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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樊落

出版社: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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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线

平行线试读:

版权信息

书名:平行线

作者:樊落

出版方: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0年1月

ISBN:9787559439758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01 死亡拼图楔 子

温美美哼着歌走进咖啡厅。

她一进去,周围客人的目光就都落到了她身上。好久没享受这种被众人瞩目的感觉了,她又是自满又是得意,挺挺高耸的胸部,在大家的目光追随下扭动着腰肢上了二楼。

前后来过几次,她对这里已经很熟了,径直走到柜台前点餐。

她的金色香奈儿耳环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惹得服务员看了好几眼。她现在的心情出奇地好,故意问:“是不是很漂亮啊?”

偷看被发现了,服务员的脸红了,急忙点头。她突然靠着柜台往前凑,服务员被她吓了一跳,她炫耀说:“价格吓死你!”

那一脸“反正你也买不起”的表情,使得服务员心里很不高兴,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她觉得温美美今天的妆特别浓艳,腮红扑多了,再配上夸张的瞳孔,有种难说的违和感,不过她还是恭维说:“小姐你今天的美瞳也特别好看。”“啧,我这么好看的眼睛需要戴美瞳吗?”温美美不屑地说。刚好她点的咖啡和甜点送来了,她拿了托盘,临走时看看服务员,笑道:“也许你需要。”

她的瞳孔本来就挺大,此刻在灯光下泛出诡异的暗红,服务员情不自禁地一抖,总觉得她今天的行为太反常。

温美美把她的注视当作艳羡照单全收,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那个固定的座位上坐下。

邻桌是一对情侣,男人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她看了,那目光简直是恨不得把她吃下肚。温美美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不仅不生气,还故意冲男人抛了个媚眼。

男人的女朋友不高兴了,像收藏家审视古董似的上下打量她。温美美也不介意,随便扫了她一眼,在心里刻薄地评价—长得还不错吧,可惜穿得太低档,看人的眼光也不行,那男人白送她都不要,自己还当个宝。

在女友的瞪视下,男人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两人开始讨论吃完甜点后去哪儿玩。但温美美明显感觉到男人总是偷偷瞟自己,这让她感到兴奋,口中发干,额头也开始冒汗,她索性解开了胸前的两颗扣子,觉得不过瘾,又解开一颗。

邻桌传来抽气声,男人的目光更炽烈了,温美美拿起咖啡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想到这对情侣之后一定会因为她大吵一架甚至分手,她的情绪便更加高涨。

多么有趣的游戏啊,要不是今天有事,她一定……

心剧烈跳动起来,光是想象一下那一幕,她就亢奋得不能自已。不过更让她兴奋的是接下来的对弈,来了来了,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来人不知是穿了白色还是蓝色的衣服,异常地刺眼……不,好像整个咖啡厅的光线都刺眼地亮,让她胸口发闷,全身像是着了火似的。她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眼前这个女人!

为了能顺畅呼吸,温美美不得不大口喘息。看着情敌走到了眼前,她激动得手指都颤抖了,拿起水杯,一口气喝下了大半杯水。她把杯子重重一放,仰头看来人,充满了自信和骄傲。“徐太太,你终于来了啊,呵呵……”

徐太太气质优雅,也是个美人坯子。但悲惨的是美人迟暮,看着她略显臃肿的腰身,温美美嘲讽说:“难怪你老公不要你了,年老色衰就罢了……咳咳……连约好的时间都无法遵守,真丢脸,咳……”“是你来早了,”徐太太没有落座,站在对面冷冷地说,“你特意打电话叫我过来,有什么事?”“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好路过附近,顺便和你说一声,我怀孕了。院长答应和我结婚……咳咳,你老公都不要你了,你要是还有脸皮的话就赶紧腾地方吧!至少还能留点作为女人的尊严,嘿嘿嘿……”“你一个小三也好意思说要脸?我们夫妻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徐太太一来就被嘲讽,邻桌那对情侣投来的诧异目光让她更为恼火。温美美今天大概喝高了,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很不自然地瞪大,还不时伸手挠挠头发和脖颈。“穿再高档的时装也改变不了她的做派,老公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这种人。”徐太太想。

面对徐太太的指责,温美美也不在意,挠完了头发,又开始摆弄自己的指甲,笑着说:“我就是好心来提醒你一下,在一起的那才叫夫妻。你说你们都多久没见面了……咳咳咳……别拿儿子当‘挡箭牌’,你其实是怕离了婚过不下去吧?也是啊,你这种人没有一技之长,只能靠人养活,跟条寄生虫似的,是挺可怜的……”“温美美我警告你,你别太过分!别忘了,我和我老公现在还没离婚,你想进家门,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得了吧,咳……我才不进你那个家呢。我们会另买新房的,你那个破房子就留着孤儿寡母住吧,哼哼……”

温美美大概是真喝多了,咬字越来越不清。可就算这样,她也把徐太太堵得说不出话来。徐太太气急了,抄起桌上的水杯就要泼,被温美美抢先一把按住。她站了起来,隔着桌子逼近徐太太,压低声音说:“你死心吧,我不会让院长给你钱的,你一个子儿都捞不到!”

她说完,又嘿嘿笑起来,鲜红的嘴唇张开,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眼睛紧盯着徐太太,瞳孔放大,异常的明亮,像暗夜里伺机捕食的黑猫。

徐太太被她的气势镇住了,只觉得她那只手压得死紧,慌忙把手抽回,说了句神经病就掉头跑走了。

温美美还保持着按住桌子向前俯身的姿势,乳沟露出来,吸引了旁边那个男人的视线。他的女友不高兴了,咳嗽了两声,他慌忙收回眼神。“那个……咱们说到哪儿了?”“说看电影,你想看哪个片子?”女友冷冷地说。

男人拿起手机装作搜索的样子,眼角余光却一直没离开温美美,心想看哪个片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和邻桌那个女人看。“嘿嘿嘿……”

温美美坐下来,烦躁地抓头发,又开始发笑,笑声突兀。男人又忍不住看过去,看她的眼神和动作像是嗑药了。这就更好了,嗑了药的女人更容易对付。关键是他要找个什么借口把眼前碍事的女友弄走……

温美美的笑声突然停下了,转头看看周围,疑惑地说:“怎么……咳咳……这么吵?”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眼神木木的。男人耐不住正要搭话,就见她露出烦闷的表情,伸手擦汗,又解开了胸前一颗纽扣,里面的粉红蕾丝胸罩清晰可见。

男人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没等他细看,温美美就变得更烦躁了。她用力地抓挠颈部,雪白的脖颈上瞬间便出现了几道血痕。她又来回转头,好像很愤懑似的,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咖啡杯和盘子被震得哗啦作响。温美美怒气不止,又大叫着跳起来,抓起水杯扔了出去。她脸部肌肉开始抽搐,接着表情转为惊恐,她叫喊着伸手一掀,把桌子掀翻了。

那对情侣吓得定在了那里。等他们回过神,温美美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们。她眼珠翻白,嘴里含糊嘟囔着话语,脸上的肌肉抽搐得更厉害,牵连着肩颈也开始抽动,涎液从半张鲜红的嘴巴里流出来。她看起来很难受,拼命转动颈部,动作僵直,像极了恐怖片里的丧尸。忽然,她盯住他们,像是发现了食物似的,一纵身,吼叫着扑了过来。

那对情侣终于回过了神,相互推搡着,都想赶紧逃掉。可他们的座位周围太窄,男人绊了一跤。就这么短暂的一瞬间,温美美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电光火石之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按在了桌上。他伸手去推,却惊恐地发现温美美的力气出奇地大。他只来得及看到那火红的嘴唇和白得瘆人的牙齿,头发便被拽住,紧接着后脑勺狠狠地撞在桌板上。“咚!咚!咚!”

