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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科学家训练营编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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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佛经易解——心经

汉语佛经易解——心经试读: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法会因由分第一

【经文】

{2}{3}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4}二百五十人俱。{5}{6}

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7}{8}{9}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译文】

我是这样听说的:有一次,释迦牟尼佛在舍卫国祇陀太子所施建的给孤独长者所买的园林中,与菩萨、罗汉以及僧众一千二百五十人在一起。

那时,普世之尊的佛陀在午前乞食的时间,穿上了僧伽的衣服,端起梵王所献之钵盂,进入舍卫国大城去乞讨饭食。他在城中依照次序乞讨完毕,便回到本来的住处。吃过饭后,收起僧衣和梵钵,并将双足洗过,铺开座垫开始打坐。

【注释】

{1}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集注》仙游翁集英曰:金刚者,金中精坚者也。刚生金中,百炼不销,取此坚利能断坏万物。五金皆谓织金,凡止言金者,谓铁也。此言金刚,乃若刀剑之有钢铁耳。譬如智慧,能断绝贪、瞋、痴一切颠倒之见。

般若者,梵语(梵语者,西方之语也),唐言智慧(唐言者,中国之言也)。性体虚融,照用自在,故云般若。

梵语波罗蜜,唐言到彼岸。欲到彼岸,须凭般若。此岸者,乃众(平声)生作业受苦、生死轮回之地;彼岸者,谓诸佛菩萨究竟超脱?清净安乐之地。凡夫即此岸,佛道即彼岸;一念恶即此岸,一念善即彼岸。六道如苦海(六道者,天、人、阿修罗、地狱、饿鬼、畜生),无舟而不能渡。以般若六度为舟航(度与渡同,六度见此后陈雄解),渡六道之苦海。又西土俗语,凡作事了办,皆言到彼岸。

经者,径也,此经乃学佛之径路也。

冲应真人周史卿作《杨亚夫真赞解》云:铁之为物,其生在矿,其成为铁。性刚而体不变,火王(去声)而器乃成,佛之所以喻金刚也。

又因其兄看《圆觉经》,以书示之曰:古人有云:青青翠竹,总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真如与翠竹一体,盖无色、声、香、味、触、法也(六尘);般若与黄花一类,盖无见、闻、觉、知也。

陈雄曰:波罗蜜有六:或布施(度悭贪),或持戒(度淫邪),或忍辱(度瞋恚),或精进(度懈退),或禅定(度散乱),各占六度之一。唯一般若能生八万四千智慧,则六度兼该,万行俱备。是故如来以智慧力,凿人我山;以智慧因,取烦恼矿;以智慧火,炼成佛性精金。夫植善根者,始而诵经,终而悟理。得坚固力,金刚是也;具大智慧,般若是也;度生死海,登菩提岸,波罗蜜是也。五祖大师常劝僧俗但持《金刚经》,即见自性成佛。六祖大师一夜听五祖说法,恰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言下便悟,兹其所以为上乘顿教也与!

颜丙曰:只这一卷经,六盗含灵,一切性中,皆悉具足。盖为受身之后,妄为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六尘(色、声、香、味、触、法),埋没此一段灵光,终日冥冥,不知不觉。故我佛生慈悲心,愿救一切众生,齐超苦海,共证菩提,所以在舍卫国中为说是经。大意只是为人解粘去缚,直下明了自性。自性坚固,万劫不坏,如金性坚刚也。李文会曰:金刚者,坚利之物,能破万物也。般若者,梵语也,唐言智慧。善破一切烦恼,转为妙用。波罗蜜者,梵语也,唐言到彼岸;不著诸相,谓之彼岸;若著诸相,谓之此岸。又云:心迷则此岸,心悟则彼岸。经者,径也,见性之道路也。无为军冶父山川禅师曰:法不孤起,谁为安名。颂曰:摩诃大法王,无短亦无长。本来非皂白,随处现青黄。华发看朝艳,林凋逐晚霜。疾雷何太急,迅电亦非光。凡圣犹难测,龙天岂度量!古今人不识,权立号金刚。{2}如是我闻:《集注》王日休曰:“是”,此也,指此一《经》之所言也。“我”者,乃编集《经》者自谓,是阿难也。“如是我闻”者,如此《经》之所言,乃我亲闻之于佛也。弟子尝问佛云:“他时编集经教,当如何起首?”佛言:“从‘如是我闻’起。”李文会曰:“如是我闻”者,如来临涅槃日,阿难问曰:“佛灭度后,一切经首,初安何字?”佛言:“初安‘如是我闻’,次显处所。”是故傅大士云:如来涅槃日,娑罗双树间。阿难没忧海,悲恸不能前。优波初请问,经首立何言?佛教如是者,万代古今传。

若以诸大宗师言之,“如”者,众生之性,万别千差,动静不一,无可比类,无可等伦;“是”者,只是众生性之别名,离性之外,更无别法。又云:法非有无谓之“如”,此是佛法谓之“是”。川禅师云:“如是”,古人道:“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且道变向什么处去?咄!不得乱走,毕竟作么生道?火不曾烧你口!”

如,如,明镜当台万象居;

是,是,水不离波波是水。

镜水尘风不到时,应现无暇照天地。“我”者,为性自在,强名之也。又云:“身非有我,亦非无我。不二自在,名为真我。”又云:“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颂曰:

我,我,认著分明成两个。

不动纤毫全本然,知音自有松风和。“闻”者,听闻也。经云:“听非有闻,亦非无闻。了无取舍。名为真闻。”又云:“切忌随他去。”颂曰:猿啼岭上,鹤唳林间。断云风卷,水激长湍。

最爱晚秋霜午夜,一声新雁觉天寒。

{3}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集注》肇法师曰:“一时”者,说此般若时也。李文会曰:“一时”者,谓说理契机、感应道交之时也。川禅师曰:“一”,相随来也。颂曰:

一,一,破二而三从此生。

乾坤混沌未分前,已是一生参学毕。“时”,如鱼饮水,冷暖自知。颂曰:

时,时,清风明月镇相随。

桃红李白蔷薇紫,问著东君总不知。《疏钞》云:佛者,梵云“婆伽婆”,唐言佛。佛者,觉也。自觉觉他,觉圆满故。一切有情,咸具此道。悟者即名佛,迷者曰众生。李文会曰:佛者,梵音,唐言觉也。内觉无诸妄念,外觉不染六尘。又云:佛者,是教主也。非相而相,应身佛也;相而非相,报身佛也;非相非非相,法身佛也。川禅师云:佛,无面目说是非汉。颂曰:小名悉达,长号释迦。度人无数,摄伏群邪。

