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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古希腊)柏拉图

出版社:武汉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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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国

理想国试读:

出版者的话

《理想国》是一部在哲学史乃至人类思想史上最具奠基性的经典著作,是一部值得你反复阅读的名著。《理想国》讲什么《理想国》又译作《国家篇》、《共和国》等,堪称西方第一部政治学著作,共分10卷,一般认为属于柏拉图中期的作品。柏拉图是西方第一个系统地论述“正义”的哲学家,可以说《理想国》就是一部正义论。该书自始至终贯穿着“正义”这条主线,正义论是《理想国》中法律思想的出发点和归宿。它通过苏格拉底与他人的对话,给后人构画了一个完美正义的城邦。这个城邦分为三个阶层:受过严格哲学教育的统治阶层,保卫国家的武士阶层,平民阶层。当三个阶层中的每一个人各尽其职、各安其位时,国家便达到了正义的境界。同时,柏拉图在书中还借苏格拉底之口,道出了自己的理念——鄙视个人幸福,无限强调城邦整体、强调他一己认为的“正义”——“各守本分,各司其职”。《理想国》是一部哲学大全,不仅是柏拉图对自己此前唯心主义哲学思想最为完整系统的著述,而且还是当时各门学科的综合——探讨了哲学、政治、伦理、教育、文艺等各方面的问题。《理想国》以理念论为基础,构画了一个系统的理想国方案,成为其后各种作为社会政治理想所提出的乌托邦方案之滥觞。

两千年的西方哲学史都是柏拉图的注脚——英国著名哲学家、数学家及教育理论家怀特海如是说。《理想国》于人生三阶段的影响

少年读《理想国》,会为书中善、恶、正义、不正义、快乐、痛苦、智慧、勇敢、平等、自由、公产、公妻等话题的“严谨”论述兴奋莫名,跃跃欲试;会为苏格拉底滔滔不绝的辩才折服;对其景仰之情亦会一发不可收拾……即便囿于现实不能奉行苏氏“理想”,也会在胸中恣意“柏拉图”。

中年读《理想国》,会对“理想”报以蒙娜丽莎式微笑,然后在夜深人静时,偶尔触摸一下心房,想想当年那里也曾热血强劲。这时期对待“理想”和现实的态度犹疑不定:某些时候对现实心生苦涩,对“理想”一往情深;某些时候对“理想”心生警惕,对现实欣然接纳。

老年读《理想国》,会对苏格拉底滔滔不绝的辩才神秘一笑,笑过之后,想着何时重温“柏拉图”,再见《理想国》。《理想国》的文艺光芒绵延万世

理想国难以在世间善始善终,但《理想国》的人物已然于史上永垂不朽,这归功于《理想国》的文艺价值。然而邪乎的是,《理想国》的主旨之一是挞伐文艺价值——认为人们易受文艺作品左右,以致对现实看走眼。

好在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理想国》作为蓝图,已少有人相信;作为思想学说,虽仍有拥趸趋之若鹜,不亦乐乎,但其已与“理想”无涉——《理想国》只是学术园地中的一枝,全然失掉了柏拉图以之“王天下”的雄心;可喜可贺的是,《理想国》作为文艺作品,历经千载放射光芒,绵延万世益增其辉。

选择这一译本的理由

对于西方名著的中文译本,读者的要求不外两个:看得懂,看得过瘾。这就要求译者在忠于原著的原则下,充分发挥中文的表述功力,让读者看过译本后,发自肺腑感叹:果然经典。

你将读到的这一译本,不敢说达到了上述高度,但它流畅的行文,着实让书中人物活了过来——他们问答间体现出的各自性情,让你摸得着,看得见。实事求是讲:这一译本最大化再现了原著的文学魅力,让人一读之下不禁击节赞赏,欲罢不能。

第一卷

[苏格拉底:昨天,我跟阿里斯同的儿子格劳孔一道去比雷埃夫斯港,参加向女神的祈祷。我很想看看当地居民是如何庆祝这个节日的,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庆祝。我觉得他们的队列表演很精彩,不过也并不比色雷斯人的表演好到哪儿去。我们做完祈祷,看过表演后,正打算回城,被克法洛斯的儿子玻勒马霍斯从远处看见了。他让家奴赶过来挽留我们。家奴从后面拉住我的披风说:“玻勒马霍斯希望你们能等一下。”

我转身问他玻勒马霍斯在哪儿。

家奴说:“他在后面,马上就到。请你等等他。”

格劳孔说:“好的,我们会等他。”

不一会儿,玻勒马霍斯赶上我们,格劳孔的弟弟阿德曼托斯和他在一起,此外还有尼克阿斯的儿子纳斯瑞特斯,以及另外几个人,显然他们都是参加完表演后赶来的。]

玻勒马霍斯:苏格拉底,看起来你们要离开这里回城去。

苏:你猜得不错。

玻:但你注意到我们有多少人吗?

苏:看到了。

玻:那么好!除非你能证明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强大,否则就留在这里。

苏:难道没有其他选择吗?我们可能说服你们,同意我们回去。

玻:但如果我们不愿听,你能说服我们吗?

格:当然不可能。

玻:好,我们就是不听,你最好下定决心留下来。

阿德曼托斯:难道你们不晓得今晚有马背上的火炬接力赛吗?

苏:马背火炬接力赛?有点新意。他们会骑在马背上,手里拿着火把进行接力比赛?还是指别的?

玻:就是接力赛,同时还有一个通宵的庆祝会——值得一看哪!晚饭后我们就会上马,去参加欢庆会。我们会遇见这里许多年轻人,好好讨论一番。所以留下来,按我们说的做。

格:看起来我们不得不留下来。

苏:如果你这么认为,那我们就留下来吧。

[于是我们去了玻勒马霍斯家。在那里见到了玻勒马霍斯的兄弟里萨斯和尤斯迪马斯,此外,来自查尔斯冬的色拉叙马库斯,来自比俄尼亚的查尔曼泰德斯,阿瑞斯托尼玛斯的儿子克勒托丰也在那里。玻勒马霍斯的父亲克法洛斯也在家里。我感觉他看上去很苍老。要知道,我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他坐在带垫子的椅子上,头上戴着花冠,刚在庭院里供奉完毕。屋里四周放着一些椅子,于是我们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克法洛斯一看见我,就向我表示问候。]

克法洛斯:亲爱的苏格拉底,你不常来比雷埃夫斯港看我们——其实你应该来。假如我身体还行,能够进城,就不用你赶来,相反,我会去看你的。可现在我不行了,你应该多到我这里来呀!我希望你知道,你明白吗?至少就我的情况而言,当其他的乐趣——身体上的乐趣日益减少,我爱上了机智的清谈,而且越来越喜爱。所以请你一定答应我的请求:来这里和这些年轻人讨论交流,留下来和我们在一起,就像对待你的密友和亲人一样。

苏:我一定会的,克法洛斯。事实上,我喜欢跟年老者交谈。我认为我们应该向年老者学习,他们就像经历了漫长人生之路的旅者,我们或许不得不跟随他们,无论这条路是曲折艰难,还是平坦顺利。而且我会非常乐于发现您在想些什么。克法洛斯,鉴于您已经跨进了诗人所谓的“老年之门”。那么我想问:老年生活充满痛苦吗?你怎样描述它?