接连的撞击过后,男人的神志开始恍惚。温美美翻着死白的眼珠,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盯了他几秒后,忽然按住他的半边脸,张口就咬了下去!

惨叫声夹杂在肌肉撕扯的声音中,血光四溅!第一章 丧尸咬人事件

周末,福华购物中心人潮汹涌。很多人除了来购物休闲外,还为了看节目—几位笑星在购物大楼外的露天台子上表演默剧,旁边还有两个小丑派发气球,吸引了好多带孩子的家长。“柏云,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耳边传来询问声,傅柏云碰碰无线耳机,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报了句没问题。

这两天购物中心为了吸引顾客,一直在做各类大型活动。这就辛苦了区派出所的小警员们,为了保证活动过程中不出意外,他们都穿着便衣配合保安在购物中心巡逻。

周围传来笑声,看来笑星们的演出很成功。大家用力拍巴掌,傅柏云也跟着一起鼓掌,顺便看了下表。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交班时间了。今天还算平静,除了一个粗心的妈妈把孩子弄丢、两帮年轻人发生小冲突外,没有大事发生,问题也都及时解决了。他盘算着下了班和朋友去撸串,要说撸串哪家好……

不远处有人把手伸到了一位女士的皮包里。他的动作特别快,女士只顾着看台上的表演,完全没有觉察。傅柏云看到了,他把撸串的事丢到一边,和附近的同事说了情况。

为了不惊动顾客,傅柏云没有马上出击。小偷偷了东西,专门往人少的地方钻。傅柏云跟了一段路,才上前拍他的肩膀。

那小偷还挺机灵的,一转头看到傅柏云,不等他说话,就把钱包朝他丢过来,接着撒开脚丫子就跑。

傅柏云抓住钱包,紧跟着追上去,又招呼同事包抄。大家一起动手,小偷没跑出多远就被按住了。傅柏云冲过去揪起他,一钱包拍在他脑门上,训道:“你跑啊,你有本事再跑啊!”

小偷是个老油条了,一缩脑袋,跟他嬉皮笑脸:“不不不,我哪能跑得过您呢。您看现在都人赃俱获了,我得争取宽大处理啊!”“人赃俱获这话是你说的吗?你偷别人的钱包,还偷别人的台词!”

傅柏云抬手作势要打。附近的行人见有热闹看,纷纷凑过来。傅柏云放下手,人群中有个男人跟他打了个照面,马上瞥开眼神,压了压帽檐,掉头匆匆走掉了。

这家伙有问题!

傅柏云眯起眼睛,要说这是出于警察的直觉吧,就有点太玄乎了。他会觉得不对头是因为这张脸很面熟,是他前不久见过的。“怎么了?”

一个同事押着小偷离开。另一个同事见傅柏云不对劲,搡搡他。傅柏云“嗖”的一声飙了出去,等同事反应过来,就听他在耳机里说:“有大鱼!”

那是暗语,就是说有逃犯出现。同事急忙通知附近的同伴。捉逃犯可不比抓个小偷,他们既不敢惊动顾客,更不敢惊了逃犯,以免他狗急跳墙,拿无辜路人当垫背的。

逃犯似乎觉察到被发现了,拨开周围的人,越跑越快。大家分几路包抄,都被他甩掉了。傅柏云跑在最前面,就见逃犯被追得慌不择路,竟然跑进了购物中心。

他进去之后很快就被围堵了,便冲上手扶梯一路跑去了二楼。傅柏云暗叫声不好,二楼都是受年轻人欢迎的店面,人来人往的,要是不马上把人控制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顺着手扶梯几下蹿去了二楼。前面传来笑声,几个女学生正在自拍。眼看着逃犯就要冲到她们中间,傅柏云又不敢开口提醒,正急得不得了,旁边突然滚过来一个轮子,逃犯一脚踩到轮子上,一下子趴到了地上。

傅柏云趁机飞身一扑,不等逃犯挣扎,就抓住他的胳膊反背到身后,把他压住了。轮子在旁边滚了滚,一只脚伸过来,把它挡住了。

傅柏云按住逃犯,又顺着那只脚往上看去。

挡住轮子的是个个头挺高的男人。他穿着运动服,头发乱糟糟的,额发把眼睛都遮住了,胡子也没刮,再加上脸色不太好,傅柏云马上就联想到了嗑药族。

可他要按着逃犯,没办法仔细观察,直到同事赶到,大家将逃犯拉起来,傅柏云才有时间去看那家伙。

旁边体育用品专柜的售货员跑过来,提醒那男人说:“先生,健腹轮不是这么用的。”

男人捡起脚下的健腹轮,递给她。“我买了。”“哦……”

专柜售货员的表情有点古怪,跟着男人回了商店。傅柏云的目光也追着他们。

他同事碰碰他:“又发现新逃犯了?”“没有,就是觉得那人挺奇怪的。”“搜搜你的大脑硬盘,看有没有他的数据。”

这话不用同事提醒,傅柏云刚才就在琢磨了,结论是没想起来,倒是把他们抓的逃犯的资料调出来了。他们这次抓到的果然是大鱼—被抓的是个曾犯过诈骗罪、过失伤人罪,在外地隐匿了五年多的罪犯。他刚才交代说是想来偷偷看看老婆孩子,还特意乔装打扮了,没想到这么不走运,被便衣警察盯上了。“想走运就别干坏事,干了坏事就别抱侥幸心理。”同事吐完槽,又拍拍傅柏云的肩膀,“你这小子又立功了,过来维持个治安都能让你抓到逃犯。”“碰巧碰巧。”“行了,别谦虚了,我还不知道你。该交班了,你不是约了女朋友吗,赶紧去吧。”同事指指手表。

傅柏云跟大家打了招呼,余下的事交给同事们负责。他摘了耳机,还记挂着刚才那个滚轮子的男人,特意跑到体育用品专柜去看。

也是巧了,那个人刚好从专柜出来,手里抱着一大堆健身器材,装健腹轮的盒子放在最上面。

看到傅柏云,他顿住脚,目光透过发丝看过来。傅柏云感觉到他也在观察自己,立马堆起和善的笑,说:“刚才谢谢你。”“玩脱了。”“啊?”“玩脱手了,轮子就滚出去了。”

标准男中音,听他说话不太像嗑过药的。傅柏云示意他做个撩额发的动作,男人照做了。

失去了头发的遮掩,他的眸光很亮。傅柏云又重新搜索了一下大脑里的罪犯数据库,很遗憾地发现这个人不在数据库里。

但他就是觉得这个人不对劲。男人抬步要走,他赶忙拦住,说:“那个……能给我看下你的身份证吗?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谢你的帮忙,想颁锦旗给协助者……”“哧!”

