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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晓兵

出版社:清华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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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世界大选年

2012世界大选年试读:

美国总统选举

、俄罗斯总统选举、法国总统选举、中国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观察、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选举、日本首相选举、韩国总统选举、蒙古议会选举、印度总统选举、冰岛总统选举、埃及总统选举、委内瑞拉总统选举十二个国家和地区的选举进行观察分析。在对各国和地区的选举介绍中,我们不仅仅是单纯介绍选举过程和选举结果,还有对背景知识、选举花絮、选举影响的介绍,以让读者能够对这些各个国家和地区选举制度和实践有全方位的了解。“巧克力王子”奥巴马继续执掌白宫;普京上演王者归来、轮流坐庄的政治大戏;“亮闪闪”的萨科齐难敌“平凡先生”奥朗德;日本换届频繁安倍晋三二进宫;蓝宫走出的“冰公主”朴槿惠当选韩国首位女总统;资源政策左右蒙古大选、前总统被逮捕引起震动,复杂环境下选出的印度总统困难重重;“极地火岛”的格里姆松依旧还是那棵“常青树”;毫无军方背景的穆尔西上台代表着埃及迈入民主新时代;“不死鸟”乌戈·查韦斯将继续叫板美国;中国香港地区和台湾地区分别上演双“英”对决,所有这些情节我们都将在文中一一为读者呈现。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由于时间仓促和写作材料的限制,加上作者自身水平有限,书中难免有不足之处,恳请读者批评指正。编 者2013年4月30日美国总统选举

黑人漫·慢“逆袭”路

2012年美国大选历经风雨落下了帷幕,迷人的“巧克力王子”——奥巴马伴随着自己的前进主题,在美国总统路上再续前程。自2008年美国大选以来,这位黑人总统便获得了世人的关注和议论,不仅是因为他拥有令人难以抗拒的个人魅力和振奋人心的讲演之才,更是因为他拥有与美国历史上所有总统都不同的黑色皮肤以及独特的背景与经历。

巴拉克·侯赛因·奥巴马,这个名字便已使其与众不同。“上天福佑”,这是“巴拉克”在阿拉伯语中的意义所指,奥巴马或许正是在这种上天对他的祈福与保佑中,成为了美国第一位黑人总统。“如果奥巴马当选美国首位黑人总统,美国将向国内外传递出一个强大的信息,表明美国接受多样性”,这是美国前国务卿科林·鲍威尔在2008年选举之际说过的一句话。对于美国接受多样性这一问题,我们的确可以简单地做出肯定回复,因为这已经成为世界广泛承认的事实。但是,当我们将“多样性”单纯指向黑人的时候,事实却并不容许我们如此轻易地做出结论。对于黑人的接纳和包容,是一段不可忽视的艰难历程,亦是一段不可轻言的历史。“你所做的第一件事,往往让他人更加难以忘却。”这样一句话提醒着人们坚持做对的事情,但同时也成为了我们评判他人的标准之一。因此黑人在国际上的首次亮相便长远影响了他们的角色与地位。欧洲经济率先在世界范围内获得工业化的急速发展,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它们都需要在国际范围内进行扩张,并进行资本的积累。“落后就要挨打”,这是斯大林在加速实现工业化的大辩论中针对俄罗斯所说的话,而这句可谓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公理”,同样适用于当时的黑人。北美殖民地初创时期,大量黑人被“外敌”的强大实力征服,被作为奴隶从非洲运抵北美。据史料记载,第一批到达北美的黑人比“五月花”号还要早上一年。对于南方种植园经济来说,奴隶制正是其经济的基础,黑人的权利与地位,成了南方经济发展的牺牲品。有一段笑话也曾从“根本上”否认了黑人人种具有优越性的可能,它说:上帝弄了块泥巴造人,造好后放到火炉里煅烧,拿出来一看,火大了,烧过头了,于是黑人就造出来了。可见,黑人的产生是上帝造人技术不良的“意外结果”。梁启超先生也这样否认过黑人:“彼夫印度之不昌,限于种也。凡黑色、红色、棕色之种人,其血管中之微生物,与其脑之角度,皆视白人相去甚远。”看来,黑人无论是从种族起源、人种质量,抑或发展能力之上,均曾被视为不如其他人种。虽然此类结论并非理性之言,但正是这些或多或少的原因,造成了黑人被奴役被歧视的历史,造成了黑人在国际上的角色与定位。

但是,这样的错误终究是要被纠正的。美国历史中,解放黑人与废除奴隶制是各方争执不下的焦点之一,甚至关乎美国的存亡。对于废除奴隶制度、解放黑人的支持者来说,以此为话题和奋斗目标,也无疑帮助他们在政治上取得了成功。但从其任职记录来看,虽然他们都竭力实践自己的目标,事实却是——“黑人,想说爱你不容易”。一开始,奴隶制度就关乎南北方的激烈斗争,任何一个废奴或继续维持奴隶制度的政策都将造成彼此的斗争,美国内战也正是由此而发。在此我们不得不提到一位伟大的人物,被称为“伟大的解放者”的第16任美国总统——亚伯拉罕·林肯。此名让我们想到《圣经》中的基督教先知亚伯拉罕——这位带领族人前往上帝立约所言应许之地的万国之父。而亚伯拉罕·林肯,仿佛也是上帝对美国黑人的祝福。虽然强烈的废奴思想使其遭到南方奴隶主利益代表的疯狂反对,但他仍逆流而上,在南方奴隶主控制下的10州未投一票支持的情况下,仍然当选了美国第16任总统,并最终以《解放黑人奴隶宣言》和美国第十三号宪法修正案废除了奴隶制度,从法律上解放了美国黑人奴隶。“这样重要法令的颁布,对于千百万灼烤于非正义残焰中的黑奴,犹如带来希望之光的灯塔,恰似结束漫漫长夜禁锢的欢畅黎明。”

但是,奴隶制度噩梦的结束,并不代表黑人与白人平起平坐的时期到来,黑人若想赢得同为美国人之公民权,还要为之继续斗争。1870年,黑人赢得选举权,但是维持这一权利的过程却十分艰辛。南部各州曾经制定法令剥夺了黑人的选举权,以确保白人拥有更高的地位;1890年,密西西比州率先召开了剥夺黑人选举权的制宪会议;随后,南卡罗来纳州紧随密西西比州之脚步,剥夺了黑人的选举权;路易斯安那州也对此举进行了效仿。

