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无尽(txt+pdf+epub+mobi电子书下载)

作者:狐狸组合·时里海

出版社:贵州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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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无尽

白云无尽试读:

版权信息书名:白云无尽作者:狐狸组合·时里海排版:吱吱出版社: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时间:2016-09-01ISBN:9787221134257本书由长沙大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制作与发行。— ·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 —  第一章幽灵室友终于出现了

副歌部分试唱了无数遍,依旧找不到想要的感觉,白泽的嗓子已经哑了。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直指凌晨三点半。

拿起一旁的毛巾擦干汗,换好了衣服,他拎起包从公司的练习室出去。外面湿冷的空气,让人不由自主地瑟缩一下肩膀。“早上不会又要下雨吧?”白泽望了眼黑漆漆仿佛压在头顶的天空,自言自语道。深长的马路上没有其他的人影,他赶紧低头一路小跑,十分钟之内就到了住的公寓。

从杂乱的大包里好不容易翻出钥匙,突然惊诧地发现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线光。

里面……有人?

白泽心里跳了一下,他放轻动作进屋,扫视了一圈,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还有他卧室对面的那间紧闭了一个月的房门,竟然敞开了!

白泽忍不住好奇,走过去偷偷朝房间里多看了几眼。

天蓝色的床铺上散乱着几张乐谱,被子掀开了半边。桌上的匹萨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杯红茶。

白泽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又兴奋。

——他的幽灵室友终于出现了!

白泽曾一度怀疑,自己被忽悠着住进了一间鬼屋。

他是一个月前才搬进这套双人公寓来的。

EME公司给他们这样的练习生提供的住宿条件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苛刻。一般都是六个练习生住一套房子,地方不大,平常十分拥挤。上个月又进来一个新人,公司不知怎么忘了给他安排床铺。练习生的宿舍已经全部满员,一时找不到空的床铺。

经纪人勾着白泽的肩膀,私下跟他打起了商量:“阿泽,把你的床位让出来吧,我给你安排个好去处。”

白泽怀疑地问:“好去处?”

经纪人说:“公司在二环附近有一套房子,双人公寓。现在那边只住了一个人,还有个房间空着,不如你搬过去,那地方离公司近,走路十来分钟就到,条件也比你现在住的地方好,怎么样,考虑考虑?”

白泽满脸担忧,不太相信的语气:“你不会坑我吧?”

经济人说:“哪儿的话!我可是什么好事都先想着你的啊!”

白泽人缘好,阳光坦率,平日里确实是经纪人最看好的练习生,两人私底下就如朋友一般。白泽也没多想,直接接了钥匙。“那成吧,我马上搬!”爽朗地答应了。

白泽住进去的第一天,只觉得公寓干净整洁,在心里猜测他的室友应该是个挺爱干净的人。

只是他没看见人。

为了避免尴尬,白泽歪歪扭扭地写了张纸条贴在冰箱上,主动交代了一下身份。“你好,我是公司给你安排的新室友,白泽。”

第二天早上,那张字条不翼而飞。

对方没给予白泽想象中的任何友善的回复。倒垃圾的时候,反而意外发现了那张黄色的便利贴被人随意地揉作了一团,丢在垃圾桶里。

白泽顿时火冒三丈,想出口恶气,却连罪魁祸首的影子也没看见。于是他愤愤地画下一排猪头,重新贴上去。

晚上回来发现终于有了回复,龙飞凤舞的两个行楷大字出现在冰箱门上。

——白痴。

白泽咬碎了一口牙。

还没见上面,梁子先结下了。

按照EME公司给练习生规定的作息时间,冬天早上七点之前必须要签到。白泽一般是早上踩点赶到,晚上却会留下来多练习好几个小时,要等到深夜才会回去睡觉。

他常常早上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外面有点动静,却懒得从被窝里爬起来去看一看。晚上回来,总是满室的漆黑,不知道对方是睡了,还是根本不在房间里。

一个月下来,天天如此。

白泽连室友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不禁开始怀疑起来,隔壁房间到底住着个什么。

今天总算逮住机会了。

白泽看了看面前的匹萨盒子,里面还有七八块。他摸摸自己干瘪的肚子,现成的夜宵,不吃还真有点儿对不起自己。

嚼完一块,白泽没注意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

拿起第二块,送到了嘴边。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朵,鬼魅似的响起:“你在干什么?”

白泽下意识地转身,面前出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吓得手一松,惊讶地开口:“梅……梅无尽?”

他此刻的神情,还真好像是见鬼了。

梅无尽低头,盯着稳稳妥妥掉在自己脚背上的匹萨,细长好看的眉眼慢慢皱起来,越皱越紧。他一动也不动,白玉做的雕塑一般。只有头发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睡衣的肩膀处渐渐被沾湿了一片。

这样僵持着,仿佛在等待白泽来处理。“啊……那个,不……不好意思……”

白泽呆愣了两秒,也有点无知所措。慌慌张张弯腰蹲下去,两根指头把匹萨钳起来。眼睁睁看着这人白得透明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油印。

他不好意思地咧开嘴,笑了笑,再次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啊……”

偷吃被发现,还干了这样的蠢事,还有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幽灵室友竟然会是这个人。

同为EME的练习生,白泽对梅无尽早有耳闻。他是外貌条件最好、能力最强、最被看好的那一个,虽然还是公司练习生的身份,之前却因为参演过电影《无尽之城》中的一个配角而一炮走红,已经拥有了不大不小的粉丝团和一批支持者。

练习生分了好几批,白泽和梅无尽不在同一个组里,平常碰面也只是擦肩而过,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更别提说上话。

白泽想,梅无尽大概会觉得自己眼熟,却并不一定知道能喊得出他的名字来。“擦干净。”

梅无尽冷不丁地出声,打断了白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设想。“啊?”白泽不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梅无尽一字一句地说:“拿纸——擦干净。”右脚往前挪了一步,意思十分明显。“你说什么?!”“擦——干——净。”“你有病吧!”

白泽的脾气也不太好,对方无礼的态度瞬间点燃了他的导火索。他挑衅似的撞开梅无尽的肩膀,胳膊却被一股力道拽住,身体没有丝毫防备地往后一仰。“靠!”

踉跄地站稳,白泽的拳头条件反射一般地招呼过去,梅无尽侧头躲过去。

你来我往,竟然就这样打起来。

最后梅无尽利用身高腿长的优势,猛地扫了一脚,把白泽绊倒。但他眼看着就要摔下去,硬是不忘拉梅无尽一块儿下水,眼疾手快地扯住他的睡衣带子,狠狠往下一蹬。“砰”地一声巨响,两人齐刷刷地倒在了地板上。

白泽垫了底。

梅无尽压在他身上,衣服凌乱,露出大半个胸膛。他冷着一张脸,都快可以刮一层薄霜下来。狭长漆黑的凤眼,默不作声地凝视着白泽的脸。

白泽愕然之后突然触电般惊醒,双手蓄力猛地把梅无尽往后一推,急匆匆地爬起来,脸上写满了恼怒的神色。

后脑勺鼓起一个小包,伸手一摸,疼得他直抽气,狠狠地瞪了梅无尽一眼,骂道:“我擦!你丫要不要这么狠?”