男人发出类似嘲笑的声音,没等傅柏云再往下说,他问:“你是怎么看出那个人是逃犯的?”

傅柏云愣住了,正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手机响了,他掏手机的时候,男人绕过他,上了手扶梯,速度快得他拦都拦不住。“等等……”

傅柏云叫了两声没把人叫住,再看看手机来电,只好先接听了。

来电的是他准备一起去撸串的死党杨宣。傅柏云还没开口说话,对方就先说了:“老同学,我遇到个小麻烦,你来帮个忙呗。”

许清滟走进咖啡厅,站在门口看了一圈,靠墙坐着的男人站起来冲她打招呼。

他上身穿着花花绿绿的衬衫,下面配灰色大短裤。许清滟走过去,等看到他脚上那双草绿色洞洞鞋,心想他怎么不配个草帽呢,那样就可以直接去沙滩了。“你、你就是许小姐吧。”男人看她都看直眼了,结巴着说,“我、我叫杨宣,你、你好!”

他伸过手来,许清滟和他握了手。两人落座后,他把菜单放到许清滟面前,讨好地说:“你喜欢什么饮料,随便点。”“白开水。”“啊?”“就是煮开的水。”“哦哦,明白!明白!”

许清滟是故意这么说的,没想到“杨宣”还真叫来服务员点了白开水,又在人家鄙视的目光中叫了杯红茶。

饮料上来后,“杨宣”先做了结结巴巴的开场白,又说:“我的情况王姐都跟你说了吧。我不喝酒不抽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也没有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你们做医生的一定也很在意养生对吧,我觉得我们应该挺能谈得来的。”

王姐是谁?

许清滟努力想了想,她是被母亲的朋友的朋友的姐姐介绍……呃,严格地说,是被逼来的。母亲说都是大亲友,得给个面子见一见。再说人家是心理医生,算是半个同行,而且据说人长得还挺帅的,说不定这一见就成了呢。

所以,为了老人家那些所谓的面子问题,她只好来了。“我以为我穿运动服相亲就很离谱了,没想到天外有天。”

她在齿缝里挤字,“杨宣”没听清,问:“你说什么?”“我说……”许清滟堆起笑,问,“听说你是心理医生?”“呃……是、是的。”“在我们系统流传着一个笑话,说遇到心理医生时要留意,因为他们通常都是罪犯。”“对对对,我们系统也有这个笑话,太好笑了,哈哈哈!”“杨宣”笑起来,许清滟觉得他不是在附和,而是真这样认为的。嗯,这人有问题,咖啡厅又不热,他却一直抹汗,是因为心虚吧?

放在桌角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杨宣”瞥了一眼,是死党发来的消息,问他相亲是否顺利。

他没回,关掉了。没多久死党又发消息了,说随便应付下,等一会儿找个借口跑路就行了。

他还是没理,心想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傻子才找借口跑路呢。

在手机几次振动后,许清滟问:“你要不要回下?”“不用管不用管,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许小姐,你平时都有什么爱好啊?”“除了上班就是泡泡健身房,或是在家里照顾人。”

—哦,照顾老人啊。

此刻,许清滟在“杨宣”心中的形象又提升了好几阶。他心想这年头长得好看心灵还美的女孩子真是不多了,这么好的相亲对象居然还有人嫌弃,那人的心理学都白学了。

为了拉近关系,他马上说:“健身好啊,我爸就是健身教练,你平时去哪家健身房啊,我介绍我爸工作的那间,特别好……”

说到一半,手机又振起来了。死党见他一直不回应,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杨宣”没办法再无视了,说了声抱歉,拿起手机去一边接听。

他只顾着闷头走,冷不防有人从楼上跑下来,正撞在他身上。女人一脸怒气,用眼角瞥了他一下,匆匆走掉了。“杨宣”走到楼梯另一边,电话一接通,对面就问:“搞定了?”“搞定什么啊,还在相呢。”他压低嗓音,说,“我跟你讲,许小姐长得特漂亮,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正常,漂亮的女人很多都是花瓶。”“啧啧,你说这话对得起你的职业吗?”“我说了‘很多’,又没说全部。你要是看对了眼,就谈谈看吧。”“谈什么谈啊,她以为我是你。我要是现在说出来,那不成骗子了?你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啊,前两天让我假冒患者,这次又让我替你相亲。你不想相亲就别答应,答应了就别拖我下水……”“上次那不叫假冒,那是为了拍教程做的角色扮演。而且我今天本来是要去相亲的,我也没想到突然有工作插进来啊!做我们这行的,患者就是上帝。哎,别说这么多了。你要是看中了,我教你怎么应对,第一印象最重要。”

还第一印象呢,他都这打扮了,人家女孩子没第一时间掉头就走,已经给足面子了。“杨宣”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又想骂人。还没等他开口呢,身后传来一句:“你不是心理医生对不对?”“杨宣”的手一哆嗦,手机掉到了地上。许清滟绕到他前面,将手机拿了过去。“喂?喂?出了什么事?”

手机对面还在叫,“杨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面对许清滟堆起笑脸。许清滟没理他,看看手机,上面显示的名字是“狗友杨宣”。“哦,原来你是在帮朋友相亲啊。”“不不不,这都是误会,许小姐你千万别生气。我事前也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就是在逛街的时候突然被他叫来的。要不怎么着我也会穿得好一点。”“这一套也不错啊,挺有个性的。”

许清滟把手机丢过来。“杨宣”……现在该叫冒牌杨宣了,他手忙脚乱地接手机的时候,许清滟回到座位上,拿起自己的背包。“出了什么事?穿帮了?你说你……”

手机那头传来笑声,冒牌杨宣心里没好气,说了句回头跟他算账就挂了手机,一个箭步冲到桌前,按住了许清滟的包。

许清滟看过来,冒牌杨宣觉得唐突,又慌忙松开手。“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觉得认识就是缘分,不欢而散不太好。”“没事,其实我今天来也是为了应付我妈的。”“那你这是?”

许清滟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滑动着,说:“有人跟你朋友一样八卦,想知道相亲的情况,我好让她死心。”

她坐下来,冒牌杨宣一看她没有走的意思,暗中握了下拳,也重新坐下来。

许清滟敲完字,抬头打量他,说:“你这人挺有趣的,你叫什么?”“傅柏云,师傅的傅,柏林的柏,云彩的云。”傅柏云说完,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冒牌货?”“因为……你看起来不太像是‘变态杀手’。”“是啊是啊,我的工作离心理医生十万八千里呢。”“那你是做什么的?”“我上周在区派出所当民警。”“上周?那你现在不做了吗?”“我调职了,这周休息,下周去新部门报到。许小姐你会不会觉得警察这职业太危险啊?”“不会,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半个同行了。”“半个同行?”

楼上传来的尖叫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许清滟脸色一变,抄起背包冲了上去。傅柏云平时工作中也常常遇到打群架的,他以为这里也是小混混闹事,便抢在许清滟前面跑上了二楼。

两人刚上去,迎面就有几个女孩子冲过来,一边尖叫一边往楼下跑。傅柏云拦住她们,又冲对面高喝:“警察!不要慌!都住手!”“有人疯了,快点救人啊!”