无论在教育还是工作上,黑人也仍旧受到歧视。1890年的路易斯安那州众议院通过了一项法案,其中第一节规定:“本州的所有铁路公司在运送旅客时,都必须为白人和有色种族提供平等但隔离的设施……”这种强制黑白车厢分开是否违反宪法第十三号修正案恢复黑人自由地位的规定,以及是否违反了宪法第十四条修正案所给予黑人的宪法保障成为焦点问题。最终,联邦最高法院对此作出了“隔离但平等”的判决。而在另一涉及黑人教育问题的案例中,堪萨斯州托皮卡的奥利弗·布朗夫妇要求当地学校当局允许他们的孩子到专为白人子弟开办的学校上学,但被拒绝。布朗夫妇遂根据第十四条宪法修正案关于平等保护的原则,向地区法院提起诉讼。起初,地区法院以“隔离但平等”原则为依据,判决布朗夫妇败诉。但在进行详尽的分析之后,联邦最高法院宣布自己的结论:“在公立教育领域中,‘隔离但平等’的理论没有立足之地,隔离的教育设施实质上就是不平等的……”至此,“隔离但平等”的原则终被否认。

20世纪50年代,马丁·路德·金的出现激起了黑人民权运动的又一大浪潮。他面对现实黑人境遇仍存在的问题,重新审视解放光辉之下的阴影,愿为黑人民权斗争,直至“公正似水奔流,正义如泉喷涌”。“公正似水奔流!正义如泉奔涌!”在美国建立之初,这或许正是国父们设计制度并制定宪法的原则与理想;在美国深陷国内纷争之时,它是让美国从黑奴贸易与奴隶制度之黑暗深渊中解脱的指引之光;现在,美国在国际社会中已然树立起强大的形象,公平与正义却仍然是其不能回避的字眼——黑奴问题虽已得解决,黑人问题以及与此类似的少数移民问题却正在继续。但不管如何,这位伟大的黑人领袖,深刻地影响了当今美国总统奥巴马的成长与其之后政治目标的确立,美国黑人在国家中的地位逐步得到了纠正。杰西·杰克逊是美国历史上首位认真争取担任总统职位的黑人候选人,标志着黑人作为美国政治的一支重要力量日臻成熟,但美国黑人政治地位得到重视和发展的最高峰,莫过于2008年巴拉克·侯赛因·奥巴马这位“留着非洲发型”的“巧克力王子”最终成为美国第一位黑人总统。

“巧克力王子”的黑马之路

在2008年新一轮大选开始之前,美国的自由主义者们已经盼望着一个新的代表人物出现。不同于之前的总统,当今的美国并不需要类似于建国之初万众偶像般的华盛顿,也不需要似杰克逊一样的战争英雄。根据《经济学人》的定位,站在现代社会和综合国力前端的美国,同样面对着诸多社会基本问题,更需要一个“泰然自若,考虑全面,能言善辩,具有国际化思维,才智过人”的政治人物带领美国社会和民众继续前进。此时,天赐福佑的奥巴马适时地站在了世人面前。

这样一位总统,曾经在父亲离开夏威夷后,跟随母亲和继父至印尼生活,在这里,小巴拉克也曾被老师用竹制的教鞭敲打过无数次;曾结交了当地农民和佣人家的孩子,并成为他们的好朋友,满街疯跑,搞着孩子们都喜欢的恶作剧;在这里,他很早便了解了充满残酷且难以预料的现实世界。在印尼的童年生活深深地铭刻在了他的脑海中,以至成年之后还会时常想起,并希望有一天能够同妻子和女儿们一起回到这个他魂牵梦绕的地方。印尼以后是小巴拉克人生的另一个落脚点——夏威夷。6岁离开,10岁重返,但夏威夷终究成为一个熟悉却令人感到陌生的地方。在这里,小巴拉克从里到外都显得那么“与众不同”,他意识到自己将成为一个在美国长大的黑人,要面临什么,要怎么解决,一切都是充满了未知。中学时期的奥巴马,曾经因为周遭的经历而感到生活在黑人朋友圈与白人家庭的夹杂之中,体味着两种不同的环境和文化,而失去了自我的定位。他只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但他相信,黑白这两个世界,一定会有交集。1983年,奥巴马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之后,他决定到芝加哥从事社区组织工作,虽然对这个工作的具体职责一无所知,但他知道,整个国家的心态需要有所改变了,而改变就应当从基层社区开始。正是随着社区组织影响力的渐渐增大,巴拉克的名声也响了起来。别人开始邀请他为各种委员会出谋划策,帮助他成立工作室,而且他与当地政界人士的关系也变得密切起来。同时,他发现,在政界中工作,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要有自己独特的故事,这样才能打动别人。三年后,追寻着父亲的脚步,巴拉克离开工作了三年的芝加哥社区组织,到哈佛大学法学院继续读书,并成为《哈佛法律评论》的主编,成为当时哈佛大学盛行的讨论种族政治中的先锋一员。

1996年,担任公众利益律师并教授了三年宪法学的巴拉克最终决定踏入政坛。同年,他当选为伊利诺伊州民主党州议员,但1997年1月,迎接他上任的并不是热情的迎接和鲜艳的红地毯,而是他人冷漠的眼光。但是,他在工作中所展现的能力和业绩逐渐引起了他人的瞩目。虽然这位注定创造奇迹的人也曾经在首次竞选联邦众议员时遭遇惨败,但愈挫愈勇的他最终还是获得了竞选的成功。民主党即将召开全国大会之际,他们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人来进行主题演讲,这个合适的人应该是一个新面孔,发出新的声音。此时,党内假定的总统候选人约翰·克里已经见过巴拉克两次,并因巴拉克的演讲极能引起观众的共鸣而对其颇为瞩目。这时的巴拉克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州参议员,在其之前于全国大会上进行主题演讲的人都是政界中声名显赫的人物。但是,巴拉克再次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仿佛正是为这个位置而生,站在讲台上的一刹那,他好像就明白了自己要说什么,甚至没有用电子屏幕进行提醒,或是在此之前进行更多的练习,一气呵成地完成了一场演讲。

听到这场令人振奋的演讲之后,更多人希望了解这位高高瘦瘦的黑人青年是谁,这次演讲使得以前从未听说过他的百万电视机前的观众知道了他的名字——奥巴马,也使他几乎瞬间便成为一位政治明星。

正是这样,一个“泰然自若,考虑全面,能言善辩,具有国际化思维,才智过人”式的人物出现了,一个与许多年来出现的政治人物肤色都不同的人物,正式出现了。

精彩纷呈背后的“一成不变”

