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谎师:首席测谎师的侦探笔记(txt+pdf+epub+mobi电子书下载)

作者:刘军

出版社:海南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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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谎师:首席测谎师的侦探笔记

测谎师:首席测谎师的侦探笔记试读:

 版权信息书名:测谎师:首席测谎师的侦探笔记作者:刘军排版:skip出版社:海南出版社出版时间:2018-04-30ISBN:9787544377249本书由北京凤凰联动图书发行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制作与发行。— ·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 —第一章酒 局

为了安慰他,我豁出去了,我任他发泄,死命陪他喝。>>>潜台词

毛磊做的DNA结果出来了,毛盼盼不是他亲生的。

毛磊想死的心都有,毛盼盼都四岁了,他竟然替别人养了四年孩子。

开了第三瓶白酒后,毛磊把手搭在我的肩上,瞪着一对牛眼,大着舌头冲着我说:“兄弟呀,你说说,这年头,什么东西才是真的?连他妈的爹妈都不一定是真的,孩子都不一定是真的,也就是屌是真的。”

我说:“对,只有屌是真的。”

他把酒满上推给我:“就为了这假爹妈,假孩子,你得给我把这屌酒干了。”

为了安慰他,我豁出去了,我任他发泄,死命陪他喝。最后,我们俩一共灌了三斤白酒。这顿饭是我请的,菜不说,一瓶酒就300多块,喝得我肉疼肉疼的。不过,这钱花在毛磊身上,值!谁叫他是我师傅呢。我到刑警队后一直跟着他混,我的业务就是他带出来的(当然,技术这块除外),他的凄惨弄得我的心情也不爽。

我打的回到家,晃晃地出了电梯,就看见一个女孩子坐在我的房门口,身形挺漂亮的,正摆弄着手机。那女孩看见我过来了,马上站了起来:“表哥。”

我才意识到是宋琳琳,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自从她去了南方打工,逢年过节,总会给我发条短信什么的。她的口头语是“我的亲人”,每次都这么称呼我。从心理学上说,这是人内心的情感需求在语言上的反映。一个人这么小就失去了双亲,亲人的爱护无疑是她最盼望、最渴求的东西。

表妹抱住我说:“亲人啊,我总算把你等来了。”

但她很快又放开了我,用手扇着脸前的空气说:“你喝了多少啊,一喷一股酒精雾!”

我说:“才喝了一点而已。”“一点酒就这么冲,你说的一点是指一斤吧。”“没办法。我师傅心情不爽,替人养了孩子啊。我能不喝吗?”

她从我腰里取下钥匙开了门。我帮她将大包小包拖进屋里。她带来了所有的家当,大到铺盖、衣服,小到首饰、化妆品。“我来投奔你了,表哥。你可不能赶我走。”“什么话,这里就是你的家,有我住的地方,就有你住的地方。”“你真是我的亲人啊。”表妹几乎掉下眼泪来了。

她还没有吃晚饭,我打开火,给她下了碗面条,卧了两个鸡蛋。她吃得狼吞虎咽,仿佛这辈子没吃过面条。

吃完了饭,她起身去刷碗,我说:“放着吧,歇会儿,告诉我怎么到这儿来了。”“我把老板开了。”>>>一败涂地

不得不承认,大多数人一辈子只能注定是穷光蛋、打工仔,最多混个小康。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确实有钱,相当有钱。在我居住的这个城市里,每天都流动着无数的富豪,香车美女,前呼后拥,演绎着城市里一道道最奢靡、最香艳的风景。

当然,商场如战场,胜败难以预料,有些人能轻而易举地获胜,腰缠万贯;有些人却输得丢盔卸甲,体无完肤。我的远房表舅宋富贵就属于后者。

宋富贵曾是我市兴唐煤气公司的一个普通职工,每次给我打电话,都在羡慕富人的生活,虽然他眼中的富人在真正的富人们来看不过是些暴发户而已。表舅使用频率最高的一句话是:“现在的大款就像苍蝇和蚊子一样多,他们的钱也像苍蝇和蚊子一样多。”他的潜台词就是他还不是“苍蝇和蚊子”,只是一粒土坷垃,他的目标就是成为“苍蝇和蚊子”中的一员。

为了成为一个像自己的名字一样又富又贵的人,宋富贵先后做过多次尝试。他曾经在几年的时间里疯狂购买彩票双色球,曾经到处逛旧货市场企图捡个“大漏”,还曾购买了金属探测仪去野外到处寻找地下的宝藏,当然他从来没有一次成功。然而真正让表舅彻底一败涂地的一次尝试是炒股。宋富贵像一只懵懂的小兽闯进股市这个深潭的时候,是在一次大牛市的末期。宋富贵把所有的积蓄投了进去,小赚了一点,信心大增,接下来,竟然卖了房子接着炒,很不幸,牛市结束了,可想而知他赔得很惨。结果之一是表舅跳了楼;结果之二是表妹宋琳琳辍学了,独自到广东打工。