前面的叫声更尖锐了,还有茶具落地的响声。傅柏云拨开她们冲上前,不由得惊呆了。

靠墙的几把椅子都翻倒了。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按在桌子上,女人张嘴咬住他的耳朵撕咬,他死命挣扎。诡异的是,他竟然推不开一个体形娇小的女人。血把两个人的脸都染红了。那场景太可怖,其他人别说去抢救了,逃跑还唯恐不及。旁边地上还躺着一个女人,不知道是受伤晕倒了,还是单纯被吓晕了。

傅柏云作为民警,平时处理的案子也不算少了,但这么诡异的状况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跑过去救人。

一道人影抢在他前面冲上去,却是许清滟。她抓住女人的衣领,挥掌砍向她的颈部。

许清滟为了救人,这一掌下力很重,没想到那女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肩颈上的肌肉紧紧绷起,硬得像石块。许清滟听到了男人的惨叫声,他已经吓傻了,发出来的不像是正常人的声音。

傅柏云也紧跟着冲上来,伸手掐住女人的下巴一拧,她的下巴便被拧脱臼了。她没办法再咬人,气得吼叫着看向傅柏云。

沾满血迹的脸陡然间冲到眼前,傅柏云一愣。女人仰头向他啐了一口,一个血糊糊的东西飞过来,要不是许清滟推了他一把,那东西就啐到他脸上了。

傅柏云站稳后看去,竟是半只耳朵,再看桌上那男人,他捂着耳朵不住地惨叫,脸都扭曲了,又糊了一脸血,更加没法看。“咳咳!”

女人发出奇怪的声响。她放开了桌上的男人,举起双手扑向傅柏云。她双眼翻白,表情狰狞,沾了血的牙齿露出来,仿佛丧尸般,下一秒就要咬到他的脖子了。

傅柏云觉得自己的脖颈凉凉的,抓住女人的手想控制住她,谁知她的力气大得惊人,胳膊被抓住了,又转而用另一边的手脚攻击。还是许清滟上前,一拳头撞在她心口上,她吃痛惨叫,弯起腰蜷缩到了地上。

傅柏云松了口气,额头上都冒汗了,再看周围的人,反应不比他好多少。他赶忙跑到晕倒的女人那里查看她的情况,又大叫道:“我是警察!大家都冷静,不要慌!马上叫救护车!”

晕倒的女人没有外伤,在傅柏云的呼唤下醒了过来。刚好受伤的男人在大家的搀扶下跳下桌子,她看到后,两眼一翻白,又晕了过去。

看来她只是受惊过度,傅柏云让人腾出地方,把她扶去一边休息,又提醒大家不要拍照摄影。还好咖啡厅里女生比较多,场面又太恐怖,大家都吓傻了,听说他是警察后,倒没人真有胆子拍照。

场面总算控制住了,傅柏云正要松口气,身后传来古怪的叫声。他转过头,就见那个发疯的女人开始抽搐,她双手抓住自己的喉咙,因为痛苦,眼珠暴突出来。许清滟叫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紧接着口中吐出一些呕吐物,四肢在剧烈抽搐了几下后就完全不动了。

傅柏云跑过去,先被呕吐物的气味呛到了。他憋着气问:“她怎么了?”“死了。”

许清滟声音冷淡,如果说现场还有没被这个突发状况吓到的人,那就是她了。傅柏云都不知道是该敬佩她还是怕她。再看看女死者,他有点后怕,说:“她刚才的样子怎么跟丧尸似的,见人就咬。”

许清滟没说话,抬头瞥了他一眼。傅柏云有点讪讪的,说:“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很快就会赶到的。”“这个案子只怕普通警察办不了。”

许清滟的手机响了两下,她站起身,拿出来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着几张小动物卡通图,接着是问她相亲的冒牌货帅不帅的文字消息。

许清滟看看傅柏云,按着语音键,说:“想知道帅不帅,你直接过来看吧,顺便叫上你们科所有成员,这里有大案需要你们来办。”

她说完,放好手机。傅柏云问:“你让谁过来啊?”“特别案件调查科,这类案件通常是由他们负责的。”“啊!”“怎么了?”“我刚才说的下周要调去的新部门,就是特别案件调查科!”

十分钟后,傅柏云见到了他即将工作的那个部门的同事们—古铜肤色、拥有运动员体格的马超,和白白净净、戴着眼镜,传说中一脸斯文败类相的王玖。他们俩是最先到达现场的。

两人打量着傅柏云,像是在看外星人。傅柏云看看自己这套夏威夷打扮,是跟案发现场格格不入。他自嘲道:“我今天休息,乱穿的。”

马超说:“你小子行啊,还没进咱们部门呢,就先把案子带进来了。”

傅柏云笑得更尴尬了,心想:你以为我想遇到案子啊,我不就冒名来相个亲吗,你瞧这亲相的。

随后来的是个留着齐耳短发、个头不高的女孩子,她叫蒋玎珰,看上去像是邻家乖乖女,实际上在散打场上超级凶猛。—这些资料都是傅柏云在接到调令后查的,本来是想着多了解下同事,方便以后沟通,谁承想会在这种场合下见面。“我叫蒋玎珰,以后关照你的不是我,所以不用跟我套近乎。这位是王玖,别想太多,他上面没哥哥。还有,他和马超焦不离孟,所以你也不用指望他了……啊,王科到了,喏,那就是咱们科长。”

蒋玎珰指指傅柏云身后,傅柏云转头一看。

一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得不是特别帅但也不是太糟糕的中年男人走上了楼梯。这人实在是太普通了,还一直都笑眯眯的,总之他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点属于警察的特色。“他就是王科,王科是他的名字,不是职务。将来如果他升处长的话,大概得改名了。”

就在蒋玎珰介绍这会儿,马超和王玖开始检查现场了。其实有关这些人,傅柏云之前也多多少少了解过了。他毕恭毕敬地向王科敬了礼,做了自我介绍。

王科上下看看他,最后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欢迎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今后就辛苦你了。”“不……辛苦,啊不,我撑得住!”

傅柏云心想做警察的哪有不辛苦的,不用特意说吧。这种笑面虎领导最不好打交道了,谁知道他心里都在想什么。

二楼案发现场被封锁了,大家开始仔细做调查。特调科的同事们都习惯了怎么应对这种凶杀案,大家各司其职,忙而有序地处理情况。

傅柏云倒是被弄得束手束脚,有心要帮忙吧,又不知道该从哪儿做起。按说王科是他的上司,应该指派他做事,可王科只顾着自己看情况,完全忘了还有他这么个新人。

傅柏云转了一圈,只好又回到了尸体旁边。这时他才注意到和自己相亲的女孩子穿上了白大褂,戴着胶皮手套,在检查死者的情况。

等等,杨宣的介绍人不是说相亲对象是医生吗?看这节奏,医生是医生,不过是特殊工种的医生。

刚好蒋玎珰从旁边经过,傅柏云拉住她,指指许清滟,小声问:“她是法医?”“是啊,不是你和她相亲的吗?你不知道?”“没有,没听说。”“啊对了,我忘了你是冒牌货。那心理医生也忒拿架子了吧,不想相亲就算了,还弄个替代品。”“他不是不想相亲,是真的有急患……”

傅柏云的话还没说完,蒋玎珰就要走,他急忙拦住,说:“给我派点工作吧。”“你?你不是下周才报到吗,下周再说吧。”“这时候还管什么报不报到。案子在我面前发生了,身为警察,我得做些什么吧。”“也是,那你先做份笔录吧,谁来给你做……”

蒋玎珰左右看看,像是要找人。傅柏云想说姑奶奶你不就在我面前吗,你不能给我录个口供吗?