若言他是佛,自己却成魔。

只把一枝无孔笛,为君吹起太平歌。

李文会曰:“在”者,所在之处也。川禅师云:客来须看,不得放过,随后便打。颂曰:独坐一炉香,金文诵两行。可怜车马客,门外任他忙。

六祖曰:“舍卫国”者,波斯匿王所居之国。“祇”者,匿王太子祇陀。“树”是祇陀所施,故言“祇树”。《疏钞》云:经云:舍卫国有一长者,名须达拿,常施孤独贫,故曰‘给孤独长者”。因往王舍城中护弥长者家为男求婚,见其家备设香花,云来旦请佛说法。须达闻之,心生惊怖。何也?须达本事外道,乍闻佛名,所以怕怖。至来日闻佛说法,心开意解,欲请佛归。佛许之,令须达先归家卜胜地。惟有祇陀太子有园,方广严洁。往白太子,太子戏曰:“若布金满园,我当卖之。”须达便归家运金,侧布八十顷园并满,是以太子更不复爱其金,同建精舍,请佛说法,曰“祇树给孤独园”。李文会曰:“舍卫国”者,说《经》之处也。“祇树”者,祇陀太子所施之树。树谓“法林”也。“给孤独园”者,给孤长者所施之园,共建立精舍也。

{4}《集注》僧子荣引《智度论》三卷云:如来临入涅(奴结节)槃时,告阿(入声)难言:“十二部经,汝当流通。”复告优波离言:“一切律戒,汝当受持。”阿难闻佛付嘱,心没忧海。时优婆离尊者语阿难言:“汝是守护佛藏者,当问佛未来要事。”于是,优婆离尊者同阿难往问世尊四条事:

第一问:“一切经首,当置何言?”答曰:“一切经首,当置‘如是’。”第二问:“以何为师?”答曰:“以波罗提木叉,是汝大师。”此云戒。第三问:“依何而住?”答曰:“皆依四念处而住。”四念者,一观心不净,二观受是苦,三观法性空,四观心无我。第四问:“恶性车匿,如何共住?”答曰:“恶性比(音鼻)丘以梵檀治之。”此云默摈(梵语“梵檀”者,犹中国言默摈。默摈者,正如黄鲁直云:“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百战百胜,不如一忍。”摈者,敬而远之之意。此处恶性比丘之道也)。

如来于是付嘱言讫,在俱尸罗大城娑罗双树间,示般涅槃。阿难闻佛入涅槃,闷绝忧恼,不能前问四事。王日休曰:梵语“比丘”,此云乞士。谓上乞法于诸佛,以明己之真性;下乞食于世人,以为世人种福。此所以名乞士也。“大比丘”,则得道之深者,乃菩萨、阿罗汉之类也。“俱”,谓同处也,谓佛与此千二百五十人,同处于给孤独园中。陈雄曰:比丘,今之“僧”是也。李文会曰:比丘者,去恶取善,名小比丘;善恶俱遣,名大比丘也。若人悟达此理,即证阿罗汉位,能破六贼,小乘四果人也。川禅师云:独掌不浪鸣。颂曰:巍巍堂堂,万法中王。三十二相,百千种光。圣凡瞻仰,外道归降。

莫谓慈容难得见,不离祇园大道场。

{5}《集注》王日休云:“尔时”者,彼时也。佛为三界之尊,故称“世尊”。三界者,谓欲界、色界、无色界也。僧若讷引《毗罗三昧经》云:“早起诸天,日中诸佛;日西异类,日暮鬼神。”今言“食时”,正当午前,将行乞食之时也。李文会曰:“尔时”者,佛现世时也。,“世尊”者,三界四生中,智慧福德无有等量,一切世间之所尊也。“食时”者,正当午食将办之时也。“著衣”者,柔和忍辱衣也。《遗教经》云:“惭耻之服,于诸庄严最为第一。”《疏钞》云:“著衣持钵”者,著僧伽之衣,即二十五条“大衣”也。持四天王所献之钵。

{6}《集注》僧若讷曰:寺在城外,故云“入”也。“乞食”者,佛是金轮王子,而自持钵乞食,为欲教化众生舍离骄慢也。李文会曰:“乞食”者,欲使后世比丘不积聚财宝也。

{7}次第:《集注》僧若讷曰:不越贫从富,不舍贱从贵。大慈平等,无有选择,故曰“次第”。李文会曰:“次第”者,如来慈悲,不择贫富,平等普化也。

{8}还至本处……洗足已:《集注》王日休曰:乞食而归,故曰:“还至本处。”饭食已毕,收衣钵、洗足者,谓收起袈裟与钵盂,然后洗足,以佛行则跣足故也。李文会曰:“洗足已”者,净身业也。

{9}《集注》颜丙曰:“敷乃排布也。排布高座而坐”。智者禅师颂曰:法身本非食,应化亦如然。为长人天福,慈悲作福田。收衣息劳虑,洗足离尘缘。欲证三空理,加跌示入禅。《疏钞》云:三空者,三轮体空也。施者、受者并财等,名三轮也。施者反观体空,本无一物,故云理空;受者,观身无相,观法无名。身尚不有,物从何受!故曰受空;施受既空,彼此无妄,其物自空,故云三轮体空。李文会曰:“敷座而坐”者,一切法空是也。

川禅师曰:惺惺著!颂曰:饭食讫了洗足已,敷座坐来谁共委?向下文长知不知,看看平地波涛起。

【解说】

这一段所说,只是在描述佛祖的日常活动,以及讲经说法前的准备工作。

短短几句话,便交待了即将说法的地点、时间、情景等。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当年佛祖的生活起居,没有丝毫的特殊。他能够以身作则,严格要求自己,坚持乞食的传统,为后世佛教的传播奠定了基础。

不过,任何一个教团或者组织,如果还想发展和壮大,这领袖人物首先就得身先士卒,为人表率。否则,自己都做不来,反而去要求别人持戒守纪,结果一定会很糟糕。释迦牟尼佛祖的目的,只是要传道授徒,把自己所觉悟到的真理传播给更多的人,让他们一起过上自由幸福的生活。

正是出于这样的目的,他也就会跟大家一样,不会觉得自己有多么高贵,也不会觉得应该得到更多的享受。他已经觉悟了人生的真谛,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享受与不享受的概念了。一切的一切都随缘去做,只要能够通过自己的传经讲法,让人们明白人生的真理,那也就足够了。

这就是佛祖!

善现启请分第二

【经文】

{1}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2}掌恭敬而白佛言:{3}“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4}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5}?”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6}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7}“唯!然。世尊!愿乐欲闻。”【译文】

这个时候,德尊年高的须菩提就在这群大众之中,他当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一边袒开了自己的右肩,用右膝跪在地上,两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向佛表白道:“举世罕有的世界之尊啊!如来佛善于护持关心各位菩萨,善于付托告诫诸位菩萨。世界之尊啊!善心的男子和善心的女子,发下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应当怎样把握自己?应当怎样控制和调伏自己的凡心呢?”

