘要方”,宋·王怀庆有“圣惠方”,陈师文有“和剂局方”,金元·萨德弥实有“南北会同经验方”,至明·周定王有“普济方”,计一千九百六十论,二千一百七十五类,七百七十八法,六万一千七百三十九方,采摭繁富,前无古人。凡此乃就具有历史性,可代表当时一代学术者言。时代愈近,书方愈多,录不胜录。

本编由博返约,响应党和政府指示多快好省方针,义惟求精,不惟其广;事惟求济,不惟其繁;无论经方、古方、时方,统以经验效确为标准,将古人繁颐不可纪极之方剂,融纳于汗、吐、下、和、温、清、宣、补八法之中。法计八类,类各八方,八八六十四方,举隅示例,聊作楷范。每类先列小引,总括概要,以便学者认识。各方均诠释其所以然,务求实用,务求现代化,以促助学者跃进,培育学者独立思考。

寥寥数十方,以为少则诚少,然法之方有尽,方之法无尽,八法可统赅各法,八方可统括各方,苟得其要,可以究于无极,通于无穷。其要维何,正编八类,尚只是方剂分析的解说,尚有构成此方剂基础的原理,和掌握此方剂灵活的原理在,试为方剂学一揭秘奥,俾学者进一步在方剂本身实际上着眼,别辟新的研究途径。一、方剂的组织和蜕化

各方各有性质,各方各有功能,各方各有宜忌,各方各有法度,即各方各有组织。法度由组织焕出,性质由组织构成,功能由组织显昭。试举麻黄汤为例。麻黄汤系麻黄、桂枝、杏仁、甘草四药组成。麻黄主要成分为麻黄碱,发汗功能优越确实;桂枝强心暖营,兴奋体工,不啻增加麻黄原动力;杏仁预防麻桂发表力大所引起生理上剧烈作用,如烦满喘促等;甘草和中安中,预防汗后液伤,及过汗不解诸病变,其组织法度精密若此。

再举桂枝汤为例。桂枝汤系桂枝、芍药、甘草、姜、枣五药组成。桂枝含桂皮酸挥发油,氤氲和煦,增加血中氧化,促助血液循环;芍药伍甘草,甘苦化阴,既能调合桂枝,勿俾过度外发,又能协助桂枝,以和内为和外之本;姜枣以和营卫;甘草以和中;啜粥以和胃气。所以外证得之为解肌,内证得之为补虚,为仲景群方之魁,其组织法度精密若此。

且麻黄汤中用桂枝,桂枝汤中不用麻黄;用麻黄后,有用桂枝法;用桂枝后,无再用麻黄法;其义例谨严,均值得注意。

然方非一成不变,麻黄原适应解表,而内有热,则变其制而为大青龙;内有水,则变其制而为小青龙;再更变麻黄汤之方制,而为麻杏石甘汤之方制,治无汗者,又变而为治有汗。桂枝原适应解肌,而误汗里虚,则变其制而为桂枝加附子;误下里实,则变其制而为桂枝加大黄;火劫亡阳,则又变其制而为桂枝去芍药加龙骨牡蛎救逆;原方是解肌者,更变而为解肌不当之救治,蜕变繁多如此。

前麻黄项下,是方制全变,方的名称俱变;后桂枝项下,是方制方名不变,而方的药物变,方的主治即变。这个同而不同的分际,殊耐探索。观其组织,可以探到方剂法度的根源;观其蜕化,可以得到方剂推变的标准。二、方剂的嬗变和互通

药是天然的方,方是人工合成的药。古人方剂,均系从长期经验阅历中,探出规律,制为法度,看似各自为家法,实乃各有渊源。

试即古人方剂事实证明,如《肘后》疗外证初起,寒热未分。用葱豉汤、葱豉加葛根麻黄汤,后人辛凉解表,清凉透邪,即由此嬗变而出。《金匮》疗中气不和,呕逆腹满,用半夏厚朴汤、橘皮生姜汤,后人平胃散、藿香正气散、六和汤等,即由此嬗变而出。《金匮》疗气痰阻滞,用厚朴三物汤、厚朴七物汤,后人来苏散、七气汤、苏子降气汤等,即由此嬗变而出。《金匮》疗液伤火逆,用麦冬半夏人参汤、麦门冬汤,后人生脉饮、琼玉膏、五汁饮、十味煎等,即由此嬗变而出。

又或甲方并入乙方,如大青汤内,有黄连解毒散;十神汤内有香苏饮;地黄逐瘀汤内,有下瘀血汤。或一方化为数方,如小品葳蕤汤,其清凉,已开后人银翘、桑菊之渐;其芳香,已开后人香苏、神芎之渐;其加大黄,已开后人双解之渐。凡此演变之历程,均为事实结合的先导。是方的嬗变,已早蕴方的互通基础。

外者内之,内者外之,汗之如法,里亦可通,下之如法,表亦可解。如热入血室,可谓在里在下,而仲景用小柴胡,外出以达之。少阴始得,未离太阳,可谓在外在表,而仲景用麻黄附子细辛汤,起下振中以温之。又如泻黄散、犀角解毒散,意在通里,乃一用表药防风分量反多,一用荆防两复味表药,此里而求之表。达原饮、三仙散,意至通表,乃一则侧重冲宣募(膜)原蕴郁,一则侧重疏利营分瘀闭,此里而求之表。凡此似不互通而实互通,洵为此项义理良好的佐证。从治,逆治,正治,隔治,由此可探到方剂嬗变的规律,由此可得到方剂互通的楷范。三、方剂的运用和加减

方剂的作用,不止一项,同类方剂的作用,亦不一律。可知古人各类方剂,不过以阅历探出来的规律,举隅示例,当各各活看。如人参解毒散,一方疗三项病:一辛平凉散,作解表用;一解散毒秽,作败毒用;一逆流挽舟,作治痢用。人参四磨饮,一方变三种方:一四药水磨,调气兼补虚;一四药酒磨,行气方面加重;一三药磨,人参煎汤调下,补虚方面加重。

又如小半夏汤,《金匮》凡三见:见“呕吐哕篇”者,主食不下;见“黄疸篇”者,主除热必哕;见“痰饮咳嗽”篇者,主心下有支饮。肾气丸,《金匮》凡五见:一主虚劳腰痛,少腹拘急;一主脚气入腹,少腹不仁;一主短气有微饮;一主消渴,饮一溲二;一主妇人胞转,不得溺。