梅无尽被他防不胜防的一推,后腰撞在衣橱的尖角上,缓了一会儿才面不改色地抬起头来,阴测测地对白泽发出警告:“你现在可以出去了。”“要你说?老子早就想出去了!”

白泽愤愤地握紧拳头,考虑自己的武力值不占绝对的优势,只好放弃绝地反击地可能,嘴上不饶人,小声地碎碎念:“哼!拽什么拽!”“不就是吃你一块匹萨嘛,犯得着对我拳打脚踢吗!”“小气鬼,抠门鬼,吝啬鬼!”“你个夏洛克,阿巴贡,葛朗台,泼留希金!”

白泽抓紧时间洗完澡,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卷着被子在床上缩成一团,三秒钟入睡,模模糊糊摸着头上的包,心想老子这是做了什么孽呀,摊上这么个室友。

第二天起床,却意外地发现客厅的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医药箱。

白泽对着镜子擦了点药,后脑勺上冰冰凉凉的,心里的怨念好像消散了一点。

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对面房间紧闭,里面的人已经走了。顿时又想起梅无尽那张漂亮妖孽又冷冰冰的脸,白泽一阵恍惚。

一巴掌拍向自己的额头,“擦,我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梅无尽,快点从爷脑子里滚出去!”  第二章怎么,嫌我之前对你不够友好?

自从知道梅无尽就是自己的幽灵室友之后,白泽在公司渐渐开始有意无意地留心这个人,这才发现他和自己见面的机会也挺多的,交集并不少。

比如午休出去透气的时候,偶尔会在天台上看见那道修长挺拔的背影;上形体课,偶尔几组练习生混在一起,会发现他站在队伍里;有时出去倒水喝,也能在走廊上碰到;在比如现在,他被歌声吸引,站在门外偷听,看到的也是梅无尽。“喂!你小子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背后搭上一只手,把白泽吓得一颤,原来是练习生中和自己同一批进来的一个女生。她平常大大咧咧的,和男生混在一起勾肩搭背也习惯了。

白泽恼怒:“你走路干嘛不出声?”“是你自己偷看得太入神好不好!我就差没跺脚了。”“嘘——”白泽看了眼排练室里的情形,问女生:“他们A组的练习生又在排练什么新的舞蹈?”“这是他们要在公司年会上表演的啦,因为他们是最有可能先出道的那批,也相当于换一种形式的考核吧,年会上那么多高层出席,可是个不错的展示机会,可惜还轮不到我们……”“年会?”白泽困惑,“不是还早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今年年会提前了!所以他们才会加紧排练的……”女生狐疑地看了白泽一眼,“你站在这里鬼鬼祟祟的,不会是想偷师吧?”“滚蛋!”白泽仰起下巴,一脸傲娇,“我用得着么!我跳得比里面那个梅无尽不知道好多少倍!”

女生扯扯白泽的袖子,给他使眼色。“你横什么横?眼睛疼?”白泽反应迟钝地问。

女生额头冒冷汗,该死的白泽!你回头看一下你背后站着谁!

看来只能出声提醒了:“无……无尽师兄好……”

白泽这才转头过去,发现梅无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框边正望着自己,顿时尴尬,“那、那个……”

突然就紧张了,脑海里冒出昨晚的画面,白泽看着梅无尽一时词穷。“不要在排练室门口喧哗。”梅无尽淡漠的语气里虽然听不出指责的意味,但是他说话时配上这张淡漠的脸,无形中有种威慑力。

加上许多练习生明白他的资质是最高的,都不愿意和他闹出任何的不愉快的事。女生率先反应过来,无比诚恳地和梅无尽道歉:“是,师兄,我们不该在这里大声说话的。打扰到你们排练了,实在不好意思,我们马上走……”

说着,立即拽白泽的手臂。

白泽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股无名之火窜起来,但又不好反驳什么,只得朝梅无尽干瞪眼。

梅无尽视若无睹地把门关上了。

年会即将到来,公司内部明显忙碌起来。

真正到了那天,各个都是盛装打扮出席。练习生一般都拮据,手头紧,白泽自己也穷,还被同伴借去了几百块钱买领带。当天他随随便便套了件剪裁利落一点的大衣就出门了。

EME包下一个大型的娱乐厅举行年会,现场布置得富丽堂皇。

白泽这一组的练习生是没有任务的,在既定的小角落里坐下之后,只等着开场。白泽翻了翻前面桌上摆放的公司宣传册,随后就跟旁边认识的人小声地聊了起来,无意中看见梅无尽和几个人走进来,直接向后台的方向去。

梅无尽忽然回头望了一眼,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正好对上白泽的视线。

白泽蓦地一僵,呼吸都好像不太自然了,赶紧假装低头翻册子,过了几秒才发现竟然慌乱之下拿倒了。

梅无尽停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只是一顿,然后又波澜不惊地移开,继续和旁边的人讨论着什么。“见鬼!我干嘛又紧张?”白泽嘀咕。

上一秒还才走出视线的梅无尽,这一秒却出现在面前,一手搭在椅背上,弯下腰对白泽说:“跟我来一趟。”

白泽不明所以:“什么?”

但梅无尽似乎很急,半点解释也没有,步履匆忙地往前走。白泽只得跟上去。

梅无尽把白泽带到后台,问:“《DONTYOUFORGET》会唱吗?”

白泽点头:“会。”

梅无尽问:“那天你在排练室看到我们排的舞会跳吗?”

白泽跳脚,急了,“靠!我可不是故意偷看的,你还想怎样?”“我们当中有个人刚刚肠胃炎犯了,被送去医院了,现在需要一个人来补他的缺。”梅无尽神色认真,问道:“你能不能顶上去?”“开玩笑吧你!”白泽一颗心跳得飞快,“根本来不及了啊!”“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做准备。”梅无尽说:“在这半个小时里,其他成员会和你一起排练几遍,可以让你尽快地熟悉起来。”“你干嘛选我?”白泽反问,难道就因为我是你室友?

梅无尽给出的答案让他出乎意料:“我相信你。”“你你你……你干嘛相信我!”“你敢不敢答应?”“有什么不敢的!”白泽底气不足,弱弱地寻求保证:“不过咱们得事先说好了,到时候要是出了差错,我可不负责。”

梅无尽的声音沉稳,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温和,“嗯,不怪你。”

白泽不知道梅无尽是怎么跟其他人交待的,大家都觉得他是来救场的,对他十分客气,也没有提出质疑。

白泽最扎实的是舞蹈功底,之前看过他们跳,现在稍微一教,也就会了。反而是唱歌的部分,有一两句唱起来拿捏不准,和其他的成员配合起来没有那么地默契。

时间越来越近,白泽想要认真地投入进去,压力也越来越大。

梅无尽关了音响,说:“就到这里吧,已经可以了。”

白泽皱眉,“还远远不够。”

梅无尽自然而不着痕迹地拉着他走到外面走廊上清净一点的角落,“其实你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毕竟时间短。”“我觉得不是,很多地方都唱不好。”“你太紧张了。”

白泽梗着脖子,“老子像是会紧张的人么!”耳朵里突然安静下来,隔绝了外界的声音,梅无尽把耳机戴在他头上,然后他听见熟悉的旋律响起来,不由地让人的神经得到舒缓和放松。

梅无尽就站在他的旁边,他们不约而同地用手肘支撑在窗沿上,眺望窗外川流不息的马路和远处苍茫的墨绿色山峦。

一首歌的时间过去,白泽摘下耳机。“现在感觉怎么样?”