2008年,奥巴马首任开始,四年时间弹指一挥,2012年新一轮的美国大选又将开始。尽管奥巴马的4年政绩有功有过,但他仍然选择了争取连任。事实上,若非出现天灾人祸使得总统之路伴随生命一起终结;或者总统任期出现重大问题;抑或此任总统当真没有才能领导充满希望的泱泱大国去实现美国梦,大部分总统都选择追求连任之路。但这样一种连任制度并不是从美国建国之时就已然存在的规则,而是由一位优秀的美国总统确立的——华盛顿总统在美国建立之初临危受命,以亲自示范粉碎了他人将美国总统制扭转为君主制的企图,创立了美国总统最多连任两任的先例。

脱离英国殖民,建立独立国家,这是美国开国功勋们最为迫切与真诚的愿望,而建立起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则为另一个问题。是各州之间安于平稳组成邦联互不干涉各自发展,还是上交部分权力形成全国行政总机关,并就此形成强有力的民族国家?年轻的美国选择了后者。三权分立是美国政治体制的核心思想,但是他们所熟悉的、当时英国采用的内阁制却不足为用——它不符合行政与立法的分立与制衡之原则。因此,美国为世界所艳羡的创造力,在总统之职的创造上得以发挥。

但究竟什么样的总统才是年轻的美国需要的总统,才能带领美国始终有条不紊地发展,将是总统制建立之后,广大的美国民众和美国政治所需要面对的第三重问题。

美国,有着社会成分多元且权力分散的特点,总统将是唯一的聚合力量。只有总统这一统一力量,才有资格对全国进行领导。因此,总统需要手握大权,而权力天生喜欢天马行空,必须用权力来约束权力。但从实际来看,总统这一角色虽自始便必然受到法律的约束,却也从一开始就已被赋予了无限的发展可能。一个总统,绝不会也不能仅仅成为宪法中的“政治角色”,而是能够在美国发展的过程中成为一个活生生的领导者,成为一个确定国家航向,提出并执行国家对内外之各项政策并对此负责的人。这样一个领导美国朝耀眼前途发展的人,必定有着杰出的能力与思想,或突出的性格与品质——这些却并不是法律条文的条框可以规划或者设限的。“夺取一个帝国只有一位具有帝王气派的总统才行。”能够领导美国成为超级大国的总统,即使未能拥有帝王的气派,也会具备必要的谋勇。回想托马斯·杰斐逊总统如何排除国会与财政压力,甚至不惜打破宪法规定的束缚而义无反顾地购置了路易斯安那州,以及林肯总统在其当时宪法背景下仍坚持《解放黑人奴隶宣言》之发布,我们便能够理解,美国总统权力的扩大有其必然性:无论是美国人自己的期望,还是美国发展壮大的形势所迫,这样一个强有力的、权力范围虽有限制却呈现愈大化趋势的总统是必然出现的。而且,这也是美国总统展现个人政治魅力及美国总统制发出夺目光辉的地方之一。

但并非美国历史上的每位总统都具有优秀总统之才,在素质纷纭的美国总统统治之下的美国,却并未由于某个能力稍欠者而跌至低谷。本杰明·富兰克林已在设计总统制时说明:“我们知道自己选出的第一个总统是个好人,可天晓得以后将会出来些什么货色。”在美国人心中,唯一不变的是人的缺陷性和不可信赖,因此,国父们也不愿意将他们寄予了厚望的民族国家完全寄托于对个人品质的信赖之上,林达也曾在其“近距离看美国”系列中讲到其实“总统是靠不住的”。

因此,三大权力的全然分离和独立并不是制度设计的终端,三者的互动,即分权之后的相互制衡才是关键。它们之间随时都在发生合作与反对的关系,每个权力都有自己的地盘,却谁也离不开谁,同时各自均不得越界。正如总统、参众议员、国会与最高法院在美国某一法案颁布过程之中的角力之争。这样看来,即使是美国总统,也并不是一句话便能摇撼整个美国,且因其时时都在行使着自己的权力,在这样一种制衡机制的整体监督下,美国总统成为官司主角的机会甚至比美国普通公民还要大得多。所以,当我们沉浸在对美国总统强势地位的艳羡中时,需要擦亮眼睛召回理性,看清在制度限制下美国总统正在如何战战兢兢地“享受”自己的权力和角色。虽然说不上戴着镣铐起舞,但美国总统的样子绝非我们心中简单的“权倾朝野”之印象,说到底,美国的总统,不过是三大权力一分支的“大主管”。

美国法律的特色在于判例法的传统与效力,而美国历史的传统“判例”对于美国总统选举制度的形成亦然有着不可忽视和磨灭的影响。鉴于连任的先例与习惯,或不想被历史见证为没有什么政绩的总统,美国总统们大多会选择争取连任,尽管担任总统并非是出力便能讨好的工作。奥巴马也不免此例。

在美国大选结束之后,“剑拔弩张”、“势同水火”都是不错的概括选择,因为回顾选举时,令人瞩目的角度往往是两大政党之间你争我抢的“驴象之争”、“红蓝之争”、“摇摆州之争”,但大战之前各党派内部“达人”的提前争霸之战却易被忽略,美国政党内部进行的总统候选人党内预选也是我们需关注的环节。

说到预选,实则也是由惯例而成的程序之一。美国建国之初并未存在明显的政党派别的划分,各个政党也不把自己当成一个政党的角色来看,它们甚至都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独立政权。当美国选择成为一个独立的民族国家之后,是整个国家的人民以及建国者们共同选择乔治·华盛顿这位有着伟大的政治名声和优秀政治素质的人来担任美国第一任总统,从而造就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并且是唯一一位获得了全部选举团票者。除了乔治·华盛顿的当选没有经过提名程序之外,其他想当美国总统的人都必须为了出线权展开较量。在华盛顿自动卸任之后,国会两院开始负责提出总统候选人,即组成一个专门的联席提名会议共同决定候选人,1842年以前候选人是秘密决定的,随后才改为公开进行。但到了托马斯·杰斐逊总统执政期间,国会实际上被民主共和党人士所控制,联席提名会议也不能幸免,总统的提名权实际落入民主共和党人的手中。此时,三权分立的思想再次露面并揭示了这样一种情况——国会已然触碰了总统的行政权,违背三权分立之立国思想及宪法规定。因此,在1832年反共济会党首先在巴尔的摩召开全国代表大会,当时13个州的112名代表出席了会议,选出了本党的总统候选人并通过了一个政纲——创党代会推选总统候选人的先例。1832年民主党也召开了全国代表大会,推选马丁·范布伦为副总统候选人,作为杰斐逊竞选连任的“竞选伙伴”。从1840年起,两大政党都由全国代表大会推举总统候选人。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2012年,由于奥巴马寻求连任,民主党一方实际上基本内定其作为本党的候选人。考虑到本次共和党七位选手参与总统党内预选,可以说大选于该阶段总体成“奥巴马坐山观虎斗,共和党七剑下天山”之势,民主党一方在预选的阶段显得更为平淡,另一边的共和党内部却在展开着候选人之间的实力之战,气氛火热。

