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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耀民

出版社: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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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景

良辰美景试读:

作者介绍

赵耀民:国家一级编剧,剧作家,上海戏剧学院教授。现旅居加拿大。

创作作品:《天才与疯子》、《原罪》、《午夜心情》、《闹钟》、《歌星与猩猩》、《良辰美景》、《长恨歌》(改编)、《金大班的最后一夜》(改编)。曾多次获曹禺戏剧奖、田汉戏剧奖,以及第3届中国话剧金狮奖、第18届开罗国际实验戏剧节荣誉奖。

时间: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以来的二十余年。

地点:中国某城。

人物:吴一蕉:男,出场时78岁;昆曲演员。

锦绣:女,出场时25岁;吴一蕉的弟子。

吴济有:男,出场时48岁;吴一蕉的长子。

美云:女,出场时38岁;吴济有的妻子。

吴济余:男,出场时30岁;吴一蕉的次子。

吴元:男,出场时10岁;锦绣的儿子。

金力:男,出场时12岁;吴一蕉的小儿子。

叙述者:男,即成年的金力,出场时32岁。

另有排戏的人、开会的人、演戏的人、小老板、夜总会主持人、客人等。

场景提示:剧情主要发生在吴家的一幢花园小楼里。

这是一出回忆的戏剧,因而是非现实的。在回忆中,很多东西被忽略和遗忘,某些东西被凸现和强调。例如,一个带着百叶窗的宽大窗台,一把明代式样的太师椅,一盏西洋古典风格的立灯,或一架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留声机……它们分别代表着客厅、书房、卧室等,诸如此类。花园是虚拟的,却似乎无处不在,构成整个演出的背景或氛围。时而是“姹紫嫣红开遍”,时而是“东风无力百花残”,时而是“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时而是“天凉好个秋”……

剧中字幕的设计应能融入景中,比如在一把能徐徐打开的“折扇”上映现字幕。

第一幕

【舞台前侧,靠台口的地方有一扇宽大的木制百叶窗,微启着。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中穿过,照着客厅的一角。有一张单人沙发和角几,角几上放着电话、茶杯和烟缸,角几边上,有落地灯、柜式的古董钟和一台罩着白布的老式留声机。光启时,叙述者正站在钟前,对着手表在拨钟。钟敲了三下。叙述者走到沙发前,这才让人发现他的一条腿微微有些瘸。他坐下,点起一支烟。在演出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一直在那儿。

叙述者:这是我的回忆。在回忆中,事情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它变成了我记忆中的那个样子,或者说,我失去记忆的那个样子。总之,它变成了一个故事。我想说的是,这纯粹是个虚构的故事。(换了个姿势,想让自己舒服些)我十二岁那年,母亲死了。在此之前,我和她相依为命,生活在北方的一个小城市里。母亲原先是唱昆曲的,小城没有昆曲剧团,她就改唱了京剧。小城也没有什么京剧观众,她就什么也不唱了。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有父亲,也没有其他亲人。我和别的孩子不同,不仅是因为没有父亲,还因为……我是个瘸子。母亲说,这样也好,可以不用学戏了。母亲以前是在省城学的戏,却没把我生在省城。我们住在剧团的破房子里,那里,人们只是拥挤,并不亲密。母亲对所有的人都客客气气,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可她一死,几乎所有的人都跑来关心我,嘘寒问暖。这让我很不安,觉得似乎背叛了母亲。我不知道今后的日子会怎么样。我不想上学,不想见人,不想走出家门,终日沉湎于母亲留下的那些旧唱片和老照片之中,直到有一天,锦绣出现在我的面前……【演区渐亮。金力趴在床上,周围是一本本翻开的相册。他像是看累了,脸贴在照片上昏昏欲睡。【锦绣上。

锦绣:请问,这儿是金老师的家吗?【金力受惊似地坐起,呆呆地望着锦绣。

锦绣:对不起,门是开着的。你就是金力吧?【金力仍痴痴地望着锦绣。

叙述者:一时间,我惊呆了。恍惚中像是又看见母亲。她真像我母亲,年轻时的母亲。

锦绣:(走到床边,看着相册)这是金老师的照片吗?你妈妈真美。【金力又递给锦绣一本相册。

锦绣:这些都是她的剧照吧……你看过她的演出吗?

