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的侦探·吸血鬼(txt+pdf+epub+mobi电子书下载)

作者:(英)柯南道尔(ConanDoyle,A.)

出版社:同心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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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终的侦探·吸血鬼

临终的侦探·吸血鬼试读:

代序 像名侦探一样思考

中国首位迪士尼签约作家、幻想大王 杨鹏

在和你一样是个孩子的时候,我经常设想自己置身于一个危险之地,我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周围的每一个人,因为他们很可能是一些阴险狡猾、作恶多端的犯罪分子!我甚至不信任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比如亲人、邻居、老师和同学,因为他们很可能掌握了高超的易容术,而他们其实是陌生人,由于某种目的化装得跟我认识的人一模一样来接近我,而我认识的那些亲朋好友,他们已经被绑架,正嘴里塞着布团、身上被五花大绑,在某个阴森潮湿的洞穴里等着我去营救……我仔细地观察身边的一草一木,寻找着通缉犯、杀人犯、江洋大盗、贩毒者、国际犯罪组织……的蛛丝马迹,思考着他们可能采取的作案手段,并时刻准备着与他们进行殊死的搏斗!

这些想法,你听起来可能会觉得幼稚可笑,但是,请不要告诉我你没有过!不,每一个孩子,在他成长的某一段时光,都有过和我小时候类似的经历,因为,我们的心中,有对世界太多的好奇、不解、猜测和探求奥秘的愿望。这就是童心。丢失了童心的人是可悲的,哪怕他拥有金山银山,他这辈子将注定当一个平平庸人,醉生梦死,碌碌无为。

由于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全感,少年时代的我大量地阅读侦探小说:从福尔摩斯到江户川乱步,从《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到《尼罗河惨案》,从中国的四大公案到亚森·罗宾……这些举世闻名的侦探小说,成了我仅次于幻想作品(科幻与童话)的最爱!我开动自己的大脑发动机,像名侦探们一样思考!周围迷雾重重的事件,终于条理清晰地显露出了它们的真相……

很多年以后,当我长大成人,对侦破手段有了一些了解后,我不禁大跌眼镜——传说中的名侦探们,在现实生活中,其实从来没有存在过。不管是中国还是国外、古代还是现代,侦破的手段,主要是人数众多的办案人员通过走街串巷的访问和排查,以及借助那个时代所能拥有的技术和工具(现代依靠的是形形色色的高科技手段),最后再通过合理的推理,才能侦破案件。当案情过于扑朔迷离时,办案人员要经过很长时间的艰苦调查,才能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侦探小说,和其他品种的小说一样,是艺术。我认为小学生阅读侦探小说,最大的价值,就是培养跟名侦探一样的思维,并且用这种思维去看世界,处理身边的大事小事——其实,我们身边的每一件事,从做数学题,到写作文,再到掌握各种生存技能,观察和处理人际关系,寻找未来的人生道路……都离不开逻辑推理思维。一个善于像名侦探一样思考的孩子,他必然比别的孩子更能抓住事情的本质,行事必然更加理性、成熟和果断。除了这些十分功利的功能之外,我认为阅读侦探小说,还可以体验到创作者高超的智慧以及所营造的独特美感,并让它们成为个人审美与素养的一部分。

现在,我要隆重地向你推荐你手上捧着的这一套书,这是编辑们经过精心挑选,编撰出的一套适合青少年阅读的世界经典侦探推理小说名家的代表作。这套作品的第一辑《福尔摩斯探案系列》共10册,容纳了60个经典侦探推理故事。按写作时间的先后和篇幅长短进行整理,第一册包括《血字的研究》和《四签名》;第二册包括《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和《恐怖谷》;三至十册每册各含有七个故事,包括《波希米亚丑闻》《红发会》《绿玉皇冠案》《黄面人》《马斯格雷夫典礼》《最后一案》《跳舞的小人》《戴面纱的房客》等很知名的故事。创作者们在改编和缩写的过程中,既保持了原著的精髓,又保证了情节的精彩合理和线索的连贯。每册字数约60千字,突出系统性、知识性、趣味性和经典性的统一融合。每册书最后,还设置了一个对页的“破案术”,以一则短故事的形式将案件推出,并作出相关分析,提醒读者如何去做案例分析,以及所用的逻辑推理方法。此外,这套书的插图也可圈可点:内文大多采用图文混排,使用必要的手绘图——手绘图均为经验丰富的福尔摩斯故事专业画手所绘。

真相只有一个,请快快把书翻到下一页!福尔摩斯的那张脸让我猛然跌入了冰窖。因为发烧,他的双眼和两颊都是红的,嘴唇上结了一层黑皮,放在床单上的两只手不停地抽搐着……

临终的侦探

赫德森太太是福尔摩斯的女房东,她长期以来吃尽了苦头。且不说福尔摩斯那些稀奇古怪的访客,就是他本人的种种怪癖和不规律的生活习惯,也足以让赫德森太太发疯了。

福尔摩斯邋里邋遢,喜欢深夜听音乐,时常在屋里练习射击;他还经常进行那些发出恶臭的科学实验,再加上那些充斥在周围的暴力和危险的气氛,都足以让他成为全伦敦最糟糕的房客。

可他给的房钱却是最高的。毫无疑问,我和福尔摩斯一起住的那几年,他付的房租都够买下整栋住宅了。

房东太太很怕他,不管他做什么都不敢管。可她又非常喜欢福尔摩斯,因为他对妇女总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尽管他并不信任她们。

赫德森太太是真心关心福尔摩斯的。在我婚后的第二年,一天她突然慌慌张张地跑到我家来,着急地对我说:“福尔摩斯快要死啦!华生医生,他已经重病三天,怕是活不过今天了!可是他竟然不准我请医生。今天早上,我看他两边的颧骨都凸出来了,两只大眼睛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我。”“我再也受不了啦,我就说:‘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这就去叫医生来!’他说:‘那就叫华生来吧。’先生,您要是不马上去,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大吃一惊,因为我压根儿就没听说他生病的事情。于是,我赶紧跟随房东太太直奔贝克街。

路上,房东太太把详细情况告诉了我。原来,福尔摩斯最近在罗塞海特研究一种疾病,结果回来以后就被这种病传染了。他从星期三下午一直躺到今天,整整三天没吃没喝。“天哪!你怎么不请医生?”我惊叹道。“他不让!他那个蛮横劲儿,您是知道的。我不敢不听他的。他活不长了,您一看就明白的。”

我们很快便来到了贝克街的寓所,福尔摩斯正可怜巴巴地躺在床上,他的样子惨极了。

这是11月的一天,外面有浓浓的雾气。而在屋里昏暗的光线下,小小的病房更显得阴沉沉的。福尔摩斯的那张脸让我猛然跌入了冰窖。因为发烧,他的双眼和两颊都是红的,嘴唇上结了一层黑皮,放在床单上的两只手不停地抽搐着,声音又急又哑。他就那样有气无力地躺着。

还好,他认出了我。“华生,看来我时日不多了。”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语调中仍是平日那种满不在乎的味道。“我的老朋友!”我激动地走上前。“退后!往后站!”他厉声说道,仿佛有什么极可怕的危险似的,“你要是走过来,我就让你离开!”“为什么?”“因为我想这样,不行吗?”