共和党内部此次产生了七名候选人进行角逐,其中年龄最长者为罗恩·保罗。这位出生于1935年的老人经历过多次总统候选人竞选——1988年曾获得自由党提名为总统候选人,也曾在2008年角逐过共和党候选人提名,在2011年5月11日,他宣布自己将会在2012年再一次站在总统候选人竞选的擂台上。值得一提的是,保罗并非纯粹的共和党人。1987年,保罗申请成为了自由党的终身党员,并将这个党籍维持至今,虽然他是以共和党的身份被选为众议员,但他始终与自由党保持着紧密的合作关系。因此,身为共和党预选选手之一的保罗,能够在竞选资金的来源中“另辟蹊径”,获得全国各地的自由党人的捐款支持。

最“非主流”的候选人可能要归于纽特·金里奇,此次竞选中的他表现出了对宇宙的强烈兴趣,甚至表示“在我(作为总统)的第二任期结束前,人们将在月球上建立首个永久居住地,这将是美国人民的”,并称在2020年之前将能够登上火星。不但登上太空的理想高,他还是所有候选人中曾任职务最高者——1995年至1999年期间,他曾任美国国会众议院议长——仅次于美国总统和副总统,是美国第三号大人物。但这样一位大人物的竞选之路却坎坷异常,他的团队未征得同意便使用了曾获奥斯卡提名奖的电影歌曲——《老虎的眼睛》,并遭到作者起诉,不幸地致使摇滚乐迷们首先抛弃了老金。“祸从口出”这句话也不是口说无凭,里克·佩里,这位美国目前所有州长中连续任职时间最长的候选人,活生生地成为了这句老话的实例。在一场辩论中,他鼓吹上任之后将关掉三个部门,但竟怎么也想不起第三个部门的名字。这被称为美国总统辩论史上最糟糕的一幕,而且类似情况不止一次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这重创了他的形象,使其支持率明显下降。最终由于支持率的迅速下滑以及在随后预选中垫底的排名,佩里“自觉地”告别了共和党党内预选的赛场。

另外,此次共和党“七剑客”中有两位特别有“中国范儿”,一位是曾任美国驻华大使、并被公认为是近年来最出色的大使之一的洪博培,另一位便是因其名字而被中国观众们昵称为“李三多”的克里·桑托勒姆。前者虽为我国民众熟知,在美国却没有更高的人气,根据新罕布什尔大学的一份调查显示,他在该州的支持率仅有1%,甚至有71%的人们从未听过他的名字。而他自己除了到艾奥瓦州参加了一次电视辩论以外,彻底省略了艾奥瓦州其他的竞选活动。因此有人开始认为他并非真正打算认真地参与本次竞选。结果可想而知,自宣布参选以来,洪博培的支持率从未上过两位数,排名始终垫底,这样一位唯一会说中国话的、让我们备感亲切的候选人,最终也告别了随后的竞选。至于“李三多”,其以社会福利、堕胎、同性恋等问题上坚定的保守派立场而著称,并被树立为美国传统文化捍卫者的形象。由于数十年来为共和党政治活动源源不断注入活力的社会问题,又被重新推到了风口浪尖,有关节育与堕胎、宗教自由及同性婚姻的辩论,正充斥于各个媒体,以立场强硬的社会保守派作为名片的“三多兄”,也强调既然来到世界便应该“好好活”,反而在最初并没有相对占优的竞争基础时,成为了谷底翻身的“文化卫士”。

另外一位需要我们单独记上一笔的是共和党内预选的唯一一位女性候选人米歇尔·巴克曼。她曾经多次对奥巴马的施政进行毫不留情的攻击,观点火暴且言论极端。这位“茶党女王”在预选初期在电视广告方面投入颇多,且花大量时间与民众接触并收到成效,获取过排名首位的成绩。但是随着其他对手的发力,民众的注意力被转移,米歇尔自己却再无足够能力进行投入,导致最后的关头却再无新点可以呈现。因此,在了解到选民们已经用选票作出了选择之时,巴克曼选择了“靠边站”,但是声称自己将继续反对奥巴马的健保计划。

虽然我们在本文的开头就讲过,此次的民主党更偏向“平心静气”地一旁观战,但这样的“准正选”过程中,任一方都不会丧失表演的机会。此时,民主党一方仿佛也不甘寂寞而爆出小插曲——一名囚犯成为奥巴马的一大对手。这位“风云人物”名叫基思·贾德,在得克萨斯州博蒙特市服刑,他一直有着“白宫梦”,并参加过从1996年以来的每场总统大选,在2008年爱达荷州民主党预选中,他得到1.7%的选票,排在奥巴马和希拉里之后。西弗吉尼亚州州务卿办公室发言人表示,今年总统预选前,贾德填写了竞选申请表,并支付了2500美元费用,因此被允许参加州预选。但他之所以受到欢迎并不是因为独特的政治才能或竞选方案,抑或杰出的讲演能力,而是奥巴马在其所在地非常不受欢迎,不少选民当真所想的只是“我只要投反对票给奥巴马即可”,贾德是谁,他们才不关心。实际上,贾德却是由于奥巴马而获得了如此给力的入场仪式,但这一“逆反票”的出现着实令奥巴马尴尬一番,同时也让共和党因此特殊原因而哂之喜之了。

胜者为王,败者何方?

本次共和党预选中,罗姆尼、金里奇、桑托勒姆、保罗四人成为“七剑客”中初步胜利的参选者,他们各持己“剑”,为了赢得最后的胜利而继续搏斗。

我们仔细了解四位候选人的政治理念便可以发现,不管是对美国—墨西哥边境实施100%控制,还是处罚雇用非法移民的企业,他们都在强调“打击非法移民”的政治目标;反对堕胎和同性婚姻,体现共和党对传统问题的保守态度;矛头一齐对准伊朗,质疑伊朗、声讨伊朗、阻止伊朗,是基于国际环境及美国利益的考虑;众口一致地强调废除奥巴马2010年医疗改革法案,不但是共和党阻止奥巴马连任的政策手段,也是他们一直在进行的“事业”。此时,这四位候选人仿佛正是美国共和党政治理念的优秀代表者,是团结一致的共和党“联盟”。但这里是预选的赛场,是彼此竞争与较量的选择过程,候选人“大同小异”的现象合适吗?候选人趋同,我们选择的价值和意义何在?这或是当今美国大选中民众的疑问。政党与政策趋同,竞选缺乏新意,有人称这样的现象使总统竞选陷入了消极竞争的氛围。

提及民主党与共和党的时候,我们也许还能真切感觉到它们之间的政治差异,鲜明的对比之下也更容易做出选择。但是在“政策趋同”的党内预选中,最终获胜的总统候选人是如何确定的?