所以制法不同,则方制变;用量不同,则方制变;服法不同,则方制变。苟果义例自限,方制或有时而穷。活用原则,一药可合多方,一方可疗多病。

至若方的加减,为活用方剂,依病立方,随症用药,简便法门。一部《伤寒》《金匮》,散在各条中的加减甚多,而加减在各方注后较详明的,如小青龙汤,计加减四条;小柴胡汤,计加减七条;四逆散,计加减五条;真武汤,计加减四条;通脉四逆汤,计加减五条;理中丸,计加减八条。加减大纲:胸满加枳实,腹满加厚朴,腹痛加芍药,咳者加半夏,痰多及小便不利加茯苓。然四逆条方注:腹中痛者,不加芍药,而加附子;理中条方注:腹中痛者,不加芍药,而加人参;同条腹满者,不加厚朴,而加附子。又小青龙条方注:小便不利,不加茯苓;少腹满,不加厚朴,统加杏仁。凡此参错尽变,为药与药的关系,或药与病理的关系,或药与生理的关系,诸耐探索。

要之在方剂,则活法之中有定法;在加减,则定法之中又有活法。吾人即本古人立方的精意,以运用古人的方剂。古人自为加减的精意,作古人方剂加减的加减,活用古人方剂的奥窍在此,活用古方加减的奥窍亦在此。

以上所述,为方剂本身内部紧要关键,征引虽期周密,敷证不无遗漏,不过粗举涯略,聊以示例。至处方应具的条件,历代方剂的发明,中西方剂的比较,将来方剂的展望等等,都未涉及。凡以求简括扼要,避远葺冗,学者循是以求,明其组织,详其蜕化,考其嬗变,究其互通,妙其运用,善其加减,不难洞悉底蕴,得其会通。各各贯通,门门洞彻,至高至深,方学境谊,将于是握其重心,启其秘籥。

方剂为疗疾实施工具,为医学踏实紧要部分,方今全国医界同仁,注意方学,搜集验方、秘方,成效卓著,编辑方书,蔚成风气,几于遍地开花。予往岁已编有方剂学,卷贴灏繁,且系文言,不便普泛短期卒读,因病假休养之便,检箧出旧稿,穷一月之力,撮其要者,用浅显文字撰写,成此小册,以响应多快好省的号召。原拟但就方剂诠释,因欲与学者做进一步的研究,编纂竟,加此绪论,不啻为全篇加一个总纲凡例,以便抓住重心,紧握枢要。大匠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毕生为学经验,已流露在这个小册字里行间,盖并巧而欲传之。以少胜多,即小见大,范围不过,曲成不遗,是在学者。冉雪峰1958年12月写于北京中医研究院,时年八十第一章汗方

发汗之道甚多,以辛温挥发之品,鼓荡外出,此是显而易见的。然内因气结,则散其结而汗出;内因血闭,则开其闭而汗出;内因水停,则化其水而汗出;内因热壅,则清其热而汗出。以及虚者补之,实者泻之,郁者宣之,陷者举之,吸摄者开之行之,燥熯者润之沃之,等等,凡所以深层求其汗出。本汗剂内只列发汗方,此法度规矩然耳。不表之表,不汗之汗,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作汗方解。一、麻黄汤方(《伤寒论》)

麻黄三两去节 桂枝二两去皮

甘草一两炙 杏仁七十枚去皮尖

上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半,去滓,温服八合。覆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将息法。

按,此方出《伤寒论》“太阳篇”,主治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

查此方麻黄主成分为麻黄碱(一种植物赝碱),其作用类似副肾素,能刺激交感神经,增加血中氧化酵素,加速血液循环,发汗功能,优越确实,为中外学者所共认,仲景用为太阳病发汗专剂麻黄汤之主药。佐以桂枝,桂枝温煦暖营,促助氧化,所含桂皮挥发油,善于挥发,鼓荡外出,使内之血管收缩,而外之血管扩张,助麻黄外出,不啻为麻黄增加鼓荡发汗之原动力。加杏仁以利其气,里气化则外气化。且杏仁冷利,可杜其寒闭热迫,肺脏过劳所引起之胸满喘促,及咳逆烦热,化热化水之渐,缓冲麻黄在生理上所引起剧烈之作用。再加甘草,调诸药以和中气,虽发表而不遗安中,矩森森。

窃赝碱难溶于水,而易溶于稀酸溶液。以含赝碱之麻黄作水溶剂,似有商榷必要。本方杏仁含氰酸,又含酵素,二者作用,则流离氰酸,故有溶解麻黄碱之功能。古人麻黄多与杏仁同用,不知何以体会到此。这是古人事实阅历,与近代科学实验,两两暗合,足征古人经验,未可忽视。二、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方(《伤寒论》)

麻黄四两去节 杏仁五十枚去皮尖

甘草二两 石膏半斤碎绵裹

上四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

按,此方出《伤寒论》“太阳篇”,主治条文:“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此汤主之。”

查此方乃治伤寒郁热较重,而表犹未全罢之方。原书上大青龙汤,郁热尚轻,表证尚急。此方郁热已重,表证渐解,故以清里为急。其不脱麻黄汤范围者,表未全解缘故。盖汗后似无须用麻黄,现汗仍自出,更不必再用麻黄,而此方仍用麻黄为主药者,方成无药,其意并非侧重在发汗。所以然者,麻黄中所含植物赝碱,能刺激神经末梢,增高血压,使血中水分外出,经汗腺则为汗;下出,经玛氏囊则为尿;故麻黄能发汗,能利小便。桂枝助其挥发外出,则发汗;石膏引其清降下泄,则利小便。肺为水之上源,清热利小便,即是清肺治喘,亦即是平太阳内郁已重之热化。方中杏仁较大青龙加十枚,盖杏仁清热,不及石膏力大,而利肺定喘,实可补石膏之不及。

浅释之,此方清热以透表;深释之,则引麻黄内行下达,俾内之血管扩张,而外之血管收缩,汗自止而热自解。以发汗者止汗,以治里者治表。且杏仁含氰酸,能制止氧化酵素,减低体温,尤为热郁汗喘之的剂。前贤释作辛凉重剂,谓为温病开手之主方,犹嫌为中人以下知识。三、麻黄附子甘草汤方(《伤寒论》)

麻黄三两去节 甘草二两炙 附子一枚炮

上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一两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按,此方出《伤寒论》“少阴篇”,主治条文:“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微发汗,以二三日无里证,故微发汗也,此汤主之。”

查少阴病本不当发汗,而仍从麻黄汤之例,用麻黄附子甘草汤者,系着眼在“得之二三日”,“无里证”数字。盖二三日为日尚浅,少阴寒化、热化之证均未构成,病未离表,尚在太阳,少阴不可发汗,而太阳不能不发汗,故加附子以鼓荡足少阴之真阳,疗其二三日,即显少阴证之越传。