克:苏格拉底,我会把我的感想原原本本告诉你。要知道,我们几个岁数相当的人经常聚在一起,以便老故事能保留下来。大家聚在一起时,大多数人都感到无限悲伤,他们极其想念年轻时的种种快乐,追忆着逝去的年华,包括性爱、酒会、节日,其他伴随一生的事物。他们感到恼怒,仿佛被剥夺了重要的东西,只有从前的生活才是生活,现在的日子根本就不是生活。另有些人抱怨,因为上了年纪,甚至连亲戚也会报以奚落。总之他们认为,年老就意味着痛苦伤感的开始。但我并不认为他们找到了真正的原因,苏格拉底。毕竟,如果年老是问题的真正根源,那么我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体验,至少在涉及年老的问题上,而且每一个和我一样年老的人都会如此。可是事实上,我遇到不少的人,他们的感觉并非如此——特别是诗人索福克勒斯[1]!有一回,我跟他在一起,正好碰上别人问他:“索福克勒斯,性爱不再的生活如何?这么大年纪你还能和女人做爱吗?”“小声点,男士,”他说,“我很高兴能从性爱中解脱出来,就像奴隶从疯狂凶狠的奴隶主手里解脱出来一样。”我当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现在更是这样认为。你看,上了年纪使人摆脱所有这些俗事获得平静和自由。当欲望停止向我们施压时,索福克勒斯所说的事情发生了——我们从许多疯狂的“奴隶主”手中解脱出来。

但是,苏格拉底,在所有这些问题中,以及和亲人相关的问题中,真正的原因不在于年老,而在于人的生活方式。如果他们年老而心满意足,年老只会带给他们些许麻烦;如果他们不是如此,苏格拉底,那么不仅年老,年轻一样会带给他们很多烦恼。

[我对克法洛斯的话深感钦佩,希望他能谈得更多些,于是怂恿他说:]

亲爱的克法洛斯,我想,一般人是不会接受你这番言论的,相反,他们会认为你之所以能轻松地享受老年时光,并不是因为你的生活方式,而是因为你很富有。他们会说,“富有的人当然有许多安慰”。

克:是这样,他们没有被说服。他们的反对是有道理的,但事实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样严重。地米斯托克利的反驳正好适用于此处。色里芬侮辱地米斯托克利,说他获得名誉并不是由于他自己的成绩,而是由于他是雅典人。后者是这样回答的:“如果你出生于我的城邦,或是我出生于你的城邦,我们两个都不会有名。”对于那些并不富有并认为年老难以忍受的人,同样可以用这些话来回敬他们。一个与贫困相伴的好人固然不容易忍受年老的生活,但是一个坏人即使富有,到了老年其内心也是得不到满足和宁静的。

苏:克法洛斯啊!你的大多数财富是继承来的,还是你自己创造的?

克:苏格拉底,你是问我自己创造了多少财富?就自己创造的财富而言,我介于祖父和父亲之间。我的祖父继承的财富和我现有的一样多,经他的努力家产翻了好几倍,然而我的父亲里撒尼阿斯,却使家产减少到比我现拥有的还少。至于我,只要留给孩子们的财富不比我继承的少,而是稍微多点儿,我就心满意足了。

苏:我之所以这样问你是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是个爱钱之人。不自己创造财富的人通常不爱钱,而那些白手起家的人通常都很爱惜自己的钱财。就像诗人爱自己的诗篇,父亲爱自己的孩子,财富创造者看重自己的钱财,不仅仅是因为钱有用(就像其他人认为的那样),而且还因为钱是他们自己创造的产品。这使得人们很难与其相处,因为他们不愿意赞美任何事物,除了财富。

克:是这样的。

苏:事实上的确如此。我们谈点别的吧——你认为拥有财富的最大益处是什么?

克:我的回答或许不能说服大家,但是,苏格拉底,你很清楚,当一个人认为自己接近生命的终点时,会感到异常恐惧并担心一些以前不曾害怕的事情。有关地狱的种种传说,有关某人在人世作恶,死了到地狱接受惩罚的故事——以前当作娱乐的故事,现在使他的灵魂备受折磨——也许这些都是真的!

不管是因为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年老体弱,还是因为自己在接近另一个世界且对此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他内心都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开始扪心自问:有没有不公正地对待过别人。如果他发现自己此生做了很多不讲道义的事,就会像孩子那样时常在梦中惊醒,充满恐惧。但一个公平正义的人,正像品达所说的:永远满怀希望,即使年老,依然老有所依。苏格拉底,他描述某人过着正义而虔诚的生活:

甜美希望在心田,

老有所依。

指引凡人的思想,

希望作帆。

他的描述是多么美妙啊!正因如此,我认为并非对每个人,而是对一个正义而年老的人而言,拥有财富是非常有价值的。拥有财富的好处是巨大的:不必无心欺骗或对别人撒谎;当他要离开去另一个世界时,也不必为亏欠神的祭品或欠他人钱财而充满恐惧。拥有财富还有很多其他益处,但相比之下,苏格拉底,对于一个有头脑的人来说,我认为上面所说的才是拥有财富的最大益处。

苏:精彩的观点,克法洛斯。但说到“正义”本身,难道仅仅是说真话、欠债还钱吗?或者是不是有时候这样做是正义的,而有时这样做就是不正义的。我是说这样的情况,比如,一个人在好友清醒时借走了他的武器,如果后来好友疯了,要向这个人索回武器,任何人都会说不能还给他——如果还给他,违反正义,并且任何人都不会愿意把全部真相告诉处于疯狂状态的人。

克:是这样的。

苏:那么,这就不是正义的定义:说真话,借什么还什么。

玻勒马霍斯打断说:一定是这样,苏格拉底,如果我们相信西蒙尼德所说的。

克:好!那么,我把讨论的任务交给你俩了。现在该我去上

供了。

玻:那么,我——玻勒马霍斯就是您的接替者了?

克法洛斯笑着回答:当然!

[之后克法洛斯离开去祭祀。]

苏:那么讨论的接替者,告诉我们,你认为西蒙尼德有关正义的什么说法是正确的?

玻:他说亏欠什么就给予什么就是正义,我觉得他的说法是正

确的。

苏:好的,现在,反对西蒙尼德的说法是不容易的,既然他是个智慧如神的人物。但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或许你了解,玻勒马霍斯,而我却不明白。很显然,他的意思不是我们刚才所说的——将借自某人的物品归还某人,即使他已经陷入疯狂。不是吗?

玻:是的。

苏:而当物主失去理智时,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该还给他,是不是?

玻:是的。

苏:那么,看来,西蒙尼德说正义是亏欠什么归还什么,必是另有所指。

玻:事实上是另有所指。他的意思是朋友间彼此亏欠的是善的东西,而不是那些恶的东西。

苏: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当双方是朋友,并且给予和获得将产生害处时,彼此不必奉行西蒙尼德所说的正义原则——这是不是你所说的西蒙尼德的意思?