楼梯口那边传来争吵声,有人要上来,被负责维持现场的警察拦住了。蒋玎珰探头看看,给傅柏云打了个手势,带着他跑了过去。

那人还在跟警察争执,蒋玎珰上前制止了,告诉同事说这位是自己人,放他进来。

男人就在警察同事狐疑的眼神中掀开警戒线上来了。傅柏云跟他打了个照面,不由得“啊”叫出了声。

他胡子拉碴的,额发垂下来,眼睛都被遮住了,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这形象太深刻了啊,一看到他,傅柏云就心想不会这么巧吧,这家伙是警察?

事情还真是这么巧。蒋玎珰跟他认识,带着他去现场,问:“你没带警察证?”“带了,给他们看,他们不信。”“嗯,这形象,换了我,我也不信。”傅柏云小声嘀咕。

男人突然看向他,眼神凌厉。

傅柏云联想到荒原野兽,野兽饿极了,多半也是这样的眼神。他打了个冷战,深深感觉这个人的气场太奇怪了,与其说他是警察,倒不如说更贴近罪犯。“下次你把胡子剃了,他们就信了。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下周去咱们科报到的新人傅柏云,这位是舒清扬。他来得正好,就让他给你做笔录吧。”“等等,我查过咱们科,科里没有个叫舒清扬的啊。”“呵,你这人挺鬼精的嘛,还提前做功课呢。是这样的,舒舒比你早几天到,你们刚好搭档。”“我可以选择不跟他搭档吗?”

傅柏云小声嘀咕,又偷偷看舒清扬,不是他瞧不起人,实在是这个人看起来挺不靠谱的。可是蒋玎珰根本不听他的,交代完就离开了。现场太忙,傅柏云也不敢再去烦她。

傅柏云只好选择先跟这个看着不怎么靠谱的同事聊聊,说:“你看要怎么录……”

话还没说完,舒清扬就抬步走开了,压根没理他。傅柏云顺着他的脚步看过去,就见他去了尸体那边。看来比起录口供,他更在意尸体的情况。

傅柏云也跟了过去。法医指着尸体的几个部位讲述当时的情况。蒋玎珰也在,听完后,说:“听起来这女的好像变僵尸了。”“不是僵尸,是丧尸,欧美影片里常出来的那种。”

马超做了个丧尸咬人的动作,蒋玎珰厌恶地往后躲。许清滟说:“都不是,她只是嗑了药,服用了亚甲基二氧吡咯戊酮之类的药物而导致的精神错乱反应。”“就是传说中的‘丧尸浴盐’吗?难怪发作起来像是丧尸了。”

傅柏云接触过这类吸毒者,亚甲基二氧吡咯戊酮俗称浴盐,是一种强烈的致幻剂,但不是很容易搞到手,他啧啧说:“她在公共场所嗑浴盐?”“未必是在这里嗑的,一切要等解剖调查后才能确定。”许清滟说。

蒋玎珰摇摇头,叹道:“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傅柏云观察死者,她二十五六岁,虽然死状可怖,但不难看出原本姣好的面容,身材也特别好,穿着米色方格裙子,裙子前襟上的几个扣子被扯掉了,雪白的胸脯上血迹斑驳,从颈部到胸前都是一道道撕抓导致的伤痕。她留着黑长直头发,美甲上的水钻闪闪发亮,再加上精致的妆容,无一不显示着她生前是个挺爱美的女孩子。“全身都是名牌。”马超说,“巴宝莉的衣服,香奈儿耳环和项链,古驰的戒指,大杂烩似的,看来不是用家里的钱买的,家境富裕的女生品位不会这么差。”“先调查她的身份吧。”

王玖翻看死者的皮包,里面放了钱包和手机,还有工作证。手机是指纹锁,打开后,待机画面是死者和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的合照。来电和消息也大多是一个叫宝贝的男人,男人头像和待机画面的一样,从对话内容来看他们是情侣关系。

工作证上的照片也是死者的,她叫温美美,在一家叫魅思的美容整形医院工作。王玖看完后,给马超打了个手势,两人跑走了。

傅柏云看看在旁边观察死者的王领导,猜想王玖他们这是要去死者的公司做调查,不过在调查之前,不是该先跟上司打个招呼吗?

王科好像习惯了属下的这类行动,也没在意,问舒清扬:“你怎么看?”“她会突然发狂的主要原因是服用了过量的致幻剂,不过致幻剂不是她致死的原因。”

舒清扬说完,看向旁边的女法医,许清滟点点头。“对,她的死因是中毒。她服用了两种药物,其中一种应该是剧毒。”“什么?她是嫌死得不够快,还同时嗑两种药?”傅柏云问,“是什么毒药?”“这有待进一步的检查,初步推断是氰化物之类的……”“结果出来后马上通知我。”

舒清扬说完就转头走掉了,风风火火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傅柏云觉得他太没礼貌了,可是许法医好像一点儿也不生气,笑笑说:“看来这不是个普通的案子啊。”“普通的案子也不会让我们来办了。”蒋玎珰说,“女死者就不用说了,那个被咬耳朵的男人才叫倒霉呢,回头我还要给他录口供。唉,人长得挺不错的,希望被咬下来的那半只耳朵还能再缝起来。”

她说完,又跑去忙活了。王科还在观察死者的皮包,傅柏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陪着他一起看。

除了钱包、手机和工作证外,包里还有一串钥匙和一个小化妆包。王科打开化妆包翻了翻,拿出了一个东西。

傅柏云一开始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看了上面的显示,他才反应过来那是验孕棒。他问:“她怀孕了?”“还是等法医的验尸结果吧。”王科不置可否,把验孕棒放到了证物袋里,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傅柏云,“你怎么还在这儿?”“呃,出了案子,我销假了,提前报到参加调查。”“不是,我是说你不是要做笔录嘛,你得跟着舒清扬。”

傅柏云转头看看,舒清扬刚才跑走了,谁知道他去哪儿了。

像是猜出了傅柏云的想法,许清滟说:“他应该是找相关的人问情况去了。刚才晕倒的小姐还在下面休息吧,你去看看。”“许小姐……呃不,许法医,你怎么知道的?”“我猜的,你去碰碰运气吧。”

傅柏云跑下楼,忽然反应过来—他们一个是刑警一个是法医,还这么熟,不会是互有好感吧?所以许法医才抗拒相亲这种事,那不等于说他平白多了个情敌?

他下了楼,也是凑巧,刚好就看到那个晕倒的女生从咖啡厅后面走出来。一位女警扶着她,把她送去门口。舒清扬随后也跟了出来,转去办公室。

傅柏云追过去,问:“你问到什么了?”