附子促助麻黄原动力,俾由太阳陷入少阴者,仍由少阴出之太阳,此与麻黄汤之桂枝同义。但彼则宣中焦之营气,此则启下焦之生气,直接从太阳标本中见,体会而出。于麻黄汤之常例外,开一变例;于少阴病不可发汗外,开一微发汗特例。

本方系由麻黄汤化出,桂枝原可助附子温暖水脏,而必去之者,盖桂枝温散易走,附子温摄能固,虽是太阳微发汗之方,仍是少阴不发汗之旨。原书上文尚有麻黄附子细辛汤,方制略同,亦用细辛,不用桂枝。细辛温通,桂枝温宣,温通则承接于内,温宣则鼓荡于外,颇有分寸。学者须潜心玩索,深领其旨趣。四、麻黄芍药人参甘草汤方(李东垣)

麻黄 芍药 黄芪 当归 甘草炙各一钱

人参 麦冬各三分 桂枝五分 五味子五粒

上九味,以水三盏,先煮麻黄一味,令沸,去沫,至二盏,入余药,同煎至一盏,去滓,热服。临卧只一服而愈,更不再作。按,此方,李东垣《兰室秘藏》用治久虚,火热在内,上气不足,阳气外虚,寒邪遏闭,里热郁火,不得伸舒,因而吐血,虚人夹外感之证。查东垣学力,生平善治内伤,故用麻黄表剂,而以人参、当归、黄芪、芍药益卫实表,对虚人外感之证,颇有可取。惟此方所举案例,系一士人久虚,内热外寒,吐血,而所据学理,系引《伤寒论》“太阳篇”,当与麻黄汤发其汗而不与,遂成衄,设早用麻黄,必不如是病变。但既已致衄,则不当再服麻黄,衄乃解斯已;不解,当视其进退消息,以法治疗。若再与麻黄,岂不犯亡血家不可发汗之戒。况某士人又居久病虚甚之亡血,是此方治夹虚感寒则可,治久虚感寒而已至吐血则不可,毫厘千里,不可不察。要之此方与仲景桂枝人参新加汤同义,彼在邪已解,此在邪未解。又与局方参苏饮同义,彼侧重在表,而兼顾里;此侧重在里,而兼顾表。此可补仲景用麻黄桂枝未尽之义,亦可补唐宋以来表剂用人参未尽之义。五、葳蕤汤方(《小品》)

葳蕤二两 石膏二两,末,绵裹 白薇

麻黄去节 独活 杏仁去皮尖 川芎

青木香 甘草炙各二两

上九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分温三服,取汗。若一寒一热者,加朴硝一分,大黄三两下之。

按,此方出陈延之《小品方》,用治冬温及春月中风伤寒,寒热,头眩痛,喉咽干,舌强,胸内痛,心胸痞结满,腰背强等症。

查本方仍由麻黄汤脱化而出,乃麻杏石甘汤之变相,前贤谓为麻黄升麻汤之变相者,似欠体会。方中原有麻杏石甘四药,加白薇以清上,加独活以启下,皆所以助麻黄解表。葳蕤合石膏,则清而能润,川芎伍木香,则疏而能清。是本方比之麻杏石甘汤,又多一层润液醒气,散结透络。

芳香则化浊,柔润则益阴,故寒温夹杂,热壅气郁,近人所谓寒中包火,火中伏寒者,统可治之。故原本条文,统治伤寒中风温病。且温而独系之冬,风寒而独系之春,词意颇耐探索。其清凉已开后人银翘、桑菊之渐;其芳香已开后人香苏、神芎之渐;其方注一寒一热,加朴硝、大黄,已开后人败毒、双解之渐。可知古人学术,均有渊源,或作或述,继继承承,并非截然戛戛独造,自我作古。《小品》书早亡,其分论方药,多见《外台秘要》。迩时寒温疗法,尚未划清,陈氏解说,较诸家颇高一格,学者所当注意。六、愈风散方(华佗)

荆芥穗

上一味,微焙,研细末,每服三五钱,豆淋酒下,或童便下。

按,此方,华佗用治一切失血,筋脉紧急,汗后搐搦,妇人产后中风,口噤,手足瘛疭,角弓反张;或血晕,不省人事,四肢强直;或心眼倒筑,吐泻欲死等症。

查本方所叙主治,多为血虚,风邪深入犯脑,属感冒性痉挛。盖荆芥色赤,中含血素,其臭芳香,能由血分透出气分,为血中气药。近人分析化验,本品挥发油中,含薄荷精,功能醒脑回甦。但薄荷油中所含为左旋性,荆芥油中所含为右旋性,平面相似,立体则异,而其能镇静宁脑则一。观此,则所以治感冒性痉挛者可知。

荆芥能导滞而不攻,能行瘀而不破,能疏里达外,和表和里,而不刚峻。不仅以一药而兼麻桂二药之长,且以一药而济麻桂二药之偏。故本方直截了当,单用一味。大抵用以发表出汗,则宜以豆淋酒下;用以治血证通里,则宜童便下。一升一降,一出阳分,一入阴分,服法颇关重要。

查宋林灵素传有去风丹,系用浮萍一味,方制与此同,而有一清一温之对峙。二方均精简,含义颇深,在学者择别善用。七、香汗散方(《摘要》)

杜蘅一两

上一味,制为散,每服一钱,热酒调下,少顷,饮热茶一杯,催之,汗出即愈。

按,此方出《杏林摘要》,用治风寒头痛,发热初觉等证。

查此方乃清芳醒豁,解秽逐邪,以和法为汗法之方。风寒重证,自以麻桂为正治。即病温伤暑,亦以银翘、桑菊、香薷各方为正治。本方为解表轻剂,与葱豉汤相似,二方均以气胜,但有一清一浊之别。《本经》只有杜若,杜若别名杜蘅。至《别录》乃另出杜蘅一条。《山海经》:“杜蘅臭如蘼芜。”《楚辞》:“采芳洲兮杜若。”是杜蘅、杜若,无论为一物,为二物,均属芳草,均香臭浓郁。《别录》载作浴汤,香人衣体。陶弘景谓服之令人身衣香。本方为散酒服,挥发窜透力大,能醒豁神经,解化秽浊,促助血液循环迅速,搜剔幽隐,故能发汗。汗中犹有余香,故曰香汗。轻可去实,香能解秽,在用之者恰如分际。药市或以及己混充,性较燥烈,不可不辨。凡外证所感本轻,中杂秽浊,或体素虚弱,不宜过表,及产后正虚邪实,秽浊互结,均有恰当适应之处,较葱豉汤尤有进一步的义蕴。《神农本经》杜若主治风入脑户。《别录》并治眩倒、目。近来流感有夹嗜脑性病毒者,而方剂遗此孤芳,殊少引用,此亦学者所当注意的。八、香苏散方(《局方》)