玻:当然是的。

苏:那么,这种情况——亏欠敌人的是否该归还呢?

玻:是的,无论如何都应该归还。而事实上亏欠了他们什么?在我看来,敌人欠敌人的也恰好是某种适当的东西——某种称为恶的东西。

苏:那么,看起来似乎西蒙尼德在说谜语——就像一个诗人一样——当他解释什么是正义。他的意思似乎是,正义就是给每个人适当的回报,这就是他所谓的“欠什么还什么”。

玻:你认为他的话还有其他方面的意思吗?

苏:那么,要是有人问他:“西蒙尼德,医术所给的适当的回报是什么?这些回报给了谁?”他如何回答?

玻:显然,他会回答:医术把药品、食物、饮料给予人的身体。

苏:烹饪所给的适当的回报是什么?给了谁?

玻:烹饪把美味给予食物。

苏:好,现在我们所说的正义所给的适当回报是什么?给了谁?

玻:苏格拉底,如果我们接着前面的回答,那么,正义就是“把收益带给友人,把损害带给敌人”。

苏:他的意思是友好地对待朋友,恶劣地对待敌人?

玻:我相信是。

苏:在疾病和健康方面,谁最能友好地对待朋友,恶劣地对待敌人?

玻:医生。

苏:在海上遇到暴风雨的时候呢?

玻:船长。

苏:那么,正义的人呢?在什么行动中,在什么工作中,最能使朋友受益并使敌人受损?

玻:在战争和结盟的时候,我想。

苏:好的。现在,玻勒马霍斯,当人们不生病时,医生就毫无益处了?

玻:是的。

苏:同样,在不航海时,船长也是无用的?

玻:是的。

苏:那么,不打仗时,正义者不也是无用的?

玻:不,我不这样认为。

苏:所以,正义在和平时期也有用处?

玻:是的。

苏:农业也是有用的,是不是?

玻:是的。

苏:为的是提供农产品。

玻:是的。

苏:制鞋当然也一样?

玻:是的。

苏:为的是获得鞋子——我猜你会这么说。

玻:当然。

苏:好!告诉我,在和平时期,正义在什么事情中是有用的?

玻:在订立契约的事情中,苏格拉底。

苏:你所指的订立契约,是指合伙契约,还是指别的?

玻:当然是指合伙契约。

苏:那么下棋时,一个优异而有益的伙伴,是正义者还是技艺精湛的棋手呢?

玻:技艺精湛的棋手。

苏:在垒砖盖房时,相比瓦匠,正义者是否是更好、更有益的伙伴呢?

玻:不是。

苏:那么,在哪种合伙关系上正义者相比瓦匠和琴师是更好的伙伴,就像在演奏时琴师相比正义者是更好的伙伴一样?

玻:我认为是在金钱的事情上。

苏:玻勒马霍斯,我们先把使用金钱的事情排除在外。要知道,无论何时一个人需要买卖马匹,我想马匹饲养者都是更有益的伙伴,对吗?

玻:很显然是这样。

苏:在船只的买卖上,造船商或船长岂不是更好的伙伴?

玻:看起来是的。

苏:那么在金钱的何种用途中,正义者是更有益的伙伴呢?

玻:当你必须妥善存放金钱时,苏格拉底。

苏:你的意思是,当你无须使用金钱而只需保存金钱时?

玻:当然。

苏:所以当金钱不被使用的时候,正义才是有用的?

玻:看起来是这样。

苏:而当一个人需要保管剪枝刀时,正义无论对合伙关系还是对个人而言都是有用的;但是当你需要使用它时,花匠的技术就更有用了。

玻:很显然是这样。

苏:那么你也会说,当某人需要保管盾牌和琴而不使用它们时,正义是有用的,而在你需要使用它们的时候,士兵和琴师的技艺才是有用的。

玻:我不得不这样说。

苏:这么说,所有的事物都是如此——使用它们,正义就无用;不使用它们,正义就有用。

玻:看起来是这样。

苏:我的朋友!如果正义仅仅是在物品没有使用时才是有用的,那么正义也就不是什么卓越的品质了。但让我们考虑一下下面的观点:打斗的时候,无论是拳击,还是其他架势,是不是最善于出击的人也最善于防守?

玻:当然。

苏:那么,是不是善于预防疾病的人,也最善于无意中造成疾病?

玻:我是这样认为的,无论别人怎么看。

苏:那么敌人最好的守护者,恰恰是最能盗取敌人计划和战略部署的人?

玻:当然。

苏:所以,无论何时,某人是某件物品的好看守,他也必定善于盗取它?

玻:看起来是这样。

苏:所以如果一个正义的人善于保管金钱,他也一定很善于偷钱。

玻:至少论点表明是这样的。

苏:那么,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正义的人最终证明是一个高明的盗贼!你或许是从荷马那里得来的这个看法。因为荷马很欣赏奥德修斯的外公奥托里克斯,说他在偷盗和发假誓方面举世无双。所以,按你、荷马和西蒙尼德的意思,正义似乎是与偷窃类似的东西——对朋友有益,对敌人有害。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玻:不,不是这样的。但我并不知道我想说的还有什么了。不管怎样,我都认为对朋友有益、使敌人受损就是正义。

苏:说起朋友,你是指那些人们认为优异而有益的人呢,还是指那些实际上真正优异而人们并非这样看的人呢?同样对于敌人,你是指那些人们认为坏的人,还是指那些人们认为不坏,其实真坏的人呢?

玻:很可能,人们总是喜欢那些他们认为好的人,而恨那些他们认为坏的人。

苏:但人们不会把这些弄错吗?很多看起来好且有益的人其实不是,反之亦然。

玻:人们确实会犯这种错误。

苏:所以,人们会把好人看作敌人,把坏人看作朋友?

玻:无疑会这样。

苏:这么一来,使坏人受益,使好人受损也是正义了?

玻:似乎是的。

苏:但好人是正义的,不会做不正义的事。

玻:是的。

苏:那么,根据你的解释,使坏人受益倒是正义的?

玻:完全不是,苏格拉底,我的解释似乎是有问题的。

苏:那么使不正义的人受损,使正义的人受益,是不是正义?

玻:这个观点似乎好于前面的观点。

苏:那么,接下来,玻勒马霍斯,对于很多人而言——那些判断有误的人——伤害他们的朋友,因为他们认为后者对自己不好;帮助他们的敌人,因为他们认为后者对自己好,反而是正义的。所以,我们的主张就刚好跟西蒙尼德的意思相反了。

玻:是的,结论必然是这样。但让我们改变我们的定义,因为看起来似乎我们没有正确地定义朋友和敌人。

苏:玻勒马霍斯,我们是如何定义朋友和敌人的?

玻:我们把某人认为好的人定义为朋友。

苏:那么现在我们该如何修改呢?