梅无尽偏过头问他的时候,唇畔离他的耳朵不到两三厘米的距离,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白泽不得不承认的性感。

白泽鬼使神差地往后一腿,突然脸发烫,伸出手掌抵制梅无尽的靠近,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你……离我远点儿!”

梅无尽只当他又发神经了,抬腕看了眼时间,“领导讲话也估计快完了,离我们出场不到五分钟,调整完了就赶紧走吧。”

白泽拍拍脸,在他身后跟了上去。

白泽心里很明白,这次其实是一次很难得的机会。众多的练习生中只有小部分人能够登台,接受公司上下全员的考核,如果不是有个倒霉蛋临时去了医院,论资历,也根本轮不到他。

是机遇的同时,也是挑战。

白泽现场发挥得还算不错,不过中间有出纰漏的地方。

最后收尾的那句歌词,他唱到嘴边,却忽然有一丝迟疑,记不太清楚词。梅无尽几乎没有时间缝隙地替他接上去,帮他唱完,直到伴奏声停止,台下掌声雷动。

下台以后,白泽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心跳不太规律。“怎么?”梅无尽换装出来,发现白泽还坐在化妆间发愣,不冷不热地调侃他一句:“吓傻了?”

白泽魂游天外,呆呆地点头:“嗯,吓傻了。”

梅无尽很浅地笑了笑,白泽像是突然惊醒,“怎么是你?!”其他的练习生已经出去了,除了他们俩,只剩下一个化妆师在里面,人家迅速地整理东西之后也马上出去参加年会蹭吃蹭喝了。

白泽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莽莽撞撞地绊到了面前的转椅。“你很讨厌我?”梅无尽问得很突然。

白泽扶着桌沿,身体站稳,有点费解地想了想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讨厌?

应该谈不上。

那种感觉,就是莫名其妙地被吸引目光。等到自己反应过来,常常会恼羞成怒。自觉性地感觉到危险,所以会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白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半天挤出来两个字:“不是。”

梅无尽却也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他的答案,“哦”了一声之后,平淡地说:“出去吃点东西吧。”

这就完了?

害得白泽郁闷了半天,抓心挠肝地难受。像被猫尾巴莫名其妙地撩了一把,心头一阵痒,却迟迟等不来下文。

撩人的罪魁祸首正端着红酒喝得尽兴,留下他各种憋闷。

白泽朝梅无尽的背影一阵拳打脚踢,也不能解气。“我靠,那样问一句到底什么意思嘛!老子真是要烦死了!”

不一会儿,平日里与白泽关系不错的经纪人跑过来向他透漏口风,“今天在台上表现挺好的,特别是你跳的舞不错,舞台表现力也还可以,我当时听到廖总夸了你一句……小伙子继续努力啊!”

白泽对忘词的事心有余悸,只好讪讪地笑了笑。“不过你是怎么突然插进去的?我记得原先表演节目的人员名单里没有你吧?”“嗯……临时补位的。”“谁的主意?”“梅无尽。”“对啰!差点问你,跟梅无尽同居怎么样?小日子过得还舒坦吧?双人公寓住得爽吧?哥没坑你吧?”

怎么随便扯个话题都和梅无尽有关?白泽挥手赶苍蝇似的,说:“烦死了!你问这么多我记不住!”

白泽嫌弃地推开对方的脸,去餐桌上拿东西吃,背后传来抱怨:“行啊你,白小泽,过河拆桥是不是……”

白泽想起梅无尽问他的话,是不是讨厌他,莫名烦乱,回头朝经纪人翻了一个白眼。

闹到后面陆陆续续散场的时候,练习生们被送回公司宿舍,白泽住的地方不同,和他们不一道。

有相识的人问要不要送他回去,白泽笑着爽朗地拒绝了。这地方离双人公寓不算远,他完全可以自己走,也正好散散步,吃了一晚上肚子都鼓起来了。幸好他从小到大都属于吃不胖的体质,不然还真不敢这样敞开肚皮放肆。

白泽和同伴打完招呼,裹着羽绒服往前走,不一会儿发现身后好像有人跟着,余光一看竟然是梅无尽。

两人住同一处地方,都想要散步走回去,也不奇怪。只是白泽本以为梅无尽一定会坐车的。

现在隔得不远,一前一后的走着,明显看见了,又不能装作没看见。白泽稍微犹豫过后,还是语气不太自然地和梅无尽打招呼:“嗨,真巧啊……”“嗯。”梅无尽应了一声。

白泽尴尬,招呼打了,总还得随便说点什么吧。“对了,今天晚上演出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梅无尽,替补估计也轮不到他。“没什么。”梅无尽说。“反正我已经道过谢了……”白泽摆出一副我可不欠你的表情,把羽绒服的帽子戴到头上,脑袋缩在里面,一双猫眼轱辘轱辘转。

梅无尽失笑。

走到公寓门口的时候,白泽落下了一点,跟在后面等梅无尽开门,突然心血来潮又郑重其事地说:“梅无尽,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吧?”

梅无尽手上转动钥匙,眼睛望着白泽,冬夜的风从旁边的弄堂里一路刮过来,吹乱他黑色的头发,刘海些微地遮挡住了他眼睛里揶揄的笑意:“怎么,嫌我之前对你不够友好?”  第三章白梅CP寒冬秀恩爱

日子相安无事的过下去。

白泽觉得梅无尽很配合自己,把“和睦相处”的四字方针彻底地贯彻下去了。不过两人仍然很少在公寓里碰上面。

他们的作息规律迥然,梅无尽习惯早起早睡,和白泽的时间恰好错开了。只是如果在公司见过的话,梅无尽看见白泽,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无视了,两人偶尔还会就冰箱里的填充物进行一下讨论。

比如这样的对话时有发生。“你今天有没有空?”“有事?”“我是想说——你如果有时间就去逛一逛超市呀!冰箱里没零食了!”

白泽开始报清单了:“买点儿水果和酸奶,我喜欢吃橙子和葡萄,还有石榴。核桃也要一点儿,补脑!对了,多买几袋饺子和馄钝,我要三鲜馅儿和鸡肉冬笋馅儿的……”

梅无尽看着白泽,回了他两个字:“没空。”

白泽咽下口水,嘀嘀咕咕:“扫兴,小气鬼!”

梅无尽面无表情地去录音室,错身走开。

白泽冲着他的背影手舞足蹈。

一旁的同伴走过来问:“阿泽,你什么时候跟梅无尽这么熟了?”

白泽被问得一愣,“咦?我跟他很熟吗?”自己也被困扰了,完全没想明白。

同伴甩过来一记白眼。

凌晨空着肚子回公寓觅食,白泽打开冰箱门,却是满满的瓜果蔬菜,还有小零嘴。

饮水机旁边的一大袋核桃尤其惹眼。白泽拎过来,咬开一个吃,自言自语道:“买这么多干什么?这能吃好几个月吧?”