赫德森太太说得对,他比平时更蛮横了,可他的样子又是那么让人心痛。“我只是想帮你。”我请求道。“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这就是最好的帮助。”“好吧,福尔摩斯。”

他这才缓和下来,喘着气问:“你没生气吧?”

看到他那病重的样子,我怎么能生气呢?“我这是为了你,华生。我很清楚这种病,这是一种从苏门答腊传来的苦力病。荷兰人对这种病研究得很深入,但他们尚且不能治愈。这是种致命的疾病,很容易传染。”

他有气无力地说着,两只大手一边抽搐一边挥动着,叫我往后站。“一接触就会传染,你站远点就没事了。”“天哪,福尔摩斯,你以为这样说就能让我放弃老朋友的职责吗?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不认识的人,我也要救他啊!”

我又要往前走,福尔摩斯的火气更大了。“你要再不站住,我就轰你走!”

对福尔摩斯,我一向都是既尊重又佩服,总是听他的话,哪怕我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这回不行。现在他是病人,我是医生,他得听我的。“福尔摩斯,你病得很厉害。我是医生,你应该像孩子一样听话,让我给你看病。”

可他居然恶狠狠地盯着我。“如果我非要请医生,那也得请我信得过的人。”“你信不过我?”“我当然信得过你,可我信不过你的医术。你毕竟只是个普通医生,经验有限,资历很差。我不愿意说这些,但这都是你逼的!”

这句话深深地刺伤了我的自尊心,但一想到福尔摩斯病得那么严重,我也就心软了。“你一定是病得太厉害才说这种话的,福尔摩斯。你要是信不过我,我也不勉强。我可以去请贾斯帕·密克爵士,或者彭罗斯·费舍,或者伦敦其他最好的医生。不管怎么说,你总得有个医生。作为朋友,我不能见死不救!”“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福尔摩斯讲话时既像呜咽,又像呻吟,“可是,你非得让我说你是多么无知吗?”

接着,他接连说出了好几种我听都没听说过的怪病。“华生,在东方国家有许多奇怪的疾病,有许多奇怪的病理学现象。”他说一句,就停一下,以便积攒微弱的气力,“我最近进行了一些医学犯罪方面的研究,这病就是在研究过程中得的,你根本治不了。”“或许吧。不过我刚好知道爱因斯特里博士就在伦敦,他是目前健在的热带病权威之一。别再拒绝了,福尔摩斯,我现在就去请他。”

我刚走到门口,福尔摩斯便像老虎一样从床上一跃而起,挡在门前,利索地把门锁上,然后精疲力竭地摇晃着躺回到床上。“你不会从一个病人手里硬抢走钥匙吧,华生?我要把你留下,我不让你走,你就不能走。”福尔摩斯的每一句话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我知道你是好意。给我些时间,让我恢复点体力。现在是4点钟,到6点钟,我就让你走。”“你简直疯了。”“就两个钟头。为了朋友,你难道不能等吗?”

我别无选择。“谢谢你,华生。我不需要你帮什么,你站远些就行了。还有一件事,6点钟以后你可以给我请医生,但不是你说的那些,而是我信任的医生。我没有劲了。当一组电池里的电都流进一块石头,石头会是什么感觉呢?华生,咱们6点钟再谈吧。”

福尔摩斯似乎睡去了,被子几乎把他的脸全部遮挡住。我看不下书去,就在房间里慢慢踱着步,看看贴在四周墙上的著名罪犯的照片。

我走来走去,最后来到壁炉台前,那上面堆满了诸如烟斗、小刀、手枪子弹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其间有一个黑白两色的象牙小盒,盒上有一个活动的小盖。这小玩意儿很精致,正当我准备拿过来细看时,背后突然炸响般一声狂吼,吼声大得仿佛整个伦敦都能听到,直吓得我两腿发软,毛骨悚然!

我回过头,立刻看到一张抽搐的脸和两只惊狂的眼睛。我从没见过这种样子的福尔摩斯,我拿着小盒呆若木鸡。“放下,快放下,华生!叫你马上放下!”

说完,他重新躺到枕头上。我赶紧把盒子放回壁炉台上,他这才深深松了口气。“我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华生。我讨厌,这你是知道的。你简直让我无法忍受,你这个医生简直能把病人气死。坐下,老兄,别再打扰我休息了!”

我的心情糟透了。粗暴的行为、伤人的话语,这和福尔摩斯平时的和蔼态度真是天壤之别,一定是这可怕的疾病损伤了他的大脑。

我一声不响,情绪低落,一直坐到6点钟。

没想到时间刚到,福尔摩斯就开始说话了,还是气哼哼的样子。“华生,你身上有零钱吗?”“有。”“银币呢?”“很多。”“半个克朗的有多少?”“五个。”“啊,太少啦!多么不幸呀!虽然就这么点,我还是劝你把它们都放在你的右肩上,然后把剩下的钱放到你左边的裤兜里,这样你就能保持平衡了。”

典型的胡言乱语!

福尔摩斯突然颤抖起来,发出既像咳嗽又像呜咽的声音。“你现在把煤气灯点亮,华生,但要小心,只能点着一半。一定要小心,谢谢,太好了。不,你不用拉起百叶窗。劳驾把信和报纸放在这张桌子上,我够得着就行。再把壁炉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拿一点过来。好极了,华生!那上面有一个方糖夹子。请你用夹子把那个象牙小盒夹起来,放到这里的报纸上面。好!现在,你可以到下伯克大街13号去请柯弗顿·史密斯先生了。”

说实话,我已经不想去请医生了,福尔摩斯如此神志混乱,一旦离开,他很可能会有危险。可是,他是这样固执地让我去请,我简直没办法。“我从没听说过这位医生。”“对,因为他不是医生,而是一位种植园主。柯弗顿·史密斯先生是苏门答腊的知名人士,现在正在伦敦访问。在他的种植园里,曾经出现过一种可怕的疾病,医生们都治不好,他只好自己研究,结果取得了重大突破。”“他这人时间观念很强,我叫你6点钟以前不要去,是因为那时根本找不到他。他对治疗我这种病很有经验,如果你能把他请来,我就有救了。”

尽管说这话时福尔摩斯喘得十分厉害,还不时因为病痛用双手对自己又抓又掐,但他要表达的意思却是连贯而清晰的。这两个小时里,他的病更加严重了,发烧症状越来越明显,额头上大汗淋漓,从深陷的黑眼窝里射出的目光也更加刺人。但直到此时,他仍然是个支配者。“你得把我的情况详详细细地告诉他,你要把你心中的印象清清楚楚地表达出来:福尔摩斯神志不清,生命垂危!对,生命垂危!唉,为什么整个太平洋不是一大碗菠菜汤呢?多奇怪,大脑居然是由大脑来控制的。我刚才说了什么,华生?”“叫我去请柯弗顿·史密斯先生。”“对了,我记起来了。我的命就全靠他了,去恳求他来救救我吧!我和他之间没有好感。他有个侄子,死得很惨,我怀疑这里面有阴谋,结果他就恨上我了。你一定要说服他!请他,求他,什么方法都行,只要他能来。只有他能救我!”“我干脆把他直接拉来算了。”“那可不行。你要说服他,让他自愿来。你要在他来之前回到这里,随便什么借口都行,一定不要跟他一起来。千万别忘了,华生!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究竟是什么控制了物种的生灭啊!如果雪山都变成奶油蛋糕,这世界一定不会再有饥荒。华生,你一定要把心里的印象表达出来!”