玻:我们应该说,某人认为好并且确实好的人才是朋友,某人认为好但并不真好的人则不是朋友。关于敌人,亦是如此。

苏:根据这一解释,那么,好人就是朋友,坏人就是敌人。

玻:是的。

苏:所以你希望我们对之前所说的正义之人有所补充。那时我们说,友好地对待朋友、恶劣地对待敌人就是正义。现在你想我们加上这一点:友好地对待朋友,只要他是好人;恶劣地对待敌人,只要他是坏人。

玻:是的,这似乎是我说的意思。

苏:无论何种情况,一个正义的人应该伤害其他人吗?

玻:当然可以,他应该使那些既坏又敌对的人受损。

苏:当马匹受到伤害,它们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玻:变坏了。

苏:我们应该着眼于使狗变好的美德,还是使马变好的美德?

玻:使马变好的美德。

苏:当狗受到伤害,它们变坏了,这与使狗变好的美德有关,而不是与使马变好的美德有关?

玻:必然如此!

苏:那么,伙伴,我们人类呢?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说:人受了伤害,人类的美德就变坏了?

玻:当然可以这么说。

苏:正义是不是一种人的美德呢?

玻:是,必然如此。

苏:那么,亲爱的玻勒马霍斯,受了伤害的人必然会变得更不正义。

玻:似乎是这样的。

苏:现在,音乐家能用音乐使人更不懂音乐吗?

玻:不可能。

苏:那么马术师能用马术使人变得更不会骑马吗?

玻:不可能。

苏:那么正义者能用正义使人变得不正义吗?总之,好人能用他的美德或善使人变坏吗?

玻:不,他们不能。

苏:因为冷却不是热的功能,而是和热对立的事物的功能。

玻:是的。

苏:同样,使东西变湿不是干燥的功能,而是和干燥对立的事物的功能。

玻:当然。

苏:所以,使他人受损不是好人的功能,而是和好人对立的人的功能。

玻:很显然是这样。

苏:正义者是好人吗?

玻:当然是。

苏:所以,玻勒马霍斯,使朋友和其他人受损不是正义者的功能,而是和正义者对立的人的功能,是不正义者的功能。

玻:我认为你完全是正确的,苏格拉底。

苏:所以,如果有人说,正义就是欠什么还什么,并理解为正义者应该使他的敌人受损,使他的朋友受益,这么理解的人并不明智。我的意思是,他的理解并不正确。因为我们已经弄清楚了,伤害任何人都是不正义的。

玻:我同意。

苏:如果有人告诉我们是西蒙尼德、拜阿斯、皮塔克斯或其他智者说的这些话,你我就应该起而攻之。

玻:我愿意在战斗中成为你的伙伴。

苏:“正义就是使友人受益使敌人受损”,你知道这是谁的主张?

玻:谁?

苏:我认为是佩瑞安得,或佩帝卡斯,或泽尔泽斯,或者是底比斯(古希腊的主要城邦)的伊斯梅尼,或某些富有且认为自己有伟大影响力者的主张。

玻:你说得对极了。

苏:既然很显然,正义的含义中并不包括使朋友受益使敌人受损的意思,那么我们该如何表述正义?

[我们谈话时,色拉叙马库斯几次想参加辩论,都被周围的人制止了,因为他们想把我们的谈话听完。当我们说完刚才的话稍作停顿,色拉叙马库斯再也不能保持安静,猛地站起来,像野兽一样张牙舞爪冲上来,好像要把我们撕个粉碎,吓了我和玻勒马霍斯一大跳。色拉叙马库斯冲我们吼道:]

苏格拉底!你们一直在瞎说些什么?你们为什么表现得如此幼稚,彼此竞相妥协?如果你真想知道什么是正义,就不该只问问题,再通过反驳人家的观点获得荣誉。你很清楚提问题比回答问题容易得多。你应该给出你自己的答案,告诉我们你认为正义是什么。不要告诉我正义是公正、有利、有益、利益,只要清楚准确地告诉我你的意思。我是不会认可你们说的那些废话的。

[他的话让我非常震惊,看着他我感到害怕。我想如果在他注视我之前我没有看到他的话,肯定会惊得哑然失语。但事实是,当他被我们的论证激怒意欲发火的时候,我恰好注意到了他。于是我尚有勇气勉强作答。]

苏:色拉叙马库斯,不要对我们太苛刻。如果我和玻勒马霍斯在探讨中出现错误,你可以放心我们是无意识的。如果我们是在掘金子,我们永远不会无意识地彼此妥协,这样做只会使我们错失找到金子的机会。所以不要认为在寻找正义——一种比大量黄金更有荣耀的东西时,我们会愚蠢地彼此让步或不认真对待。你一定不是这么想的,我的朋友,相反像我一样,认为我们没有能力找到它。所以,你们这样聪明的人应该同情我们,可不能苛责我们呀!

色拉叙马库斯:(冷笑着)这是苏格拉底说话的特色——反语法。我早就知道,也提前告诉了你们。不管什么时候,人家跟他讨论问题,他总是不正面表示意见,老是避实就虚、东拉西扯、设置语言陷阱卖弄小聪明。

苏:色拉叙马库斯,你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你很清楚,如果你问人家“12是多少”,同时又强调“不要告诉我12是6的2倍,4的3倍,2的6倍,3的4倍……我不听这些废话”,我想,没有人能够提供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答案。但如果他这样对你说:“色拉叙马库斯,你真让人吃惊。你提到的答案我都不能说吗?那么你问这个问题又是什么意思?”你又该怎么回答对方呢?

色:你认为这两种情况类似吗?

苏:即使它们并不类似,但对被问的人而言却是一样的。你禁止人家提供一个他认为正确的答案,那要人家如何应对呢?

色:你只能在“禁止”的答案中挑出一个来避实就虚——藏拙吗?

苏:只要我考虑以后,认为那是正确答案。

色:如果我另外给出“正义”的定义,与所有的定义都不同且好于任何一个定义,你该接受怎样的惩罚?

苏:除了得到一个无知之人应该得到的待遇还有别的什么吗?而最恰当的待遇就是向有知识的人学习。因而,这就是我应该得到的待遇。

色:你真会讨人喜欢!但在学习之后,你必须付钱。

苏:如果我有钱一定照付。

格:他现在就有钱。如果这是钱的问题,色拉叙马库斯,我们都愿意帮助苏格拉底。

色:是的!一定是,所以苏格拉底又可以像往常那样做了:他自己不回答,如果有人回答,他会给出他的解释并反驳他。

苏:我杰出的朋友!最重要的是,他并不知道并且也不会声称自己知道答案,即使他确实有一些相关的看法,也被杰出的人禁止表达他对问题的任何看法,这又怎能让他给出答案呢?你来给出答案才是适宜的。既然你说你确实知道并且能够告诉我们,那么就不要吊大家胃口了,就算帮我个忙,告诉我们你的答案吧。不要吝惜你的指教,对格劳孔和其他人也是如此。

[当我说到这里,格劳孔和其他人也都请色拉叙马库斯按我说的做。很明显,色拉叙马库斯急欲表达以便赢得荣誉,因为他自认有一个非常好的答案。但他又装模作样要我先说以反衬他答案的高明。然而,最终他还是同意了。]