一个录音笔被丢给了他,舒清扬进了办公室,让服务员把监控录像调出来给他们看。

出了人命案,大家都被吓得不轻,再看舒清扬的外形,女服务员也不敢多问,战战兢兢地照办了。舒清扬把录像一直调到死者进咖啡厅的地方,却是四十多分钟前。

温美美进了咖啡厅,直接上了楼,在楼上点了一杯冰咖啡和一块草莓蛋糕,去了靠墙的座位。

可惜的是她那个位子刚好是监控器死角,拍不到她坐下后都做了什么。直到半小时后,一个穿裙子的女人走到她桌前坐下。女人背对着镜头,只能看到她盘起的长发。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好像话不投机,女人站起来,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啊!”看到她的侧脸,傅柏云叫起来。

舒清扬看他,傅柏云说:“我见过她,当时我在楼下打电话,被她撞到了。”“你怎么在楼下?”“我跟许小姐,就是跟许法医在相亲,聊得正开心呢,就发生凶案了。”“相亲?你们?”

舒清扬皱起了眉头,嘴里咕哝了句神经病。傅柏云心想他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自己有好感的人去和别人相亲了,再看看他的长相,嗯,这种颓废风应该不是许法医的菜,所以还是自己的胜算多一些。

舒清扬没再说什么,继续往下看。

那女人离开没多久,温美美就站起来,把杯子扔到地上,接着掀翻了桌子。旁边座位的一对男女站起来想逃,被她扑个正着,她把男人压在桌子上开始啃咬。

通过镜头,可以看到男人在奋力挣扎,但无奈温美美发狂后力气太大,根本推不开。其他人都吓傻了,躲的躲跑的跑,没人敢上前。和男人在一起的女生也吓得晕倒了,还好温美美只把男人当成了猎物,她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再接着就是傅柏云和许清滟赶过来救人。傅柏云看着视频,心有余悸:“她到底吃了多少药啊,这模样还真像丧尸。”“她进来时看起来就有点问题了。”

舒清扬把录像又倒回去重看,这次傅柏云仔细观察了,还真像舒清扬说的那样。傅柏云说:“我接触过服用这类药物的人,从服用到发作过程都比较长。”“那要看服了多少,你看温美美这样子,就算没服毒,这个兴奋剂的剂量她也是活不了的。”

这倒是真的,傅柏云说:“看来和她争吵的女人有很大嫌疑啊。”

舒清扬没回应。录像重放后,他双手交抱在胸前,眼皮垂着,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傅柏云看到那几个女服务员的脸色更白了,不用他们说,就自动退到办公室外面,像是把他们当病菌,离他们远远的。

傅柏云又偷看舒清扬,怀疑他这状态根本看不到视频里放了什么,又好奇他在嘟囔什么,竖起耳朵仔细听。谁知他突然停止嘟囔,一巴掌拍在桌上,大叫道:“不是!”

傅柏云没防备,向后蹦了个高,再看舒清扬,他表情平静,像大喊大叫的那人不是他似的,还在盯着视频专心地看。傅柏云心想这人是有病吧,搞什么啊,一惊一乍的。

录像放完后,舒清扬又继续倒回去看,顺便给傅柏云打了个手势。傅柏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舒清扬啧了一声,很不耐烦地按按大拇指。傅柏云总算明白了,急忙按下录音笔。

里面传来舒清扬和晕倒女生的对话。她说她叫吴小梅,一个多月前把工作辞了,目前还在找工作。今天她和方旭,也就是那个倒霉的被咬去半边耳朵的男人来这里约会。

方旭和她是一个月前认识的,两人谈的时间还不长,不过挺聊得来的。他们的座位就在温美美旁边。

温美美发疯前曾有个女人来找过她,好像是正宫和小三的戏码吧,温美美把她骂走了。那时候温美美的样子就有点不对头了,不过吴小梅也没太在意。被攻击的时候他们正说到喝了下午茶后去看电影,方旭正拿手机查上映的电影,旁边就传来响声,温美美摔了杯子,又跳起来把桌子掀翻了。

她突然发狂,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吴小梅离得最近,她看到了温美美眼珠翻白,表情僵直,还以为她是羊痫风犯了,正想跟方旭说找个座位避开,谁知温美美就扑过来,吼叫着把方旭压住了,像是丧尸片里的丧尸咬人一样。她吓得腿都软了,往前跑了两步就栽倒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吴小梅讲述完,舒清扬问:“你们和她以前见过吗?”“没有,第一次见。”“你肯定?”“肯定,她长得那么漂亮,如果见过,我一定会有印象的。”“你男朋友也不认识她?”“不认识,认识的话他早打招呼了。”“你们当时说话的声音很大吗?”

吴小梅误会了舒清扬的意思,不高兴地说:“我们就是普通的说话声,没有影响到她啊。那女的把正宫骂走了,还一个劲儿地乐呢。我还以为她是喝高了呢,她肯定不是因为失恋又被我们刺激到才会发疯的。”

询问结束了,傅柏云盯着舒清扬,以免他又示意自己重放,他得有点眼力见儿,免得被前辈看轻了。

舒清扬什么都没说,又把监控放了一遍,偶尔会嘀咕两声。傅柏云也跟着一起看,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他翻来覆去地到底在看什么。

在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后,舒清扬终于停了下来,发现服务员都不见了,把人叫进来,跟她们要了那段视频,又询问服务员温美美点餐时的精神状况。

服务员对她记忆犹新,把她们的对话复述了,又说:“我当时就觉得她不太对劲,尤其是她的眼睛,她戴的美瞳很吓人。她好像还特别兴奋,点餐时主动和我打招呼,以前都没有的。”

傅柏云做着记录,心想那不是美瞳,而是温美美毒发前的反应,只是没人留意到,从而导致惨剧的发生。

舒清扬问:“她以前也来过?”“嗯,最近常来。”“是一个人还是跟朋友?”“好像有一次是和朋友一起来的,也是女孩子,后来都是她自己。”“都坐哪个位子?”“这个……记不清了,好像都是乱坐的吧。”

要说长得漂亮也有好处,服务员记住了温美美,不过她不记得那个朋友的长相,只记得她气质不错,但不如温美美好看。

舒清扬问完情况,傅柏云以为结束了。谁知他又问服务员温美美最早是什么时候来的,让服务员把当时的监控录像给他。服务员一脸为难,说他们能提供的只有两个星期以内的,更早的记录都删掉了。

最后舒清扬拿着监控录像从咖啡厅出来,傅柏云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问:“你去哪里?”“整容医院。”“那边王玖他们不是去了吗?”

舒清扬闷头往前走,没理睬傅柏云的问题。傅柏云只好又说:“科长让你给我做笔录呢,你什么时候做啊?”“你又跑不了,不急。”“我觉得我的口述要比监控还要详细。”“那你说吧,我记。”

舒清扬在一辆车前停下,把手里的钥匙丢给傅柏云。傅柏云接了,问:“我开?”“我要做记录。”“说得也是。”傅柏云自嘲地说。他拿着钥匙正要上车,旁边突然闪过光亮,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一个女孩跑过来,举着大相机,冲着他们连拍了好几张。

傅柏云听着咔嚓咔嚓咔嚓的响声皱起了眉,但马上发现对方拍的不是他,而是他身旁的人。

女孩穿着白色连帽衫,肩膀上背了个大包。她长着一张娃娃脸,这让她看起来岁数不大,不过从她神出鬼没的技巧和拍照速度来看,她做这行很久了。傅柏云指指她,问舒清扬:“你认识?”“认识认识,”女孩抢在舒清扬前面回答,“都老熟人了,我以前给舒队提供了不少消息呢,舒队也帮我……”“苏小花!”