金力:(摇了摇头,过一会儿)她不让我看。

锦绣:为什么?(有些惆怅)我也没见过。听好多人说,她演的杜丽娘是最好的,有些地方比她老师还好。对了,她老师就是你爸爸。

金力:(惊讶)我爸爸?

锦绣:是啊,你妈妈从来没对你说起过?

金力:我没有爸爸。

锦绣:傻孩子,每个人都有爸爸。你爸爸是位了不起的艺术家。他叫吴一蕉。你其实姓吴。

金力:不,我不姓吴。

锦绣:听我说,金力,你不但有爸爸,还有两个哥哥,他们都住在省城。

金力:省城……

锦绣:对,你也生在省城,两岁时才跟你妈妈来这儿的。现在你妈妈去世了,你爸爸让我来接你回去。

金力:你是我什么人?

锦绣:(笑)我也是你爸爸的学生。我叫锦绣。你就喊我姐姐吧。(拉金力的手)咱们回家吧。

叙述者:她的手温暖、柔软,使我又一次想起了母亲。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她是母亲冥冥之中派来照料我的天使,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金力下床,顺从地让锦绣给他穿戴整齐……光渐暗。【一个高亢的女声在唱:“大快人心事,揪出‘四人帮’……”演区渐亮。【后台化妆室。吴一蕉穿着水衣子,背朝观众在化装。边上是打开的戏服箱和衣架。他的手在抖,笔掉在了地上……吴济有和美云上。

美云:(捡起笔)爹,我来帮你化。

吴一蕉:场子里怎么样?

吴济有:场子里热闹着呐,都坐满啦。头头脑脑也都来了,门口还有不少等退票的呢。爹,他们可都是冲着您压轴的杜丽娘来的。(从戏服箱中挑出行头,一件件挂到架子上)

美云:隔了十几年,您这是头回登台,就跟当年抗战胜利梅老板复出那样,能不轰动吗?

吴济有:报上说,文艺的春天到了!还说您的复出,标志着古老的昆曲艺术将进入一个新时代。

吴一蕉:唉,这些话我都听怕了,我怕担待不起啊。新时代……其实,戏还是那些戏,还可以再传四百年,可人老了……

美云:哪儿的话呀!您跟世纪同龄,不过七十八。凭您的功力和现在的身体,我看,可以唱到二零零零年!

吴一蕉:(笑)美云,你这是在哄我呢。

美云:我说的是实话。瞧,您的扮相还这么俊。

吴一蕉:(欣慰地)那我就争取吧。济有,把头面给我。【吴济有把头面递给吴一蕉。

吴一蕉:(戴上,照着镜子)唉,到底不如以前了。

美云:(打开保温杯,递到吴一蕉面前)爹,这是美云替您熬的参汤,润润嗓。【吴一蕉接过杯子。

美云:都怨济有没出息,没能把您的戏学下来。

吴济有:能怨我吗?想当初在戏校,我也是班上的尖子。可五七年那帽子一戴,虽说看在爹的面子上没把我发配了,可也一直灰溜溜的不受重用,又在乡下喂了这么些年的猪……

美云:那别人怎么就冒尖了呢?自己平庸,还老赖客观。

吴济有:好,我平庸,我认了——那你呢?

美云:我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成全你,才作出牺牲的。

吴一蕉:好了,你们让我静一静。【沉默。吴一蕉慢慢站起身来,仍然背朝观众。吴济有和美云替他一件件穿上戏服。【锦绣牵着金力的手上。

锦绣:老师,金力来了。【吴一蕉穿戴已毕,转过身来。他雍容华贵,美艳照人,俨然是一位二八妙龄的大家闺秀。

锦绣:(对金力,柔声地)喊爸爸呀。【金力抬头,不由得看呆了。

吴一蕉:(慈爱地望着金力)力儿,来,走几步让爹瞧瞧。【金力走了几步。

吴一蕉:这孩子……可惜了。

美云:(对锦绣)不该带他到这儿来,影响爹的情绪!