福尔摩斯像个傻孩子似的胡言乱语,喋喋不休。他把房门钥匙给我,我高兴极了,赶紧接过来。没有了钥匙,我就不用担心他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了。

我推门走出去的时候,赫德森太太正在过道里浑身颤抖地小声哭泣。在我身后,福尔摩斯那尖细嗓音的胡言乱语声依旧不时飘来。

来到楼下,我正在叫马车的时候,一个人从雾里走了过来。“华生先生,福尔摩斯先生怎么样啦?”他问道。

原来是苏格兰场的莫顿警长,他现在穿着一件花呢便装。“他病得很厉害。”我说。

他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十分高兴听到这则消息。这些警察,已经忘记福尔摩斯是怎么帮助他们的了!我不再理他,坐上马车离开了。

我很快来到了下伯克大街13号。这栋房子有老式铁栏杆,双扇大门,和闪亮的铜饰,显得体面、严肃而高贵。

我摁响门铃,一个管家走了出来。“柯弗顿·史密斯先生在家吗?”我将名片递给他。“柯弗顿·史密斯先生在家,哦,原来是华生医生!我把您的名片交给他。”

我是个无名小卒,史密斯先生一定没听说过我,因为通过半开着的房门,我听到一个暴躁刺耳的声音在高喊着:“这个人是谁?他要干什么?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在我做研究的时候,不允许别人前来打扰!”

管家弯下腰,在一旁轻声细语地解释。“我不见他!我的工作不允许被打断!我不在家,就这样对他说。要是非见我不可,就叫他明早来!”柯弗顿·史密斯先生狂怒着说道。

明早可不行,福尔摩斯的病情一分钟也不能耽搁!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人命关天啊!于是我径直冲进了屋。

这下可把主人吓坏了,他从火边的一把靠椅上跳起来,发出愤怒的尖叫。这个人满脸横肉,一脸油腻,一双灰眼睛阴沉吓人;秃脑门,稀稀疏疏的红色卷发上故作时髦地斜戴着一顶天鹅绒小帽。他的脑袋很大,身体却很瘦小单薄;双肩和后背弯曲着,似乎小时候得过佝偻病。“你这样闯进来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传话给你,叫你明天早上来吗?”“对不起,”我说,“事情不能耽搁,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我还没说完,史密斯先生已换了一副紧张而警惕的神情。他打断我说:“你是从福尔摩斯那儿来的?他怎么样?他现在好吗?”“他病得快要死啦!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他请我坐下,自己也坐回靠椅。这时候,我从壁炉墙上的一面镜子里看见了他的脸,他居然在恶毒地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今天见到的人都这么不正常?一定是我因为福尔摩斯的重病而心情紧张产生的幻觉吧。

过了一会儿,主人转过身来,满脸真诚关怀的表情。“这消息真让人不安。我是做生意的时候认识他的,我很敬重他的才华和品格。他研究犯罪学,我研究病理学,他抓坏人,我消灭病菌,我们可以说是半个同行呢。看,这就是我的细菌监狱。”他指着小桌上的一排排瓶瓶罐罐说,“这些瓶子里面装的都是世界上最凶恶的细菌罪犯。”“福尔摩斯对您的评价也很高呢。他说在整个伦敦,只有您才能救他。”

史密斯吃了一惊,连那顶小帽都滑到地上去了。“为什么福尔摩斯这么认为?”“因为您对东方疾病很有研究啊!”“他怎么知道他得的是东方疾病呢?”“因为前一段时间他进行调查,在码头上和东方的水手一起工作过。”

史密斯高兴地笑了,顺手捡起帽子。“哦,是这样啊,我想这事并不像您想的那么严重。他病了多久了?”“差不多三天了。”“他的神志怎么样?”“不太好,经常说胡话。”“这么说很严重了?不去看他是不人道的。虽然我又不想中断工作,不过这件事另当别论。华生医生,我这就跟您去。”

我想起了福尔摩斯的嘱咐。“抱歉,我还有个约会。”“那好吧,我一个人去,我知道福尔摩斯先生的住址。您放心,我最迟半个小时后到。”

我提心吊胆地回到福尔摩斯的卧室。还好,虽然他脸色依旧惨白,神志可是清醒多了。我的心稍微平静了些。“见到他了吗,华生?”“见到了,他马上就来。”“好极了,你是我最好的信差。”“他想和我一起来。”“那绝对不行!他问我得什么病了吗?”“我说你是和东方的水手接触以后生的病。”“好极了!有你这样的朋友可真好。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我想听听他的诊断意见再走。”“当然可以。不过要是屋里只有我一个人,他的意见就会更坦率,也更有价值。我床头后面刚巧有个可以藏身的地方。”“你让我藏起来?”“这是唯一的办法。虽然这地方不大,却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就躲在这儿吧,华生,我看行。”

这时福尔摩斯猛然坐起来,全神贯注地倾听着什么。“我听见车轮声了。快,华生,快点老兄,如果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就不要动,不管出什么事千万别动,听见了吗?别说话,别动,听着就行了!”

我赶忙藏起来。

福尔摩斯又躺回到枕头上,刚才那清晰果断的声音又变成了微弱的咕噜声。

这时,我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卧室的开门声和关门声。而后,就再没有声音了,只有福尔摩斯那急促的喘息声。

我猜想史密斯先生一定是在病床边观察病人呢。

终于,我听到了说话声。“福尔摩斯!”史密斯急切地问,“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福尔摩斯?”