舒清扬喝了她一声,冲她伸出手去。苏小花一脸不情愿,把照相机递给了他。

舒清扬翻看着照相机。苏小花转转眼睛,往傅柏云那边凑凑,说:“你看我们很熟吧,那……么那……么多的记者中,舒队只记住了我的名字。”“你这名字要记不住也很难。”

面对舒清扬的吐槽,苏小花耸耸肩,叹道:“我也不懂我爸妈怎么给我起了个这么乡土的名字,愣是把我这个‘90’后叫成了‘50’后。唉,你叫什么?”

她问傅柏云,傅柏云见她和舒清扬都挺熟的,也没避讳,说:“我叫傅柏云,刚调到舒……警官那个科。”

苏小花一听,立马问舒清扬:“你回一线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不说一声啊,真不够意思。我就说嘛,你去教书也太大材小用了,那傅柏云就是你新搭档了?你们是不是来查那个僵尸咬人案的?”

她像是蹦豆子一样吧拉吧拉地说个不停,舒清扬一句也没回,把照相机还给她,问:“你怎么知道这儿出事了?”“是碰巧了,我是去附近采访受害者的。你不知道,最近有些夜跑的女生被色狼猥亵,真可恶。我就想做个社会事件报道,希望能把猥琐男揪出来。谁知刚好就看到咖啡厅里出事了,可惜现场封锁得太快,我什么都没拍到……哎,你怎么把我拍的都删了?”“我删我自己的照片,有问题吗?”“看你长得好看,拍几张不行啊?”

舒清扬没理她,上了车。苏小花不死心,趴在车窗上问:“那到底是不是僵尸啊?”“你说呢?”“切,这世上哪有僵尸啊,多半是嗑药嗑的,是不是?是不是?”“不知道。”

舒清扬把车窗关上,给傅柏云打了个手势让他开车。

傅柏云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等他系上安全带把车开出去后才回过味来—不对啊,他怎么好像一直被这家伙带着走呢?

苏小花不死心,还在后面追着车叫。傅柏云加快了车速,问:“你们不是朋友吗?这样好吗?”“不是。”

舒清扬冷冰冰地回答。傅柏云觉得也是,他们做警察的,要是和记者走得太近,一个不留神说溜了嘴再被登上报,那就惨了,还是适当拉开距离比较好。“说下你看到的情况吧。”

舒清扬拿出纸笔。傅柏云一边开车一边讲述。舒清扬低头写着,写到一半笔忽然停下来,喝道:“闭嘴!”

声音很大,傅柏云没防备,立马闭了嘴。舒清扬回过神,咳嗽了两声,“呃,不是让你闭嘴,你继续。”

傅柏云都被他搞糊涂了,总感觉这人是不是有躁狂症,动不动就吼两声。他小心翼翼地道:“这里说话的好像就我一个,不是让我闭嘴,那是让谁闭嘴啊?”“还有一个。”

傅柏云左右看看,想确认这车里是不是还有第三个看不见的生物体。“继—续。”

舒清扬又重复了一遍。傅柏云还在开车呢,他可不敢在这时候刺激有躁狂症的人,照他的要求说了后面的部分。舒清扬在旁边做着记录,不时地戳戳笔尖。于是傅柏云更肯定了,这个人精神不正常。

这就奇怪了,精神有问题的人是怎么当上警察的?还和他一样被调到了特调科,按说系统里要是有这样一个人,该有风声传过来啊,可他以前怎么完全没听说过呢。

傅柏云狐疑着把经过讲完了。半天不见舒清扬说话,有了前车之鉴,他绷紧神经,免得再被吓到。

还好这次舒清扬没突然喊叫,把笔记放进口袋,说:“你卸人下巴那招用得挺熟练的,练过?”“噢,那个啊,我小时候掉过下巴,都是我爷爷给对上的。经历了几次就会了,刚才一着急就用上了……这个跟案子没关系吧?”“没有,不过挺有趣的,下次教教我。”“你?”

傅柏云看看他,舒清扬一脸认真。傅柏云马上回了他一个很灿烂的笑,心里却在想这招杀了他他也不敢教,万一这家伙学会了,躁狂症一发作,到处卸人下巴那可怎么办啊。第二章 整容医院

两人来到魅思整容医院,与想象中的不同,这家医院的规模颇大,一整栋楼都是他们家的。傅柏云停好车,趁着舒清扬看笔录,他上网查了下医院的情况,发现还挺正规的。

院长徐昌辉以前在大医院当外科医生,后来医美流行起来了,他就趁机自立门户,开了整容医院。因为服务好技术好,非常有口碑,一些流言说由徐昌辉亲自负责的手术预约已经排到了半年后。傅柏云不知道是不是夸大其词,他只确定了一件事。“温美美的地下情人就是他啊。”

舒清扬抬起头看过来,傅柏云调出徐昌辉的照片给他看,正是温美美的手机待机画面上的男人。“婚外恋、小三、验孕棒,我有点抓住这案子的眉目了。”“什么验孕棒?”“哦,就是在温美美化妆包里发现的。”

傅柏云把王科的发现讲了一下。舒清扬下了车,傅柏云跟上,谁知他又突然停下脚步,问:“我刚才有没有吓到你?”“吓到?”“我有时候会很大声说话,不是故意的。”“噢,没事,还好。”“那就好,过会儿要是我又放大声了,你就跟大家说是你做错事了,我在骂你。”“喂喂喂,你有躁狂症就有呗,干吗要拉我下水?”“一、我没有躁狂症;二、这个解释最能令人信服。”“那也不能为了使别人相信就让我背锅啊。”

舒清扬盯着他看了三秒,点点头,“那就算了。”

他说完,大踏步走进医院。傅柏云急忙跟上,“不能就算了啊,真要吓到人怎么办?”“所以你同意我的建议了?”“并没有。”“那还是算了。”“我说,咱们就不能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吗?”

舒清扬加快了脚步,根本不听他说。傅柏云只好耸耸肩跟上,有种这个黑锅他是背定了的预感。

算了,第一次合作,哪能没点摩擦啊,相互体谅,相互体谅。

医院前台有两位服务小姐,其中一个看起来岁数不大,胸牌上写的是李晓君,另一个就世故多了,应对也比较老练,主动开口向他们询问。

她的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再看她的胸牌,傅柏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叫隋圆,真是人如其名。

舒清扬说了要求,隋圆有些为难,说要先请示一下。

她给院长秘书打了电话,不多一会儿,秘书出来了。

秘书不仅长得漂亮,身材也好,黑发盘在脑后,戴着金边眼镜,显得精明干练。傅柏云觉得她应该是个很好的工作伙伴,但不会是个好朋友,因为气场太让人难以接近了。

她请两人出示警察证,傅柏云今天休假没带,舒清扬倒是带了,他把自己的证件递过去。秘书看看证件又看看他,那眼神像是在检查假钞。

傅柏云出于好奇,探头看了一眼,有点明白苏小花为什么说舒清扬帅了,他把头发好好整理下,再剃了胡子,那绝对的一表人才啊。傅柏云觉得秘书小姐一定很想问他—先生你是不是整过容啊,还是照着怎么邋遢怎么整的那种?