自从表舅妈得了胃癌去世之后,这个世界上,表舅最爱的除了钱,就是他女儿了,女儿想要星星,他都想法去摘来。对唯一的宝贝女儿,表舅的终极目标是让她嫁一个有钱人,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表哥,我爸爸还没把我嫁出去呢,怎么就走了呢?他好狠的心啊。”这个酒气熏天的夜晚,表妹又一次哭着对我提起了她的父亲。>>>测谎实验

第二天上班前,表妹还在睡,我买好了早饭,放在桌子上。

也许是见到了宋琳琳的缘故,我昨晚梦到表舅了,天堂里的表舅红光满面,住在用钞票砌成的房子里。

中午回到家,表妹已经做好了饭。这家伙以前是个饭来张口的主儿,如今竟然会做饭了。

吃完饭,很快到了上班的点儿,我对表妹说,要不我带你到我单位转转?

宋琳琳说太好了,这算不算“进局子”了?我说:“算,你这么想进局子呀。”

到了位于刑警大队办公楼三楼的办公室,董月正拿着抹布擦拭我的测谎仪。

我给她们俩介绍了一下,两个女孩很快就熟悉了,表妹见董月擦得起劲,就说她帮董月吧。

我问董月给她的业务书看完没有。

董月说快了,我说:“快了是多快,你可要加把劲哪,争取早点上手业务。”

董月是局里刚给我配的助手,测谎小组刚起步,需要人手。我在刑警大队除了做侦查员,还担任测谎小组的技术员,同时也是所谓的组长。

董月调过来时很不情愿。她原来在经侦处做内勤,经侦处多好啊,每逢侦破一起大案子,受害单位或受害者感激之余常拿出一部分钱来赞助他们。处里留一大部分作为办公办案经费,剩下的就用作发福利,以至于民警从食用油到卫生纸都不需要自己花钱,作为女警的董月甚至能有免费的卫生巾。

相比之下,刑警队就差远了,能保住办案经费就不错了。

在我的眼里,警察就像一群流浪狗,可以分为两类,一种有屎吃,一种没屎吃。我们属于后者,在警察队伍里属于“穷人”,只有羡慕“富人”的份儿。

董月对我说:“师傅,你这宝贝儿到底管不管用啊?”董月在警察学院学的是治安学专业,对测谎技术一窍不通。

我说:“管,太管了。要不你试试。”“我不试,戴上那些传感器太难受了,像坐电椅似的。”

我闲着没事,正想让她试试这机子,给她启蒙启蒙,顺便也让表妹开开眼。

我说:“董月,你知道网上有个小月月吧。”“太知道了,我就是拜月神教的。”“小月月是因为特二,被人捧的。你这个月月,长得好,更有好多人惦记着呢。”

董月的脸一下就红了,我说的是实情,局里有好多小伙子在追求她呢。

我说:“你不是有追求者吗?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用这家伙能把他们测出来。”

董月果然上钩了,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你在纸上写几个人名,要包括那个家伙。”董月还真找了一张纸罗列出来几个人。

我一看:杨坤、周军、金晓哲、崔红刚。这几个人可都是局里的帅哥。

这种小儿科的测试,测试题可以当场编。

我给董月戴上那些传感器,问了她几个问题:“喜欢你的人是金晓哲吗?”“喜欢你的人是崔红刚吗?”“喜欢你的人是周军吗?”“喜欢你的人是杨坤吗?”

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她有了明显的反应。为了更确定一点,我又加问了一组问题:“金晓哲经常给你发短信吗?”“崔红刚经常给你发短信吗?”“周军经常给你发短信吗?”“杨坤经常给你发短信吗?”

我看着电脑记录下的曲线图,回答前三个问题时呼吸、脉搏、皮肤电三条曲线平缓而有规律,但问到杨坤的问题时,曲线发生了异常:脉搏线变化不大,她蛮“心平”的;呼吸曲线骤然拉长,表明她做了一下深呼吸;皮肤电曲线却“异军突起”。显然,当问到杨坤的问题时,心理波动引起的生理反应最明显,这一点就足以做出判断。

测试完成后,我肯定地说是杨坤。董月一下就服了。

我的测谎实验不光服了董月,更服了表妹。看着董月叹服的样子,表妹说:“真神。”

这几天,出于对测谎的好奇,表妹闲在家里时,除了看电视、上网聊天,就是看我的藏书,《测谎案例辨析》等好多专业书都翻了个遍。

她问我:“这技术这么灵,如果用来给我们老板测一下,你说能不能发现他的秘密?”“你们老板有‘事儿’吗?”我不知道表妹说的这个老板是她第几任老板,她讲过自己最少炒了八个老板。“我们老板特爱发红包。”表妹的打工生涯像一个香蕉,她开始一点点剥给我看。“发红包是好事儿啊,谁不愿收红包呢。”“他看上谁,才给谁发红包。再说,那红包可不是白拿的。”

我这才明白了,他们老板还真有事儿。

我说:“如果你们老板娘怀疑点什么,理论上是能测出来的。”

过了两天,一个外地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是一个南方女人,操着蹩脚的普遍话,口口声声向我讨教如何用测谎仪揪出花心男人狐狸尾巴的事。

我们测谎小组从未对外开展过业务,甚至在系统外也没进行宣传,这南方女人如何知道我的工作性质,还有我的手机号?