吴一蕉:我让锦绣带力儿来的。(对金力)这是你大哥、大嫂。

美云:(亲热地)小弟,待会儿我陪你坐底下看爹演戏。

吴一蕉:济余呢?

美云:老二有些日子没回家了,连个电话也没有。

吴济有:他知道爹今天演出,会来的。

吴一蕉:(叹了一声)他不会来了。(停顿)我有三个儿子,却没一个能传的……锦绣,我就指望着你了。【锦绣用力地点点头。美云重重地盖上戏服箱,大家一愣。笛声悠然而起……

吴一蕉:该我出场了,走吧。【大家随吴一蕉下。光渐暗。【假山后传出昆曲的念白:“姐姐,你既淹通书史,可作诗以赏此柳枝乎?”

吴济余:(从假山后走出)不是柳梦梅。你失望了吧?

锦绣:(有点害羞)讨厌,不理你了。

吴济余:你脸红了。

锦绣:不理你了。

吴济余:有时候还真羡慕古人。只消做个春梦,就能刻骨铭心、淋漓尽致地爱一场,生死都不在话下。

锦绣:(找到机会反击)那你还不快做个春梦?(乐)

吴济余:说真的,你能分清生活和艺术的界限吗?

锦绣:什么意思?

吴济余:像你这样从小就泡在戏里的女孩,有时候很难分清戏里和戏外的世界。你是不是曾经幻想过自己就是杜丽娘,而我……就是柳梦梅?

锦绣:(低下头去)你才不是柳梦梅呢。你不是发誓再也不演戏了吗?

吴济余:(迷恋地望着锦绣)演是不演了,但我可以陪你练练。

锦绣:(高兴地)真的?

吴济余:(起柳梦梅一角,念)小姐,咱一片闲情,爱煞你哩!(猛地吻了一下锦绣)

锦绣:哎呀,干什么你!不练就算了!

吴济余:好好,(重新开始,念)小姐,和你那答儿讲话去。

锦绣:(低问)那边去?

吴济余:(唱)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着湖山石边。(抱锦绣)【锦绣推开吴济余。吴济余强抱住锦绣,强吻……锦绣推开他。

吴济余:(突然显得很严肃,声音发颤)锦绣,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能忍受这个家吗?就是因为你。你使我下不了决心离开……

锦绣:你还是会离开的……你会出国。

吴济余:那是为了有一天把你也带走。锦绣!(再一次紧搂住锦绣)

锦绣:不……【吴济余用一个长吻堵住了锦绣的嘴。锦绣闭上眼,瘫软在他的怀中。【锦绣推开吴济余,跑到纱幕后,吴济余也从另一侧跑到纱幕后,脱掉锦绣的衣服,两人躺在地上。【笛声起,刹那间落英缤纷……光渐暗。

叙述者:大嫂那次说不该带我去,她是对的。和父亲第一次见面,见到的是一个美丽的幻象,以至于过了很久,我还不能把它和一位老人联系在一起。我被安顿在二哥的房里,他常常来无影去无踪……【演区亮:金力在楼上的卧室。金力依偎着锦绣,两人在看旧相册。

锦绣:这是你爸爸妈妈同台演出的剧照。这是他们在莫斯科……

金力:我妈妈为什么要带我离开这儿?

锦绣:她是为了你,为你的前途。那时,你爸爸妈妈挨批斗、被抄家,还戴高帽子游街……为了演戏,你爸爸妈妈吃了很多苦。【吴济余上。

吴济余:锦绣!

锦绣:(惊喜地)你回来了……

吴济余:(发现金力)他是谁?

锦绣:你弟弟呀。

吴济余:我弟弟?(走到金力跟前,双手插在裤袋里,上下打量他)老头子的种不管撒到多远,最终都得回来!