色:这就是苏格拉底比别人精明的地方——他自己不愿意教别人,却总是四处跟别人学,并且学到之后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苏:色拉叙马库斯,你说我向他人学习,这是对的;但你说我不感谢,这可不对。我是尽可能表示感谢,但是我只能给予赞扬,因为我没有钱。我是多么乐于称赞一个我认为回答得好的人呀。你一回答我,你马上就会知道——因为我认为你一定会回答得很好。

色:那么,听着,我说正义不是别的,就是对强者有利。你为什么不称赞我?不,你不愿意。

苏:首先,我必须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我还没弄明白。你说对强者有利就是正义。色拉叙马库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肯定不是下面的意思:运动员波利达马斯比我们都强壮,吃牛肉对他的身体有益,所以我们这些身体比他弱的人吃牛肉也是有益且正义的行为。

色:你又使坏了,苏格拉底。你用最拙劣的方式歪曲我的说法。

苏:不,杰出的先生,我只是希望你能把你的意思说清楚。

色:那么,难道你不知道一些城邦被独裁者统治,一些城邦被民主者统治,而另一些城邦被贵族统治?

苏:我当然知道。

色:每一个城邦的强者都成为统治者?

苏:当然。

色:每一种统治者都制定对自身有利的法律,民主政府制定民主法律,独裁政府制定独裁法律,等等。通过制定这样的法律,每一个统治者都声明:凡是对统治者自身有利的就是正义的;谁背离这一点,谁就会受到惩罚,被视为违法和不正义。因此,这就是我所说的正义,在任何国家都一样,对既有统治者有利的就是正义。既然既有统治者一定是强者,那么任何能够理智思考的人都会得出结论:不管在什么地方,正义就是强者的利益。

苏:现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说法对不对,我会试着去探究。色拉叙马库斯,你自己回答说正义是利益,但之前你禁止我这么说。当然,你在“利益”前面加上了“强者”这个定语。

色:我想你认为这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定语。

苏:现在还不清楚它是否重要,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必须弄清它是否正确。我同意正义是某种有利的东西,但你加上了“强者”这个定语,我对此并不知晓,我们不得不仔细探讨。

色:尽管探讨吧。

苏:这也正是我想做的。那么,告诉我,你同时表明了,服从统治者就是正义?

色:我是这么认为的。

苏:那么,各国统治者是绝无错误呢,还是易于犯错?

色:毫无疑问,他们易于犯错。

苏:所以,他们试图立法的时候,制定了一些正确的法律,同时也制定了一些错误的法律?

色:我想是的。

苏:而且如果制定的法律对统治者自身有利就是正确的法律,对自身不利就是错误的立法,你是这个意思吗?

色:是的。

苏:而且无论制定的是什么法律,他们的子民都必须遵守,这就是你说的正义?

色:当然。

苏:那么根据你的解释,不但做对强者有利的事情是正义,就连做对强者不利的事情也是正义了。

色:你说什么呀?

苏:我想我说的和你的意思一样。但让我们更仔细地考虑一下吧。当统治者向其子民发号施令的时候,有时候也会犯错违背自己的最佳利益,但子民却必须按照统治者的命令去做才是正义的。对此我们不是达成一致了吗?

色:我想是的。

苏:那么,你也不得不考虑,你已经承认——做对统治者和那些强者不利的事情也是正义的——当他们无意中发出的命令违背了自己的利益时。你非常聪明,色拉叙马库斯,但是难道不必然得出结论——做和你的主张相反的事情也是正义的?

玻勒马霍斯插话:苏格拉底,这是再清楚不过了。

克勒托丰打断说:当然是这样,不妨由你做个证人。

玻:谁需要证人?色拉叙马库斯自己同意:统治者有时会出台损害自己的规则,而其他人遵守这些规则就是正义。

克:玻勒马霍斯,那是因为色拉叙马库斯坚持认为,遵守统治者的命令就是正义。

玻:是的,克勒托丰。他还说,对强者有利就是正义。因为坚持这两点,他进而同意:强者有时会命令弱者——他们的子民——去做对强者自己不利的事情。根据这些看法,必然得出结论说对强者有利并不比对强者不利更加正义。

克:但他所指的对强者有利是指强者自认为对己有利的事。这是他坚持认为弱者必须做的。这才是他所认为的正义。

玻:但色拉叙马库斯并没有这么说。

苏:这不要紧,玻勒马霍斯。如果色拉叙马库斯现在这么说,我们也接受。告诉我,色拉叙马库斯,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正义是强者自认为的利益,无论事实上是否对自身有利;或者这只是我们的理解?

色:完全不是!你认为我会把某个正在犯错误的人称为强者吗?

苏:我确实认为你就是这个意思,因为你承认统治者并不是绝无错误,有时也会犯错。

色:这是因为你是一个诡辩家,苏格拉底。我的意思是,当一个医生在医治病人时犯了错误,你是不是正因他犯错的事实而称他为医生?或当一个数学家计算有误时,你是不是正因他计算有误才称他为数学家?或当一个修辞学家犯了修辞错误的时候,你是不是正因他犯了错而称他为修辞学家?我们确实有所谓犯错误的医生、数学家、修辞学家的说法,但严格说来,这种说法不成立。名副其实的医生、数学家、修辞学家是不会犯错的。当然,我承认,拥有上述头衔的人避免不了犯错,但是,当他们犯错的时候,已经失掉了他们的头衔,也就是说,他们的错误行为仅属于个人,不能归类于他们的头衔身份。按照精确的表述——你是精确表述的坚定奉行者——一个统治者,如果名副其实,是永远不会犯错的,他总会制定最有利于自己的法令,并且那些也是他的子民必须遵守的。因而,就像我最初所说的,做对强者有利的事情就是正义,正义就是强者的利益。

苏:很好,色拉叙马库斯,你觉得我是一个诡辩家?

色:毫无疑义。

苏:你认为我问那些问题是故意为难你吗?

色:我对此确信无疑。但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永远不可能用隐秘的手段伤害我。凭实力,你永远不可能在辩论中赢我。

苏:色拉叙马库斯,我从没想过赢你。但为了防止类似误会再次出现,你能否明确告诉我,当你说正义是弱者做对强者有益的事情时,你所说的强者或统治者,是指通常意义的还是指你刚才所说的精确意义的?

色:我是指最精确意义的统治者。好,现在伤害我吧,如果你能进行诡辩——别心慈手软。不过你会发现你无能为力。

苏:你以为我疯到给狮子擦脸的程度——跟色拉叙马库斯诡辩?

色:你刚才确实试过,尽管你没得到任何好处。

苏:说得够多了!色拉叙马库斯,告诉我:一个医生——按你刚才提到的最精确的定义,是一个赚钱者,还是一个给人治病的人?我指的是真正的医生。

色:医生是给人治病的人。

苏:那么船长呢?真正的船长是水手的领袖,还是仅仅是一个

水手?