苏叶 香附各四两 陈皮二两 甘草一两

上四味,为粗末,每服三钱,水一盏,煎七分,去滓,热服,不拘时,日三服。若作细末,只服二钱,暖覆取微汗。一本加生姜三片、葱白五茎。

按,此方,《和剂局方》用治四时瘟疫、伤寒等证。

查此方后贤用以疗四时感冒及妇人妊娠伤寒,乃普通借用,以代替麻桂之方。方制香附与苏叶并重,分量相同;又用二药标名,特宜注意。

窃香附、苏叶、陈皮三药,香臭均浓。香为天地正气,醒脑逐秽,疏利宣通,以治山岚瘴气,阴霾浊邪及时感之夹气闭气滞者,颇为相宜。与藿香正气散、来苏散类似,故古人认为可治流行瘟疫。苏叶类似荆芥,而色素香臭,浓厚过之,昼挺暮垂,生理特异,疏通气血,流畅经隧,洵属解外良品。香附乃莎草之根,莎草似韮叶,有剑脊,类似菖蒲,其气清芳劲拔,而不燥烈。附根之子名曰香附子,质重性温,直走下焦,似非解外主药所宜。濒湖《纲目》谓古人用苗叶,今人用根子,苗叶性寒,根子性温。愚意此方用根子之香附,不如用苗叶之莎草。两叶合剂,轻清外达,一寒一温,萃为中和平解,乃合四时普泛适用。后人改散为饮,原无不可,但须知《准绳》有香苏饮,系本方加白芷、川芎,性较温烈,虽各适其用,究之未可混同。第二章吐方

汗吐下虽为治病三大法,吐法违反生理,他法可治,不用吐法,吐法乃不得已用之。但下部有脉,上部无脉,其人当吐不吐者死;服毒中毒,稍缓则毒已遍于全身,非吐无以救急回生;又如邪实硬塞膈脘,绝无疏散下行希望,迫切紧张,有一丝不续则真机绝趋势,吐法安可不用。可知用吐,在生理上为强制逆行,在病理上为救急捷径。防风之吐以汗,巴豆之吐以下,矾石之吐以温,栀子之吐以清,参芦、秫米、赤豆之吐以和以补。整个关联,方外有方,作吐方解。一、瓜蒂散方(《伤寒论》)

瓜蒂二分熬黄 赤小豆一分

上二味,各另捣筛为散,取一钱匙,以香豉一合,用热汤七合,煮作稀粥,去滓,取汁合散,温顿服之。不吐者,少少加,得快吐乃止。诸亡血虚家忌之。

按,此方出《伤寒论》“太阳篇”,主治太阳病,胸中痞硬,气上冲胸,不得息,此胸中有寒也,当吐之。又或手足厥冷,脉乍紧,满不能食,病在胸中,并当吐之。后贤用治卒中痰迷、火气上冲、食填太阴等证。

查瓜蒂为著名吐药,瓜蒂散为著名吐剂。但方书用瓜蒂,浑举其名,未言何种瓜,学者议论纷纭,吐方失传,莫衷一是。经近代分析化验,瓜蒂中含甜瓜素,与西药吐根之含吐根素一例,难溶于水,而易溶于酒精、以脱(乙醚)等物内。其作用但刺激胃肠,并不起吸收作用,亦不起呼吸障碍等,非大量,胃肠不致发炎。而中医在数千年前,即择别此药,用为催吐专剂,且只用散,亦若知其性优安全,而不溶于水也者。用于病吐药吐,药吐毒吐,恰到好处,则经方之有真价值,于此可以概见。

赤豆、香豉,皆豆米之属,功能和中。赤豆入血,香豉通气,催吐而不忘调气血,和中安中,洵为有节制之师。二、杜蘅瓜蒂散方(《肘后》)

杜蘅三分 瓜蒂二分 人参一分

上三味,为末,汤服一钱匙,日二服,取吐为度。

按,此方《肘后方》用治水热食停滞,在胸不利,呼吸喘息等症。

查本方所用“杜蘅”,乃香草类,出《别录》,与《本经》杜若同类异种。杜若香而弥清,故《九歌》云:“采芳洲兮杜若。”杜蘅香而带浊,故《离骚》云:“杂杜蘅于香芷。”盖杜蘅乃香臭浓郁,而兼具冲动性,故医事借作吐药。但吐性不强,量大乃效。吐药多秽恶,此独芳烈,亦吐药中之特具异秉者。上瓜蒂散用瓜蒂,而佐以香豉之腐浊;此方用瓜蒂,而佐以本品之芳香,同是协助瓜蒂催吐,而意义各别,各适其应,各成一格,又另是一番作用。

佐人参者,就中说言,维护正气,催吐不忘安中,较赤豆、秫米为优。就西说言,人参中含人参圭能苷,能刺激神经,在本方可偕瓜蒂,直达菱脑呕吐中枢。

但病非体弱或肺痨及亡血家,用人参不如人参芦。盖参之芦,犹瓜之蒂,扼内外出入枢纽,功能助吐,既不滞邪,又可扶正。中西学说,两两兼赅,在学者审度适宜,轻重缓急,择别进退于其间。三、松罗瓜蒂酒方(《肘后》)

松罗 杜蘅各三两 瓜蒂三十枚

上三味,酒一升二合,渍再宿,且饮一合,取吐;不吐,晚再服一合。

按,此方《肘后方》用治胸中有痰,头痛,不欲食,气壮者。

查此方,用瓜蒂、杜蘅、松罗三复味吐药,又酒浸鼓荡以促之,吐力颇强,故原有主治条文末,缀以气壮者三字。松罗乃菌类及藻类所成之复合植物,为地衣之一种。近科学家化验,松罗所含之松罗酸,功能制止发炎,在治疗上有与抗生物质同一之作用,不仅无毒,且可消毒,盖亦平稳催吐要品,所以功效优。兼能驱痰,疗瘰疬,利水道。千金断膈汤治胸膈痰辟积热,亦有与此同似之方,用松罗、恒山、瓜蒂,酒水各半煎,不过以恒山易杜蘅。