他这样想着,就这样写下来,照旧贴在老地方,像在玩一个游戏。等明天早上起来,看梅无尽怎么回复。

结果彩色的便利贴上,还是言简意赅的漂亮行楷。

——你需要好好补脑。“妈的,老子又不是智障!”白泽一边刷牙一边骂。

昨晚看了天气预报,今天外边好像会出太阳,是个难得的晴天。他出门之前把被子抱去了阳台。回头又试着拧了一下梅无尽的房门,没有上锁,那就随带把他的也拿出去晒一晒好了。

毕竟吃人嘴短。

室友之间应该相互关爱嘛。

当天晚上,是白泽第二次在公寓里碰见梅无尽还没睡的情况。

他坐在客厅写歌,抿着削薄的唇,手上握着黑色的铅笔。头顶是白晃晃的灯光,似乎他坐在那里,是专门等他回来。

白泽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表示诧异,就看见了他脚边的一床硕大无比的被子。因为是白色的缘故,上面的水渍和棕褐色的污迹格外打眼。

白泽终于懂了,为什么梅无尽午夜十二点还坐在客厅里。“今天是你晒的被子?”梅无尽问。“是啊,”白泽心虚,又理直气壮:“我是看今天天气好,才帮你忙的!你那被子都有一个冬天没晒过了吧,肯定快要长虱子了!”

梅无尽嘴角一抽:“我没你那么不爱干净。”“你什么意思啊!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帮你晒的,它自己要掉下去,我能怎么办?”白泽去阳台把自己的那床收进来,“只能怪你自己人品不好啰,你看我的就没掉下去。”

梅无尽盘着双腿,手指在膝盖上打节拍,似乎写歌的灵感突然涌现出来,没顾得上理他。

白泽倚在房门口,扁着嘴问:“那你今晚怎么办?”“和你睡。”

还算宽敞的双人床,两个人睡也不挤。但白泽有点不放心的是,他从小到大有个老毛病,爱卷被子。

白泽说:“你要是被冷醒了,可别怪我,先提前跟你说好了的喔。”

梅无尽说:“你就不能规矩点睡觉?”

白泽说:“睡着之后是不受我自己控制的!我随便翻两个身,就能把被子全裹到自己身上。”

梅无尽说:“我能把你绑起来吗?”

白泽频频摇头:“不能。”

关灯之后,两人各自占据二分一的床铺,平分被子,相安无事。

白泽入睡很快。梅无尽脑海里还在自动循环新歌的旋律,睁着眼睛看黑漆漆的天花板。他平常这时候早睡了,今天被打破了规律的作息时间,这时候反而不觉得困了。

C城的冬天多雨,确实难得有放晴的好天气。今天晒过的被子松松软软,不带一丁点儿潮气,似乎还闻得到阳光的味道,暖洋洋的。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落在玻璃窗上“沙沙沙”地响。

夜里分外宁静。

梅无尽就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靠过来的鼻息,温热地扫在他的肩窝上,他痒得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消。

手掌贴上白泽的脸,往外推开。

还好他一推就动,没有像牛皮糖一样继续黏着。但立即又有双手双脚缠上来,梅无尽感觉自己像棵树,被藤蔓紧紧勒住了。

旁边的家伙是个天然大暖炉,冬天抱着,也还凑合,如果他不老是乱动的话。

十多年过去了,他的性格竟然还跟小时候差不多,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笑起来阳光灿烂。梅无尽有时候想想,仍觉得不可思议。

跨越多年光阴,时间就这样把这个人带到自己面前来。

早上梅无尽还是被冻醒的,尽管在入睡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大冬天的遇上这种事,全身冷得像结了冰,鼻子有点堵,起床气就不可避免地冒出来。

他摸黑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睡眼惺忪,看着床那边独自霸占了一整个被窝,脸都睡得红扑扑的白泽,心里不太平衡,恶劣地伸手捏了一把他脸颊上的肉。不解气,再狠狠地揉乱他的头发。

白泽往被子下面缩了缩,咕噜一句,听不清楚说了什么梦话。

梅无尽拿他没办法,看了眼闹钟,六点过五分,也到了该起床的时候了。他无奈地拿起衣服到客厅去换,不觉中还是放轻了动作。

外面天还没亮。

洗漱完毕,在厨房煮粥时,却突然听见房间里有翻东西的动静。梅无尽狐疑,准备去看看,白泽的尖叫声传来:“啊——”“老子的戒指哪儿去了!”

梅无尽跑过去,只见白泽倒在床上抱着双腿翻滚,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

那是白泽妈妈留给他的遗物。

通透碧绿的翡翠戒指,他拿细绳串起来,一直贴身挂在脖子上。昨天洗澡的时候取下来了,好像是放在门口的衣篓子里。

现在却不见了。“你确定是放在这里?”梅无尽把藤条编织的衣篓反过来,脏衣服全倒在地上。“当然咯!”白泽急得团团转,“我都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了。咱们家遭小偷了吧?”“去检查一下还有没有丢其他东西。”

梅无尽给公司那边打了个电话,帮自己和白泽解释清楚今天可能会迟到的缘由,认命地留下来,和白泽一起开展地毯式搜索。

结果累瘫了,还是一无所获。

外边的天早就亮了。“老实说,你是不是把戒指吃了?”梅无尽问。“靠!老子有那么蠢吗?”白泽不满地说。“那也说不定。”“梅无尽,老子跟你拼了!我警告你,你不要总是藐视我的智商!狗逼急了也是会跳墙的!”“嗯,你跳吧。”

“……”“叩、叩、叩。”敲门声。

梅无尽正疑惑这时候谁回来造访,刚刚还炸毛的白泽已经蹦起来去开门。两个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走进来,手上拿着笔和小册子。

梅无尽头疼地想,这白痴什么时候趁着自己不注意,竟然还报警了。

可真能添乱的。

莫名其妙的失窃案,导致两位房主一并被招去警察局做笔录。

白泽不断复述那枚戒指的悠久历史,强调“价值连城”四个字。梅无尽跟听了一上午相声似的,耳边“嗡嗡”地响。无奈对面的小警花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白泽那张脸,硬是没舍得打断他。

这边折腾完,已经到了中午十一点多。

两人从警局出去,梅无尽敏感地察觉到玻璃门外的动静。想也没想,伸手按住了白泽的头,低头凑近他耳畔,声音暗含警告:“白痴,待会儿随便记者问什么,你都不要回答。”“梅无尽,不准叫老子白痴!老子叫白泽!”白泽大声抗议:“还有,老子凭什么要听你的!”“你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吗?”梅无尽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我……”“闭嘴。”“哼!”

白泽一边大步向前走,一边拼命想要挣开身边的手。

面前的自动门打开,跨出警察局的那一秒,面前涌现出早就在四周埋伏好了的记者。纷纷把镜头对准了台阶上两个身形高瘦的少年,闪光灯亮成一片,在白昼也显得格外刺眼。

各家网站和娱乐电视台把话筒送上前去。“请问两位这次一起进警局的具体原因是什么?方便透露一下吗?”“白泽你好,传闻你和梅无尽私下关系不和,在EME公司时常发生争执,请问这是真的吗?”“请问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才闹到了警察局?”“一个月前梅无尽的手受伤,是不是也和白泽有关系呢?”