佛回答他说道:“好啊!好啊!须菩提,依照你的说法,如来善于护持关心各位菩萨,善于付托告诫各位菩萨。你现在仔细地听着,我会给你讲一讲:善心的男子和善心的女子发了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应当这样把握自己,这样控制和调伏自己的凡心。”“噢,是了。世界之尊,我很高兴能听你讲解啊!”【注释】

{1}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集注》李文会曰:“时”者,空生起问之时也。“长老者”,德尊年高也。“须菩提”者,梵语也,唐言解空是也。王日休曰:“长老”,谓在大众中乃年长而老者也。僧若讷曰:梵语“须菩提”,此翻“善吉”、“善现”。空生尊者初生时,其家一空,相师占之,唯善唯吉。后解空法,以显前相。僧了性曰:须菩提人人有之,若人顿悟空寂之性,故名解空。全空之性,真是菩提,故名“须菩提”。空性出生万法,故名“空生尊者”。空性随缘应现,利人利物,亦名善现;万行吉祥,亦名善吉。尊者随德应现,强名五种。

{2}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集注》李文会曰:须菩提解空第一,故先起问。“右膝著地”,先净三世,摧伏身心,整仪赞佛也。“合掌”者,心合于道,道合于心也。“希有”者,我佛性能含融万法,无可比类也。僧若讷曰:言“偏袒”者,此土谢过请罪,故肉袒;西土兴敬礼仪,故偏袒,两土风俗有所不同。言“右肩”者,弟子侍师,示执捉之仪,作用之便。言“右膝著地”者,《文殊问般若经》云:“右是正道,左是邪道。用正去邪,将请以无相之正行。”王日休曰:“白”,谓启白。“希”,少也。“世尊”,佛号也。先叹其少有,次又呼佛也。

{3}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集注》王日休曰:“如来”者,佛号也。佛所以谓之如来者,以真性谓之“真如”。然则“如”者,真性之谓也。真性所以。谓之如者,以其明则照无量世界而无所蔽,慧则通无量劫事而无所碍,能变现为一切众生而无所不可。是诚能自如者也。其谓之“来”者,以真性能随所而来现,故谓之如来。真如本无去来,而谓之来者,盖谓应现于此而谓之来也。若人至诚祷告,则有感应。若欲为一纫众生设化,则现色身,皆其来者也。此佛所以谓之如来。然则言如者,乃真性之本体也;言来者,真性之应用也。是则“如来”二字,兼佛之体用而言之矣,此《经》所以常言如来也。

梵语“菩萨”,本云“菩提萨埵(音朵)”。欲略其文而便于称呼,故::云菩萨。梵语“菩提”,此云觉;梵语“萨埵”,此云有情,有情则众生也。一切众生有佛性者,皆有生而有情。唯菩萨在有情之中,乃觉悟者,故谓之“觉有情”也。大略言之,情则妄想也,菩萨未能绝尽其情想。唯修至佛地,则情想绝矣。故佛独谓之“觉”,而不谓之“有情”,佛言“一切诸佛解脱诸想尽无余故”是也。佛又云:“十一地菩萨,皆有二种愚痴。”岂非所谓“愚痴”者,亦情想之类乎!此菩萨所以谓之“有情”,而不得独谓之“觉”也。陈雄曰:“菩萨”,受如来教法者也,“诸菩萨”指大众言之也。大众听如来说法,固当信受奉行。倘如来不起慈悲心卫护眷念,俾信受是法,则恶魔或得以恼乱;不付委嘱托,俾奉行是法,则胜法有时而断绝。故须菩提于大众听法之初,未遑它恤,惟愿如来起慈悲心,为之护念付嘱也。李文会曰:“如来”者,如者不生,来者不灭;非来非去,非坐非卧;心常空寂,湛然清净也。“善护念”者,善教诸人不起妄念也。“诸菩萨”者,“诸”者不一之义,“菩”之言照,“萨”之言见。“照见五蕴皆空”,谓色、受、想、行、识也。“菩萨”者,梵语也,唐言道心。众生常行恭敬,乃至鳞甲羽毛,蛆虫蝼蚁,悉起敬爱之心,不生轻慢,此佛所谓“蠢动含灵,皆有佛性”也。“善付嘱”者,念念精进,勿令染著。前念才著,后念即觉,勿令接续也。川禅师曰:如来不措一言,须菩提便恁么赞叹。具眼胜流,试著眼看。颂曰:隔墙见角,便知是牛;隔山见烟,便知是火。独坐巍巍,天上天下。南北东西,钻龟打瓦。

咄!

{4}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集注》李文会曰:“善男子”者,正定心也;“善女人”者,正慧心也。谓有刚断决定之心,永无退转也。—发心之义,“阿”者无也,无诸垢染也。“耨多罗”者,上也,三界无能比也。“三”者,正也,正见也。“藐”者,遍也,一切有情,无不遍有。“三菩提”者,知也,知一切有情皆有佛性也。王日休曰:梵语“阿”,此云无;梵语“耨多罗”,此云上;梵语“三”,此云正;梵语“藐”,此云等;梵语“菩提”,此云觉。然则“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乃无上正等正觉也,谓真性也。真性,即佛也。梵语“佛”,此云觉,故略言之则谓之觉,详言之则谓之无上正等正觉也。以真性无得而上之,故云“无上”。然上自诸佛,下至蠢动,此性正相平等,故云“正等”;其觉圆明普照,无偏无亏,故云“正觉”。得此性者,所以为佛,所以超脱三界,不复轮回。僧若讷曰:菩萨初修行,皆发此广大心也。

{5}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集注》王日休曰:“应”,当也;“云”,言也;“云何”者,言如何也。须菩提于此间佛云:为善之男子或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谓求真性成佛之心也。发求真性成佛之心,“云何应住”,谓当住于何处也?“云何降伏其心”,谓当如何降伏此妄想心也?僧若讷曰:须菩提正发此二问:一问众生发无上心,欲求般若,云何可以安住谛理?二问降伏惑心,云何可以摄散乱?一《经》所说,不出此“降伏”而已。李文会曰:“云何降伏其心”者,须菩提谓凡夫妄念,烦恼无边。当依何法,即得调伏?川禅师曰:这问从甚处出来?颂曰:你喜我不喜,君悲我不悲。雁思飞塞北,无忆旧巢归。秋月春花无限意,个中只许自家知。

{6}汝今谛听,当为汝说:《集注》李文会曰:“如汝所说”者,是佛赞叹须菩提能知我意:善教诸人不起妄念,心常精进,勿令染著诸法相也。“谛听”者,谛者名了;汝当了达声尘本来不生,勿逐语言,详审而听也。王日休曰:“谛”,审也,谓仔细听也。

{7}唯!然。世尊!愿乐欲闻:《集注》李文会曰:“应如是住”者,如来欲令众生之心不生不灭,湛然清净,即能见性也。庞居士曰:世人重珍宝,我贵刹那静。金多乱人心,静见真如性。