这四位走到最后的竞争者之间的政策特点的确大同小异,我们甚至也可以将这个结论同样加诸于其他三名中途退选的候选人身上。他们毕竟都来自同样的政党,一个政党要集聚起来必然有着核心的政治立场。正如初为民主党人士,但因发现自己在诸多问题上与共和党确有共同方面而中途改换门第的里克·佩里一样,一种共同的“信仰”吸引他们从不同之处走到一起。但共同的信仰并不会必然使个人的风格与策略发生同化,即使是这样一种由共同语言组织起来的政党,也会有各式各样的意见——偏保守或自由,更传统或激进。共同拥护共和党的人们,也会有不同的政治倾向,或者他们至少会中意于某个候选人的个人魅力。大同中的小异,使各政党保持生机与活力,并能够适时灵活地调整策略迎合民意。

同时,我们不得不否认的是,在这样一场党内预选的竞争中,参选者不但要突出自己的能力优势,还要突出自己“保守的意识形态”,有人也因此将本次共和党内预选描述为参选者之间的“保守秀”。美国政治评论人士分析,在近几十年的美国大选中,候选人的立场历来不是“极端自由”就是“极端保守”,美国大选初选的秘诀之一就是“极端化”——保守主义走向极端保守、自由主义走向自由极端。此番打造不仅在于强化个人特点,在一定程度上它甚至成为候选人“有无资格”作为政党最终代表的标准之一。赢取选民是竞选重点所在,此时的选民恰正在寻找能够继承共和党保守主义衣钵的最佳人选。共和党是持保守主义立场的政党,因而不够保守将成为候选人竞选的一大劣势,这正是罗姆尼屡受抨击的一点,是他不得不因此扭转态度大放狠话的原因。因此,趋同的出现实际上是必然的,因为对于每一位参选者来说,其面对的都是同一个竞选时期与相同发展状态的美国,这是现实的要求和政治的需要。在所谓的趋同中,我们将选出一位最佳的共和党意识代表者。

此时,共和党总体考虑更多的或许是针对奥巴马如何下手更具优势,候选人中谁更拥有赢得“正选”的全方位综合条件。虽然当今的总统与政党之间的政治关系已经不比从前紧密,甚至说当今的政党仅仅存在于竞选之时,全心全意地为竞选搞好服务,但是这样一个中心想必是没有变化的:政党,是有着共同政治利益与追求者们的集合体,要想实现自己的理念,就必须获得执政地位。而这样一种地位的获得,必须要“知己知彼”,不打无准备的盲目战。所以,共和党内预选中,既需要严格的保守派——这是共和党的理念重心,也需要态度相对宽松者进行调和。在不同意见之中求得最后统一,是政党全国代表大会目的,也是为赢得总统竞选这一终极目标服务,毕竟通过这样的“准正选”程序,政党能够清楚地发现谁最具胜选条件。此时,我们将见证一位短板影响最小、综合实力更优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的诞生。

基于上述分析,罗姆尼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的原因,不但在于其自身良好的经济实力,还在于他拥有成功从商经历,恰可对于奥巴马任期内美国不尽人意的经济与就业形势进行发难。相比之下,其他候选人或缺乏必要的经济和人气基础,或政策观念特点难以契合共和党政策理念。所以,即使罗姆尼曾经因为自己不够保守的政策在预选中遭受对手的抨击,其摩门教徒的身份也是其获得选票的障碍,但鉴于其之后政策和态度的转变,及其相比其他候选人所具有的可观综合实力——有“总统相”、有资金、做过州长,管理过美国大公司,在商业和经济上很有经验的罗姆尼成为本次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之最佳人选。“胜者为王败者寇”,这是为我们熟知的战争箴言。美国党内预选其实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激烈角逐,唇枪舌战,多人竞选,一人胜出。我们知道,预选之规模其实也不亚于两党对峙的正式竞选,因为通过这样的“准战”程序,美国两个政党不但可以借各自的候选人宣传自己的政党理念,更重要的是可以借此确定自己最终的唯一“代言人”。但是那些身处“一人之下”的旁人——退选者或未能成为总统候选人的其他候选人,并不会从此在政坛中除名,或生活在胜者的压迫与阴影下。相反,他们可以继续自己的政治生活,或可能因惠益于自己的个人魅力而意外得到民众的青睐,更积极地准备下次挑战。其实这样的“东山再起”式在美国民众眼中颇为平常。无论是谁,想要迈进美国政治之途必然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说服别人,就是参与竞选和演说,这是一个选择过程,任何的“失败”都不必然象征个人能力的不足,此次的失败或许只是因为别人的观点更能令人接受和信服。

候选人们在预选过程中一直都处于针锋相对的竞争状态,无机会也无可能去表示对其他人不遗余力的支持——毕竟此时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然而,另一些人却有此机会——退选者。他们在中途退出竞选时,往往会当即或事后表示将继续支持某位同党候选人的竞选工作。这时候的鼓励与支持可不仅仅是哥们儿义气,其背后或多或少都有着政治利益的考虑。

1824年,约翰·昆西·亚当斯(John Quincy Adams)与克莱(Henry Clay)之间被指进行了“肮脏的交易”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原因在于人们认为亚当斯在当时的竞选中与克莱达成了协议,克莱选择退出并表示支持亚当斯的竞选,胜任后,克莱也由于其任职而得到了相应的政治回报,“肮脏的交易”之名因此“坐实”。其实,他们之间绝非大众所认为的纯粹的政治腐败,这两人也算“趣味相投”,情义相近。但实在的美国个性使得民众只承认自己看到的事实,并因此认为这两个人之间有着政治勾结。杰克逊也抓住这一机会大力开展竞选准备与舆论造势,最终击败亚当斯荣任美国总统。

而在2012年的共和党预选中,唯一一名女性候选人米歇尔·巴克曼退选之后也表现出了类似的政治互利情节——她退选后便有传闻称其已向罗姆尼示好,有意成为副总统提名搭档。这一可能性是存在的,因为以女性作为搭档,可能会赢得妇女选票,同时巴克曼是传统理念教会,可以冲淡罗姆尼由于摩门教徒身份带来的影响。