我查了查来电号码归属地,是广东的,我就问表妹:“你给我找事儿了,是不是?”

表妹笑了:“没有,我就是想让老板娘知道知道她老公的花心而已。”>>>110接警员

到目前为止,表妹还没有提过想出去找工作的事,我也不好意思问她。我感觉她太累了,想歇一下。表妹在广东打工时,最大的劳动强度是每天工作12个小时,遇到不太忙的工作时,还要提防老板的红包。

但表妹总这样闲着也不是办法,我还是决定给表妹找个工作。按我的能力,找个有正式编制的工作办不到,但找个临时性的还可以。公安局每年都通过保安公司招许多协警进来,待遇还行,管吃管住,每月1000多元,三险全包。这样的条件对一些底层青年有一定的吸引力。当然,招进来的大部分人会进派出所做联防队员,少数会从事文职工作,比如110接警员。

我感觉表妹干接警员还是可以的,我们的接警员队伍不是十分稳定,每年都要走掉两三个。我和负责110接警工作的指挥调度处副处长王建设是同学,我请他吃了一次饭,让他帮帮忙。王建设爽快地答应接收表妹,但要按程序走。程序没走下来之前,可以先上班熟悉业务。

表妹做了一段时间的110接警员后,经常回来告诉我一些奇奇怪怪的报警求助。比如今天有个人上厕所没带手纸,打110让警察送过去,这不是有病吗?比如有人问怎么用西班牙语说我爱你,好像110无所不能似的。表妹讲得眉飞色舞,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我也就放心了。

这天,王建设给我打电话说你好好管管你表妹。我问怎么了,王建设说有人投诉26号接警员,我知道表妹的工号就是26。王建设说:“就是有个报警说被人偷了钱包,你表妹态度不太好,和人家吵了起来。本来这也不是大事,但你表妹被人投诉不是第一次了,我以前没好意思告诉你。虽然她没犯什么大错,总被人投诉不是好事,你该说说她了。”我一听,这问题还挺严重的。

我决定和表妹好好谈谈,她的工作干不好,不是能力有问题,是态度有问题。在机关单位,态度有问题,就是最严重的问题。

表妹说:“每月千把块的工资,还能好好干?连我的化妆品钱都不够。”

我说:“你想要挣大钱,可以,可你得有本事啊,你把本事拿出来呀。”

这下,表妹不吭声了。

第二天,王建设给我打电话说,表妹辞职了。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表妹对工作太轻率了,怪不得在广东换了八个工作。不过,她这么一辞,让我在王建设面前可直不起腰来了。>>>真正的富人

表妹辞职以后,又沦为“家庭主妇”,这成了我的一件心事儿。我太想给表妹找一个好点的工作了,不能让她老这么闲着,但我自己的路子已经到头了。

这时,我想到了一个人——程军。以程军的能力和人脉,给表妹找个工资高点的工作一点也不成问题。在我的朋友圈里,程军属于唯一的富人,而且是很有能力的富人。

我虽然不是富人,但我也有机会接触、认识一些真正的富人,比如程军之类。我们刑警大队侦办过一起影响巨大的盗窃案件。该案中,程军因涉嫌购买过赃物被我们“整过”。所谓的赃物是一个宋代的瓷器,价值不菲。程军本不是热衷收藏的人,买那个瓶子不过是附庸风雅,不幸成了众多买赃人中的一个。程军托人找到了我。

我们主办这个案子,大鱼都抓了,一些小鱼算是可有可无的角色,追究起来可以处理,不追究也就罢了。不过,我对说客说的要严重得多:“老弟你也知道,这件案子是大案,各级领导都很关注,连省领导都有批示,公安厅督办的。我们也很难办。”说客点头如捣蒜:“那是那是,你多操心。”

那天,我把程军传唤了出来,当着同事老周的面说:“周队长,这是我的弟弟,亲姨弟,年轻没经验,叫人给玩了。现在赃物也退了,人也来了,给个面子,不是外人。”老周边填着表,边面露难色地说:“马上要办刑拘了,正要找领导签字呢。”他晃了晃手中的拘留手续,打电话问指挥中心的秘书小宋:“张局在家不?”小宋说:“刚开完会回来,有事汇报快去。”老周放下电话,起身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他说:“领导签完字,黄花菜都凉了。老周,你能亲眼看着我弟弟进去啊?”老周为难地看了看我,又坐了下来。我接着说:“老周,今天的事你无论如何得给我个面子,帮我操持操持,我弟弟一辈子的幸福就握在你的手心里了。”老周又想了想,把表撕了:“那你重新整整材料。”我夸张地做足了感激不尽的表情。

当程军毫发无损地离开时,他感激得几乎要给我磕头了。我和程军的交往就此开始。

富人都没有安全感,特别是暴发户。此后,程军极力拉拢我:“你不是我姨表哥嘛,你要对我负责到底。”

程军还说:“全中国十几亿人,我们能遇到一块,就是缘分。你姓刘,我姓程,说不定前溯N辈子,我们老祖宗就是刘邦和程咬金。”

我说:“这不对,他们不是一个朝代的。”>>>地产商

我正想给程军打电话,程军先打给我了:“今天有个大场,需要你‘三陪’一下。”

我问:“公场还是私场?”