逍遥翁曰:凡夫之心动而昏,圣人之心静而明。又云:凡人心境清净,是佛国净土;心境浊乱,是魔国秽土也。黄檗禅师曰:凡夫多被境碍心,事碍理,常欲逃境以安心,屏事以存理。不知乃是心碍境,理碍事。但令心空境自空,理寂事自寂,勿倒用心也。又云:凡夫取境,智者取心。心境双亡,乃是真法。亡境犹易,亡心至难。人不敢亡心,恐落于空,无捞摸处。不知空本无空,唯一真法界耳。凡夫皆逐境生心,遂生欣。厌若欲无境,当亡其心。心亡则境空,境空则心灭。若不亡心而但除境,境不可除,只益纷扰。故万法惟心,心亦不可得。既无所得,便是究竟,何必区区更求解脱也。“如是降伏其心”者,若见自性,即无妄念。即无妄念,即是降伏其心矣。“唯”者,应诺之辞;“然”者,协望之谓;“愿乐欲闻”者,欣乐欲闻其法也。陈雄曰:“唯”者,诺其言也;“然”者,是其言也。颜丙曰:“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唐言谓无上正等正觉心也。“应”者,当也;“住”者,乃常住不灭也。须菩提问,有向善男女发菩提心者,应当如何得常住不灭?如何能降伏其心?佛称“善哉!善哉”,乃赞叹之辞。发菩提心者,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如是”者,只这是也;“唯然”者,乃须菩提领诺之辞,与曾子曰“唯”无异。“乐”者,爱也,愿爱欲闻说法也。

智者禅师颂曰:希有希有佛,妙理极泥洹(此云寂灭。《一览集·入灭品》云:能事即毕入泥洹,舍利以留为佛事)。云何降伏住?降伏住为难。二仪法中妙(孚上座曰:“法身之理,犹若太虚。竖穷三际,横亘十方。弥纶八极,包括二仪。”所谓“包括二仪”者,与此“二仪法中妙”之意同),三乘教喻宽(《法华经》三卷:佛言乘是三乘,便得快乐;自求涅槃是名声闻乘;乐独善寂,是名辟支佛乘;度脱一切,是名大乘)。善哉今谛听,六贼免遮拦。川禅师云:往往事从叮嘱生!颂曰:

七手八脚,神头鬼面。棒打不开,刀割不断。阎浮跳踯几千回,头头不离空王殿。【解说】

释迦牟尼佛作为教祖,传法授徒,自然会因材施教,因问而发。凡教书之人都有体会,只要有那能够提问的好学生,的确会使老师讲出很深刻的道理的。老师因为学生的提问而受到启发,往往会生出灵感,从而精彩纷呈;学生会因老师的解答而得开窍,自然大有收获。

这就是一个教学的环境问题,环境好了,老师和学生都会发挥到最佳的状态。如果没有会提问的学生,那么再好的老师,往往都无法正常地发挥出来。

须菩提是释迦牟尼佛的大弟子,“须菩提”三字的意思就是解悟空性,所以他被称做解空第一。大乘般若部的许多经典,都是由他发问,而由佛解答出来的。正因为他的境界高,很多问题都能够明白,所以才会提出问题。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好学生才能提出问题来。

学生能够提出问题,老师又能够正确地给予解答,这师生的境界也都可以了。所以,在还没有提出问题的时候,须菩提便站起来先把佛祖赞叹一番。因为他知道佛的境界,怎么去赞叹都是不过分的。因为是在大众之中,佛又为的是向大众说法,所以须菩提所做的一切,既要表现自己的心理,同时还要让大众都能够从中得到启发。

他对佛祖的恭敬,既表现了自己对于老师的崇拜,又为这一场法会营造了一种气氛,使得大众都能够心生恭敬而进入境界。如此以来,效果自然会加倍地好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须菩提与释迦牟尼佛祖师徒俩是在演一场戏,为的是让大家都能够从中领悟出真理来。真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正是因为须菩提真正领悟了佛祖所讲的真理,所以被人称做是第一离欲阿罗汉。而且中国人对他也非常偏爱,以至于把他塑造成为美猴王孙悟空的老师。老师是解空第一,他的徒弟也就是悟空第一了。这里的悟空就是解空,真正地解悟了四大皆空的真理。

孙悟空是心猿,象征着我们人的心灵。可见,真正能够领悟诸法空相这一条真理的,应该是我们大家的心灵。修道悟真,修的就是一颗心,悟的就是一个真。而这一切,都出自于自己的一颗心中,所以说万法唯心。

既然心在修道中的地位非常重要,那么这部《金刚经》所要解决的问题便就从心开始了。三界之中,芸芸众生;人各一面,面而各异。但却人人有心,心同此理。所以,要想沟通万物,就得打开此心扉,让心心相印,然后才能与宇宙同体而与道合真。佛祖有心,所以才会用心地去想念爱护着诸位菩萨和众生,才会耐心地教导天下,让人们觉悟真理,悟透人生。而诸位菩萨与众生也有心,他们明白了佛所讲的真理,而且也发下誓来要拥有那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菩提即是觉晤,天下人谁不想得到觉悟而摆脱蒙昧和愚蠢吗?

但是,要进入那种觉悟的真如境界,应该通过什么方法呢?而且应该怎么样把自己的凡夫之心降伏下来呢?因为只有降伏了凡夫心,才能够得到这觉悟心。也就是说,既然佛有心,菩萨有心,而且三界众生有心,那么该怎么样来把握这个心呢?依照佛法所讲,四大皆空,心相亦空,那么这佛祖怎么还能够护念诸位菩萨呢?如果真得能够护念了,那么他还能够叫做佛吗?

这个问题的确很尖锐,也肯定关系到当时的所有弟子的心态。如果解释不清,说不明白,弟子们的心上也一定会有疑团。所以,一听到须菩提所提的这个问题,佛祖便很高兴地赞叹起来了:你既然提到了我善于护念诸位菩萨、教导诸位菩萨的事情,那么我就跟你说说吧。你可要好好地听着,这里边有无穷的奥妙!至于说到那善男子与善女人,他们发了那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那么就应该这样地来进入那个境界,而且这样地降伏自己的心灵。也就是说,人皆有心,就看你怎么对待自己的这颗心了。从中便有了佛与菩萨和众生的区别,可见区别这三者的根本原因,不在于别的什么,而在于我们自己对待这个心的方法。所以我们一直说,这方法就是智慧。

大乘正宗分第三

【经文】

{1}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2},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3}{4}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5}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6}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译文】

佛告诉须菩提说:“各位大彻大悟的菩萨,应该这样来控制和调伏自己的凡心。所有的一切有生命的众生,比如卵蛋而生的、胚胎而生的、水湿而生的、蜕化而生的,比如有形象的、无形象的,比如有思想的、无思想的、没有有思想也没有无思想的,我都让他们进入无碍自在的极乐世界而使之清净成佛。这样地清净度化了无法称量、无法计数、无有极限的所有生命,但却实在没有任何生命得到了净化和救度。是什么缘故呢?如果菩萨有了自利贪爱的想法、分别人我的想法、愚蠢痴顽的想法、长生不老的想法,那就不是菩萨了。”【注释】