所以,退选者义正词严地、言之凿凿地宣布将继续支持某位候选人参加随后的竞选活动,可不是纯粹的哥们儿义气或是崇拜某人的个人魅力。无利不起早,无利不发声。或许我们不能就这样一棒子打完所有的退选者,但是这种政治上的合作,必然不能将政治利益的因素摒除在外。

竞选者“背后”的故事

一个人的力量必然有限,其思维不可能覆盖社会问题的每一个方面,或是预想到情势发展的各种可能性。各位参加竞选的候选者们,如何在政治的战场上,面对对手针锋相对的批评与质问而“左右逢源”,甚至“绝地逢生”,除了他们不能否认的政治才能与敏捷思维之外,其背后的力量同样不容忽视。这种我们称之为智囊团的智慧团体,在总统竞选中被称为竞选团队。他们或面对各种问题努力寻找着最佳的回应方式,或者是走上街头用各种可能的方式为候选人进行政策宣传和拉票活动。而这些背后人士也有自己的领导者,即竞选团队的“领袖”,这些人甚至会因为自己辉煌的助选经历被称为“造王者”。而这些造王者中,就有奥巴马的竞选团队主管。

2011年的1月,吉姆·梅西纳辞去了白宫副总管的职务,并担任了奥巴马竞选团队的主管。其实,梅西纳最初受到奥巴马邀请而担任竞选主管的情形更为人津津乐道。当时他们正在夏威夷的威基基海滩上冲浪,奥巴马对梅西纳说:“想跟你说个事儿,我想你来帮我竞选连任。”梅西纳开出条件:“这必须是一场和四年前完全不同的竞选。”他的理由是,一切都已改变。此时的梅纳西似乎已经成为了销售的角色,而自己的终极任务便是让本来就被熟知的奥巴马更加炙手可热。为了能够践行自己的“不同的竞选”之要求与承诺,此次竞选之前,他还向科技大佬乔布斯咨询过竞选策略,将移动技术作为竞选工作的中心。而他的好友,美国著名杂志《时尚》主编安娜·温图尔,这位电影《时尚女魔头》(又称《穿普拉达的女王》)中主角原型的女子,则为其提供了时尚销售的灵感,“2008年竞选史上有什么东西是每个人都有的?”“T恤衫”,梅纳西如是说。而“时尚女魔头”的作用远不止于此,各路大牌明星纷纷成为奥巴马的支持者,他们甚至觉得,如果不为他拉一下选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时尚圈的人。也正是这些星光熠熠的时尚圈人士,为奥巴马的筹款打开了另一条道路。

这些候选者背后的工作者,用自己的智慧“绘制”不同形象的候选人,按照民众的心理需求,并以当选美国总统所必需的素质为标准,用各种方式塑造,甚至可谓“重塑”自己的候选人,而此方面最佳例证莫过于罗姆尼阵营为了扭转其“冷酷高富帅”的形象而特意发行罗姆尼专刊,用诸多描述罗姆尼乐善好施的文章,证明他其实有一颗温暖的心。比如,在一篇名为《罗姆尼带领救援失踪女孩》的文章中,罗姆尼因出力帮助找到贝恩资本一名同事的失踪女儿而被捧为“英雄”;还爆出他其实也经常用超市打折卡购物,以撕下他的富商与奢华的标签;他与妻子秀恩爱的新闻也屡见不鲜,用以减少摩门教曾经的一夫多妻制给他带来的不良影响。

当然,竞选团队若发挥失常,其造成的负面影响将使前期的各种努力事倍功半。罗姆尼的竞选团队在2012年度的总统大选中,不知出于何种心态,闹出了不少的乌龙。同样期望利用智能手机与网络的普及为“主人”拉票,奥巴马在Facebook上活跃,罗姆尼团队则奋力研究更时尚的拉票终端iPhone助选小软件,该软件可以将软件预设口号贴至个人照片,使选民以此方式力挺罗姆尼。如此出众的点子却验证了美国人常说的一句话:魔鬼总在细节上——他们竟然将一则口号中的“America”错拼写为“Amercia”。虽然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笔误,这个错字却迅速在网络上成为一大笑柄。面对“历史上最不该被拼错”的一个词,民众不禁发出此般质问:“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甚至到了惜败于奥巴马之结果已然公布的最终时刻,罗姆尼的助手还是将事先准备的胜选网页意外公开,宣布罗姆尼胜出的消息,并大肆介绍其任期内的各项政策,这使得已经面对了败选的罗姆尼遭受了额外的尴尬。

我们虽不能万分肯定地说这种竞选团队的制度从美国总统竞选制度出现之初便已存在,但至少现在,这些智囊们已经成为大选中不可缺少的成员,也为竞选创造了更多看点。

将医改进行到底

所有总统的任期都是有限的,四年匆匆即过,此时,什么能够成为总统连任的资本?除了资金支持与广泛宣讲,相对于竞争对手而言,寻求连任者所拥有的专属因素就是自己的政绩——这却是一把双面利刃。在美国总统政绩的衡量中,在没有重大战争的情况下,对外关系所占的比例一般较小,因为美国民众更关心密切关己之事,此时,总统对美国本身发展所作出的贡献就成为首要标准之一。一般来说,较为重要的应是总统在任期内所通过的立法数量和质量。

让我们延续此思路回头再次观察四位共和党候选人的竞选理念,在你争我夺的竞争中,他们齐齐地将矛头对准了奥巴马2010年的医疗保险改革法案。

2008年的美国总统大选中,奥巴马便向美国民众承诺一旦就职,将呼吁国会通过立法,对美国现有的医疗制度进行改革。在其2009年6月15日对美国医疗协会所作的有关医疗改革政策的答辩词中,他清楚地表示,“我们每年在医疗领域的花费已经超过2万亿美元,这比世界上医疗费用次高的国家的人均医疗花费多出了几乎50%。但是,即使在这样高的医疗花费下,我们依然有许多公民没有任何医疗保险,我们的医疗服务质量依然常常为人诟病,而且我们也丝毫没有因此而变得更加健康。事实上,在许多国家中,人们以比我们更少的医疗费用支出,却能够获得比我们更长的寿命,显然,正是这在医疗领域中过高的成本,构成了对我们的经济的巨大威胁。这是我们的家庭和企业面前一道越来越高的障碍;是我们联邦财政面前一颗棘手的定时炸弹;更是我们整个美国面前一出‘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正是由于想要扭转这种沉重的局面,也为了实现对民众许下的承诺,奥巴马就任后便开始了旨在降低保险成本和提高民众健康保障质量的医改活动。在2010年3月21日和23日获得了参议院和众议院的最终通过后,奥巴马总统也随即签署了法案。