他说:“当然是私场,公场能劳烦你吗?”

我说:“今天我还有点事儿。”

程军说:“有笔装修的生意,今天要请几个地产商吃饭。”

我说:“地产商你能请得动,几个包工头吧?”

程军说:“做大了就是地产商,做小了就是包工头,潘石屹、王石都是包工头。”

我说:“万科、绿地、中原的包工头吗?”我常这么揶揄他。我问:“人家来吗?”

程军说:“那要看怎么请,我有我的招儿。”我一笑:“你能有什么高招?”程军神秘兮兮地说:“我有饵儿啊。我从省艺表演系请来了两朵花儿,个个黄蜂腰蚂蚱肚,青春无敌啊。”

有钱人特喜欢演艺圈里的女孩子。富豪和艺人有天然的亲近,互相吸引,互长面子,互抬价值,他们是一种苍蝇和苍蝇拍子、老鼠和老鼠夹子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我对“黄蜂腰”“蚂蚱肚”这两个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女人的价值居然可以这样通过腰腹体现出来。这两个词及其所指向的对象让我有了“出席”的冲动。

我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把我那事儿推了。”

程军说:“这样好,这样好。饵儿还真管用呢。”

我说:“你钓地产商可以,我可不是你钓的。”

等我到了地儿,其他人都已经到了。见我来了,程军忙站起来向各位“隆重”介绍:“这是市公安局经侦处的刘树林刘处长。”他一开口就给我调动了工作岗位,还给我封了个官职。我说:“哪里,哪里,我就一普通民警。”

在座的人似乎对“经侦”一词比较陌生,程军问:“刘处长,你先介绍介绍你们的工作性质是干吗的。”

我说:“经侦处的全称叫经济犯罪侦查处,主要职能是承担我国刑法规定的90余种经济犯罪案件的侦破工作。”

程军对我的回答相当满意。程军拉我来无非是想抬高他的身价,显示他在局子里有人,防止被骗。“上个月他们刚破了一个价值三个多亿的案子。”程军又开始上眼药。

我大体介绍了一下经侦的职能和分工,几个人都听得津津有味,明显对我多了一分看重。公安局的行头还是能唬住一些人的。

程军又介绍了几个地产商,坐在主宾位置的叫吴宏起,副宾叫刘启华,三宾叫王勇。他们的体型惊人地相似,和水桶有亲戚关系。我默默在心里给三个家伙分别起了外号:大胖、二胖、三胖。与几个蚕宝宝一样肥腻的地产商相比,那两个妞长得真不错,很“天上人间”,让人看着相当眼馋。一个叫李然,一个叫马多丽。

场面热络了以后,话题开始由寒暄转移到人身上。女孩子们开始活跃起来。大家看她们的目光不再飘忽,可以光明正大地停在她们的脸上了。

商人们主要就是冲着两个“花瓶”来的,自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有人向她们要名片,马多丽有,一一双手奉上。李然却笑着说:“我还是学生,还没做名片。”一人说:“这话就不对了,学生就不需要名片吗?特别是你们学表演的更需要,要不然导演怎么联系你们哪?如果因为没有名片,耽误了成名怎么办?”

众人开始散发名片,现场除了李然外,只有我没有名片。有人说世上只有两种人没有名片:一种是知名人士,人人皆知,地位显要,根本不需要名片;一种是下岗职工、环卫工人之类,更不需要。我一定属于后者。

程军让服务员上了茅台和红酒。酒过三巡,两个妹子的脸已经像猴臀一样红了。

程军是个文化商人,自然地问起两个妹子的职业发展,众人纷纷响应。

吴宏起叹道:“我们工商界的也要有文化责任感,文化建设不能光靠文化界的朋友,我们工商界的也要积极参与。我个人感觉投资文化事业是件功德无量的事。好莱坞能大搞文化侵略,就是人家的文化力量强。我也想投资一下中国的文化事业,我打算拍部电影,把我妈的故事搬上荧幕。”

程军说:“你这提议再好不过,在座的两位美女都可以作为女一号的人选嘛。”

刘启华和王勇没有吴宏起这般睿智,一起揶揄吴宏起说:“就是,两位美女可以演你妈呀。”

吴宏起说:“首先,我只有一个妈;其次,我妈年轻时比这两位美女还漂亮。可惜了,我长得不随她,随我老头子了。”

刘启华说:“这种投资,操作起来不知怎么样?”