色:水手的领袖。

苏:换句话说,我们并不应该考虑他在海上航行的事实,我们不因这个原因称他为水手。我们叫他船长,并不是因为他在海上航行,而是因为其高超的技艺,以及对水手们的领导。

色:对。

苏:每项事业都有自己的利益,对吗?

色:当然。

苏:每种技艺的天然目的就是为每项事业寻求和提供这种利益。

色:是的,那是它的目的。

苏:除了尽可能完美以外,每种技艺本身还有其他的利益吗?

色:你的意思是?

苏:这就好比是:假设你问我,身体成为身体本身就足够了呢,还是仍有求于其他呢?我会回答说,“当然是有求于其他。事实上,这就是发明医术的原因——因为身体是有缺陷的,仅仅有身体是不能就此满足的。为了提供利益,这才产生了技艺”。你认为我这样说对不对?

色:对。

苏:医术本身呢?是不是也有缺陷呢?是不是每种技艺都需要某种进一步的美德,就像眼睛需要视力,耳朵需要听力……是否每种技艺都有某些类似的缺陷,以至于每种技艺都需要另一种技艺来为它提供利益?这种提供利益的技艺是不是又需要别种技艺来提供利益,以此类推永无止尽?或者每种技艺都为自身提供利益?还是既不需要自身也不需要其他技艺来提供利益?或者事实上任何技艺本身都没有缺陷和错误?并且除了技艺本身所服务的对象,为其他任何对象提供利益都是不适宜的?既然它自身是正确的,是否只要它是完全精确意义上的技艺,就不会有任何错误或缺陷?用你所说的精确的语言来考虑这个问题。是还是不是这样。

色:看来是这样。

苏:那么接下来,医术提供的不是医术自身的利益,而是人体的利益?

色:是的。

苏:骑术也不是为了骑术本身的利益,而是为了马的利益?事实上,没有哪种技艺是为自身服务的,既然它没有进一步的需要,每种技艺都是为了给它的服务对象提供利益。

色:显然是这样的。

苏:然而无疑,色拉叙马库斯,各种技艺统治它服务的对象并且比它服务的对象强大。

[色拉叙马库斯对此非常勉强地表示同意。]

苏:所以,没有一门科学或技艺是只顾为自身提供利益的,它是为其统治的弱者提供利益的。

[尽管色拉叙马库斯试图反驳,不过最后他还是同意了这一观点。然而当他同意后,我说:]

那么可以肯定的是,没有哪个医生,如果名副其实,谋求的是其自身的利益,他们谋求的是病人的利益。因为我们已经同意,精确意义上的医生是身体的治理者,而不是为了赚钱。我们对此是否已经达成一致?

色:是的。

苏:所以精确意义上的船长是水手们的统治者,而不是一个普通的水手?

色:我们对此已经达成一致。

苏:那么接下来,船长或统治者不会只考虑为自身提供利益,而是要为水手和他的子民提供利益。

[色拉叙马库斯勉强同意。]

苏:那么,色拉叙马库斯,没有哪个居于统治地位的人——如果他是名副其实的统治者,会只谋求自身的利益,而是要为他的子民提供利益——他借此发挥他的技艺。这是为了他的子民,他寻求的是子民的利益和正义,他的一言一行都是为了实现子民的利益。

[讨论到此,每个人都明白,他对正义的解释已经与之前截然相反,尽管他没有回答。]

色拉叙马库斯:苏格拉底,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奶妈?

苏:什么?难道你不应该回答吗?怎么问起这种事情!

色:因为她让你流着鼻涕四处跑也不管,因为是她的错,你才不知道羊跟牧羊人有什么区别。

苏:我不知道什么?

色:你认为牧羊或牧牛人把牛羊喂得又肥又壮是为牛羊的利益,而不是为他们自己或者他们主人的利益?而且,你认为各国的统治者——真正的统治者,并不用牧羊人对待牛羊的方式对待他们的子民?他们日夜思考的不是他们自己的利益?你离了解正义、不正义、不公正、非正义简直还差十万八千里。你没有意识到,正义恰恰是另一方的利益,是强者和统治者的利益,是对遵从和服务者有害的。不正义则正好相反,它统治那些头脑简单的人——这才是他们真正的身份——正义之人,并且它统治的人会为另一些强者提供利益——他们使他们服务的对象过得愉快,但他们自己却一点也不开心。

你一定要好好考虑,苏格拉底,否则你就是所有人中最幼稚的:正义的人总是比不正义者得到更少。首先,看看他们订立契约的事宜。当正义者成为不正义者的合伙人,到合伙结束的时候,从来没见过正义者得到的比不正义者多,他总是少得。第二,在城邦的事情上。交税的时候,相同数量的财产,正义者交得多,不正义者交得少。当城市兑付公债时,正义者总是一无所得,不正义者却获利丰厚。最后,当他们担任公职时,正义者即使没有受到其他惩罚,他自己的私人事务也会因为无暇顾及而日益恶化。出于正义他不肯损公肥私,不肯为亲朋好友徇私舞弊而遭到后者的怨恨。而不正义者则处处相反。就像早先一样,我所指的是那种坏事做得已经堪称艺术的不正义者,从他们身上可以最明显地看出不正义给人们带来的巨大好处。如果再来讨论一下犯罪分子——不正义的极端形式的执行者,我的意思能很快被你们理解。犯罪分子是最快乐的人,而那些不愿意干不正义事情的人是最受苦的人。不正义的顶极形式——独裁,使用卑鄙的手段和武力剥夺他人的财产——无论财产是神的还是牧师的,公共的还是私人的——不是一点一点,而是一次全部拿走。如果某人做了一些类似不正义的事,并被逮住,不但要受严惩,而且要承受巨大羞辱——被定性为强盗、人贩子、诈骗犯、扒手……但那些掠夺人民财产及绑架、剥夺市民人身自由的人,不但没有恶名,反而被视为幸运者——不仅市民们这么认为,所有知晓他们恶劣行径的人也都这么认为。人们之所以谴责不正义,并不是因为对不正义本身的恐惧,而是对于不正义所带来的痛苦深感恐惧。

所以,苏格拉底,不正义的程度规模如果足够大,会比正义更强大,更自由,更气派。像我一开始所说的:正义是强者的利益,而不正义能给个人带来好处和利益。

[色拉叙马库斯像是澡堂里的伙计,把他的高谈阔论一下灌进我们的耳朵。说完后,他打算离开,然而在座的都不同意,要他留下来对他的言论作出解释。我自己尤其坚持:]

你真不可思议,色拉叙马库斯!你对我们发表了这一番高见,在你对我们给予适当指导之前——或者你自己也学习一下,看看自己是对是错——你肯定不会考虑离开。或者你认为你试图弄清的事情微不足道?并不是一种生活方式——使我们每个人的生活更加有利的方式?