美国的医保有着曲折的历史。富兰克林·皮尔斯总统认为健康问题只能是一个私人问题而否决了全国性精神健康法案。一项关于进行有组织的医疗服务提议被美国医学会谴责为“煽动革命”的“医疗苏维埃”。杜鲁门总统的医疗计划被批评为“社会化的医疗”而止步国会。直至1965年,林登·约翰逊总统签署法案,开始了“老人医疗保险”和“穷人医疗保险”,却未能敌过当时美国医疗协会和中小企业主的反击,最终,许多人曾因年轻时看不起病,宁愿拖到65岁之后再去享受医保。

但以2008年11月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为起点,这次医改法案的通过只花了27个月的时间。对于这一成果,奥巴马曾引以为傲,因为自己推行的医改将使得美国进入一个人人有医保的新时代。虽然此法案的全名是《病人保护与低价医法案》,美国人却习惯将其称作“奥巴马医改”(Obamacare),因为这是奥巴马上台之后整个工作的重心。

这样的一个从好的出发点作出的努力,却一直是个备受争议的问题。这一法案一开始就受到美国一半州的抵制与联合诉讼,由于共和党在2010年的中期选举中获得了众议院的多数席位,便于2011年1月19日以245票支持对189票反对的结果,将奥巴马的医改法案废除。但在参议院,民主党仍然是多数党,废除案因此甚至未被排上议程而得以保留。而在奥巴马将其作为连任的重要筹码之时,共和党再次抛出责难,他们发誓要将反对医改法案的斗争进行到底,其最官方和严肃的原因是,当年宗主国的英国国王乔治三世无权强迫殖民地的人民购买茶叶,今天的联邦政府也无权强迫公民购买医保。

由于各种细节问题的涉及,法案成为了冗长的“负担”,最多达到2400多页的文字,甚至连当时国会中16位医生出身的议员都未弄清其中要义。更重要的问题是,面对推行法案的资金需求,经费到底从哪里来。在美国当前经济环境下,政府方面的节流可谓杯水车薪,而经历了2008年以来金融危机的美国人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国家已债台高筑,放债不是最佳的开源之法。为了避免最终还需要向中产阶级征税的问题,拿富人开刀,向富人多征税又成为途径之一,这对于以富人居多的共和党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所以,无论是从法案违反宪法而强制了美国民众的选择权来说,还是从有违市场经济尤其是保险行业的自由发展来说,更不用说拿富人开刀,奥巴马的医改法案,都是一个充满争议的问题。因此,在2012年的美国总统大选过程中,奥巴马的此项法案,再次被共和党攻击,希望通过将其中的问题抛之于众,让亲身经历了这一法案实效的民众重新审视这一法案的利与弊,并重新审视这位力求实现诺言的民主党黑人总统是不是值得继续依靠。

总统大选“钱”规则

细心的读者可能发现,前几篇中当我们在描述共和党一方预选阵容之时,“七剑客”中有一人被我们“忽略”了,而他恰恰正是这些预选的最后胜利者——罗姆尼。提及罗姆尼,这位1947年出生的“老者”,在世人面前却仍旧是英姿飒爽犹酣战,诸多美国民众都为此人的外表所倾倒,此外,他的学习成绩也是出众惹人羡。但是,首屈一指的特色,应该是他十分强大的经济实力。

他2.5亿美元的身家超过了过去8位美国总统的资产总和;他有一位在商界和政界都有显赫经历的父亲;从商期间他被称为“美国资本界的传奇”;他奇迹般地挽救了陷入危机的盐湖城冬奥会;他还是一名虔诚的摩门教徒;他历经三次不同层次的选战,积累了丰富的竞选经验。全才的教育背景、傲人的商业经历和丰富的从政经验,人们看到了一名远超奥巴马预期的强大对手。如果罗姆尼能够在本次总统选举中获胜,无疑将会成为美国历史上最为富有的一位总统。

奥巴马此时面对此景可谓压力山大,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这位2008年美国历史奇迹的创造者,在2012年的总统大选中继续了奇迹式的表现。据美国联邦竞选委员会公布的数据,在2012年总统大选中,两位候选人总共筹集的资金超过10亿美元,其中奥巴马筹资6.3亿美元,罗姆尼筹资3.8亿美元。奥巴马的筹资额不仅遥遥领先于罗姆尼,而且几乎相当于2004年大选时布什和克里两位候选人的筹资额之和。其实2008年的奥巴马不但创造了黑人当选美国总统的历史,其当年自筹的竞选资金在美国总统竞选史上是创纪录的,没有哪一个总统候选人能像他那样筹集到如此多的资金。在此之前的历史上,共和党候选人一般都要比民主党人更能筹款,因为他们背后有大公司的支持,更何况本身就是富豪的罗姆尼之流。奥巴马则是由老百姓5美元、10美元不等的小额捐款抬起来的候选人。2012年11月6日,奥巴马在获悉连任之时立刻寄给他的支持者一封邮件,其中的一句话说:“我要你们知道这不是命运,也不是偶然,是你们造就了这个结果。你们一个街道一个街道地组织起来,你们一次次地捐献5美元、10美元,把这次竞选当成了自己的事。在不那么顺利的时候,是你们推动着一直向前……”

除了深厚的、朴素的群众基础,这位能言善辩极富煽动性的人物还有熠熠星光的支持,对此,我们不可不称其为政治多面手,这只手,还可拉拢娱乐圈人士为之倾囊相助。

2012年的5月,奥巴马总统亲临好莱坞,参加了老帅哥乔治·克鲁尼在自己的豪宅中为他举办的筹款晚宴。这场晚宴在我们看来是星光璀璨,在奥巴马看来则是“金光灿烂”——当晚他共筹集到将近1500万美元竞选资金,创美国政治史上单场筹款会筹集资金金额之最。奥巴马与克鲁尼的交情甚至可以追溯到2008年之前,这点我们不得不承认克鲁尼独具慧眼,识得美国的时代英雄。参加这场晚宴的每位贵宾都需要缴纳4万美元的入场费,大约合25万元人民币,单这一项就获得600万美元收入。如此看来,来者皆非凡人——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蜘蛛侠”和“钢铁侠”都来了,来自电影、音乐、电视、法律以及医疗等行业的高管等也成为座上宾客。