吴宏起说:“这个简单,有钱什么都简单。一句话,谁出钱谁说了算。”

程军附和说:“对,以前导演是老大,现在制片人是老大。”

吴宏起说得两眼放光,两个女孩也起了反应,机会可能来了。

趁着气氛活络,笑话顺理成章地闪亮登场。吴宏起率先讲了一个笑话,引来一片哄笑。

刘启华接着也讲了一个,这个段子多数人听过,程军说:“刘总,你这个不算。”

刘启华说:“程总,算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女士说了才算。你问问两个天仙好不好?”

表演系的女生经历的场面多,马多丽一点也不扭捏,点头说算。

刘启华说:“程总,人家说我算。”

饭局很快结束了初始程序,开始了捉对“厮杀”,吴宏起瞄准了马多丽,刘启华和王勇瞄准了李然。两个女孩也频频起来敬酒。马多丽很活泼,也很放得开,竟然敢和他们喝“交杯”,相比之下,李然矜持了许多。

两个女孩打了一圈,唯独没有给我敬酒。

她们对我很冷淡。我也明白,这一桌人就我算不上个鸟,一桌子款爷,夹着个小警察,人家不搭理我太正常了。我远没有这几个有钱人有利用价值。

程军冲我使眼色,让我“上”,我却懒得热脸硬贴别人凉屁股。

就在这时,两个女孩站起来,要共同敬我一杯酒,马多丽还开玩笑称我为“警察叔叔”。

我一听叔叔都叫上了,更没我什么事儿了。

我一口干了,她俩只沾了沾唇,就放下了,刚才与几个地产商喝酒,她们都是一口干的。我心里门儿清门儿清的,脸上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中间,我上了次洗手间,出来遇上了马多丽,她礼貌地冲我一笑。

我低下头本想装看不见,见她那样,只好抬了一下头,嘴上却没将就:“大明星,给我签个名吧。”

见我揶揄她,马多丽又笑了:“连你也这么俗啊。”

我说:“我本来就是一俗人啊。”“有纸和笔吗?”“笔有,纸却没有,要不你签到我衣服上吧,后背上就行。”

她接过我的笔,果真在我背上写了三个字,然后款款地走了。

我没感觉出来是什么字,正巧一个女服务员走过来,我问她:“你帮我看看后背上写的什么字?”

女服务员一看就乐了:“神经病……”

回到房间,我对马多丽说:“妹子,你的艺名好奇怪啊。”

马多丽脸一红,本想幽我一默,却被我倒打了一耙:“你这人真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还说是我的。我没招你没惹你,干吗对我这么大成见?”

马多丽说:“你不是要我的签名吗!”

她附耳对李然说了几句,李然捂嘴笑了。

程军对我说:“刘处长,轮到你了。你还没讲段子呢。”

和同事一起喝酒啥话也敢讲,在女人面前讲段子却是头一遭。我说:“我就算了,人民警察不能低级趣味不是?”

吴宏起说:“刘处长,你这话不对,这么说我们生意人都低级趣味了?”

我说:“哪里,吴总想多了,我们上头都有‘五条禁令’的尚方宝剑悬着哪。”

程军说:“‘五条禁令’也不包括讲段子,我说句公道话,刘处该罚一杯。”

马多丽插嘴:“该罚,这个该罚。”

马多丽的态度激发了我。我只好也搜肠刮肚讲了一个。

讲完后,几个人叫着:“不好,不好,有什么意思啊?”两个女孩却笑个不停。

女孩笑了,就是说明笑话好。可男人感觉没味,局面是五对二,还是不好。

程军问李然:“妹子,你说好不好?”

李然光笑,不出声。

我说:“人家默认了。”

吃完饭,又去唱歌,唱完歌洗脚。一条龙下来,快午夜了,三个胖子抢着送两个妹子回学校。我注意到李然和马多丽分别上了两部车,马多丽抢先上了吴宏起的车。

程军酒意未消:“这两个妹子够味儿吧?”

我说:“够味儿倒是够味儿,不过,与我有什么关系啊?”

程军说:“艺术圈里有一个趣闻逸事,不知你听说过没有?说剧组里有一个女演员,90后的,要上位。一天半夜去敲导演的门,说‘我爱你’。导演没开门。她又去敲隔壁制片的门,说‘我爱你’。制片要她家电话,给她爸打了过去,说你家孩子怎么这样,你是怎么教育的?你猜那家长说啥,他说:‘您就别客气了,就按规矩办吧!’”“噗”的一声,我喷了程军一脸水。>>>文化商人

程军请两个妹子花了5000块,请客花了两万多,他的生意就谈成了。

签完合同,程军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得到这个合同吗?”