锦绣:(对金力)他是你二哥。

金力:(怯怯地)二哥。

吴济余:叫我济余吧,咱俩长得不像。(从裤袋里掏出香烟,点上一支,把烟盒伸向金力)你想要吗?

金力:(惶惑地摇摇头)不。

吴济余:(又把手插回裤袋)没关系,将来你会想要的。

锦绣:有你这样当哥的吗?

吴济余:我只是他半个哥。对吗?(朝金力做个鬼脸)【金力被逗笑了。

吴济余:老头子要这个家一切都恢复老样子,连窗帘、沙发套都要用原来的颜色。可是,会是老样子吗?

锦绣:你爸爸演出那天,你怎么没来?他很伤心。

吴济余:我对他有这么重要?有你在不就行了。知道吗,他要在你身上找一个人。

锦绣:找谁?

吴济余:(指着金力)他妈妈。

锦绣:你胡说些什么呀。【停顿。楼下传来笛子声。

吴济余:我说的没错。总之,他想一切恢复老样子。

锦绣:不听你胡说了,老师在等我练唱呢。(欲下)

吴济余:等等,看我带来了什么?(拿出一只袖珍收录机)

锦绣:(高兴地)太好了!哪儿来的?

吴济余:朋友从香港带来的。【锦绣拿着收录机,爱不释手。吴济余按键,响起邓丽君唱的《在水一方》。

吴济余:(拍拍金力的脸蛋)好听吗?

金力:好听!

锦绣:(不屑地)又是邓丽君。这种唱法很低级。

吴济余:你可别小看邓丽君。我认为,今后影响中国人的,一个是邓小平,一个就是邓丽君。

锦绣:(关掉收录机)又在胡说了。

吴济余:邓小平马上将成为中国的头号人物。而邓丽君呢,大街小巷都在唱。

锦绣:我对政治不感兴趣。

吴济余:这就不好了。老头子也声称对政治不感兴趣,可他这辈子就没离开过政治。中国人离不开政治。政治,就跟亲妈似的。

锦绣:我亲妈早死了。

吴济余:我也是。

金力:我也是。

吴济余:(大笑,突然止住)亲妈会死,政治死不了。

锦绣:你怎么满脑子都是些怪想法?(扬了扬手中的收录机,明知故问地)是送给我的吗?

吴济余:当然。别只知道昆曲。

锦绣:(调皮地)谢啦!(下)

吴济余:(目送锦绣,回头对金力)你觉得她怎么样?

金力:谁?

吴济余:(停顿,嘀咕地)还能是谁?【楼下传来拍曲声。

吴济余:(倒在床上)咱们家又成戏班子了。【光渐暗。【《牡丹亭·惊梦》中“山坡羊”的曲调。花园里,吴济有吹笛,吴一蕉在给锦绣教戏……光渐暗。【演区亮:餐厅。吴一蕉、吴济有夫妇和金力在吃饭。

吴济有:(突然一搁筷子,大声地)奇怪!【大家一怔,都看着吴济有。

美云:吓人一跳。怎么啦?

吴济有:为了摘掉我那顶帽子,这半年多我到处上访,从街道办事处,到区政府,再到市政府,然后又到省政府;再从省政府,到市政府,到区政府,到街道办事处。材料写了一大摞,脚底跑出了鸡眼,你们猜,结果怎么着?

美云:怎么着?【吴济有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美云:你笑什么?你倒是快说呀!【吴济有笑得更厉害,肩膀剧烈地颤动。

美云:哎,你有病啊?

吴一蕉:(不安地)济有……

吴济有:(终于抬起头,却是哭的表情)结果是:他们说,当初根本就没给我戴过帽!

美云:没给你戴过帽?

吴济有:档案里根本就没有“右派登记表”!他们说,总不能现在补发你一顶帽子,再给你摘帽平反吧?(又笑)

吴一蕉:没戴过帽就好。

吴济有:(冤屈地)可这几十年,我明明一直在享受“右派待遇”啊!