杜蘅、松罗,晋唐方剂中,屡屡见之,今人罕用。广陵散已不在人间,不仅吐方失传,吐药亦失传。辑此数方,我心怦怦。瓜蒂不伍松罗,则只用散剂;瓜蒂伍松罗,则可用酒剂。方制关系药物重大如此,学者所当着眼。四、七物瓜蒂散方(《广济》)

瓜蒂 赤子豆 黍米 丁香各二十七枚

麝香 薰陆香各五分,别研 青布二方烧灰

上七味,捣筛为散,饮服一钱匙,忌生冷、熟面、黏食、陈臭等。

按,此方《广济》用治急黄,身如金色等证。

查《广济》乃唐开元时所敕编,早亡。此方见于《外台秘要》第四卷,为疗急黄方六首之一。汇集丁香、麝香、薰陆香等芳香窜透之品,意在搜剔黄色病素,借瓜蒂一吐廓清,以杀其势。较上二方用杜蘅之芳香,而又进之。盖上二方,只在借芳香以助瓜蒂之催吐,此方瓜蒂之吐,并为芳香搜剔,开出逐邪外出的路径。方治原是疗黄,若普通催吐,无事如许复味浓香。

又《外台》载有三物瓜蒂散,药用瓜蒂、赤小豆、丁香,一本加秫米,《急救》《必效》《广济》同,用药尤较精当,其加秫米者,即推广赤小豆之用,其用三复味香药者,即推广丁香方、杜蘅方之用。用青布意在清热解毒,愚意不如用靛花或青黛及大青兰叶,尤为切合适用。如从松罗瓜蒂酒之例而用松罗,既解病毒,又预防药物刺激发炎,并可助吐,那就善中之更善。五、藜芦丸方(张子和)

藜芦一分 天南星一个

上二味,将南星去浮皮,于脐上剜一坑,填入藜芦及陈醋,四面火逼黄色,研为末,生面丸小豆大,每服三丸,温酒下。

按,此方张子和《经验方》用治中风不语,喉中如曳锯,口中涎沫等症。

查本方南星为驱痰专药,用藜芦虽少,只六铢的一分,而益之以陈醋,酸苦涌泄,药味单简,无他牵制,吐力亦颇不弱。《济众》有藜芦散,将防风溶于藜芦之中,此方则将藜芦纳于南星之内,方制均饶意义。服量亦小,只小豆大三丸。酒下亦有意义,盖丸剂非酒下,则溶解挥发较慢。吐证多急迫,不得不尔尔。

藜芦毒性强烈,擦外皮立见红热,嗅之令人喷嚏不止,内服呕吐大作。中外学理,均云藜芦不可轻用。而此则变其制而小其量,暗合近代新说,俨得经方秘奥。张氏以汗吐下三法传,故造诣戛戛如此。《肘后》《千金》疗痰疟,亦有与此同似的藜芦丸。《肘后》用藜芦、皂荚、巴豆三药;《千金》于此三药,再加恒山、牛膝,催吐较本方过之。但均只用小豆大一粒,或先时用一粒,临发时再用一粒,均有慎重小量之意。究之用药及方制,尚不如本方之简当稳妥。六、许氏稀涎散方(《本事》)

猪牙皂四挺 晋矾一两

上二味,为末,可服半钱匕,重者三字“匕”,温水灌下。

按,此方许叔微《本事方》用治风痰潮于上膈,痹气不通等证。

查《和剂局方》有与此同名之稀涎散,方用巴豆、猪牙皂、明矾,此方去巴豆,加重皂荚,制较稳妥。巴豆为猛勇下泻药,并非猛勇催吐药。虽其性悍峻,颇能催吐,但能引赤发炎。若使药物下咽,达脏器,俾之发炎,而起呕吐,则旧病未已,新病复起,即使幸愈,所伤必多,恢复亦多不良,殊得不偿失,为知者所不为。许叔微《本事方》减去巴豆,实为允当。盖不减巴豆,只能作噙药、吹药;而减去巴豆,则可为散剂内服药。噙药、吹药,只能吐喉间哽塞之痰;内服药,乃能吐胸膈郁滞之痰。此盖加减古方,进一步合理适当疗法。惟是痰在膈际,痰在喉际,当辨清。宜用噙剂、吹剂,宜用服剂,当审确。巴豆之去不去,皂荚之加不加,当权衡轻重而归于至当。不犯毒禁,不受毒害,反得毒益,学者于此,猛下一参。七、碧玉丸方(《医门秘旨》)

铜绿三钱 钟乳石五分

上二味,为末,葱汁为丸,如绿豆大,每服十丸,白饮下,少倾,吐如泉涌。

按,此方出张四维《医门秘旨》,原注“吐痰如神”。

查此方用铜绿,铜何以绿,其绿乃铜与氧化合生出的。胆矾为天然硫酸铜,铜绿为天然氧化铜。二者,外人多以人工制造,如将铜与浓硫酸加热,或使黄铜氧化,可多量制出。但氧化铜即铜绿,毒性较大,外人多作颜料,入药亦只作杀虫剂、腐蚀剂,以故入催吐剂,用氧化铜,不如用硫酸铜。然氧化铜毒性大,催吐作用亦大,衡以深层学理,不问药品之有毒无毒,只论分剂之当与不当与。而张氏撰《秘旨》,时在朱明,当科学未昌明之日,此方即知用铜绿,殊堪惊异。

钟乳石为水气凝成,性温,功能兴阳。盖涵水化气,由阴出阳,与蜀漆散之用云母同意。不仅助吐,且能益水通络,化气外枢。而水凝石坚,重可镇怯,犹其余义。与铜绿化合为剂,相得益彰。脱改铜绿为硫酸铜,则更稳妥优越,熟谓中医可不谈西医,孰谓中剂可不用西药。八、参芦散方(《纲目》)

人参芦一两

上一味,研为细末,水调一二钱,或加竹沥和服。

按,此方系《本草纲目》所载,用治虚人痰涎上壅。方注原有“在上者,因而越之,痰涎上壅,法当涌之。病人虚羸,故以参芦代藜芦、瓜蒂,宣犹带补,不致耗伤元气也”等语。

窃病机当吐,催吐类各药,功效优越者甚多,诸可择用。惟体既过虚,本不耐吐,证又过实,不得不吐。气滞而痰凝,实缘于虚,痰凝而气愈滞,实更促虚,而参芦之特殊功用,乃于是恰合而显昭。他吐药多暴厉,惟参芦和缓;他吐药多燥烈,惟参芦柔润;他吐药过量,多起局部炎症,参芦过量无伤,反能调摄整个虚证。但参芦吐性并不强烈,对于久病虚痰壅滞脘膈,或有用处,急病大病,缓不济急。