{1}摩诃萨:《集注》李文会曰:“摩诃萨”者,摩诃言大。心量广大,不可测量,乃是大悟人也。

{2}一切众生:《集注》六祖曰:“一切”者,总标也。次下别列九类。王日休曰:凡有生者,皆谓之众生。上自诸天,下至蠢动,不免乎有生,故云“一切众生”也。众生虽无数无穷,不过九种,下文所言是。李文会曰:“众生”者,谓于一切善恶凡圣等见有取舍心,起无量无边烦恼妄想,轮回六道是也。古德曰:“觉华有种无人种,心火无烟日日烧。”谓诸愚迷之人,被诸烦恼,则熙熙然。此非悟道,其实如木偶耳。若或中根之士,而以烦恼为苦,是则智慧不如愚痴也,不亦谬乎!固当勿存于心。苟或不然,学道何用?于己何益?须令智慧力胜之可也。

{3}《集注》六祖曰:“卵生”者,迷性也;“胎生”者,习性也;“湿生”者,随邪性也;“化生”者,见趣性也。迷故造诸业,习故常流转,随邪心不定,见趣堕阿鼻。起心修心,妄见是非,内不契无相之理,名为“有色”;内心守直,不行恭敬、供养,但言直心是佛,不修福慧,名为“无色”;不了中道,眼见耳闻,心想思维,爱著法相,口说佛行,心不依行,名为“有想”;迷人坐禅,一向除妄,不学慈悲喜舍、智慧方便,犹如木石,无有作用,名为“无想”;不著二法想,故名“若非有想”;求理心在,故名“若非无想”。王日休曰:“若卵生”者,如大而金翅鸟,细而虮虱是也;“若胎生”者,如大而狮象,中而人,小而猫鼠是也;“若湿生”者,如鱼鳖鼋鼍,以及水中极细虫是也;“若化生”者,如上而天人,下而地狱,中而人间米麦果实等所生之虫皆是也。上四种谓欲界众生。“若有色”者,色谓色身,谓初禅天至四禅天诸天人,但有色身,而无男女之形,已绝情欲也。此之谓色界;“若无色”界者,谓无色界诸天人也。此在四禅天之上,唯有灵识,而无色身,故名无色界;“若有想”者,此谓有想天诸天人也。此天人唯有想念,故自此已上,皆谓之无色界,不复有色身故也;“若无想”者,此谓无想天诸天人也,在有想天之上。此天人一念寂然不动,故名无想天;“若非有想非无想”,者,此谓非想非非想天诸天人也。此天又在无想天之上,其天人一念寂然不动,故云非有想。然不似木石而不能有想,故云非无想。此天于三界诸天为极高,其寿为极长,不止于八万劫而已。李文会曰:“若卵生”者,贪著无明,迷暗包覆也;“若胎生”者,困境来触,遂起邪心也;“若湿生”者,才起恶念,即堕三途。谓贪、瞋、痴因此而得也;“若化生”者,一切烦恼,本自无根。起妄想心,忽然而有也。《教中经》云:一切众生,本自具足,随业受报。故无明为卵生,烦恼包裹为胎生,爱水浸淫为湿生,忽起烦恼为化生也。又云:眼耳鼻舌,回光内烛。有所贪漏,即堕四生,谓胎、卵、湿、化是也;色声香味,回光内烛。无所贪漏,即证四果,谓须陀洹等是也。傅大士曰:空生初请问,善逝应机酬。先答云何住,次教如是修。胎生卵湿化,咸令悲智收。若起众生见,还同著相求。“若有色”者,谓凡夫执有之心,妄见是非,不契无相之理;“若无色”者,执著空相,不修福慧;“若有想”者,眼见耳闻,遂生妄想,口说佛行,心不依行:“若无想”者,坐禅除妄,犹如木石,不习慈悲、智慧、方便;“若非有想”者,《教中经》云:“有无俱遣,语默双忘。”有取舍憎爱之心,不了中道也。临济禅师曰:“入凡入圣,入染入净,处处现诸国土,尽是诸法空相,是名真正见解。你若爱圣憎凡,生死海里浮沉也。”“非无想”者,谓有求理心也。

{4}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集注》李文会曰:“我”者,佛自谓也;“皆”者,总也;“令”者,俾也;“入”者,悟入也”;“无余”者,真常湛寂也。《法华经》云:“佛当为除断,令尽无有余。”“涅槃”者,菩萨心无取舍,如大月轮,圆满寂静;众生迷于涅槃无相之法,而为生死有相之身也。“灭”者,除灭;“度”者,化度也。六祖曰:如来指示三界九地,各有涅槃妙心。令自悟入无余者,无余习气烦恼也;“涅槃”者,圆满清净义。令灭尽一切习气不生,方契此也。“度”者,渡生死大海也。佛心平等,普愿与一切众生同入圆满清净无想涅槃,同渡生死大海,同诸佛所证也。烦恼万差,皆是垢心;身形无数,总名众生。如来大悲普化,皆令得入涅槃。《证道歌》曰:“达者同游涅槃路。”注云:涅槃者,即不生不灭也。涅而不生,槃而不灭,即无生路也。

冲应真人周史卿对吃不拓和尚指香烟云:要观学人有余涅槃,炉中灰即是;要观学人无余涅槃,炉中灰飞尽即是。王日休曰:梵语“涅槃”,此云无为。《楞伽经》云:“涅槃乃清净不死之地,一切修行者之所依归。”然则涅槃乃清净不死之地,一切修行者之所依归。”然则涅槃乃清净不死之地,一切修行者之所依归。”然则涅槃者,超脱轮回,出离生死之地;诚为大胜妙之所,非谓死也。世人不知此理,乃误认以为死,大非也。此无余涅槃,即大涅槃。谓此涅槃之外,更无其余,故名“无余涅槃”。此谓上文尽诸世界所有九类众生,皆化之成佛,而得佛涅槃也。

{5}《集注》王日休曰:一切众生,皆自业缘中现。故为人之业缘,则生而为人;修天上之业缘,则生于天上;作畜生之业缘,则生为畜生;造地狱之因缘,则生于地狱。如上文九类众生,无非自业缘而生者,是本无此众生也。故菩萨发心化之,皆成佛而得涅槃。实无一众生被涅槃者,以本无众生故也。僧若讷曰:第一义中,无生可度,即是常心也。若见可度,即是生灭。良由一切众生本来是佛,何生可度?所谓“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陈雄曰:大乘智慧,性固有之。然众生不能自悟,佛实开悟无量无数无边众生,令自心中愚痴邪、烦恼众生,举皆灭度矣。灭度如是其多,且曰:“实无众生得灭度者。”盖归之众生自性自度,我何功哉!《六祖坛经》云:“自性自度,名为真度。”《净名经》云:“一切众生,本性常灭,不复更灭。文殊菩萨问世尊;‘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如何?’世尊曰:‘性本清净,无生无灭,故无众生得灭度,无涅槃’”此皆归之众生自性耳。《华严经》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造化因心偈》云:赋象各由心,影响无欺诈。元无造化工,群生自造化。