美云:爹,这事您得出面跟省里说说。

吴一蕉:(为难地)除了唱戏,家里的私事我从来没求过领导……

美云:这怎么是私事呢?

吴一蕉:可我求不来人呐……

吴济有:别难为爹了,我自己再去跑!【锦绣上。

锦绣:老师,刚才来通知,说您被选上政协委员了。

吴一蕉:是吗?(精神一振)济有啊,我看,你别再到处去找帽子了。算什么旧账!荒废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咱要向前看。当务之急,是要振兴昆曲。多演几台戏才是最要紧的。戏剧节、研究会、给锦绣选戏、排戏……事情这么多,我还想让你帮我分担些呢。有事做,你就不用整天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了。

吴济有:好。

美云:好个屁!不清不白地跟了你几十年,还要不清不白一辈子?哼,我看哪,咱们这些人就是贱:挨整的时候,死活也不敢吭一声;现在被人哄了一下,抬了一下,又来劲了。

吴一蕉:你这是在说我吧。

美云:我哪儿敢啊,爹。您老是梨园班头、花中魁首,就跟那关汉卿似的,自然高瞻远瞩,胸襟宽阔,什么都可以不与那些小人计较。可济有算个什么?他不计较也没人领他的情、扬他的名啊!

吴一蕉:(苦笑着)你这张利嘴呀……好吧,冲着你,我找机会说说。

美云:(转嗔为喜,撒娇般地)爹,瞧您说的。您儿子的事,怎么说冲着我呢?

吴一蕉:这些年,这个家全靠你操持着,你是咱吴家的功臣啊。

美云:(做了个戏曲招式)那我就“谢主隆恩”啦。【吴济余穿着睡衣懒洋洋地上。他一屁股坐下,顺手抓过一瓶牛奶就喝。

吴一蕉:济余,这些天你都去了哪儿?

吴济余:没去哪儿,朋友们聚聚。

吴一蕉:你的那些朋友……都是些什么人?

吴济余:都是些社会渣滓,可如今借老头子的光,都纷纷翻身了——参军,出国,上大学……风光着呢。要作鸟兽散啦,所以聚聚。

吴一蕉:那你呢?今后有何打算?总不能当一辈子社会青年吧?

吴济余:(讥讽地)那要看您啦,我的老爹。

吴一蕉:你能干什么呢?济有还能在戏校教孩子——

吴济余:(打断)算了吧,咱家唱戏的还少吗?

吴一蕉:(噎住)你……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你小的时候,我没工夫管你,后来成了“牛鬼蛇神”,想管也管不着了……我欠了你,欠了你们,欠了你们的妈、力儿他妈……(黯然神伤)

吴济有:老二,你就是嘴臭。

吴济余:行,我不说了。反正,我自己也找到出路了。(掏出个信封放在桌上)

金力:(拿起信封,念)北京大学……

锦绣:(抢过信封,抽出信纸)录取通知书!(忘情地)济余考上北大了!【大家不敢相信地看着吴济余。

吴济余:我又做错了什么?【大家笑,争着看那封信。

吴一蕉:(容光焕发)锦绣,拿酒来!【光暗。

叙述者:这一天,父亲喝了好多酒,滔滔不绝地讲了许多他年轻时候的事。大家都为二哥高兴。这是我回到这个家以来最欢乐的一天。可欢乐没有维持很久,甚至没等到二哥开学……【大雨声中,演区渐亮:大哥的房间。吴济有在床上看报,美云在灯下算账。窗外有春雷滚过。

美云:这个家我是没法当了。

吴济有:怎么呢?

美云:这个月的开销又是这么大。别人都以为你们吴家有万贯家财,其实只是个空架子。

吴济有:万贯家财倒是没有,可架子还不至于空了吧?