越到后面,提问越激烈,大多根本就是空穴来风,毫不顾忌地妄加猜测。白泽差点儿脱口而出要骂人。

梅无尽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指突然用力,疼得他缩了一下,也及时地制止了他。

白泽心里咒骂了一声。

梅无尽揽着白泽的肩膀,直面镜头。日光之下,雕塑般的脸上一如既往辨别不出表情,他颇为冷淡地开口:“感谢大家关心,我们很好。”

再没有多余的解释。

白泽被迫跟随他的脚步,一起从人群中突围出去,原本烦躁的情绪往下压了压。

甩上车门,把一切都抛在了身后。路边的覆着厚厚一层灰尘的道行树和各色的商铺在视野中迅速倒退。“现在还回公司吗?”白泽坐在出租车上凶巴巴地问。

梅无尽说:“我已经请了假,先去公寓把东西收拾好。”早上翻得乱七八糟的,他必须先回去整理干净。“洁癖大王。”白泽嗤之以鼻。又没话找话:“刚才狗仔说你上个月手受伤了,是不是真的?”

梅无尽说:“嗯,练舞的时候不小心擦伤,不知道怎么被人拍到了。”

白泽咆哮了:“那他们还乱扯到我身上来!”“你招黑。”“你大爷!”

吵吵闹闹到了双人公寓,白泽掏出钥匙开门。

梅无尽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扣住,“等一下。”拎起他的手,在两人的面前晃了晃,问道:“这是什么?”

一枚翠色的戒指,套在白泽修长的尾指上,映衬着白净的皮肤,色泽更显通透细腻。“啊!我记起来了!昨天洗澡的时候把绳子弄湿了,我就直接解下来戴到手上了。”这和之前完全是截然不同的说辞。“不是说在衣篓子里?”“那个……我记性不好嘛。”

梅无尽嫌弃地看着他:“你是猪吗?”

白泽打开门进去,“我警告你哦,你再这样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就——”“你就怎样?”梅无尽转身,把人抵在墙角,低头俯视他。

因为高出了七公分,这时便占尽了优势。

白泽很不爽地微抬起头,睥睨着面前的某人,气势却还是被压了一截,蔑视的小眼神杀伤力不够。“你高了不起呀?”半天才挤出来的台词。

说出口,连自己都觉得弱爆了。

果然梅无尽弯起嘴角笑了一下,揶揄的意思,溢于言表。

客厅凌乱,收拾起来并不容易。白泽拖拖拉拉的,动手能力差劲,翻出来的零碎东西也没有办法原样摆放回去。看样子就是以前没干过家务的。

梅无尽一人独挑大梁,趁着这次搞了一遍大扫除,公寓焕然一新。“喂,去把垃圾扔了。”他踢了白泽一脚。“老子不去。”白泽低头玩手机,今天没去公司,偷了个懒,他要好好珍惜这一天的美好时光。“好吃懒做,还真是只猪啊。”梅无尽感概,也没再管他,自己拎着两手的垃圾袋下楼了。

白泽赤脚从沙发上跳下来,贼兮兮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然后一把把门关上,反锁好。“开门。”

梅无尽扔完垃圾回来,就吃了个闭门羹。“除非你跟我道歉。”白泽坐在地板上玩消灭星星的游戏,一边跟他谈条件:“以后不准骂我蠢,不准叫我白痴,不准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不准……”

梅无尽被外面的大风吹得连打了三个喷嚏。他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大衣外套脱了放在客厅里。

一直闷着没说话。“你是不是感冒了?”白泽突然问。

梅无尽淡淡地指出:“你今天早上卷被子了,我是被冻醒的,当时鼻子就堵了。”

白泽一听,有点心软了,但还嘴硬:“谁叫你非要和我同床共枕的!我没嫌弃你,纡尊降贵和你一起睡了,你现在感冒了,别想赖我头上来。”刻意强调:“我可不会对你负责!”

梅无尽头晕,“谁要你负责了。”“那我现在开门了,你进来不准打我哦。”“我只想揍你。”“对着老子这么帅的一张脸,你也下得去手?”

“……”

梅无尽回头看了一眼,视线扫过,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影。刚刚只是错觉么,好像听到了按快门的声音。狗仔队应该找不到这里来才是。“怎么了?你在看什么?”白泽问。“没事。”梅无尽收回视线。“哦,我去给你泡感冒冲剂。”白泽说。

梅无尽笑了笑,眼尾斜斜往上一挑,盛满了不可思议:“怎么你良心发现了?”

白泽瞬间暴走:“滚你大爷的,老子要在冲剂里面下药!”

梅无尽反手把门关上,再朝外望了一眼,眉头皱起。

躲在草丛里的某八卦杂志记者,兴奋地翻阅着刚才抓怕的照片。还有赶紧把那些“激情四射”的对话记录下来。连明天头条的标题,都在心里拟好了。

现在网络上有大批粉丝都在关注梅无尽的CP问题,之前曝出过他和白泽两人逛超市的照片,突然间就掀起了一阵讨论的热潮。在很多粉丝心目中,梅无尽和白泽已经是官方配对了。

明天如果又公开两人同框的画面,产生的影响肯定不小。

某记者开始脑补这个月老板给加薪的幸福场面了。

翌日,天阴沉沉的又开始下雨,这个冬天好像分外漫长。

白泽练舞练到一半,被人叫去BOSS办公室。他猜不出来是什么事,却看见梅无尽也在场。“廖总。”白泽敲门,中规中矩地打招呼。“进来坐。”廖洪川说,心情似乎很好,脸上都是笑。桌上是摊开的各类八卦杂志和娱乐报纸。

白泽挨着梅无尽旁边的位置坐下,小声问他:“怎么回事?”

梅无尽置若罔闻,态度冷漠得不像话。

白泽哼了一声,也板着脸不说话了。心想这人脾气真差,简直翻脸不认人,明明前几天还睡了他的床。

廖洪川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互动,把那一堆报纸杂志拿给他们看。白泽第一眼就被上面的各种黑体加粗的标题吓住了。

——“白梅CP已坐实,寒冬秀恩爱。”

——“白、梅有爱同居中,日常拌嘴暴击单身狗。”

——“惊喜!梅无尽室友大曝光!”

廖洪川开门见山地对两人说:“你们也看到了,现在的媒体和粉丝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你们俩炒CP,如果迎合这个市场,必定能迅速把你们捧红……”“按照公司之前的安排,无尽原本计划在这个月的23号正式出道。但现在我有个新想法,希望你们俩能够以偶像组合的形式出现在观众面前……”“无尽,你各方面发展都比较全面,可以多带一带白泽。你们现在正好同居,也有机会慢慢培养默契……”

接二连三的消息,让白泽不知该作何反应,惯性地转头去看梅无尽。他亦没有任何的反应。

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皱着眉。

白泽被梅无尽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刺了一下,心底沉闷,连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如果组合出道,他是弱势的一方,实力不如人的一方,相当于借助梅无尽的力量往上爬。

梅无尽不愿意,也是自然。

白泽想得清楚明白,不带一点儿含糊,心里却还是不舒服。想着,这家伙就这么怕我拖累他么?

白泽站起来说:“对不起,廖总,我觉得我和梅无尽可能不太适合,我不能接受您的这个提议。”

梅无尽诧异地看着白泽。

廖洪川显然也没想自己会遭到旗下艺人的否决,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练习生。“你知不知道你进公司成为练习生之前,签下的合同里写着什么?”廖洪川摔了手上的杂志,大声道:“上面写着艺人必须无条件接受公司的打造计划!”“无——条——件!”