伤寒栀子豉汤,为吐虚热,此方为吐虚痰。虚热为邪之虚,虚痰为正之虚。不仅实邪当吐,虚邪亦当吐;不仅攻药可吐,补药亦可吐,煞是异观。不吐而吐,吐不大吐,吐剂中不可少此一方,吐法中不可少此一法。第三章下方

方举隅病至用下,多濒险境。下之当,可以回生;下之失当,亦可促死。故下为捷法,亦为禁法。前贤对此,莫不明辨详析,小心翼翼。经方阳明三承气汤,适合近说峻下、轻下、软下三法,不曰下结,而曰承气,义可深思。下多属实,亦有夹虚;下不远寒,亦或用热。合正奇常变而通之,下庶有济。且以汗为下,以吐为下,暨下之得法,汗可以出,表可以解,吐可以止,厥可以回,正可以复,在用之者各适病机,权衡轻重缓急而归于至当,作下方解。一、大承气汤方(《伤寒论》)

大黄四两酒洗 厚朴半斤炙去皮

枳实五枚炙 芒硝三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先煮厚朴、枳实,取五升,去滓;内大黄,煮取二升,去滓;内硝,更上微火,一两沸。分温再服。得下,余勿服。

按,此方出《伤寒论》“阳明篇”,主治条文:“伤寒若下若吐后,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以至十余日,日晡时发潮热,不恶寒,独语如见鬼状。若剧者发则不识人,循衣摸床,微喘直视。脉弦者生,脉涩者死。发热谵语者,大承气汤主之。”“若一服利,止后服。”

查此方以大黄四两为主药,但佐药厚朴为半斤,较大黄倍之,又益之以枳实,方名承气,而立方用药之内容,即侧重气药,意义甚显。且用下义蕴,系着重无形气化,非徒重有形实质。亦可窥见用气药多,则为大其制;用气药少,则为小其制不用气药,则芒硝虽加至二三倍,亦只名调而已。惟是用下,则病已深沉,急转直下,为出生入死关头。用之得当,有赫赫之功;失当,则变证亦速,不易救药。故昔贤谓既有下之重伤其阴之大戒,复有下之急救其阴之活法。而仲景《伤寒》对本方本证,反复推勘,不下二十余条,其叮咛示人之意,至深且切,学者所当潜心体认。二、小承气汤方(《伤寒论》)

大黄四两酒洗 枳实三枚炙 厚朴二两炙去皮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二服。初服汤当更衣,不尔,尽服之。

按,此方出《伤寒论》“阳明篇”,主治条文:“阳明病,脉迟,虽汗出,不恶寒者,其身必重,短气,腹满而喘。有潮热者,此外欲解,可攻里也。手足濈然汗出者,此大便已硬也,大承气汤主之。若汗多,微发热恶寒者,外未解也,其热不潮,未可与承气汤。若腹大满不通者,可与小承气汤,微和胃气,勿令大泻下。”

查此方主药大黄仍用四两,而与前方有大小之分者,盖前方厚朴视大黄加倍,本方厚朴视大黄减半;前方枳实用五枚,此方枳实用三枚。其不用芒硝,滑利之性尽捐,破下之功亦减,安得不小。故前方大承气,为适量之大下药;而本方小承气,为微量之缓下药。若本方朴枳气药加重,《金匮》名厚朴三物汤,方之量数变,则方之名称变,方之主治亦变。

然则大承气朴枳亦系重用。厚朴三物汤之朴枳,与大承气汤之朴枳,量数正同,何以主攻下去实,而不主化气行滞?曰:大承气硝黄同用,朴枳因助硝黄之涤荡;后方只用黄不用硝,而气药又加重,是下药为单味,而气药为复味,大黄反助朴枳之导滞。古人用药之精义,于此不难窥见一斑。三、调胃承气汤方(《伤寒论》)

大黄四两酒洗 甘草三两炙 芒硝半斤

上三味,以水三升,先煮大黄、甘草,取一升,去滓,内芒硝,更上火,微煮令沸,少少温服。

按,此方出《伤寒论》“阳明篇”,主治胃气不和,不恶寒,但热,腹微满而烦,与此汤。

查此方暨大小承气二方,即《医林》所称之三承气汤是。前方制剂大小之分,在于用朴枳多寡之辨;而本方并不用朴枳,无取此攻下破泄之原动力,又加药中元老甘草以和之,所以赐名曰调。前方大黄后煮,次方大黄合煮,本方大黄先煮,煞有分寸。宜大者大之,宜小者小之,宜调者调之,各符病机。苟果各各破的,得其所以然之故,下法即思过半矣。

所可异者,本方芒硝用半斤,多于大承气。虽曰调胃,实以涤胃。盖燥热留滞,非此不足以平炕熯而濡阴液。不取其气之辛锐,而惟利其味之咸软。柯韵伯谓:“白虎加人参,是于清火中益气;调胃用甘草,是于攻实中虑虚。”旨载是言!后世诸黄龙汤,润下存阴,大抵即从此悟出,盖得本方调字精蕴。植物下药、盐类下药并用,而反曰调;不用朴枳气药,而仍名承气;盖调胃以承气,调之即所以承之,义可深玩。四、麻仁丸方(《伤寒论》)

麻子仁二升 芍药半斤 枳实半斤

大黄一斤去皮 厚朴一尺去皮炙

杏仁一升去皮尖,熬研作脂

上六味,为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饮服十丸,渐加以知为度。

按,此方出《伤寒论》“阳明篇”,主治趺阳脉浮而涩,浮则胃气强,涩则小便数,浮涩相搏,大便则难,其脾为约等症。

查脾约乃胃热蒸灼,津液枯竭,实而夹虚,非硝黄一下可疗。故用小承气加麻仁为主药,助以杏仁,二仁均滑润多脂。麻仁壳含有麻醉大脑物质,观西法有蔓麻散可知。杏仁所含物质与胃液化合,能成氰酸,有抑制氧化,减退体温作用。复加芍药,芍药含安息香酸。三药领朴枳,兴奋神经,刺激分泌,又蜜制以柔之,丸药少量以缓之。胃强脾弱,邪少虚多,实为中的。

窃脾约难治,故半润半泄,以柔润为冲激,借促助作补健,缓缓斡旋。但此等方,梧子大饮服十丸,似觉太少。考之《外台》方,麻仁四两,杏仁三两,芍药、枳实各二两,厚朴三两,大黄八两,蜜丸如梧桐子大,熟水下五十丸,较为合宜。学者体会渐加以知为度六字,当审度择别而善用之,勿拘泥于句下。五、大黄附子汤方(《金匮》)