我也正纳闷呢,程军是文化商人,一脚跳到地产界,跨度有点大。“我是在送人情,帮人跑路呢。”“谁这么大面子,要你程咬金拍马屁。”“一个傻缺……”

程军是八面玲珑的人,朋友多得像乞丐身上的虱子。程军人情世故精通,与王熙凤有一比,至少有一万个心眼子。一般人在他眼里,十有八九都是傻缺。“我这个朋友是真傻啊,哪天我让你认识认识。”

程军怕我不信,又解释说:“这伙计,按我的标准,就是一正宗窝囊废,这么简单的事还得我帮他拿下。”

我说:“他这么傻,你不搭理他不就完了。”

一个烟圈从他嘴里飞出来,忽忽悠悠就上了天花板:“傻不等于没用啊。”>>>深藏不露

程军办事还真利索,表妹的工作很快就有了,到一家公司做文员,这家公司的老总是程军的朋友。当初我托程军的时候,程军说:“你妹就是我妹,干脆到我公司里来干算了,我让她做副总。”我当然知道表妹的斤两,不想让她在程军的公司过处处受照顾却招人厌烦的“好日子”。

表妹的日常工作也就是处理处理公司文件,跟着领导当当随员什么的,活不累,待遇也不错,我怀疑人家是看程军的面子故意这么安排的。

我的怀疑当然不能对表妹说,只嘱咐她:“这个活你得认真给我干,我给你找这个活费了老鼻子劲了,你别给我丢面子。”表妹说:“行,你这唠叨都快赶上我那死老爸了。”

为了庆祝表妹有了新工作,表妹炒了两个菜,我俩专门整了几杯。

表妹的酒量大我很早就知道,都是表舅熏出来的。据我母亲说表妹周岁庆生宴上,喝得醉醺醺的表舅用筷子蘸了一下白酒放到了表妹嘴里,表妹的小脸一变,却没有哭,反而笑了。表舅大惊,又蘸了一下白酒放到表妹嘴里:“有种,像我的种。”

我在男人中算是比较能喝的,基本上一场一斤半多的量,可以持续作战一个星期。在刑警队里,我的酒量也属于中上等,不时有人会拉我去喝酒。但我和表妹拼起酒来,却也甘拜下风。表妹的酒量到底有多大,她对此深藏不露,这次她不过喝了两杯而已,最多四两。

第二天,表妹把本事小露了一把。

那天,我们去抓人。情报显示,有一个“两抢”(抢劫、抢夺)嫌疑人正在一家银行里办理业务。

毛磊带着我们五个人到了现场,我一看局面,有些不知所措:“妈的,排队机放出去40多个号,一屋子人,抓哪个好?”

毛磊说:“把门一关,所有的人都控制起来,一一甄别。”

现在,毛磊搞案子像疯了一样。他正在和老婆持续冷战,几乎不回家。我们都认为这小子要是实在接受不了老婆出轨的事实,离婚就是了,干吗干起活来玩命。

现场人员排查了一遍,竟然一无所获,调取银行录像,才知嫌疑人办完了业务,已经走了。我们查了查他办的事项,提取了一个手机号码。我告诉银行工作人员给机主打电话让他回来。

那女孩问我:“怎么说?”

我还没开口,毛磊教她:“你就说手续不全,让他回来补一个签字。”

女孩说:“我不敢打,他要是回头找我的事儿咋办?”“不会的。这小子最少会判十年。”“十年后咋办?”

对这种瞻前顾后的主儿,毛磊也没办法,对我说:“你打。”

我按毛磊的授意一说,那嫌疑人有些不悦,停了十来分钟,还是回来了,一进银行就骂骂咧咧,嫌工作人员不会办事儿。

毛磊上前一个背摔就把那人撂了。把嫌疑人铐回队里一审,持刀抢劫就好几起,都是重大。再深挖下去,队里的破案数一下子就增加了二十多起。毛磊很高兴,晚上专门请我们几个吃饭,这么多天他难得高兴一回。

正好表妹来找我,毛磊不让她走了,一车拉到了饭店。

毛磊要了白酒和啤酒,又问表妹喝酒还是喝饮料。表妹说都行。毛磊说那就喝酒,白的吧。

开喝后,毛磊让表妹喝。表妹装作不能喝,说:“大哥,你们男的喝酒就是厉害,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喝一瓶啤酒,我喝一杯白酒怎么样?”

毛磊是个啤酒王,一听表妹喝酒还是个角儿,也很爽快,就应了。

中间去厕所,毛磊问我你妹到底能喝多少。我说:“不多,也就是半斤的量。”毛磊说:“你拉倒吧,二两的杯子她都喝八杯了。”

表妹与毛磊的拼酒将气氛搞得十分活络,我趁机得以少喝。

喝到最后,表妹与毛磊“同归于尽”了。

同事们招呼着,帮我把表妹塞进了出租车。车一开,表妹就闭着眼说:“表哥,我是装醉呢,为的给你队长面子!要是让人说他连一个女人都喝不过,多没面子啊。”

我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表妹说:“还不是给你长面子,我的亲人。”

第二天,毛磊给我发了个短信:曹队没接手机,你帮我请个假,我去民政局办个“离”,男人就应该爽快一点,要不然还不如你表妹一个女的。

表妹问我:“我昨天表现咋样?”

我说:“好极了,战果显著。”第二章神州大酒店

根据监控画面,我发现能接触到包的服务生有三个,但并没能发现谁手里拿着包。>>>表演视频

手机响了,号码很陌生,我一接,是个女的:“刘处长,还记得我吗?”