洪亮的声音,震得白泽耳膜隐隐发疼。

他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全副武装起来,变得有点不像他自己。

他说:“我愿意赔偿违约金。”

拉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这一刻,他不再是梅无尽眼中的白痴,做事不经大脑思考的少年,任性胡闹的孩子。他是那个为了梦想只身来到C城闯荡的阿泽,满怀憧憬地来,再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去。

他亦有他宝贵的可笑的自尊,不可摒弃。

梅无尽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掠过一抹深色。  第四章我爸爸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从C城飞回L市其实要不了多长时间,但是这两年里,白泽一次也没回来过。跟这边的联系,也早已经全部断掉。

他当初为了走上娱乐圈这条路,签约成为全国最大的娱乐公司EME的练习生,义无反顾奔赴C城,遭到了父亲白继成的坚决反对。父子两人彻底闹掰,白泽被切断了经济来源,但硬是梗着脖子,没低头认输。

如今他背着一身债务回到L市,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白继成。

应该会对他很失望吧?

白泽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厅避雨。

除了他,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坐在柜台前的高脚椅上摆弄DV。大概是觉得无聊,突然问起白泽:“要不要放个片子看看?”“好啊。”白泽说。“你自己过来选碟。”老板似乎是个性情中人,十分随意,指着架子上的一个铁匣子说。

白泽在里面看到了很多老电影的名字,然后找出来一张比较新的碟,叫《无尽之城》。封面被保护得很好,上面印着男女主人公的侧脸,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少年。

他有一张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的脸。

那大约是十六七岁的梅无尽。上了暗色的妆,气质沉郁,蹲在潮湿阴冷的巷口,脚下的青苔一路蔓延生长,像纠葛不清的长发。

当初在EME众多的练习生中,白泽首先有注意到梅无尽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无尽之城》。他在里面演一位魔族的妖冶少年,因为诅咒,掉入时空裂缝里。时间被无限地拖长,每度过一天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直到有一天遇见女主,他爱上她,用生命庇佑她,把她送出无尽之城。

梅无尽那句平淡无奇的台词,后来却被影迷们奉为经典。

——“如果你在外面见过了好的爱情,记得回来告诉我,我在时间尽头等你。”

他的戏份不多,只是女主长长的一生中的一个片段,却演绎得出乎意料地成功。当年好像还得到了一个影视大奖的最佳男配角提名。《无尽之城》是梅无尽参演的第一部电影。他横空出世,出现在大众的视线当中。然后签了EME,从一名练习生做起。这个浮躁的圈子里,少有这样沉得住气的新人。他潜力无限,日后如果不出意外,就是前程似锦。

两个小时过去,外边突然放晴,快到正午了。

电影放完了,白泽喝完面前冷掉的咖啡,鬼使神差地问老板:“这张碟能不能卖给我?”

老板有点为难:“不太好吧?这张可是限量版哎,我自己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白泽不好强人所难,“那算了。”“你不会也是梅无尽的粉吧?”老板突兀地问。“啊?”白泽心里一跳。

老板说:“之前老有隔壁学校的小姑娘来找我买这张碟,都是冲着梅无尽来的,哈哈哈……”

白泽跟着干笑几声,别扭地转头看窗外。马路对面的街角走过一个人,背影颀长,无端觉得熟悉。白泽立即想到梅无尽那张面无表情的冷漠脸,赶紧摇了摇头,把他从脑子里甩出去。

真是阴魂不散啊。

到C城了还不放过他,烦人。“老板,来首劲爆点儿的歌吧,brutaldeath那种。”“小帅哥心情不好,需要宣泄?”“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呀……”“是不是失恋了?”

白泽黑着脸:“大叔,你可真会聊天。”

老板继续回以爽朗的笑:“要不要再来一杯黑咖啡?失恋的人第二杯半价喔。”“……不用了,你留着自己喝。”

消磨了一上午的时间,还是站到了白氏集团的台阶下。白泽看着面前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大楼,玻璃上折射的光刺得他眼睛酸涩。

呼了口气,鼓起勇气走进去。

前台的姑娘换了,不再是原来脸上有小酒窝的那个,自然也不认识白泽。于是被拦了下来。“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我找你们白总,白继成。”

前台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微妙,盯着白泽看,像在打量。

白泽弄不太懂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他刚刚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吗?可还是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

这次前台给出的是一个含糊的回答:“白总他……不在。”

白泽脑子一蒙,问道:“他去哪里了?”又急急忙忙地补充:“我是他儿子。”

他是他儿子,但是他已经联系不上他。早在两年前,父子两人闹翻之后,白泽连换了手机号码也没有跟白继成说过。

这样说来,自己也觉得悲哀。淤积在胸膛的愧疚,突然淹没了他。“您稍等,我帮你问问。”

前台拨打内线,跟上层交待了一下情况。马上有人下来领着白泽进入电梯,一路带他到办公室。

那曾经是白继成工作的地方。

小时候的白泽喜欢过来玩,一个人霸占大片区域,展开跳舞毯,在上面瞎蹦。白继成也不管他,随他高兴。如今想想,记忆里的很多小事,一发不可收拾地冒出来。

白泽推开门,看见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不仅仅是装潢和摆设变了,连坐在办公桌前的人也换了。“徐叔叔,我爸爸呢?”白泽心里涌现出强烈的不安。为什么曾是副总的徐长朗,如今会坐在白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他不在这两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是,他爸爸呢,现在在哪里?

徐长朗吩咐秘书给白泽泡茶。他人近中年,颧骨较常人突出,面相看起来凶恶,严肃时不怒自威。这时似乎是想安慰白泽,努力放缓了表情,语气却沉重:“小泽,你爸爸半年前检查出颅内肿瘤,手术不成功,去世了。”

白泽一阵眩晕,耳朵嗡嗡作响,像有人拿着锥子一下下敲打在他的耳骨上。

徐长朗说:“我们当时联系不到你,白家也没有其他的人,继成的后事是由我一手操办的。小泽,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来问我。”

颅内肿瘤?

这么扯淡的事,白泽怎么会相信。

他怎么敢相信。“所以你就顶了他的位子?”他声音嘶哑地问。“这是由公司其他股东一起投票决定的,不是我一个人……”“够了!”“我与你爸爸相交多年,我不可能会害他!”“你这么着急否认干什么?我有指名道姓地说你害他吗?”白泽一字一句地问:“徐叔叔,你心虚什么?”秘书的茶盏送至面前,被他伸手一挥,在地上摔得粉碎。

徐长朗耐心耗尽,这会儿也怒火中烧,“小泽,你这是干什么?”