还好秘书没问,她把证件还给舒清扬,指指自己的胸牌,说:“我姓林,院长现在正在给患者做手术,大概还要十分钟才能出来,请你们稍等。”

她带两人去了院长办公室,端了茶水来,问:“你们也是来问温美美的事的吗?刚才你们同事来过了,院长也都回答了。我们的病人都是预约来的,不能因为配合警察就把预约时间往后挪,还请你们体谅。”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你们长话短说,不要耽误我们赚钱。“我们问的问题不一样。”舒清扬不卑不亢地回答后,问,“你整过容吗?”“呃?”

林秘书一愣,傅柏云也挺尴尬的,在桌子底下拽拽舒清扬的衣服,暗示他说话先过下脑子,别那么欠考虑。

林秘书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托托眼镜,问:“这个跟温美美的案子有关系吗?”“也许有关。”“我没有整,我还是喜欢爹妈给的样子。”“那温美美呢?”“她?”林秘书眼中流露出不屑,“整过吧,她那张脸一看就是动过刀子的。”“听你的意思,她不是在这里整的。”“不是,她来时就是那样子了。”“她在这里主要做什么?”“秘书。”

傅柏云举起手,插话问:“你们医院这么忙?院长需要两个秘书?”

林秘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也常进手术室,做院长的助手。”

舒清扬问:“她以前做过护士?”“她是院长面试进来的,我不清楚。”

就算面试的人是徐昌辉,作为资深秘书,舒清扬觉得她不可能不清楚。她在私人问题上都做了回答,但一涉及关键地方就避而不谈,看来是出于徐昌辉的授意。

好在徐昌辉的手术很快就做完了,他听了秘书的汇报,走进来,一脸的不快。“你们警察查案怎么还一波接一波的,害得我的手术都拖延了。我们是私人企业,赚钱都要靠着上帝呢,可比不上你们公务员,做不做事都能拿到钱。”“我们问的问题不一样。”舒清扬重复了刚才的话。

傅柏云真心怕他接着问徐昌辉有没有整过容,他看看徐昌辉那张胖脸,小声嘟囔:“这个样子,应该是原装的。”“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徐昌辉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走到他们对面坐下,说:“不错,我和温美美是情人。她怀孕了,我们本来打算年后就结婚的。谁知道会出这种事……你一定会问我的未婚妻出事,为什么我好像一点都不难过,对不对?我怎么会不难过?可预约的手术我能不做吗?做手术要绝对专心,要是我把个人感情带进去,那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任。”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傅柏云觉得他还是挺伤心的,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他问:“你们交往多久了?”“快三年了吧……”徐昌辉擦擦眼睛,突然反应过来,问,“你不是说问的问题不一样吗?这哪里有不一样?”“那是他问的,不是我。”舒清扬回答后,接着问,“我刚听说温美美还做你的助手,她是学护理专业的吗?”“这个……”徐昌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舒清扬紧接着说:“我想看下她的履历。”

徐昌辉犹豫了一下。大概觉得这些东西也瞒不过去,便向秘书摆摆手。秘书离开了一会儿,把温美美的履历拿给舒清扬。

傅柏云凑过去看,履历是温美美三年前面试时提供的,上面的照片拍得很漂亮,瓜子脸桃花眼,是很多男人喜欢的类型。她的工作经历倒是简单,大专毕业后在一家私企做了一段时间的文书,之后就一直在魅思医院工作了。

舒清扬看完,问:“她不是护理专业毕业,怎么会做你的助手?”“这个……”徐昌辉有点尴尬,说:“她是来应聘文书的。不过之后不久有一次手术室出了紧急状况,是她配合我解决的。后来我听她说以前她为了照顾奶奶,去学过护理,还有护士资格证,只是搬家弄丢了,所以求职时就没写进去……不过她真的是有技术的,没实践经验的人做不了那么好。我让她负责手术可不是因为……因为跟她是那种关系。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是私人医院,可不会自己砸招牌。”

他连声强调,舒清扬看向林秘书,林秘书点点头,表示的确如此。“那好,履历我先留着,等案子结了再归还。”舒清扬收了履历,又问,“她在你这儿整过容吗?”“当然没有。虽然我是整容医生,但我个人还是喜欢真实美。她是开过眼角什么的,不过这都是微整。现在的女孩子啊,有谁没弄个双眼皮开个眼角的。刚才的,还有接下来我要做的手术全都是割双眼皮的。”“来你这里的患者大多数的诉求都是这种的?”“大多数是,一来是便宜,二来手术时间短,心理负担轻。”“男人也来做吗?”“做啊,垫鼻子埋线的都有。当然,跟女性患者相比,男性的人数还是少的。”

傅柏云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们是来查案子的,怎么改成美容咨询了?但舒清扬的表情太认真,他不敢打断,免得舒清扬的狂躁症发作。

徐昌辉也反应过来了,打量着舒清扬,问:“你也想整?我觉得你不用。你这五官长得挺好的啊。你换个发型,好好捯饬下,绝对比那些整过容的都要好。”“有关这方面,回头我再跟你咨询。我想先看下温美美的更衣柜,麻烦带下路。”

舒清扬起身告辞,林秘书带他们出去。徐昌辉还没缓过劲儿来,跟在后面问:“就这些了?你不问我别的问题了?”“哦,对,还有一个,”舒清扬转过头问,“你说打算和她结婚,你现在是单身吗?”“还不是……不过!不过已经在谈了,我和前妻……啊不,是跟我太太都说好了,最晚年底就离。”

这人可真够渣的,傅柏云忍不住了,嘲讽道:“您的生活安排和您的工作一样忙啊。”

他们走出办公室,徐昌辉又追上来,问:“美美的死是不是跟我太太有关?”

舒清扬没回答。傅柏云只好打着官腔,说:“一切还在调查中,如果有消息,我们会和你联络的。”

林秘书带他们去女更衣室。路上她打量着二人,说:“你们和刚才来的那两位不太一样啊。”“我今天是休假临时出任务,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平时也和他们一样的,呵呵,一样的。”“你们做警察的挺辛苦的。”“徐院长也很辛苦,他好像又要去做手术了。”舒清扬说。

林秘书点点头:“没办法,突然出了事,警察来问话,把时间都占了。要是不争分夺秒,今天的手术就做不完了。”

她进了更衣室,用备用钥匙开了温美美更衣柜的门,里面有三层:最上面放着几件内衣,中间挂着两条裙子,傅柏云看了下Logo,都是名牌,最底下放了双鞋,鞋跟不高,他想会不会是因为温美美怀孕了,所以特意选择这样的鞋。

柜门上嵌着镜子和小盒子,里面塞了几管口红和一些纸巾。傅柏云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可舒清扬却一样一样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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