其实早在2008年竞选时,好莱坞明星就对奥巴马大力支持,但是许多人对他的第一任期成绩感到失望,在此次竞选中,面对财力雄厚的大佬罗姆尼,奥巴马必须争取好莱坞明星成为其财力后盾之一。他频频向好莱坞示好,也终于获得报偿。好莱坞各界一向支持同性结婚,奥巴马在参会举办前一天便表示公开支持同性婚姻,“明确地说,我认为同性伴侣应该能够结婚,这对我个人是重要的事情”,这着实对了好莱坞明星的胃口。由于同性恋婚姻在美国一直都是十分敏感的话题,政客们对该问题的态度一直都是保守而谨慎的,此次奥巴马在“纠结”了多年之后,成为了美国历史上首位公开支持同性恋婚姻的总统。为了获得资金支持,奥巴马可谓是不惜挑战传统道德进入到政治雷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奥巴马的主要金主有1/6都是同性恋者,华尔街与好莱坞作为美国政客募捐的历史重镇,在必须保证至少拿下一方的前提下,冒险地往好莱坞明星们的喜好中走一步或许是最佳方案。事实也证明如此,在奥巴马发表力挺同性婚姻的言论90分钟后,其竞选团队立刻收到来自同性恋群体的100万美元政治捐款。

奥巴马宁愿为了筹集竞选资金选择公开支持同性婚姻,并甘愿被人称为“首位同性恋总统”,不惜大动人际关系,出入娱乐晚宴,这样的牺牲究竟所为何事?

当我们回顾2012年美国总统大选的新闻报道时,“最烧钱的大选”成为本次大选不可忽视和难以回避的字眼和话题。根据美国政治反映中心的统计,本次大选的花费近60亿美元!这样一个数字,也许应该放在对比之中更能表现它历史之最的优越感:2000年美国总统大选花费6.5亿美元,2004年超过10亿美元,2008年开支额达到17亿美元,2012年,更是创造历史性突破,以历史最大跨度直奔60亿美元!60亿美元,是英国2010年大选投入的120倍,相当于一口气花光尼加拉瓜一个国家一年的国民生产总值。在此让我们稍作回顾,在本年度大选之前的三次总统选举中,2008年奥巴马大胜麦凯恩,2004年小布什战胜克里,2000年小布什险胜戈尔,他们都是筹款竞争的胜利者。2008年美国总统选举,走完预选阶段的希拉里·克林顿,为竞选欠了约2000万美元。没有不费钱的选举,仅以2010年美国国会中期选举为例,五百多竞选者被选成了“大负翁”。所以,尽力筹款也就成为了美国总统大选的“钱”规则,要追逐最后的胜利,候选者们必须为自己铺就这样一条“金光大道”。

钱,不仅是成就自己的方法,也是扳倒对手的途径,尤其是对于具有大商人的背景之罗姆尼来说,钱几乎成为其大选路上的绊脚石。

美国总统大选的历史上有这么一个人物,一名把“钱”当作“杀人于无形”之武器的人物,他可谓是美国不少政界人士的“噩梦”——拉里·弗林特。美国成人杂志《好色客》的出版人,现为民主党在册党员,曾经以共和党党员的身份参与过总统竞选,以高额赏金征集他人生活不检点之线索为惯用手段。1998年,时任民主党人总统的比尔·克林顿就曾陷入性丑闻及伪证妨碍司法公正而险遭国会弹劾,当时的弗林特就曾悬赏100万美元征集主导国会调查的共和党人对妻子不忠的证据,使得原本有望出任众议院议长的鲍勃·利文斯顿“中枪辞职”。此次,他更是锁定罗姆尼热财务状况再次出招,由于罗姆尼曾经的合作伙伴贝恩投资正在接受涉及逃税的调查,罗姆尼的竞选团队不得不多次声明这位总统候选人并没有逃税,公开为自己澄清。虽然罗姆尼自己“大大方方”晒出了自己的税单,但社会上的质疑之声未因此消除,不少人仍由此展开了刨根问底的阵势,挖掘出罗姆尼高收入低税率的事实,并怀疑他利用拖延纳税和在国外“避税天堂”投资等方式进行了逃税。无论如何,罗姆尼的形象又被抹了一道黑——社会的仇富心理,不是那么容易压制的。

当我们对美国总统大选的“钱”规则进行讨论的时候,一定有人会因为这样的标题而想到另外一个词语——潜规则。美国大选的“钱”规则,除了我们此处所言的充足资金之于竞选的重要性,以及金钱可能对候选人产生的双面影响之外,在一个更大的语境下,这样大规模的资金需求与运作行为,必然受到社会的瞩目,当这些资金与政治牵扯在一起时,人们就更容易倾向于负面的理解和想象——这就是权钱交易和金钱政治。回顾美国总统大选的历程,即使有奥巴马此类被小额捐款簇拥起来的总统,但归根到底,竞选总统并追求最后的胜利,必是有钱人才能进行的活动。追逐总统职位的候选者为了获得更多资金支持,势必拉拢资本丰厚者。除了纯粹的欣赏与崇拜,谁会将大笔财产无私给予一位未来尚未可知的候选人?这其中或许就有政治利益的暗许。

事实并非如民众所想象般的严重。虽然“投资者”会因资金的投入而获得机会,得向“准总统”发声;候选者们会花费更多的精力去迎合“金钱大佬”们的利益需求;随后的政治策略,可能将或多或少地直接体现大笔资金投资者的利益……但要知道,在美国制度的限制下,这样的事情即使发生,也很难发生严重的影响。正如我们前文中所提到的,以人的不可信赖性作为出发点,制度构建者们设计了一系列的制度来限制金钱对于大选及美国政治的影响力。候选者们的资金将被分为硬钱与软钱,一部分将受到美国法律严格的数量限制,另一部分则受限于使用方式与途径。至于其他的政治利益承诺,美国总统虽然能够自主提名内阁成员,但也并非我们想象中的“政治分肥”。被提名者将会受到国会的严格审查,从客观的任职资格到个人品质与经历的排查表明一个官员的最终确定,必须各方面毫无异议。当初克林顿想要提名自己的司法部长,却被翻出此人曾经有雇佣非法保姆的经历。虽然克林顿极力想要“捧”其上位,此时也只能扼腕兴叹。回头想来,租赁办公室、发放职员薪水、广告、传单以及全国串场、演讲,无一不需要花钱,而且数目可观。另外,社会消费水平也逐年上涨,对于美国大选“烧钱”趋势的评价也应尽量客观公正。

我们应该相信美国的制度设计。这种程序正义,将保证通过选举与审核所产生的美国行政官员的基本素质。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使得在总统候选人的负面新闻层出不穷的时候,美国民众仍尊重美国总统大选的最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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