李文会曰:“无量无数无边众生”者,谓起无量无数无边烦恼也。“得灭度”者,既已觉悟,心无取舍。无边烦恼,转为妙用,故无众生可灭度也。《宝积经》曰:“智者于苦乐,不动如虚空。”逍遥翁曰:善能观察烦恼性空,既过即止,勿使留碍也。又云:烦恼性空,勿为挂碍,观如梦幻,不用介怀。设使情动,如响应声,即应即止。

{6}《集注》六祖曰:修行人亦有四相:心有能所,轻慢众生,名我相;自恃持戒,轻破戒者,名人相;厌三途苦,愿生诸天,是众生相;心爱长年,而勤修福业,法执不忘,是寿者相。有四相即是众生,无四相即是佛。僧若讷曰:言我相者,以自己六识心相续不断,于中执我。此见乃计内也。“人相”者,六道外境,通称为人。于此诸境,一一计著,分别优劣,有彼有此,此见从外而立,故云“人相”。如“众生相”者,因前识心最初投托父母,续有色、受、想、行四阴,计其和合,名众生相。如“寿者相”者,计我一期,命根不断,故云寿者相。陈雄曰:贪、瞋、痴、爱为四恶业,贪则为己私计,是有我相;瞋则分别尔汝,是有人相;痴则顽傲不逊,是众生相;爱则希觊长年,是寿者相。如来不以度众生为功,而了无所得,以其四种相尽除也。《圆觉经》云:“未除四种相,不得成菩提。”菩萨发菩提无上道心,受如来无相教法,岂应有四种相哉!设若有一于此,则必起能度众生之心。是众生之见,非菩萨也。菩萨与众生本无异性,悟则众生是菩萨,迷则菩萨是众生。有是四种相,在夫迷悟如何耳。“何以故”者,辩论之辞也。佛恐诸菩萨不知真空无相之说,故为之辩论,而有及于四种相。十七分、二十五分皆云。颜丙曰:一切众生者,《涅槃经》云:见佛性者,不名众生;不见佛性者,是名众生。“摩诃”者,大也。佛告须菩提及大觉性之人。若卵、胎、湿、化,乃蠢动含灵也;有形色,无形色;有情想,无情想,乃至不属有无二境众生。体虽不同,性各无二。此十类众生,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涅槃”者,不生为涅,不死谓槃。《经》云:如来证涅槃,永断于生死。“灭度”者,灭尽一切烦恼,度脱生死苦海。“令”者,使也,我皆使之入无余涅槃。“无余”者,罗汉虽证涅槃,尚有身智之余,经中谓之“有余涅槃”。唯无身智余剩者,方谓“无余涅槃”。又曰“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众生既悟本性空寂,更灭度个甚么?若四相未能直下顿悟,即非菩萨觉性也。傅大士颂曰:空生初请问,善逝应机酬。先答云何住,次教如是修。胎生卵湿化,咸令悲智收。若起众生见,还同著相求。

李文会曰:有我相者,倚恃名位权势,财宝艺学,攀高接贵,轻慢贫贱愚迷之流。人相者,有能所心,有知解心;未得谓得,未证谓证;自恃持戒,轻破戒者。众生相者,谓有苟求希望之心,言正行邪,口善心恶。寿者相者,觉时似悟,见境生情;执著诸相,希求福利。有此四相,即同众生,非菩萨也。

临济禅师曰:五蕴身田,内有无位真人。堂堂显露,何不识取!但于一切时中,切莫间断,触目皆是。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所以轮回三界,受种种苦。敢问诸人,触目皆是,是个甚么?一一山河无隔碍,重重楼阁应时开。川禅师曰:顶天立地,鼻直眼横。颂曰:堂堂大道,赫赫分明。人人本具,个个圆咸。只因差一念,现出万般形。【解说】

须菩提问话说,如果那些善男子、善女人发下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誓愿,那么他们怎么样进入觉悟的境界?又怎么样降伏自己的凡心,从而保证拥有一个觉悟的心呢?佛祖的回答也是针对此问而设的。他说的“诸菩萨摩诃萨”,指的就是各位大菩萨,也就是那些发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善男子、善女人。也就是说,只要你发下了菩提心,而且努力去实现自己的誓愿,也就是诸菩萨摩诃萨了。

菩萨是梵文音译,汉意是觉有情,即让一切有情的众生觉悟的意思。这一切的有情众生并不仅仅指人,指的是一切生命方式。也就是说,从菩萨这个名称的本身看,就已经把自己的使命揭示得一清二楚了。他要做菩萨,就必须让所有的生命都得到解脱而生活得幸福自在。佛教认为这所有的生命方式共有四生六道,四生指的是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等四种生命方式;六道指的是天堂、人间、阿修罗界、畜生、地狱、饿鬼等六种生命存在的境界。这四生与六道都是有情的生命,菩萨必须将他们全部解脱,才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如果完不成普度众生都解脱的任务,也就不是菩萨了。所以,那观音菩萨才会说:众生不成佛,我誓不成佛!又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那位地藏王菩萨也说过: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等等,都说明了菩萨的使命就是在普度宇宙的所有生命形式。

用胎、卵、湿、化四生来概括生命的所有方式,也是很直观的。胎生的比如人类和其他的动物,主要是指的哺乳类动物,生产的方式主要是胚胎,在母体中就已经孕育成形了。卵生的比如那些鸡、鸭禽类,龟蛇类,还包括古时候的恐龙等,它们总是产下无生命形体的蛋卵,然后通过孵化,由卵中孕育出生命的形体,最后啄壳而出。湿生主要指的是水中或者湿气中繁衍生长的生命,比如那些细菌、藻类、蜉游生物等。只要有它们繁衍的条件,就会大量地进行繁殖。化生指的是我们人类无法用眼睛看到的一种生命方式,比如说天人、饿鬼或者是地狱中的那些生命。因为肉眼看不到,似乎没有形体,但却又不能说没有。它们不是以任何一种有形的生命方式来生存的,而是无所依托,只凭着生前的业力而出现的生命。

佛教又把世界分成了三界,即是欲界、色界和无色界,色就是我们现在说的能够被我们看到的物质。欲界肯定是充满了欲望的世界,这欲望又指的是食、色之欲。生存在欲界的人都是贪食而好色,包括那些地狱、畜生、饿鬼和人类所生存的场所。色界在欲界之上,是指那些离开了食、色二欲的众生。他们虽然还有物质,比如说有男女的区别,有消化的系统,但却已经没有这些需求了。这主要指的是通过四禅所得到的色界十七层天里所生存的生命形式,这一个阶段,是从欲界到无色界的过渡阶段。无色界又超出了色界,所生存的是一种既无欲又无形色的生命,是由八定所得到的境界。其中包括四层天,叫做四无色天,即空无边处天、识无边处天、无所有处天、非想非非想处天。他们主要是一批具有精神生命的众生,非常神妙,所以称之为天神。但是,他们也照样是没有觉悟的众生,照样需要菩萨的灭度。

灭度就是涅槃,或者叫做泥洹,即让众生灭掉了胎、卵、湿、化四生的的习气而不起贪婪之想,从而超度到了那极乐的涅槃境界。这就是菩萨的使命,因而就有了那四弘誓愿: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