我一听声音就知道,却故作不知所以的样子:“我还真没听出来。”“我是马多丽。”“啊,是你呀,我还以为是我妈呢。”“我的声音有那么老吗?”“不老,是我这耳朵从小就不好使。”

马多丽的笑声传了过来:“我想求你点事儿。”“什么求不求的,美女有事,下指示就成了。”

她又一笑:“见面再说吧。”

我猜一定是有人开车被交警查了之类的事。饭局上她们对我不待见,这回我也得端端架子。“我去你们公安局大门前等你吧,反正你也快下班了。”马多丽说。“真不巧,手头上有个案子,得加会儿班。”“好,你说加到几点吧。”“怎么也得七八点钟。”“好,我等你。”

下班后,我从网上下载了一部大片,看完后已经七点半了。我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大门口站着两个女孩子,原来马多丽和李然都来了,正和保安说着话。公安局的保安很少能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正与她们聊得热乎,大概已经开始认起老乡来了。

我下了楼,慢腾腾走到大门口,马多丽和李然都上来和我握手。

李然说:“你在单位的名气很大啊,保安说你是搞测谎的。”“我办案,同时也搞技术。”“测谎技术是不是很先进?”“也不是什么新技术。当然,对我们国内来说,应用还不普遍,但人家欧美国家,测谎作为一种辅助刑侦手段应用很平常。美国人20世纪30年代就开始用测谎仪了,现在全国有3万多测谎专家呢。警察机构、军事情报部门、私人测谎机构数量都很大。”“我们不也有了吗?”“但应用还差得远。”

马多丽问:“你不是经侦处的吗,怎么又成刑警大队的人了?”

我忽悠她说:“我不是公安局的高级人才嘛!两边兼着,都算。”

为了怕她们继续追问这个话题,我对她俩说:“别光说我了,你们不是有事吗?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效劳。”

马多丽说:“你们这里有警花吗?我们需要做个情景小品,我和李然要演女警察,可我们对女警察的业务一点也不熟悉,有些细节想找个警花聊聊。”

我说:“这好办,我们这儿也有女的,我可以引见引见。你们就找我的助手吧,她叫董月,在经侦干过几年,刚来我们队上没多久。我提前告诉她一声,有问必答。”

马多丽说:“那好,这趟我们没白来。”

李然问:“你们这儿女警多吗?”

我说:“不多,现有的大部分都在做内勤工作。我们单位不愿要女的,出警、抓人的事女人做不来,特别是搞案子需要经常出差,女的不方便。”

李然说:“不是有女特警、女交警、女局长吗?”

我说:“是有,但是极少数。”

我问她俩:“你们不会毕业后也想当警察吧?”

两个人都笑了,我把董月的手机号告诉了她们。她们没有马上走,又和我磨了半天嘴皮子。

分手时,马多丽似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和程军什么关系呀?”

我说:“朋友呗。”

马多丽好像来了兴趣:“什么朋友,从小认识的?”

我说:“没多长时间,有一个案子涉及他,我给他摆平了,就成朋友了。”马多丽“哦”了一声,好像有点失望,说了声“走了”就拉着李然转身离去。

第二天早上,保安又把电话打到了我办公室:“昨天那个学表演的女孩子又来找你了。”

我问董月,昨儿晚上有省艺的两个学生给她打电话了吗?董月说没有啊。

董月又问:“她们找我做什么?”我就把马多丽她们的来意说了。董月说:“这好说,你的朋友嘛,这个忙我一定帮。”

我下了楼。这回却是李然独自来的,穿着一件红衣,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右手戴着一个大红镯子。气质真是不凡,有股明星的范儿。

我问她:“干吗只戴一只镯子,那只呢?”“丢了。”

我自己都没整明白干吗问人家这样的问题,人家戴几只镯子关我什么事儿啊。

我说:“是不是想找我们的警花当面请教呀?她在楼上,要不我喊她下来。”

没想到,她没接招,故意岔开了话题:“你这么年轻就干到处长了,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我笑了:“你傻呀,酒桌上的话还当真了。程军戴的高帽,你也相信。”“我不信,有个事你也别信。”“啥事?”“那天,马多丽在你背上签的名,不是故意损你,是逗你玩呢。”

我笑了:“那当然,我的智商还没低到分不清那个的程度。”

我又说:“要不,你也给我签个名。”

她说:“你也逗我。”

说了半天闲话,李然才扯到正题:“其实,马多丽找你有别的事,昨天是没好意思开口。”

我更纳闷了:“什么事呀,这么神神秘秘的?”“她想让你帮帮她。”“我不是告诉她董月的手机号了吗?”“不是这事儿,她丢了一个包,前两天在神州大酒店有个饭局,走时包忘带了。”“里面有特值钱的东西吗?”“没有,就是钱包、化妆品什么的。”“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了,自认倒霉吧,八成是找不回来了。”“还有一个U盘。”“U盘也不值钱啊!”“重要的不是那U盘,是里面的东西,”她顿了顿说,“里面有她大尺度的表演视频,是给一个导演的,还没来得及送呢,她怕被别人放到网上去。”

我好像明白了,脑子里马上想到了艳照门,嘴上却问:“什么是大尺度的表演视频啊?”