接着,传来了摇晃病人肩膀的沙沙声。“是史密斯先生吗?”福尔摩斯小声问,“我真不敢相信您能来。”

史密斯笑了:“可我还是来了。这叫以德报怨,福尔摩斯,以德报怨啊!”“您真高尚!我欣赏您的特殊知识。”“您是伦敦唯一表示对此欣赏的人。您知道您得的是什么病吗?”“相同的病。”“哦?您认得出症状?”“太清楚了。”“这我倒不奇怪,福尔摩斯。如果是同样的病,您就不妙了。可怜的维克托在得病的第四天就死了,他可是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啊。正如您所说,他竟然在伦敦中心区染上了这种罕见的亚洲病,这可真让人吃惊。我曾经研究过这种病,这种巧合居然被您注意到了,您可真行。”“我知道是您干的。”“哦,您知道是吗?可是您始终没法证实啊。您到处造我的谣,到头来还得请我来看病,您到底怎么想的呢?”“给我水!”福尔摩斯喘息着说。“您就要完蛋了,不过我得把话说完再让您死。拿着水,别洒出来!您懂我说的话吗?”

福尔摩斯呻吟起来:“帮帮我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要您把我治好了,我一定把我说过的话忘掉,我发誓。”“忘掉什么?”“忘掉维克托·萨维奇是怎么死的。您刚才承认了,是您干的。我一定忘掉它。”“忘掉也罢,记住也罢,随您的便吧,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就算您知道我侄子是怎么死的,又能把我怎么样?我们现在谈的不是他,而是您。”“对,对。”“来找我的那个家伙说,您是和水手接触后才得的这种病。”“我只能这样认为。”“您总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可这回,您遇到比您更高明的人啦。回想一下吧,福尔摩斯,您得这病不会另有起因吗?”“我没法思考,我的脑子很乱。看在上帝的份上,帮帮我!”“我是要帮您。我要帮您弄清楚,您到底是怎么死的。”“给我点什么,减轻我的痛苦吧。”“我看您大概是抽筋了吧。”“是的,抽筋了。”“还好您还能听得见。您记不记得,就在您生病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不记得。”“再想想。”“我病得很重,想不起来了。”“好,我来帮您回忆。您收到过什么邮件没有?一个小盒子?”“我头昏,我要死了!”“听着,福尔摩斯!”史密斯似乎在拼命摇晃快要死去的福尔摩斯。

我愤怒极了,心想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呢?我真想冲出去,狠狠地揍史密斯一顿,但我记得福尔摩斯的话,只好在那里一声不响地藏着。“先别忙着死,您一定得听我说。您还记得一个象牙小盒子吧,星期三送来的,您把它打开了,还记得吗?”“对,我把它打开了。里面有个很尖的弹簧,像是孩子搞的恶作剧。”“您上当了。您这个傻瓜,自作自受,居然敢来惹我!”“我记得,”福尔摩斯气喘吁吁地说,“那个弹簧,它把我的手扎破了——就是桌上的这个盒子。”“不错,就是这个。我把它一带走,就再没有证据啦!现在您明白了吧,是我把您害死的。您可以死了。我要坐在这里,看着您死去。”

福尔摩斯的声音微弱得简直听不清。“说什么?把煤气灯拧大些?啊,夜色降临了,是吧?好,我来拧。这样我可以把您看得更清楚些。”

他走过房间的一头把灯拧亮,接着说道:“还有什么事要我替您效劳的吗?”“火柴,香烟。”

我差点儿叫出声来——福尔摩斯的声音又恢复了原样!虽然有些虚弱,但那正是我熟悉的声音。

房间里一片寂静,我感到史密斯正惊恐万分地站在那里看着福尔摩斯。“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好的扮演方法就是亲身经历,亲身感受。我真的三天没吃没喝,多亏您给我倒了杯水。不过,最难受的还是不能抽烟。啊,这儿有香烟。”我听见划火柴的声音,“这就好多了。喂,喂,我好像听到了一位朋友的脚步声。”

说话间,门开了,莫顿警长走了进来。“一切顺利,这就是您要找的那个人。”福尔摩斯说。“我以谋害维克托·萨维奇的罪名逮捕你!”警长对史密斯说。“还得加上一条:他还试图谋害一个叫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人。”福尔摩斯笑着说,“为了救一个病人,警长,史密斯先生可真够意思,他拧亮了煤气灯,发出了我们约定的信号。对了,犯人上衣右边的口袋里有个小盒子,审讯的时候可能用得着它。要小心,对,放在这里。”

突然响起一阵扭打声,接着是铁器相撞声和一声惨叫。“挣扎只能是自讨苦吃,”警长厉声说,“站着别动!”

手铐“咔”的一声锁上了。“这是诬陷!”史密斯吼叫着,“上被告席的应该是福尔摩斯,不是我。他叫我来给他治病,我就来了。然后他就编造了好多假话!福尔摩斯,你爱怎么撒谎就怎么撒谎吧,你对我的指控毫无证据!”“天哪!”福尔摩斯叫了起来,“真是抱歉,我亲爱的华生,我把你给忘啦。介绍一下,这位是柯弗顿·史密斯先生,你们见过面的。”

我走了出来,只见史密斯的大脑袋顿时无力地垂了下去。“外面有马车吗,警长?我换好衣服跟您一起走。我想警察局会需要我的证词的。”

在洗漱间隙,福尔摩斯喝了一杯葡萄酒,吃了些饼干,精神顿时好多了。“你知道的,华生,我的生活一向没有规律,这一套对我没什么,对别人就不行了。最重要的是,要让赫德森太太信以为真,这样她就会转告你,再由你转告给罪犯。”“你不生气吧?你要知道,你根本没有表演才能,要是你知道了真相,就绝不可能心急火燎地把他找来。这可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我知道他存心报复我,他一定会来欣赏自己的杰作的。”“可你那张脸……”“三天不吃饭是没有美容效果的。至于其余的,额头上擦些凡士林,眼睛里滴点儿颠茄,颧骨上涂点儿口红,嘴唇上抹一层蜡,就能产生奇妙的效果。我对装病可是很有研究的。除此之外,再时常说说半个克朗啦,菠菜汤啊,还能增加神志不清的效果呢!”福尔摩斯对我眨眨眼睛说道。“既然你没得传染病,为什么不让我靠近呢?”“我亲爱的华生,你以为我真的看不起你的医术吗?无论我装得多像,可我的脉搏不快,体温不高,这能逃过你的眼睛吗?至少需要保持四米距离,我才能把你骗住。要不把你骗住,谁去把史密斯给我带来呢?”“那你到底有没有碰过那个盒子?”我担心地问。“我才不会去碰那个盒子呢。打开盒子,从旁边看,就会看到那个弹簧像一颗毒牙一样刺出来。我敢说,他就是用这种诡计把萨维奇害死的。除掉他侄子,史密斯就可以继承一大笔财产了。”“你知道,我每天都会收到各种邮件,所有送到我手上的包裹,我都严加提防。我很清楚,只有假装中了他的诡计,才能攻其不备,让他不打自招。我可是以一个真正艺术家的精神来装病的。谢谢你,华生,你得帮助我穿上衣服。等我在警察局办完事,我们可得在辛普森饭店好好吃上一顿。”这是一个又高又瘦的60岁左右的人,面貌清瘦,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子,一副典型的美国人的模样。他嘴角叼着一支抽了一半的、被唾沫弄湿的雪茄烟。