大黄三两 附子三枚炮 细辛二两

上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分温三服。强人煮取二升半。分温三服后,如人行四五里,进一服。

按,此方出《金匮·腹满寒疝宿食篇》,主治条文:“胸下偏痛,发热,其脉弦紧,此寒也,以温药下之。”

查此方为温下法,发表不远热,攻下不远寒,此言其常耳。设寒邪痼闭凝泣,证又当下,苟非温药,何以消阴霾而开坚结。此方温下,开后人无限法门,《千金》温脾汤即从此化出。变承气例,不用朴枳而用细辛,盖降破之力,细辛不如朴枳,而宣通之力,则朴枳不如细辛。下条生地大黄汁汤,是泻中兼益肾家之真阴;此方是泻中兼启肾家之真阳。学者各各比例,不难窥其所以然之精蕴。

再麻黄附子细辛汤是温宣而从外解,此方是温宣而从内解。然彼方附子,只用一枚;此方附子,则用三枚。所以然者,麻黄、附子、细辛是三复味温药,只相助而不相制,故附子一枚已足。此方大黄苦寒,且系三两,若只用附子一枚,岂不为大黄牵制,阻碍其逐寒兴阳之功。前方用细辛,而不用桂;此方用附子,而不用干姜,各统义蕴。此种方制组织,学者须留心比拟探索。六、生地大黄汁汤方(《千金》)

鲜生地汁二两 大黄二钱泡汁

上二味,和匀,烫微温,顿服,重者日二三服。

按,此方《千金》用治血热妄行,吐血,衄血等证,此则借作清下。

查此方用甘寒的生地十之九,苦寒的大黄十之一,捣汁泡汁,纯取清轻,方制意义,颇为超越。《伤寒论》大黄黄连泻心汤,系泻热而兼清心火;此方系泻热而兼益肾水,为一上一下,一水一火之对峙。甘寒苦寒化合,能制热淫所胜,既免过苦化燥之嫌,又无过腻滞邪之弊,较后世诸黄龙汤,超越何啻倍蓰。

此方在下剂中,另是一格,予以加减,亦可治肠伤寒,防止肠炎扩大,组织破坏下血。抗战时余避难客万县,治张姓机工;1949年夏,余在重庆,治周姓小孩、李姓妇人。均宗此法获效。可见不必泥守一方一法,方剂运用,可以通于无穷。七、千金三物备急丸方(《金匮》)

巴豆一两去皮尖,熬研如脂 干姜二两 大黄二两

上三味,先捣大黄,干姜为末,入巴豆合捣千杵,和蜜为丸,如小豆大,密器贮藏,勿泄气。每服三四丸,暖水或苦酒下。

按,此方系《金匮》附方,见正篇外杂疗中,用治心腹诸卒暴百病,寒实冷积,心腹胀满,痛如锥刺,气急口噤,如卒死等证。

查此方以巴豆为主药,巴豆大热大毒,又益之以干姜;大攻大下,又益之以大黄。若惟恐其不胜任也者,用药较《外台》走马汤更进一层。彼方巴豆辛热,杏仁冷利,巴豆辛,杏仁酸,二者虽曰相助,仍可相制。本方干姜以益其温,大黄以益其泻;巴豆既已暴悍,干姜、大黄愈益助长其势焰,便可靡阴不消,靡坚不破。但彼方系汤剂,热汤捻汁服;此方系丸剂,只服小豆大三四丸,方制虽较重较强,而服法则较轻较缓。

此等方能生人,亦能杀人。古人用此,临事竞竞。柯韵伯谓:“若用于温暑热邪,是速其死。”犹对勘浅言之耳。须知非温非暑,即寒即实,不急,犹勿用。方名备急,特用以专救急耳。条文“诸卒暴”、“如卒死”两卒字,宜深体会,苟非急,幸勿孟浪铁椎一掷。八、更衣丸方(古方)

芦荟七钱 朱砂五钱

上二味,滴好酒少许为丸,每服一钱二分,好酒下。

按,此方用治津液不足、大便不通等症。

查此方相传为古方,古人入厕必更衣,故以名丸。柯韵伯谓:“朱砂色赤入心,为丹祖汞母,能输坎以填离,生水以济火。芦荟色黑入肾,滋润之质,可转濡胃燥。大寒之性,能下开胃结。合以为丸,有水火既济之理,水土合和之义。”实为求深反晦。须知芦荟中含芦荟苷等成分,具泻下作用,可作泻下药。服少量,为苦味健胃,与大黄同;适量,则刺激大肠,而增进其蠕动。故对于大肠无紧张力所引起之大便秘结,或习惯性之便秘等,均用之。大黄含单宁酸,泻下后呈秘涩状态,而本品则无之。是本品在下药类,较大黄尤为优异。

朱砂含汞百分之八十四,化学上谓之硫化汞,功能杀虫灭菌,若系虫积当下,尤为相宜。外刚内柔,体阳用阴,其寒滑走窍,与芦荟之大苦润降者,相得益彰。

妙在丸以酒制,服以酒下,借水谷暴悍之气,以资兴奋斡旋,较承气之用朴枳,又另是一番境界,诚下剂中之卓卓优异者。第四章和方

人身各脏器、各液腺、各组织、各细胞之新陈代谢、机能功效,均正常、完整、平衡、安适,是为无病。由生理失和,而生出病理,由病理之复归于和,而得病愈,是整个治疗无一非人体失和,而求其所以和为目的。以故和法可以统赅各法,而治疗各法,又可共完成和法。和非徒和平,下类敷衍,精义致用,恰如分际。轻可去实,缓可济急,无功之功,乃为极功。合整个疗法而化裁无痕,和法精神以显。古之良医曰和曰缓,其于此造诣,必渊懿弘深,作和方解。一、小柴胡汤方(《伤寒论》)

柴胡半斤 黄芩 半夏 人参 甘草炙各三两

生姜三两 大枣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若胸中烦而不呕者,去半夏、人参,加瓜蒌实一枚;若渴者,去半夏,加人参,合前成四两半,瓜蒌根四两;若腹中痛者,去黄芩,加芍药三两;若胁下痞硬,去大枣,加茯苓四两;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黄芩,加茯苓四两;若不渴,外有微热者,去人参,加桂枝三两,温覆取微似汗;若咳者,去人参、大枣、生姜,加五味子半斤,干姜二两。

按,此方出《伤寒论》“太阳篇”,主治伤寒中风少阳证,往来寒热,胸胁痞满,默默不欲食,心烦喜呕,或腹中痛,或胁下痛,或渴,或咳或利,或悸,或小便不利,口苦,耳聋,目眩,或汗后余热不解,及疟发寒热,妇人伤寒,热入血室等症。