但是,菩萨这样做了,并且让无量无边无数的众生都得到了灭度和涅槃清净,但是却不能够这样想。而在他们的眼里,没有一个众生得到我的解脱和灭度,因为他们自己的本性与我们都一样,本来都是佛。如果没有他们的内因在起作用,菩萨的本领再大,也是无法让他们得到觉悟而成佛做祖的。更重要的一点,菩萨之所以能够度人,就因为他有觉悟之心,比别人早明白了人生的道理和宇宙的规律,去掉了无明和糊涂。

而这无明和糊涂最大的表现,就是心有牵挂而怀有四相。四相就是四种形相,也就是四种生命存在的方式:我、人、众生、寿者。我的相状,比如说有了我的概念,便会为我而谋生糊口,贪着于私利,就是要处处为己。谁对我构成了危胁,我就要跟谁拼命,我的利益至高无上。正是有了我相,人类才有了最大的烦恼,就如中国古代的老子所说的:吾之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我相的极端,会招来一切的烦恼和痛苦。没有我相的时候,也就没有了争夺和烦恼,就会让心灵得到安宁,这是一切修行的基础。

妙行无住分第四

【经文】

{1}{2}

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3}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4}{5}不住于相。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须菩提,{6}菩萨但应如所教住。”【译文】

佛再接着说:“须菩提,从法理上讲,菩萨应该没有任何执着地施行布施。即是所说的不执着于形象地去施行布施,不执着于声音、香气、味道、感触、意识去进行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当这样去布施福德而不执着于物相。为什么呢?若是菩萨不执着于物相去布施,他的福德就无法去揣测和衡量。须菩提,这是什么意思呢?东方的虚空境界可不可以去揣测和衡量呢?”“不可以啊。世界之尊。”“须菩提,南方、西方和北方四隅,再加上上方和下方,它的虚空境界可以揣测和衡量吗?”“不可以啊,世界之尊。”“须菩提,菩萨如果不执着于物相去做布施,他的幸福和功德也是如此没有办法去揣测和衡量的。须菩提,菩萨应当依照佛所教诲的去做。”【注释】

{1}复次:《集注》王日休曰:谓再编次,佛与须菩提答问之言也。此乃叙《经》者自谓。颜丙曰:“复次”,乃再说也。李文会曰:“复次”者,连前启后之辞。

{2}应无所住:《疏钞》云:言“应无所住”者,应者当也;“无所住”者,心不执着。李文会曰:“菩萨于法”者,总标一切空有之法也。“应无所住”者,一切诸法,应当无所住著也。《法华经》云:“十方国土中,惟有一乘法。”谓一心也。心即是法,法即是心。二乘之人不能解悟,谓言心外即别有法。逆生执著,住于法相,此同众生之见解也。逍遥翁曰:凡夫不识自佛,一向外求;住相迷真,分别他境;不为助道,但求福门;似箭射空,如何入暗。俱胝和尚凡见僧来问话,唯竖起一指头。佛鉴禅师颂曰:不用将心向外求,个中消息有来由。报言达摩西来意,只在俱胝一指头。

菩萨了悟人法二空,心无取舍,能知凡圣一等,空色一般,善恶一体。龙济和尚颂曰:心境顿消融,方明色与空。欲识本来体,青山白云中。

是菩萨心无所住著也。“行于布施”者,布者普也,施者散也,谓除我、人、众生、寿者四相,烦恼、妄想、取舍、憎爱之心。世尊即以教法布施,内破一切执著,外即利益一切众生。菩萨布施,皆应无住,不见有我为能施人,不见它为受施者,不见中间有物可施。三体皆空,住无所住;清净行施,不爱已乏;不望报恩,不求果报也。凡夫布施,希求福利,此是住相布施也。永嘉大师云: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虚空。

逍遥翁曰:诵《金刚经》者,若人了知住无所住心,得无所得法者,此名慧业;若人日积课诵之功,希求福利,此名福业。二者相去绝远,如霄壤也。《法华经》云:若于后世读诵是经典者,是人不复贪著衣服、卧具、饮食、资生之物,所愿不虚。张无尽云:夫学道者,不可以温饱为志。本求无上菩提出世间法,若以事不如意为怨,而图衣饭为心者,又何益于事乎!

{3}声、香、味、触:《集注》王日休曰:色谓形色,声谓音乐,香谓鼻之所闻,味谓食物之味,触谓男女之欲,法谓心之所校量思惟者,乃教化众生,不使著于六尘也。陈雄曰:《摩诃般若经》云:眼色识,耳声识,鼻香识,舌味识,身细滑识,意法识。又《忏法》云:眼著色,耳著声,鼻著香,舌著味,身著触细滑,意著法空,起种种业。此言住,亦识著之谓。凡夫六根不净,贪是六者以快其欲,是名六尘。一不如其所欲,则必布施以求满其欲,其所住而布施者然也;菩萨受如来无相教法,无诸欲之求,无能施之心。但以法施利益一切众生,如水行地中,无有挂碍,无所住行布施者然也。《华严经》云:不求色声香与味,亦不希求诸妙触。但为救度诸群生,常求无上最胜智。

正此之所谓行布施也。《华严》二十四卷云:眼识所知种种诸色,耳识所知种种诸声,鼻识所知种种诸香,舌识所知种种诸味,身识所知种种诸触,意识所知种种诸法。

又《天地八阳经》云:眼常见种种无尽色,耳常闻种种无尽声,鼻常嗅种种无尽香,舌常了种种无尽味,身常觉种种无尽触,意常思种种无尽法。

详此二经,既言种种诸声,种种无尽声,则王氏所言声谓音乐者,恐失之拘于音乐矣。既言种种诸触,种种无尽触,则王氏所言触谓男女之歇者,恐失之执于男女之欲矣。张无尽曰:“不住色布施”者,谓智慧性照见一切皆空也。梵语“檀那”,此云施。菩萨无色可舍,名为布施。如药对病,似空含有;有病既除,空药俱遣。色空泯绝,中道皆亡,了无一法可得。二乘之人舍色取空,为不住色而行于布施。玄奘法师所译经云:不住于色,不住非色。香味触法,一例皆然。是故空有,悉皆无住。无空可取,无有可舍。空有同如,一体平等。平等行施,即知法界。不住有施,不住无施。不得有无,二边障碍。施心广大,犹若虚空。所获功德,亦复如是。