最后的致意

1914年8月2日,战争的阴云已笼罩了整个欧洲。

晚上9点,太阳早已落山,却仍留下一道血红色的斑痕,如裂开的伤口那样低挂在遥远的西方天际。在英国哈里奇港口附近的一座巨崖上,两个德国人正站在花园小路的石栏旁边,欣赏着崖下那星光闪烁的港湾。

冯·波克在四年前就买下了这座位于崖上的住宅。此刻,他正和同伴在那里低声说着什么,两个发出红光的烟头在黑暗中如同恶魔的两只眼睛,看起来邪恶而诡异。

冯·波克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是德国皇帝手下首屈一指的间谍。自从被派到英国执行一项重要任务以来,他的卓越表现让这项任务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情人大为赞赏,其中一个就是正和他谈话的、德国驻英国公使馆的一等秘书冯·赫林男爵。“根据我对局势的判断,你本周内就可能回到柏林去。”身材高大的秘书以一种缓慢而低沉的声音说,“政府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一旦你回到柏林,一定会受到最热烈的欢迎。”

冯·波克笑了:“要骗过这些英国人并不难,世界上再没有比他们更善良单纯的人了。”“这我可不清楚。也许这些英国人给人的第一个印象是温和的,但他们有很多奇怪的界限。他们的温和、善良与看似简单常常让陌生人忽视了这些界限,可一旦过界,你就会看到他们非常严厉的一面。比如,他们那些古怪而偏执的习俗,那是必须要遵守的。”“您是说那些‘良好的礼貌’之类的东西吗?”冯·波克深有同感地说。“不光是这些,就拿我犯过的一次最大的错误来说吧。那时候我刚来英国,被邀请去参加一位内阁大臣在自家别墅里举行的周末聚会。那些英国政要们在谈话的时候也太不注意保密了,我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很快就把收集的情报汇报给了柏林。可不幸的是,我们的首相太不小心了,他居然在公共讲演中谈到了那些情报。这下我可惨了,英国人很快就追查到我的头上,他们那时候的样子可一点都不温和单纯。为了消除那次事件的恶劣影响,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唉,这点我就不如你了,像你这副运动家姿态……”“这可不是姿态。姿态是装出来的样子,我是天生爱运动。”“那就更好了。你和他们赛艇、打猎、打马球,你在各种运动项目中都和他们比一比。这样一个‘运动专家’,一个‘体面的德国人’,一个酗酒、泡夜总会、在城里到处闲逛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伙子,谁会怀疑他是间谍呢?谁会相信他的这座安静的乡村住宅,会是对英国进行的所有破坏活动的指挥中心呢?你,冯·波克,真是个天才特工!”“您过奖了,男爵,不过这四年我在英国还是很有些收获的。我这里有个小小的库房,您愿意看看吗?”

冯·波克带着男爵走进书房。他打开电灯,把门关好,把厚窗帘仔细拉严,这才对男爵说:“昨天,我妻子带着家人离开这里到福勒辛去了。一些不重要的文件已经让她们带走了,剩下的,我当然得要求大使馆提供保护。”“放心,你的名字已编入私人随员的名单,你和你的行李都不会有问题。当然,我们也可能不用走。英国也许会扔下法国不管,让法国听天由命。比利时也是一样,这样她就可以暂时得到和平。”

冯·波克摇摇头:“我真不明白。如果比利时抛开条约对法国见死不救,她就会失去自己的荣誉。”“荣誉?那不过是中世纪的概念,而我们生活在一个功利主义的时代。再说,英国也没有做好战争准备。我们的战争特别税高达五千万,我们的目的人人都能看得出来,可英国政府偏偏视而不见。现在全英国到处都在谈论这个问题,普通英国人的怨气很大。可他们的政府在一些关键问题上——比如军需品的储备,潜艇的训练,烈性炸药的制造,都毫无准备。尤其是我们挑起了爱尔兰内战,闹得一塌糊涂,现在英国自顾不暇,她怎么可能参战呢?”“可她必须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无论如何,你的情报非常重要,因为我们迟早要和英国开战,不是现在就是将来。至于英国政府,这星期会是他们决定命运的一周。不过,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了。还是看看你的文件吧。”男爵坐在靠椅上,悠然地吸着雪茄说。

冯·波克走向书房尽头,拉开那里的幕帘,露出一个巨大的黄铜保险柜。他从表链上取下一把小钥匙,在锁上一阵拨弄,然后打开了沉重的柜门。

在灯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里面是一排排装得满满的分类架。每一个分类架上都有标签:“浅滩”“港口防御”“飞机”“爱尔兰”“埃及”“朴次茅斯要塞”“海峡”“罗塞斯”以及其他标鉴。每一格里都装满了文件和计划。“了不起!”男爵由衷地说。“这都是近四年弄到的,还不坏吧。不过我收藏的珍品马上就要到了,我已经给它留好了位置。”

他指着一个空格说,空格上印着“海军信号”。“你这里不是已经有一份了吗?”“那份过时了。海军部有所察觉,把密码全换了,这对我来说真是一次沉痛的打击。还好我有一个好帮手——阿尔塔蒙,今晚他会给我带来好消息。”

男爵看了看表,显得十分失望。“我不能再等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得马上回去。我本以为能把你的好消息带回去呢。阿尔塔蒙没说几点来吗?”

冯·波克翻出一封电报。今晚一定带火花塞来。阿尔塔蒙“火花塞?”“您知道,他的身份是汽车修理专家,而我则是开汽车行的,所以我们用汽车配件作为联络暗号。如果他说散热器,就是战列舰;说油泵,就是巡洋舰。火花塞代表海军信号。”“中午的时候从朴次茅斯发来的。”秘书一边查看电报上的姓名地址一边说,“对了,你打算给他什么?”“办好这件事,给他500英镑奖金。当然他还有工资收入。”“贪婪的无赖!虽然他们这些卖国贼很有用,可给他这么多钱,还是让我不甘心。”“给阿尔塔蒙,多少我都舍得!他是好样儿的!按他的话说,只要我出得起钱,他什么都可以给我弄来。另外,他不是卖国贼,而是一个有着爱尔兰血统的美国人。”“爱尔兰血统的美国人?”“您要是跟他聊过就不会怀疑了。有时候我觉得他很难理解,他似乎和整个英国为敌。您真的不等了吗?他随时会来。”“不等了,我已经超过停留时间了,我们明天早晨等你来。等你拿到海军信号,你在英国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哦?匈牙利葡萄酒!”男爵指着一个沾满尘土的酒瓶说,旁边的托盘里还有两只高脚酒杯。“要不要喝一杯?”“不,谢了。看来你是要痛饮一番了?”“阿尔塔蒙很爱喝酒,特别喜欢我的匈牙利葡萄酒。他是个火暴脾气,有些小事上得敷衍他一下。”

他们来到屋外。台阶下,男爵的司机正将一辆巨大的奔驰轿车开过来。

男爵披上风衣,望着悬崖对面的城市灯火感叹道:“多么美好,多么寂静啊!可是一周之内也许这里就不会太平了。咦,那是谁?”