色:你的意思是我不认为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

苏:或者是这样,或者是你对我们毫不关心,对我们的问题考虑得不多。因为我们不清楚你知道的那番道理,所以我们的生活有可能会变得更好,有可能会变得更差,但你对此却无所谓。不,一定不是这样,做个好人,色拉叙马库斯,教教我们——帮助我们这么一大群人你不会有什么损失的。就我个人而言,我会告诉你我没有被你说服。我不认为不正义比正义更有利可图,即使对欲望不加限制任其为所欲为。假设,我的好朋友,有一个不正义的人,假设他确实拥有力量干不正义之事,无论通过隐蔽手段还是通过公开的战争;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说服我不正义比正义更有利可图。可能在座的也有和我想法一样的。所以拜托你,你得充分说服我们:我们认为正义的价值远远高于不正义的想法是错的。

色:我怎么说服你?如果我刚才说的没能说服你,我还能做什么?我能把我的观点硬塞进你的脑袋吗?

苏:不,不要那样做。但首先,坚持你所说的,或者,如果你改变立场就明白表态,不要意图糊弄我们。你看,色拉叙马库斯,我们已经定义了真正的医生——现在继续检视你之前说过的话——你不认为坚持相同的精确尺度是必要的,当你后来转向真正的牧羊人。你不认为一个牧羊人——如果名副其实——会为了羊群的最佳利益喂肥他的羊羔。但你认为,就像客人将要受到宴会款待一样,目的是吃好并在将来大赚一笔——牧羊人的目的也意在赚钱而非牧羊。当然,牧羊技艺的唯一目的就是为它的服务对象提供最佳利益,既然它自身已充分地获得了所需以实现最佳利益,就像我们知道的,当牧羊技艺本身趋于完美的时候。这是为什么我无论如何都认为之前对下述观点达成一致是必要的:每一种统治——如果名副其实——并不寻求其他的东西,除了为他统治和照顾的对象提供最佳利益,无论治理国家还是管理家庭都是如此。你以为真正统治城邦的人,都乐于统治他人吗?

色:我相信他们不会的。

苏:但是,色拉叙马库斯,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在其他种类的统治里,没有自愿的统治者?相反,他们要求支付报酬。理由是:他们的统治会使其子民受益,而不是他们自己。告诉我:我们不是说每种技艺各不相同,是因为它们各有不同的功能?请不要讲违心话,以便我们能得出确切结论。

色:是的,它们有所区别就在于此。

苏:那么,是不是每种技艺带给我们不同于其他的利益?比如医术带给我们健康,航海术使我们航行安全,并且其他技艺也是如此?

色:当然。

苏:是不是挣钱技艺给我们钱?因为这是挣钱技艺的功能。或者你会把医术称为和航海术一样的技艺?事实上,如果你想准确地定义事物,就像你所提议的,即使某个身为船长的人因为在海上航行对他有益而获得健康,你也不会因此而称他的技艺为医术,不是吗?

色:当然不会。

苏:同样,即使某人在赚钱的同时获得了健康,你也不会把他的赚钱术称为医术的。

色:当然不会。

苏:同样,即使某人在治愈他人的同时赚了钱,你也不会把他的医术称为赚钱术的。

色:不会。

苏:我们已经达成一致:每种技艺都会带来特定的福利,对吗?

色:是的。

苏:所以所有的艺人无论联合获得了何种利益,都一定是源于他们联合使用了某种额外的技艺,而这些技艺对他们每个人而言都是一样的。

色:看起来是这样。

苏:那么我们说使艺人们赚取钱财而受益的这种额外的技艺,就是赚钱术。

[色拉叙马库斯勉强同意。]

苏:那么,这种利益——获得报酬,并不是因为他自身的技艺而获得的,相反,如果仔细地探讨这个问题,医术带来健康,建筑技术建起房屋,与之相伴的赚钱术则带来金钱。以此类推,其他每种技艺都是如此。每种技艺都发挥自己的功能,并为它的服务对象提供利益。所以,撇开金钱,艺人能从自己的技艺获得利益吗?

色:看来不能。

苏:但他的确提供了利益,即使他的付出没有回报?

色:是的,我认为他确实提供了利益。

苏:那么,色拉叙马库斯,现在清楚了,没有一种技艺或统治,是为自身的利益服务的,而是像我们一直说的,是为了给子民提供福利,其目的是为弱者而不是为强者提供利益。所以我刚才说,没有人会自愿充当统治者揽过别人的麻烦事加以解决,而是每个人都会要求报酬。你知道,任何打算很好地运用其自身技艺者都不会只是为了自己的最佳利益——至少在其使用自身的技艺时是如此——而是为了其服务对象的最佳利益。正因如此,看起来,必须对愿意治理的人支付报酬,无论是金钱形式还是荣誉或惩罚(如果他拒绝的话)。

格劳孔:苏格拉底,你说的什么意思?我熟悉前两种报酬——金钱和荣誉,但我不明白你所指的惩罚,你怎能说它也是一种报酬?

苏:那么,你不明白当人们愿意统治时,最佳者统治所获得的报酬?你难道不知道爱慕荣誉和金钱者被人鄙视吗?

格:我知道。

苏:好,那么,这就是为什么好人不肯为了荣誉和金钱来统治的原因。如果他们因治理而公开获得报酬,他们就会被称为受雇者;而如果他们在统治时暗中获利,他们就会被视为盗贼。另一方面,他们也不会为了荣誉而统治,因为他们不是野心勃勃的爱慕荣誉者。所以,为了当官而过于钻营而不是等着被众人推举出山治理,这种行径总是被人视为可耻的。

不愿统治的最大惩罚就是被比自己低劣的人统治。我认为正因害怕如此,促使好人主动去统治。他们加入统治者的行列,不是为了做好事或是享受统治过程,而是情不可却——没有比他们更值得信任或同样值得信任的人参与统治。在一个全是好人的城邦里,如果这种城邦存在,大家会争着不去统治,就像现在大家争着去统治一样。在那里,很清楚的是,一个真正的统治者追求的不是他自己的利益,而是子民的利益。因而,任何有识之士都宁可因他人而受益,而不愿多管闲事使他人受益。因此,我绝对不同意色拉叙马库斯所谓“正义是强者的利益”的说法。但我们会在其他时间进一步探讨这个问题。色拉叙马库斯现在说的——不正义者生活得比正义者好——看起来更具有重要意义。格劳孔,你觉得谁的看法更接近事实?

格:我觉得正义者的生活更有收益。

苏:你刚才有没有听到色拉叙马库斯说的不正义者获得的种种

好处?

格:听到了,不过我没有被说服。

苏:那么你是否希望我们说服他?——如果我们能找到办法,让他相信他的说法是错的。

格:当然希望。

苏:好,如果我们针对他的言论反过来列举正义带来的种种好处反对他,并且他也回应,我们再接着辩论,我们就不得不比较衡量我们各自列举的种种好处,因而我们需要一个评委来评判。但如果,另一方面,我们一如既往地探讨这个问题,寻求一致意见,我们自己就能成为评委并立刻提出主张。

格:当然。

苏:你喜欢哪一种方法?

格:第二种。

苏:那么,色拉叙马库斯,请你从头回答我。你不是说完全的不正义比完全的正义更有利可图吗?

色:我的确说过,并且我还说明过理由。

苏:好,那么,你究竟怎样看,你是否将其中的一个称为美德,另一个称为恶习?