故经中举十方虚空,较量施福,即斯意耳。傅大士曰:施门通六行,六行束三檀。资生无畏法,声色勿相干。二边纯莫立,中道不须安。欲觅无生理,背境向心观。“不住声”者,清净无挂碍也。梵语“尸罗”,此云戒。二乘之人,意谓声从色起,遂向声尘中分别,闻乐则喜,闻悲则哀。欲舍此声,而取无声,名之为戒。菩萨无声可舍,色若是有,声从是生;色既本空,声从何起?若能如是悟者,虽在生死中,生死不能拘;虽在六尘中,六尘不能染。在在处处,心常清净。又云:尸罗得清净,无量劫来因。妄想如怨贼,贪爱若参辰。在欲而无欲,居尘不染尘。权依离垢地,当证法王身。“不住香”者,谓见色清净也。梵语“羼提”,此云忍辱。二乘之人,妄生忍辱,惟恐贪著,欲行远离,故名忍辱。正是舍色取空,不了中道也。殊不知香性本空,菩萨忍亦无忍,辱亦无辱,须是自性清净,不生起灭之心,方始悟明心地。故古德曰:明心之士,其心犹如明镜,能摄众像,尽入其中,无有挂碍,清净含容,无有边际。又云:忍心如幻梦,辱境若龟毛。常能修此观,逢难转坚牢。无非亦无是,无下亦无高。欲灭贪瞋贼,须行智慧刀。“不住味”者,谓众生性与如来性无所分别也。梵语“毗离耶”,此云精进。了知舌根本空,为不住味,故云:受诸饮食,当如服药,或好或弱,不可生憎爱也。肇法师曰:会万法归于自己者,其惟圣人乎!晁太傅曰:一切凡夫,皆是迷人。内有回心起信,询求妙理,悟明心地者,此是迷中悟人也。黄檗禅师曰:“有识食,有智食。”四大之身,饥疮为患;随顺给养,不生贪著,谓之智食;恣情取味,妄生分别;唯图适口,不生厌离,谓之识食也。三乘之人,虽不住饮食之味,尚犹贪著诸法之味。以贪著故,名为精进。菩萨之心,于诸法相,悉如梦幻,遇缘即施,缘散即寂。《圆觉经》云:照了诸相,犹如虚空。此名如来,随顺觉性。傅大士曰:进修名焰地,良为慧光舒。二智心中遣,三空境上祛。无明念念灭,高下执情除。观心如不间,何啻至无余。“不住触”者,谓心无取舍也。内无菩提可取,外无烦恼可舍。梵语“禅那”,此云静虑。二乘之人,认触为色身。色身若是有,即言离诸触。色身既本无,诸触何曾有?又云:了触即无生,不住虚分别。一切诸万法,本来无所动。

六祖曰:一切万法,皆从心生。心无所生,法无所住。又大阳禅师曰:大阳一禅,竟日如然。滔滔不间,触目遇缘。若能如是,法法现前。

傅大士曰:禅河随浪静,定水逐波清。澄神生觉性,亡虑灭迷情。遍计虚分别,由来假立名。若了依他起,无别有圆成。“不住法”者,谓照见身心法相空也。梵语“般若”,此云智慧。诸法属意,意属识,此识是妄。《金刚三昧经》云:“所见境界,非我本识。”二乘之人分别诸相,皆是妄识,本识又何可得也?菩萨了知本识究竟,故无分别。傅大士曰:慧灯如朗日,蕴界若干城。明来暗便谢,无暇暂时停。妄心犹未灭,乃见我人形。妙智圆光照,惟得一空名。又,六波罗蜜有《总颂》云:三大僧祇劫,万行具齐修。既悟无人我,长依圣道流。二空方渐证,三昧任遨游。创居欢喜地,常乐遂亡忧。

临济禅师曰:佛有六通者,谓入色界不被色惑,入声界不被声惑,入香界不被香惑,入味界不被味惑,入身界不被触惑,入意界不被法惑,所以达此六种皆是空相,不能系缚,此乃无依道人。虽是五蕴秽陋之身,便是地行菩萨。又黄檗禅师曰:本是一精明,分为六和合。精明者,一心也;六和合者,六根也,各与尘合。眼与色合,耳与声和,鼻与香合,舌与味合,身与触合,意与法合。中间生六识,为十八界。若了十八界无所有,一切皆空,束六和合为一精明,此乃了悟之人。唯有真心,荡然清净。

{4}不住于相:《集注》六祖曰:应如无相心布施者,为无能施之心,不见有施之物,不分别受施之人,故云“无相布施”。僧若讷曰:“应如是布施”者,指出色香等六尘也。“不住于相”者,乃不住六尘之相。若住相布施者,但是人天果报而已。李文会曰:“菩萨应如是布施”者,谓舍除一切烦恼憎爱之心也。然烦恼本空,皆是妄见,有何可舍!《经》云:一切诸有,如梦如幻。一切烦恼,是魔是贼。逍遥翁曰:夫烦恼性,是佛境界;观烦恼性空,是正修行学人。若止依此,观练精至,不须求别法也。又云:夫见性之人,十二时中,凡遇逆顺境界,心即安然。不随万境所转,一任毁谤于我。我即不受,恶言谤黩,返自归己,所谓自作自受者也。譬如有人手执火炬,拟欲烧天,徒自疲困,终不可得。故古德曰: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复无忧。

{5}《疏钞》云:“何以故”者,此证问意。施本求福,今令不住于相,其意云何?佛答:“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若达三轮体空,方名不住相布施。“不住”者,心不住有为之福也。“三轮”者,施者、受者并财等,是三轮也。施者返观体空,本无一物,故云理空;受者观身无相,观法无名。身尚不有,物从何受?故曰受空;施、受既空,彼此无妄,其物自空,故曰三轮体空。

陈雄曰:世尊答文殊曰:“财施为凡,法施为圣。”盖凡夫布施,必以满三千世界七宝为求福之具,财施也。此住相布施也;且以人天大福报自期,数尽未免轮回;菩萨布施,但一心清净,利益一切,为大施主,法施也。此不住相布施也。虽不缴福,自然离生死苦,受大快乐;历千劫而不古,超三界以长今。是所谓无限福德,实不可思惟而量度也。佛悯末世众生被六尘染,未可遽化,姑诱以福德无限之说,使之顿悟法施之会。《维摩经》云:当为法施之地,何用是财施会为?颜丙曰:“住”者,著也。菩萨于佛法中,应当无所著布施。“布施”者,舍施也,所谓不住于色声香味触法布施。“六者”谓之六尘,眼贪色,耳贪声,鼻贪香,舌贪味,情尘相对谓触,贪著有为谓法。人性清净,本无六根可得,六尘又向什么处安顿?所以佛云:应当如是布施,不住于相。若不著相舍施,其福德量等虚空,非思量可及。傅大士曰:《檀波罗蜜布施颂曰》:“施门通六行(六行即六度),六行束三檀(《疏钞》云:三檀者,资生檀、无畏檀、法檀。布施是资生檀,能资益生诸善法,故曰资生檀;持戒忍辱是无畏檀,因戒净,默辱不动,心无怖畏,故曰无畏檀;法檀者,精进、禅定、智慧是也。因定生意,因慧生种种法,故曰法檀。将此六行束为三檀)。资生无畏法,声色勿相干。二边纯莫立,中道不须安(子荣曰:“二边即有无,二边不立,有无俱遣,中道何安?”晁文元公曰:“凡夫著有,不见有中之空;二乘著空,不见空中妙有;不著见于二边,不取相于中道,惟佛知见。”)。欲识无生处,背境向心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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