在他们身后那排低矮的小房子里,只有一个窗口是亮的。屋里放着一盏煤气灯,一个脸色红润的乡村老妇正坐在桌旁,弯着腰在织什么东西。一只大黑猫在她身边的凳子上打着呼噜。“哦,这是玛莎,是我留下的唯一的仆人。”

秘书咯咯一笑:“她简直就是英国的化身:专心一意,悠闲自在。好了,再见,冯·波克!”

男爵的汽车开上了蜿蜒的乡村小路。此时,他满脑子都是即将降临的整个欧洲的悲剧,并没有注意到一辆福特小汽车正迎面开来。

男爵的车开远了,冯·波克这才缓缓走向书房。这时玛莎已经熄灯就寝了,整个宅院陷入到一片寂静和黑暗中,这让他有了一种新的感受:这么大的宅院都是他一个人的,而且只要他明天离开英国,他的财产和家人的安全就都不会受到战争的影响,这是一件多么欣慰的事啊!

书房里还有许多东西需要整理,他把那些重要物品有条不紊地装进旅行提包。这时,他听到了远处的汽车声。他满意地长出一口气,将提包拉上,关上保险柜门,锁好,然后来到屋外,刚好看到一辆小汽车停在台阶下面。司机是一个上了点年纪的人,一脸的灰白胡子,但身体十分结实。车刚停好,车上的人就迅速跳下来,快步朝冯·波克走去。“好啦?”冯·波克急切地问。

来人得意洋洋地挥动着一个黄纸小包,说:“今晚您得欢迎我呀,先生,我可是满载而归!”“那么,信号?”“放心,样样都有:信号机,灯的暗码,马可尼式无线电报……不过,您听着,是复制的,可不是原件,那太危险。不过,这是真货,您可以放心。”来人粗里粗气地拍拍冯·波克的肩膀,显得很亲热。“进来吧,屋里就我一个人。我等的就是这个,复制品当然比原件好。要是丢了原件,他们就会把密码全部更换。”

阿尔塔蒙跟着走进书房,将自己修长的身体舒服地靠在椅子上。这是一个又高又瘦的60岁左右的人,面貌清瘦,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子,一副典型的美国人的模样。他嘴角叼着一支抽了一半的、被唾沫弄湿的雪茄烟。此时他划了根火柴,把烟重新点上。“打算搬走啦?”阿尔塔蒙一面说,一面四处打量,结果看到了那个忘记拉上幕帘的保险柜,“怎么,您就把文件放在这里面?”“为什么不呢?”“唉,家里有这么个东西,他们就会知道您是间谍的。再说,这种东西,一个美国强盗用一把开罐头的小刀就可以打开。要是我早知道我的来信都放在这样一个不保险的地方,我才不给您写信呢!”“你放心,没有一个强盗能打开这种保险柜,随便你用什么工具都锯不开这种金属。”“那锁呢?”“也没戏。锁有两层,你知道怎么打开吗?”“那我可不知道。”“这是密码锁。你想把锁打开,就必须要知道开锁的字母密码和数字密码。”冯·波克站起身,指着钥匙孔四周的双层密码圆盘说,“外面一圈是拨字母的,里面一圈是拨数字的。”“哦,很先进呢。”“所以,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是我四年前专门请人定做的,我挑选的字母密码和数字密码也很有预见性:字母密码拼在一起是‘AUGUST’,即8月;数字密码是‘1914’,正是战争开始的日子。能猜出日期的没几个人。”“了不起!”阿尔塔蒙满脸赞赏的表情。“现在这组密码你也知道了,但我不担心,因为明天早上我就关门不干了。”“那我怎么办?您不能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个国家里啊!我看,一个星期,也许不到一个星期,英国就会忍不住和德国打起来了。”“怕什么,你是美国公民呀!”“那又怎么样。杰克·詹姆斯也是美国公民,还不是照样被英国警察抓起来坐牢了吗?对他们英国人来说,你是美国公民顶个屁用。警察会说:‘这里是英国法律管辖的地方。’对了,说起杰克·詹姆斯,我觉得您并没有尽力保护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冯·波克厉声问道。“您是他们的老板,对不对?您不能让他们完蛋。可是一旦他们被抓了,您什么时候救过他们呢?就说詹姆斯……”“那是他自己的过错。这你也知道,他太喜欢自作主张!”“詹姆斯是个笨蛋,我承认,那霍里斯呢?”“这家伙是个疯子。”“也是,到后来他是有点糊里糊涂。他得从早到晚和一百来个随时可能把他抓起来的家伙打交道,这也够让人发疯的了。不过现在轮到斯泰纳了。”

冯·波克猛然一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斯泰纳怎么了?”“他们逮住他啦,就这么回事。他们昨晚抄了他的铺子,连人带文件都进了朴次茅斯监狱。您一走了事,他这个可怜虫可得吃苦头了,能保住小命就算万幸。所以,您要是走,我也跟您一起走。”

冯·波克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这消息让他颇为震惊。“他们怎么可能抓到斯泰纳呢?”他喃喃地说,“这真是糟透了。”“还有比这更糟的呢,他们就要抓我了。”“不至于吧!”“骗您干吗?我的房东太太已经被警察查问过了。我一听这事,就知道我得赶紧了。不过,我想弄清楚,警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儿的?自从我签字替您干事以来,斯泰纳是您损失的第五个人了。要是我不赶紧行动,我可知道第六个被抓起来的人会是谁。这个,您怎么解释呢?眼看着手下一个个被抓起来,您不觉得惭愧吗?”

冯·波克的脸涨得通红:“你怎么敢这样说话?”“我要是没点胆子,先生,我就不会给您做事了。干脆,我把心里话直截跟您说吧。我听说,你们德国人对待谍报人员的方式是,等他们完成任务后,就一脚把他们踢开。”

冯·波克猛地站起来:“你是说我出卖了自己的谍报人员?”“我不是这个意思,先生,反正这里面有问题,您最好查清楚。我可不想再玩命了。我这就去荷兰,越快越好。”

冯·波克强压制住怒气:“我们合作这么长时间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吵架。我知道你冒过很多险,每个任务也都完成得很漂亮。这一点我不会忘的。尽快去荷兰吧,然后从鹿特丹坐船去纽约。下个星期,只有这条航线是安全的——把那本信号书给我。”

阿尔塔蒙拿着黄纸小包,却没有交出去的意思。“钱呢?”他问。“什么?”“500英镑啊。那个内线最后他妈的翻脸不认账了,我只好答应再给他100英镑。他说:‘这没办法!’他说的也是实话。我给他加了100英镑,事情这才办成。从头到尾,一共花了我200英镑。所以,不给钱我就不干了。”

冯·波克苦笑一声说:“看来,你一直不相信我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做生意嘛。”“好,照你说的办。”

冯·波克在桌边坐下,签了一张支票,却没递过去。“没想到咱们的关系到了这种地步。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必要相信你。”他转身对站在身后的阿尔塔蒙说,“支票在桌子上。不过在这之前,我要验一下货。”

阿尔塔蒙把纸包递过去。冯·波克解开绳子,把包在外面的纸打开,然后他就呆住了。纸里面有一本蓝色小书,上面印着几个金字:养蜂实用手册。

有那么一瞬间,冯·波克相信自己和阿尔塔蒙的大脑总有一个是出了问题的,不然海军信号怎么会变成养蜜蜂的书了呢?