白泽双眼通红,狠狠盯着徐长朗说:“我会查清楚的。”“我爸爸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白泽走出白氏集团的大门,一口气郁结在胸口,仿佛窒息。面前是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他的眼泪没有预兆地掉下来。

这是真的吗?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已经离他而去。如果真的是肿瘤,真的如徐长朗所说,到了最后的关头,爸爸想要联系他都不能够做到。

他要如何面对这样一个自己。

歉疚,悔恨,痛苦,汹涌而来,少年站在一棵榕树下双手遮住眼睛,无声地哭起来。

忽然就没有力气再走下去。

这也是他为了梦想努力而付出的代价吗?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自己要变得光芒万丈,捧着荣耀证明给那个男人看,让他为他骄傲,向他证明自己,却连这样的机会都失去了。

白泽冷静下来想到一个人,手机的备忘录里还存着他的号码。“喂,是沈伯伯吗?我是小泽……”

沈世清是白继成的至交好友,两人是大学同学兼室友,后来一起自主创业,只是方向不同。当年白泽妈妈还在的时候,常邀请沈世清来家中做客。他是商业圈中有名的儒商,温文有礼,待人亲近没有架子。“小泽啊,你爸爸的事情,我也感到很抱歉……”“是真的吗?徐长朗没有骗我吗?”“确实如此,继成手术后我还去看过他一次,没想到当晚他就……”

白泽心里最后一点希冀也慢慢破碎。

白家的别墅在L市最好的一带地段,葱郁的花木围绕着每一栋别墅,湖泊环绕,风光无限好。

白泽打车重新站在家门口,看着黑色铁门上的那把大锁,心就像被狠狠揪疼了一下。里面无人打理的松柏和梅花肆意生长,枝叶茂盛,在冬日的阳光下却透出一种荒凉来。

稀薄的太阳渐渐落山,白泽鼓起勇气掏出那串两年不曾用过的钥匙开门,在看见落满灰尘,却仍然和他当年离家时的摆设一模一样的场景时,忍不住嚎啕大哭。

白继成似乎是一直在等他回来,玄关处的还摆着他以前常穿的拖鞋,桌上的小篓子里放的是他喜欢吃的零食,茶几上的马克杯,墙上挂着的篮球,收在角落里的跳舞毯,各种乐队的海报……

这些无一不昭示着,白继成直到入院动手术之前,都在等白泽回来。

他与他切断父子关系,当年决绝地说,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但是他有多舍不得,多想再见一见他张大了的孩子。

白继成联系不上白泽,因为号码换了。可白泽明明可以先联系他,只是他没有这么做。

二楼左拐第一间房,面积最大,向阳,温暖而明亮。是白泽的卧室。

和想象中一样,卧室里还是一如白泽走之前的样子。按照记忆的指示,他在书桌最底层的柜子里找到了那本相册。

一页一页地翻开。

开始的时候,是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合照。慢慢往后,妈妈的身影从照片中消失,只剩下白泽和爸爸。白泽早年丧母,白继成却为了白泽一直没有考虑再娶。他相貌堂堂,又家境殷实,再找一个合适的对象并不是难事。但他从来不提这件事,白泽也就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切,却没有为他打算过。

他任性,自私,恣意妄为。直至如今,一切无法挽回。

他抱着那本相册哭了,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的温度仿佛一丝丝抽离,找不到一丁点儿暖意。

可就这样哭着哭着睡过去。

如果这一切种种,都只是一场梦就好了。醒来,他还是那个抱着大桶鸡翅在客厅里啃的那个孩子就好了。

但白泽是被浓烟呛醒的。

他花了两秒钟来反应,他还在自己家里,但是他没能回到从前。并且现在的情况是,他家失火了。

跑下楼,去发现前后的门窗都被订上了,怎么也弄不开。

白泽内心一片死灰。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他的努力都白费,几乎快要放弃了。

突然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在火焰蔓延的滋滋的声音里格外响亮,白泽一愣,一辆越野车从门口撞了进来,直接把门撞到。

隔着滔天的红色火苗和灰蒙蒙的浓烟,他隐约看到了驾驶座上的那个人。

——梅无尽?  第五章特地回来看你蹲街角吃面

越野车冲出火光,别墅区的保安人员也终于闻风而动,报了警,消防队员过了十来分钟才赶过来。

梅无尽把车停在湖泊边的安全地带,快速把车窗打开,让新鲜的空气透进来。白泽仿佛还未从方才那场惊心动魄中回过神来,呆愣地注视着前方,眼睛迷惘一片没有焦点。“有没有哪里受伤?”梅无尽问。

平日里嘴不饶人的家伙,这时候沉默得像个哑巴。

梅无尽等了等,见他这时木讷,没有反应,倾身到副驾驶座上察看。

脸花了,被烟熏得乌黑,但好在没伤口。下巴,脖子,锁骨,裸露在外面的部分都没有问题。冬天穿得多,衣服没有烧烂,身上应该也还好。

只有左手的手腕和手背上有一点儿擦伤,应该是慌乱中蹭到的。

梅无尽拿过后座上常备的医药箱,替他先用酒精消了毒,再上好药。

白泽难得有这么乖顺的时候,动也不动,全程都配合。梅无尽低头再要去看他的脚,被他避开了。喉咙干涩得发疼,“你怎么会在L市?”

梅无尽拧开水瓶,凑到他嘴边,说:“碰巧路过。”

白泽没有心思管话里的真假,就着他的手微微仰头喝了一口,沉默着又不说话了。

火灭了之后,公安局的人也来了一趟。

别墅无故失火,让其他的住户纷纷提心吊胆,要彻查原因。门卫室把监控调出来,发现除了白泽,没有其他任何人靠近白家的别墅。

梅无尽又陪着白泽去了一趟L市的警察局。

短短几天,从C城到L市,这已经是第二次进警察局了。

白泽晚上没有吃东西,肚子一直空着,录完口供外面天都黑了。梅无尽让他先在大厅里避风,自己去找店子。

附近的餐馆不多,梅无尽知道白泽挑剔,多走了几家,才选中一家粥铺,点了两份招牌口味的打包带走。

收银的小姑娘好像认出了他,一直偷偷打量着,又不敢真正搭话。直到他付钱的时候,对方才鼓起勇气开口:“请问……你是梅无尽吗?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呢?”

手里的笔和纸,战战兢兢地递给面前看上去并不是十分好亲近的少年。却被他没有犹豫地接下来,一笔流畅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甚至还听见他说了一声谢谢。

小姑娘受宠若惊地捧着本子,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梅无尽已经拎着装着粥盒的纸袋走出了大门。

梅无尽在台阶上还隔着一段距离,看见警察厅透明的玻璃窗内,白泽身边坐了一个年长的男人,两人应该相识,在交谈。但好像事情谈到了尾声,再说了一两句,男人就站起身来和白泽道别,朝门外走出来。

正好和梅无尽擦肩而过。

儒雅的长相,梅无尽有一瞬间的晃神,好像在哪里见过。

白泽上前来抢过他手里的纸袋,检查他去这么久,到底买回来哪些山珍海味。“怎么就只有粥和豆浆啊?”“你现在空腹,先吃点这些暖胃,不然一下子太撑了胃会受不了。”

白泽不满地嘟起嘴,却又无法反驳。“刚刚那个人是谁?”梅无尽随口问起。“爸爸以前的老朋友。”白泽提到白继成,含在嘴巴里香甜的粥顿时没有了味道。“他刚好打电话给我,又从附近路过,就进来看看我啰。”

经过晚上这么一闹,他精神很不好,头发乌黑,裹在深色的大衣里,一张脸苍白,恹恹的样子,却还不忘浑身竖起刺,冲梅无尽发脾气:“你问那么多干嘛!”“怕你被人拐了。”“要你管!”白泽一点就爆,几乎是无理取闹地冲梅无尽发脾气,“你滚开!”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一个人默默承担着所有的难过,但是当身边有了另一个人,就变得软弱。