美云:怎么不是?现在就靠你爹落实政策的那些钱撑着。老爷子应酬这么多,排场那么大,又要养学生,又要供老二去读书。还有你那个小弟,他妈也是个脱底棺材,什么也没给他留下……

吴济有:(放下报纸,踱到窗前)园子里那棵老树,根都烂了,都以为它早死了,可这些天又长出了新芽。昨天傍晚,在朝东的那个阳台,我瞧见天边有一圈紫光,足足停了十几分钟。今天报上说,好多人都看见了,说是不明飞行物……

美云:(不耐烦地)你到底想说什么?

吴济有:枯木逢春,紫气东来,都是祥瑞啊,好兆头!咱吴家要兴旺了呢。

美云:哼,整天神神道道的,放着正经事儿不做。【金力裹着条被子,光着脚,抖抖索索地上。

吴济有:怎么啦,小弟?【一声响雷。金力尖叫一声,扑到床上。

吴济有:(搂住金力)不怕不怕,春雷是喜雷。

美云:胆儿这么小,跟他妈一样。风声一来,就划清界限……

吴济有:(喝断)说什么呢!(对金力)你二哥呢,没和你一起睡?【金力把被子蒙上头。

吴济有:怎么了?这个老二,半夜三更的又上哪儿去了。【美云冷笑。

吴济有:你笑什么?

美云:笑你这个瞎子。人家眉来眼去这么久了,你都看不见。要是家里没这么个可人儿,老二也许压根儿就不回家了。

吴济有:你在说什么?

美云:(又冷笑)吴家也许真的要兴旺了呢。【春雷闷闷地滚过。光渐暗。【“山坡羊”的曲调又起。花园里,锦绣独自在练唱。字幕出现。

锦绣:(念白)恁般天气,好困人也。(唱)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

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光渐暗。

叙述者:说起来,发现锦绣和二哥之间秘密的,除了大嫂以外,还有我。那个打着春雷的夜晚,我其实是先跑去找锦绣的。门,紧锁着,我听到了二哥和锦绣的声音。那种我从没听到过的声音令我紧张。我不敢敲门。通过锁眼,我看到了锦绣……这是我头一回看见女人的身体。虽然只是一晃而过,却让我铭心刻骨。我感到恐惧,已不再是因为打雷。我感到愤怒和委屈,就像又一次被抛弃。可在接下来的那些漫漫长夜,我还是忍不住偷偷地溜到那扇门下,直到有一次我睡着了,被大嫂抓住。【演区亮:书房。吴一蕉端坐在一把明代式样的太师椅上。吴济有、美云和金力站在边上。静场。

吴一蕉:你们这是让我演一出《拷红》啊……

美云:瞧您说的,爹。您要是不想问,就别问了。也怪我多嘴,我和济有瞎操心罢了。

吴济有:小弟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也说不清楚……

金力:不!【大家吃惊地看着金力。他开始连比带画、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无声)……

叙述者:我突然有股冲动,莫名地兴奋起来。我把看到的一切,向父亲大声揭发。我讲得绘声绘色、有滋有味……【突然,吴一蕉狠狠地抽了金力一嘴巴。金力跌倒在地。光骤暗。

叙述者:全家人再也没提那些事,我感到纳闷。几天后,一位德高望重的中央首长路过我们居住的这座城市,点名要听父亲和锦绣的演唱。那一晚,父亲却怎么也找不到锦绣。从中央首长那儿回来,父亲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在他的书房里一直坐到后半夜……【演区亮:客厅。钟敲了两下,声音空旷寥落。稍后,传来铁门开闭的声音。锦绣和吴济余兴奋地上。吴济有从另一头急上。

吴济余:(对吴济有)你还没睡?

吴济有:(不理吴济余,对锦绣)哎呀,你怎么才回来!去哪儿了?

吴济余:我们去朋友家跳舞了。

吴济有:(仍对着锦绣)老爷子气坏啦!

锦绣:怎么了?

吴济有:今晚有重大演出,可怎么也找不到你。老爷子回来到现在,一直不说话,也不肯睡,非要等你回来。你快去吧,在书房里。

锦绣:(害怕地)我……

吴济有:咳,快去吧!认个错,让老爷子骂两句,消消气就没事了。去吧!

试读结束[说明:试读内容隐藏了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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