可惜阿尔塔蒙并没准备让他提问,他用一只手死死掐住冯·波克[1]的后脖颈,另一只手将一块浸有氯仿的海绵捂在他的脸上,冯·波克顿时晕了过去。

阿尔塔蒙把纸包递过去。冯·波克解开绳子,把包在外面的纸打开,然后他就呆住了。纸里面有一本蓝色小书,上面印着几个金字:养蜂实用手册。

十分钟后,阿尔塔蒙和他那结实的司机在屋里开怀畅饮起来。不用说,那司机就是我——华生医生,阿尔塔蒙呢,当然就是福尔摩斯了。“真是好酒,福尔摩斯!”我品尝着冯·波克准备的美酒说。“当然,这可是冯·波克专门从德国著名酒窖里运来的。劳驾你把窗户打开,氯仿的味道实在不好闻。”

因为“好心”的主人已经提供了密码,所以福尔摩斯轻而易举地打开了保险柜。他逐一查看了里面的卷宗,然后把它们整齐地码放进冯·波克的提包。而那位德国人则被两根皮带捆在了沙发上,正鼾声如雷地睡觉呢。

福尔摩斯让我按铃叫玛莎来。现在,整个宅院里除了我们,就只有玛莎一个人,而这位老太太正是福尔摩斯安插在冯·波克身边的眼线。看来在这场大侦探和德国间谍的较量中,冯·波克输得一败涂地。

玛莎对福尔摩斯施了个礼,满意地笑了笑,又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冯·波克。“没什么,玛莎,我们没伤到他。”“那就好,福尔摩斯先生。说实话,他是一个不错的主人,十分和气。昨天他还要我跟他妻子一起去德国呢。可要是那样,我就没法帮您完成计划了。”“是啊。只要你在这儿,我就放心了。今天晚上,我们等你的信号等了很久。”“那个秘书一直没走,先生。”“我看到他了,他的汽车是从我们旁边开过去的。”“我还以为他不走了呢。他在这儿,您就没法行动了。”“的确如此,我们大约等了半个钟头,才看见你屋里亮起了灯。你做得非常棒,玛莎。你现在可以走了,明天到伦敦的克拉瑞治饭店再向我报告。”“好的先生。他今天寄了七封信,我都偷偷记下了地址。”“好极了,玛莎,我明天一定仔细看。晚安。”

老太太走远了,福尔摩斯这才接着说:“这些文件都不是很重要,因为上面的情报早就到德国政府手里了,他们当然不会冒险带着这些原件离开英国。”“那么这些文件没用了?”“还不能这么说。至少它告诉我们,敌人已经知道什么,还不知道什么。很多文件是经由我手送来的,不用说,那都是假文件。如果德国的巡洋舰按照我提供的情报去航行,他们就会发现他们到了一大片水雷区里。不说这个了,我还没好好看看你呢。”福尔摩斯转回身,扶着我的双肩,“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你看起来一点都没老,就像一个愉快的孩子!”“是你那封电报的功劳。我看到你让我开车到哈里奇和你见面,高兴得立刻年轻了二十岁!可是,你也没有什么变化啊,除了那撮山羊胡子。”“这可是为了扮美国人才留的,就算是我为国家做的一点牺牲吧。不过明天一早,我一定会把自己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对了,你不是已经退休了吗?我听说你在南部草原的一个小农场里养起蜜蜂来了,简直就和隐士一样。”“一点不错。看,这就是我的研究成果。”说着,福尔摩斯从桌上拿起那本蓝色小书,“《养蜂实用手册兼论隔离蜂王的研究》,这可是我一个人完成的。”“那你怎么又开始办案了呢?”“我也奇怪呢。单是外交大臣一个人,我还能扛得住,可后来首相也来请我了。是这样,这位冯·波克对咱们英国可真是‘太好了’。他手下有那么一伙人,让咱们的好多事情都失败了。政府怀疑是敌国间谍捣的鬼,也抓了几个,但无济于事。他们相信有一支强大的秘密核心力量正潜伏在我们国内,但就是找不到,只好请我帮忙了。”“这件事足足花了我两年时间。我先从美国芝加哥出发,然后加入了布法罗的一个爱尔兰秘密团体,给警察添了不少麻烦,直到后来引起了冯·波克手下谍报人员的注意。那家伙认为我很有出息,就推荐了我。从那时候起,我就取得了他们的信任,然后,冯·波克的大部分计划就总是不断地莫名其妙地出错,直到他手下最精干的五个谍报人员都进了监狱。华生,我一直在监视他们,他们成熟一个,我就摘一个。”

此时,冯·波克已经醒了。他先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听福尔摩斯说话,等听明白事情的经过后,他气得用德语破口大骂起来。

福尔摩斯也不理他,继续快速地检查着文件。直到对方骂得精疲力竭,不得不停下来的时候,福尔摩斯才说:“德国话虽然不富于音乐性,但是表达力还是很强啊!”

俘虏挣扎着在沙发上坐起来,用一种既惊讶又仇恨的目光瞪着福尔摩斯。“阿尔塔蒙,我不会放过你的。”他缓慢而郑重地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过你!”“这种话我听得太多啦。”福尔摩斯说,“可到头来说这话的那些人不是死了就是进了监狱,只有我还是活得好好的。”“我诅咒你,你这个双料的卖国贼!”冯·波克狂怒地喊着。“不,不,没那么坏。”福尔摩斯笑着说,“我得告诉您,实际上并没有芝加哥的阿尔塔蒙先生这个人,他只是个虚构的人物。”“那你是谁?”“我是谁并不重要。不过,我倒是办理过您家族的好几个案子呢,比如您的堂兄亨里希公使的案子,您母亲的哥哥格拉劳斯坦伯爵的案子。”

冯·波克惊讶得瞪圆了眼睛:“原来,你就是——”“一点不错。”

冯·波克深深叹了一口气,倒在了沙发上。“那些情报,大多数是你送来的,什么价值都没有。我干了些什么?你把我毁啦,永远毁啦!”“那些情报是有点靠不住,”福尔摩斯说,“您应该认真核对一下,可惜您一直没时间去做。所以您的海军上将不久后会发现,新式大炮比他预想的要大些,巡洋舰也可能要稍微快些。”“冯·波克先生,作为德国人您还是很特殊的,因为您是位运动专家,您很了解竞技规则。不管怎么说,您为您的国家尽了最大努力,我也为我的国家尽了最大努力,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合情合理的呢?再说,在这样的公平较量中被打败,也总比被卑鄙的敌人打倒要好得多。华生,文件已经准备好了。你帮我把犯人抬上车,咱们回伦敦。”

搬动冯·波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不但身强力壮,还拼命挣扎。最后,我们好不容易把他塞进了小汽车的后座里,那个装文件的提包也放在了他旁边。“我其实是很想让您舒服一点的,”福尔摩斯友好地说,“要不要我点支雪茄烟放进您的嘴里?”