色:当然是这样。

苏:这意味着,你将正义称为美德,将不正义称为恶习?

色:我的朋友,这可能吗?当我说不正义有利,而正义不利时?

苏:那你怎么说呢?

色:刚好相反。

苏:你说正义是恶习吗?

色:不,我认为正义是单纯天真。

苏:那么你说不正义是卑鄙吗?

色:不,我说它是精明。

苏:色拉叙马库斯,你也认为不正义的人是既明智又优秀吗?

色:是的。如果他们能够为完全的不正义并将城市和国家置于统治之下。或许,你以为我指的是那些偷鸡摸狗之徒?并非这样的罪行无利可图,只要不被发现,但它们和我说的事情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苏:是的,我没有意识到你的意思。但这确实令我吃惊:你将不正义同美德及智慧联系在一起,却将正义视为相反的东西。

色:这就是我的意思。

苏:朋友,这可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并且很难回答。如果你声明不正义更有利可图,但同意它是邪恶和可耻的,就像其他人一样,我们就可以在传统的观点基础上讨论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很明显,你却说不正义是好的、强大的,并将我们过去归于正义的所有属性归于不正义,因为你敢于将不正义同美德及智慧相联系。

色:你准确地领悟了我的意思。

苏: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回避讨论和研究,只要我觉得你说的是由衷之言。你知道,色拉叙马库斯,我相信你现在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色:这是不是我的真实想法,对你而言有影响吗?你打算反驳的不是我的论述吗?

苏:没有影响。但有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回答:你认为一个正义者会想胜过另一个正义者吗?

色:不会。否则他就不是现在的这个天真而单纯的人了。

苏:他会不会想胜过正义的行为?

色:不,也不会。

苏:他会不会自称应该胜过不正义的人,并相信这么做是正义的?或者他不这样认为?

色:他会想胜过不正义者,而且会声称值得这么做,但是他无法做到。

苏:这不是我要问的。我要问的是,一个正义者是否想或声称应该胜过其他不正义者,而非胜过正义者?

色:他是。

苏:不正义者又怎样呢?他是否声称应该胜过正义的人和正义的行动呢?

色:他当然会这样做——他认为他应该胜过每一个人。

苏:那么,不正义者也会想胜过其他不正义的人和行动吗?他会为了自己从他人那里得到更多而努力吗?

色:他会。

苏:那么我们就可以这样表述:正义者不会试图胜过与其同类的人,而会努力胜过与其不同类的人,而不正义者则同类异类都想

胜过。

色:精彩的论述。

苏:不正义者既智慧又优秀,正义者则反之?

色:说得好。

苏:那么,不正义者也像是智慧而优秀的人,正义者则不是?

色:当然。当他拥有这些特质的时候,他怎么会不像这类人呢?但不正义者和他们并不完全相像。

苏:好,那么他们每一个都和同类的人拥有相同特质?

色:他还能拥有其他特质吗?

苏:很好!色拉叙马库斯,你是否会说一个人是音乐人,另一个人是非音乐人?

色:会说。

苏:在音乐方面,哪个人是智慧的,哪个人不是?

色:“音乐人”是“智慧的”,“非音乐人”不是。

苏:那么,在他有智慧的方面,他是优秀的;在他没有智慧的方面,他是拙劣的?

色:是的。

苏:关于医生也是如此吗?

色:是的。

苏:那么,你认为,一个音乐家在调弦定音的时候,会有意胜过其他音乐家吗?他是否声称他应该这样做?

色:我不这样认为。

苏:但是他确实想胜过一个非音乐人?

色:必定是的。

苏:医生呢?当他给病人规定饮食时,他是否想胜过其他医生或其医术呢?

色:当然不是。

苏:但是他确实想胜过一个不懂医术的人?

色:是的。

苏:对于知识和愚昧而言,你是否认为一个有知识的人,会试图有意识地为自己获取更多以胜过另一个有知识的人?或者比一个和他相似的人在相同情况下做得更多说得更多?

色:不,我想他没这种想法。

苏:那么,无知的人呢?他不想同时胜过有知者和无知者吗?

色:我想他会的。

苏:有知识的人是明智的?

色:我同意。

苏:明智的人是优秀的?

色:我同意。

苏:所以,一个优秀而明智的人,不愿胜过和自己同类的人,但愿意超过跟自己不同类并且对立的人,是不是?

色:大概是的。

苏:但是一个又无知又低劣的人却既想胜过同类又想胜过不同类的人,是不是?

色:显然是的。

苏:好,色拉叙马库斯,我们发现,不正义的人同时想胜过同类和不同类的人——难道你没有讲过吗?

色:我讲过。

苏:而正义的人不愿胜过同类而只愿胜过不同类的人?

色:是的。

苏:那么正义者和既明智又优秀的人类似,而不正义的人和既愚昧又低劣的人类似。

色:看起来是这样。

苏:此外,我们同意每类人都和他们相像的一类人拥有相同的

特质?

色:是的。

苏:那么正义的人被证明既优秀又明智,不正义的人既愚昧又

低劣。

[色拉叙马库斯承认所有这些可不像我说起来这么容易,他非常勉强,我们的说服异常艰难——当时正是盛夏——我们见他大汗淋漓。接着我看到了从未有过的事情——他脸红了。但无论如何,我们同意正义是智慧与美德,不正义是愚昧和邪恶以后,我说:]

好的,这个问题就算解决了。但我们也说过,不正义是强大的,你还记得吗?色拉叙马库斯。

色:我记得,但我并不满意你现在的说法。我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但是如果我说出来,你肯定会说是我煽动大家。所以,或者让我随意地说,或者你想不断提问,就尽管问,我会对你说——就像人们对讲故事的老婆婆说的——很好,并且点头或摇头。

苏:不,不要那么做,不要违背你自己的意愿。

色:那么,我会说你想听的,既然你不让我发表意见。你还想要什么?

苏:什么也不要。但既然你打算这么做,就这么做吧,我会提

问的。

色:那你就问吧。

苏:好,我要问的刚好就是前面我问过的问题,以便有关正义是什么的讨论能够有序地进行。有人声称不正义比正义强大而有力,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证明正义是智慧与美德,那么,显而易见,我以为,正义比不正义更强大更有力,既然不正义者是无知的。然而,无论如何,我不愿用如此简单的术语讨论这个问题,色拉叙马库斯,我要这样问:你是否承认,世界上有不正义的城邦,用不正义的手段去征服别的城邦,把许多城邦都置于自己的奴役之下?

色:当然承认。最好也就是最不正义的城邦尤其会做这种事情。

苏:我明白这是你的观点。但我想探讨的是这个问题:一个城邦能靠正义以外的力量使自身强大并征服其他城邦吗?还是一定要借助正义的力量?

色:如果你的“正义是智慧”的说法成立,那么就需要借助正义的力量。但如果我的说法是对的,那么就需要借助不正义的力量。

苏:色拉叙马库斯,我深受感动,你不仅仅只是点头摇头,还给了我极好的回答。

色:这是因为我试图取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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