他好像知道他会这样包容他,坏的一面毫无顾忌地暴露出来,让他看见。

当梅无尽失望地转身离去,白泽却马上后悔了。他不应该把坏的情绪加诸在梅无尽身上,但是他真的想要好好地发泄。

他端着小米粥,站在原地,鼻子发酸。却还是没有开口叫住那个人。

白泽身上的现金不多,一时找不到银行,立即就拮据起来,临时在一家普通的稍显破旧的宾馆住下。

白继成在时,给唯一的儿子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从来不舍得他受一丝委屈,有一分不满意。白泽被骄纵着长大,不远不止衣食无忧的程度。两年前他去C城,也开始习惯不那么富裕,甚至称得上有点艰苦的生活。

如今他住在廉价的出租房里,勉强还能撑得下去。但是白色被单上的一团黄色污渍,让他心里的不舒服渐渐放大,立刻找老板娘更换。

满头卷发夹的女人,坐在一台结满了油垢的台式电脑面前看肥皂剧,敷衍着说:“哎呀不脏的,上个星期有个顾客不小心倒了点老干妈在上面,我都洗了五六遍了,印子去不掉了……”

听那意思,是并不准备给白泽更换床单,让他将就一下。“那我换一间房。”白泽耐着性子说。

女人“啪”地一声按下暂停键,吼道:“你来找茬的是不是!”“你有本事就住对面的五星级大酒店去啊!那里最干净!你要嫌我们这里脏,赶紧滚蛋,别吵着老娘看电视!”

白泽没有多少行李,就一个随身的挎包,被赶出去相当方便。老板娘只需要把他往外一推,再加一句国骂,砰地关上门,一切就结束了。

而且还没有退钱。

要是以往遇到这种情况,白泽估计会大闹起来,不计后果地砸了人家的招牌也说不定,但现在他连和人吵架的力气也没有了。

手插在口袋里,漫无目的地走。

白家别墅遭殃,白继成去世,他已经无家可归。这是种天塌地陷的感觉,无形之中有沉重的负荷加之在身上,挤压着心脏,呼吸也变得不那么顺畅。

脑袋钝痛,无法缓解。

在白泽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样冷的冬天。

路过一家小商店,里间传来大人搓麻将的声音,扎着辫子的女孩坐在门口写作业,皱巴巴的红领巾还戴在脖子上,忘了取下来。

白泽的肚子不识趣地咕噜叫了,声音有点大,女孩抬头怔怔地看着他。“我要一桶面。”白泽指了指货架,对女孩说。梅无尽买的粥被他任性地扔进了垃圾桶,他现在快要饿死了。“四块五。”女孩说。“你们这儿有没有热水?”白泽问。“有,加一块钱就给你泡好。”女孩老练地回答。

白泽又在心里骂了一句,连个孩子都知道压榨他了。但丝毫没有办法,冷冷酷酷地把钱递过去。

女孩一边撕开调料包,一边提醒他:“可以进来坐,我们里面有桌子和椅子,只要另外加一块钱就好了。”

白泽这晚碰到的全是黑店,连个孩子也这么厉害,看上去明明很无害。“你要加钱吗?”女孩再问了一遍。

白泽郁闷地那桶面接过来,没好气地说:“不用了,我脸皮厚,蹲街角吃,不怕丢人!”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谁教你这样做的?”

女孩非常诚实坦率地说:“我妈啊。”“我妈说,这样我们能多赚一点钱,好早点儿搬走。”

白泽想,自己一定疯了,才会觉得有个这样的妈妈至少也是好的。这家小店乱七八糟,很多商品上都盖着一层灰,门角的垃圾桶爆满,已经塞不下了,还没有扔掉,可见这是个多么邋遢的女主人。

反差极大的是,女孩头上的辫子却编得精致又漂亮,需要很大的耐心。她妈妈为了她却能够做到。

不知道为什么,让白泽有那么一点羡慕。

白泽坐在街道旁的花坛上吃面,狼狈地低着头,快速地咀嚼吞咽,再喝一口汤。舌头被烫到了,热雾升腾,眼睛里忽然就有点模糊。

以致于梅无尽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一瞬间错愣,没有认出他的脸。

嘴里咬着面条的蠢样子全被看见了。

白泽反应过来之后,狠狠地瞪了梅无尽一眼,却没有任何威慑力,大声对他说:“你来干什么!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嘛!”

听这语气,好像还有点委屈?梅无尽压住嘴角的笑,冷淡地说:“特地回来看你蹲街角吃面。”“你这个变态!落井下石的小人!”

白泽仰着头吼起来很费力,自觉气势低他一等,赶紧站起来。但还是比梅无尽矮了几厘米,索性就站到了花坛上。“幼稚鬼。”“你才是!”白泽揪住梅无尽的衣领。

梅无尽嫌弃地把他推开,“离我远点儿,一身的泡面味。”

白泽大受打击,反倒黏上去,狗皮膏药一样贴着梅无尽,气哼哼地说:“老子就是要熏死你!”

梅无尽拿手抵着他的头,不准他靠过来,无奈地说:“好了,你别闹了,先跟我去吃东西,然后回酒店洗个澡。”“洁癖大王……”白泽一路碎碎念着,却不由自主地跟着梅无尽走,恢复成以前气势汹汹的样子。

分明很讨厌这个人,但是怎么他一出现,自己却像忽然有了底气。

感觉不再是一个人了。

L市的冬夜刮着寒风,凛冽的痛感,皮肤好像会被划破,渗出血来。

白泽吃饱喝足,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梅无尽住在他对面的房间,两三步跨过去敲门。

白泽想着梅无尽一定睡了,这时候把他吵醒,让他从暖和的被子里爬出来开门,这才叫解恨。

抱着恶作剧的心态窜过去,屈起手指,“咚咚咚”。

过了五六秒,梅无尽从里面把门打开了,脸上毫无睡意,十分清醒地问白泽:“你又有什么事?”

白泽从门缝里挤进去,发现梅无尽的床铺一点也不乱,显然是还没睡过。桌上却摆满了乐谱,篓子里已经报废了很多的纸团。

白泽这才意识到,梅无尽仍是EME中的一员,他需要工作。如今出现在L市,也不知道是怎么请的假。“你在作曲?”白泽问。“嗯,”梅无尽说:“但是没有特别好的想法,有点卡壳,现在没有灵感。”“没有灵感就好好休息呗。”

白泽所不知道的是,梅无尽这次为了能够请到假出来找他,私底下答应了廖洪川苛刻的条件,必须在三天之内上交令人满意的作品。

白泽只是以前隐约听说过,梅无尽作词作曲都很厉害。“你以前学过吗?”

梅无尽模棱两可地点了下头。

他以前上学的时候,最开始是在天桥上和地下通道里唱,一边琢磨,一边领悟。机缘巧合下认识了酒吧老板,又去酒吧驻唱,经验和技巧在生活中一点点磨砺出来。他受过无数白眼,也听过不少掌声,成长为现在梅无尽。

也是在酒吧的一次演唱中,他被李辛导演和廖洪川同时看中,才有了参演《无尽之城》的机会。

梦想从来不会一蹴而就,只能够靠一步一步坚持不懈地攀登。

梅无尽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白泽偷偷摸摸地把那些桌上那些谱了一半的曲子搜罗过来,一句句地哼出来。

相比于梅无尽,白泽最大的优势在于声音。

试读结束[说明:试读内容隐藏了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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