可是冯·波克并不领情,他怒气冲冲地说:“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我想您应该知道,如果您代表政府这样对待我,那将会引发两国的战争!”

福尔摩斯敲了敲提包,反问道:“那么,您和您政府的这些行为又会引发什么呢?”“不管怎么说,您无权逮捕我,福尔摩斯先生!这根本不符合逮捕程序!”“绝对的。”福尔摩斯说。“这是绑架德国公民。”“并且还盗窃了他的私人文件。”“哼,你们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您,和您的同谋。等经过村子的时候,我要呼救!”“我劝您别这么干。英国人是温和的,可最近他们对德国很恼火,最好不要惹他们,不然这里就会有人被吊起来当路标了。您最好安安静静地跟我们去苏格兰场。在那儿,您可以跟冯·赫林男爵取得联系,但您最好别指望能填补使馆随员的空缺了。华生,来,和我在这台阶上站一会儿,这可能是咱们最后一次这样安静地交谈了。”

我们亲切地谈了一会儿,一起回忆过去的美好日子。当我们最终走向汽车的时候,福尔摩斯望着身后那波光粼粼的大海,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要刮东风了,华生。”“我看不会,福尔摩斯,很暖和嘛。”“华生老兄,你总能在这变化的时代里保持不变。会刮东风的,这种风在英国还从来没有刮过,会很冷,很厉害,我们很多人都会凋谢。不过风暴过去后,我们的国家就会更加纯洁、更加美好、更加强大。好啦,开车吧华生,该是我们上路的时候了。趁着冯·波克先生还没法要求银行停付,我得赶紧把这张500英镑的支票兑现了。”我大吃一惊,但马上就意识到那不过是一尊蜡像。蜡像做得很像,穿着睡衣,脸偏向窗户,微微下垂,既像在沉思,又仿佛在读一本隐形的书。[1]氯仿:常温下为无色透明的重质液体,味辛甜而有特殊芳香,有麻醉性。

王冠宝石案

一个明媚的夏日傍晚,我去贝克街看望老朋友福尔摩斯。自然,他的房间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乱七八糟。在客厅里,我只看到了小听差比利。“你和这里的一切还都是老样子,比利,福尔摩斯好吗?”我问。

比利担心地瞧了瞧那扇关着的卧室的房门,说:“我想,他大概睡着了。”

整个伦敦这时间还在睡觉的人,大概不会超过十个。幸好我知道这种混乱的作息时间对福尔摩斯来说,通常意味着他正在办理一个大案子。

比利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是的,先生,福尔摩斯先生最近十分紧张,吃不下饭,还越来越瘦,真让人担心!房东赫德森太太总是问他:‘福尔摩斯先生,您几点钟吃饭啊?’他总是说:‘后天7点半。’”“您知道他专心办案的时候是怎么过日子的。最近,他好像正在盯着什么人。昨天他化装成找工作的工人,今天又扮成了一个老太太,差点把我也骗了。”比利指着沙发上一把很皱的阳伞说,“这就是他装老太太的道具之一。”“这又是为什么呢?”

比利放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跟您说倒没关系,可千万别外传——就是那个王冠宝石的案子!”“什么?就是那桩价值10万英镑的盗窃案吗?”“没错,华生先生。为了找回宝石,首相和内务大臣都来了,就坐在那个沙发上。他们两个还不错,福尔摩斯先生和他们才聊了一会儿,他们就信任他了。福尔摩斯先生也答应他们会全力以赴找回宝石,可那个坎特米尔勋爵就麻烦多了。”“他呀!”“就是他,先生。要我说,他就是一具活僵尸。我可受不了他,福尔摩斯先生也受不了他,因为他根本不相信别人,从一开始就反对请福尔摩斯先生办理这个案子,而且还巴不得他把案子办砸呢。”“福尔摩斯先生知道这情况吗?”“他什么都知道。”“那咱们就一起祝他办案成功,让勋爵见鬼去吧。对了,比利,窗前那个帘子是干什么用的?”“三天前福尔摩斯先生让我挂上的,那后面有个好玩的东西。”

说着,比利走过去,把遮住凸肚窗的帘子拉下来。在帘子后面、弧形窗户的环抱中,福尔摩斯正坐在安乐椅上呢!

我大吃一惊,但马上就意识到那不过是一尊蜡像。蜡像做得很像,穿着睡衣,脸偏向窗户,微微下垂,既像在沉思,又仿佛在读一本隐形的书。比利把蜡像的头摘下来举在空中。“我们把头摆成不同的角度,为的是使蜡像更像真人。只有拉上窗帘我才能动它,因为拉开窗帘以后,马路对面都能看到它。”说完,比利拉开窗帘朝街上张望着,“那边有个家伙一直在监视我们,您过来瞧瞧。”

我刚走上前,卧室的门突然开了,福尔摩斯走了出来。他比以前更瘦了,而且面色十分苍白,神色也很紧张,不过步伐还是像往常一样矫健。只见他一个箭步跳到窗前,立刻把窗帘拉上了。“别动窗帘,比利,你刚才有生命危险!华生,真高兴又在老地方见到你了。你来得正是时候,关键时候!”“我猜也是这样。”“比利,你可以走了。华生,这孩子真让我很为难,我似乎不该让他冒险。我们正面临被暗杀的危险,我估计今天晚上就会有事。”“别开玩笑了,福尔摩斯!”我不愿相信地说。“这事可并不好笑!好了,先不说这个,我们先放松一下。喝点酒怎么样?煤气炉和雪茄都在老地方。依我看,你还是坐你原来的安乐椅吧。你不反对我抽烟吧?最近我可是拿它当饭吃的。”“干吗不吃饭?”“因为饥饿可以改善人体机能。你是医生,当然知道消化的时候血液会从脑袋跑到肠胃里。可我最重要的是大脑,身体其他部分不过是附件而已,我当然要首先保证大脑的需要了。”“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对了,趁着还没出事,你把凶手的姓名地址都记在脑子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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