查此方为和解少阳之主方。柴胡微苦微寒,正清少阳微火,其臭芳香,适合火郁发之之义。外邪未解,用人参者,病羁数日,正气已伤,邪既传之半表半里,足征正不胜邪,俨有内搏而传入三阴之势,故用人参以维护正气,一面托邪外出,一面堵邪内入。所以服此方后,有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的景象。蒸蒸而振者,人参兴奋正气之力;却者,邪与正争,俨有顽抗阻遏趋势;发热汗出而解者,卒之正伸热发,热发汗出,汗出邪解。此数语,将病之进退,药之功能,曲曲绘出。

本方加减独多者,中说少阳为游部,内连脏腑,外通皮毛;西说淋巴腺层纲密布,内外连属。《本经》谓柴胡主心腹胃肠结气,推陈致新,即缘此义。热入血室,血已结,属桃仁承气证;血未结,属本柴胡证。所以然者,血室虽极深极下,仍隶属三焦,相连一气。既身热有外出之机,即以小柴胡引而伸之。小柴胡不仅和腠理,并和血室。仲景之用柴胡,真直穷到底。二、大柴胡汤方(《伤寒论》)

柴胡半斤 半夏半斤 黄芩三两

枳实四枚 芍药三两 生姜五两

大枣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再煎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一本有大黄三两,若不加大黄,恐不为大柴胡也。

按,此方出《伤寒论》“太阳篇”,主治伤寒十余日,柴胡证仍在,呕不止,心下急,心中痞硬,郁郁微烦,内实,热结在里,往来寒热,为未欲解等证。

查此方药之量数均重,所谓大其制,故名大柴胡。芍药中多液质,功能通便,故仲景谓病人旧微溏,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则减之。本方大黄芍药并用,通便之力更大。原方本无大黄,而旧注云:“设无大黄,恐不为大柴胡。”不知柴胡中空,象三焦膜网,《本经》明言通心腹胃肠结气,推陈致新,非通大便而何?况又益之以多液之芍药,攻破之枳实,以促助其滑利散结之作用,大便安得不通?是用大黄方为大柴胡,诚为中人以下知识。但里证已急,而表已渐解,本方加大黄则可;若谓本方本有大黄,或必用大黄,则牵制本方外枢之力,其如柴胡证仍在,为未欲解何!此中分际,学者所当深思体会。

小柴胡用参草,扶正托邪外枢;此方用芍药、枳实,破滞散结内枢。一主三焦表层,一主三焦里层;一补一攻,一内一外,即一大一小之区分。有须加大黄者,有无须加大黄者,所以大黄可加,大黄不必定加,正不必拘泥于以大黄分方之大小。三、桂枝汤方(《伤寒论》)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三两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 大枣十二枚

上五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适寒温,服一升。服已,须臾,啜热稀粥一升余,以助药力。温覆,令一时许,遍身微似有汗者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差,停后服,不必尽剂。若不汗,更服依前法。又不汗,后服小促其间,半日许,令三服尽。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周时观之。服一剂尽,病证犹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乃服至二三剂。禁生冷、黏滑、肉面、五辛、酒酪及臭恶等物。

按,此方出《伤寒论》“太阳篇”,主治太阳中风,头痛发热,汗出恶风等症。

查此方《医林》称为仲景群方之冠,乃益阴和阳,调合营卫,解肌发表的总方。桂枝中含挥发油,其臭芳香,故外人用为芳香性神经药。芍药中含安息香酸,亦为芳香性神经药,故仲景用药凡例,腹痛均加芍药。桂枝刚中寓柔,芍药柔中寓刚,加甘草以和中,姜枣以和营卫,啜粥升发以和胃气,不仅和表里,和气血,并和诸药。又以各药之和者,各各化合而大和之,善用者应用无穷。且桂枝含鞣酸,与挥发油化合,和而不烈,刚而不燥,不啻配合良好之温煦暖营,兴奋体工之妙剂。无论其他,即此一味,深得和剂之真髓。

可发汗,可止汗,可祛邪,可扶正,可降逆,可升陷,可通利小便,可固摄小便,并可宣灵窍以回苏,柔经隧而镇痉,学者当贯通融会其所以然。至若合麻黄则发汗,合五味则降冲,合茯苓则利水,合桃仁则除瘀,合芍药、饴糖则建中,犹显而易见。则谓本方为和剂之主干方也可。四、桂枝加芍药生姜人参新加汤方(《伤寒论》)

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四两 甘草二两

生姜五两 大枣十二枚 人参三两

上六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按,此方出《伤寒论》“太阳篇”,主治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等证。

查此方用于发汗后,乃表证已罢,表罢不应身疼痛,而疼痛者,是正虚不运,故脉不浮紧浮缓而沉迟。若加桂枝,非不能强心鼓荡正气,但只能益阳,而不能益阴,故加重芍药,以育阴液;加重生姜,以宣中气。芍药体阴用阳,中含安息香酸,能兴奋神经,而不燥烈。他方芍药治内之腹痛,此方芍药治外之身痛,盖内外皆一气之所贯注。又加人参,因人参含人参圭能苷,以鼓心气;含人参皂苷元,以滋心液;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煞是异观。《伤寒》有桂枝加芍药方,是加一倍;此方加芍药,是加三之一。彼方以和表者和里,此方又以和里者和表。表里虚实之间,宜细体认。名新加者,言有邪不用参,今因汗后邪去,故新加之。并与小柴胡煎法同例,久煮以浑融之,深得和法三昧,学者所当处处领会其所以然之故。五、四神丸方(《本事》)

破故纸四两 肉豆蔻二两 五味子三两

吴茱萸五钱

上四味,为末,用大枣四十枚、生姜四两同捣,煮糜烂,去姜枣核皮,研膏,入末药为丸。盐汤下,每服二钱至三钱。日二次。

按,此方出许叔微《本事方》,用治脾肾两虚,子后作泻,不思食,不化食等症。

查此方为温肾温脾、兴奋中下机能之方。故纸、豆蔻为二神丸,加五味子、吴茱萸为四神丸。故纸温补肾气,豆蔻宣发脾气,中下焦火化不足,脾泻肾泻,不思食,不化食,宜此方两两兴奋之。盖故脂一名补骨纸,涩而能固,润而多脂,煞具异秉。其性温涩,其脂柔润,为刚中之柔。豆蔻则刺激胃肠黏膜,增加分泌,且芳香醒豁,为开胃健食之要药。二药合用,温而不烈,香而不破,不仅宣利中焦,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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