李然见我装傻,有点生气:“你真不明白?”

我说:“就是感觉很意外,她不光随身带名片,还要带这玩意儿。”“这个圈里的人黑着呢,你不懂,艺人真的很不容易。”李然的眼圈有点红,我赶紧打住了。“多丽特有主见,特想出名,每次参加活动都带着,怕错过机会。我觉得不好,出名不能全靠这个,可她就是不听我的劝。”

我说:“可以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东西。”

李然说:“其实那视频也没什么,就是穿得少了点。不过,这关系一个女孩子的名誉,你一定要帮我。这事不好直接报警,公安系统我们也不认识人。只好找你了。”

我才明白,她们昨天找警花的事不过是个借口。她说的事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神州大酒店我知道,和他们打过交道,我就一口应了,李然很高兴。

我提出开车送李然回去,李然坚决不同意。我开玩笑地说:“你不让我送你,我就不帮你了。”

李然说:“是我来求你帮忙,还要麻烦你送我,多不好意思呀。”

我说:“没事儿,我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要是以后你出了名,我就可以和人吹吹牛,说我拉过影视明星李然呢。”

李然说:“你这是捧我呢,还是损我呢?我们这行,出名的能有几个?”

我说:“你咋知道你出不了名呢?”

李然笑了:“好,就冲你这句话,我出了名,请你吃饭。”她笑得真好看,看得我心里扑通扑通地跳。

过了一会儿,我说:“给你们提个建议,以后,在我面前可不能再说谎了。别忘了,我可是搞测谎的。”

李然又笑了。

幸好,路上的车多,动不动就堵车。我不停地看右后视镜,趁机用余光扫扫李然的脸。李然的脸有些发红,一定是感觉到了。

到了省艺大门外,李然说:“就停在这儿吧。”她下了车,又对我说:“其实,我对你只撒了一半谎,多丽不演警花,我演。”“真的?”“这回没骗你。”

我从车后座的包里拿出一本《贫嘴警察的幸福生活》:“你看看吧,里面有一个派出所警花的故事,对你会有帮助。”

她看了看封面上的作者名,惊讶地问:“你写的?”

我点了点头,李然眼前一亮:“真看不出来。”>>>失窃的U盘

我带着手续来到神州大酒店保卫科。这是一家四星级酒店,按照我们这里的技防工作要求,一定会安装必要的监控设施。

这个酒店因为位于十字路口附近,门前的监控视野很开阔。我们刑警队调查街面“两抢”案件的时候来调过几回监控,彼此都熟。值班的保卫部部长安排小姜为我服务,小姜问我:“刘哥,还是看大门口的监控吗?”“这回我们换个探头,要你们二楼走廊上的。”

我已经考察过了,二楼的探头虽不直接对准马多丽待过的雅间桂花厅,但从桂花厅出来上楼或者下楼必从这个探头下经过。“找什么内容啊?我帮你找。”“找一个人,这事儿涉密。”

小姜吐了一下舌头不吱声,关上监控室的门出去了。我吸了一口气坐到电脑前……

三个神州大酒店的服务生到我办公室的时候,我找了个借口,把董月支出去了,这事不方便让她知道。经过综合分析,我怀疑包和U盘被房间的服务生拿去了。根据监控画面,我发现能接触到包的服务生有三个,但并没能发现谁手里拿着包。显然,服务员知道酒店里有监控,而那包太小,完全可以藏到衣服里带走。我谈了一下有关情况,三个人都不承认拿过马多丽的包,这完全在我意料之中。

我把测谎仪打开,问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吗?三人都摇了摇头。“这是PG-18型多道心理测试仪,也叫测谎仪。美国进口的,一台值好几万,顶你们两三年的工资。”

他们虽然没见过这玩意儿,但一定有所耳闻。

我拿起桌上的资料念了起来:“‘测谎仪’通过3道4电极,高精度脑电信号放大滤波器,智能化实时采集嫌疑人的皮肤、脉搏、血压以及上、下呼吸等数据进行科学测试,利用‘紧张峰测试法’和‘改进的一般问题测试法’来鉴定其供述的真实可靠性。也就是说它能监测并记录被测试人血压或脉搏的变化,每次呼吸的变化,以及皮肤电阻的变化,以此来判断是说实话还是撒谎。”

这种专业性的描述对服务生们无疑是一种震慑。“我可以一个一个对你们测谎,如果你们认为自己的表现能打败这个高科技的东西,就尽管闭嘴。”

他们显然不知道我的话和吹牛没什么两样,互相看着,都不吱声。

我继续穷追猛打:“你们可能也听说了,上半年圣吉大酒店的一个服务生偷喝了一瓶3万多块的洋酒,公安局按盗窃办的,人判了两年;有小偷偷了农科所的几个实验黄瓜,也按盗窃办的,判了五年。那个U盘代表的是无形资产,价值也不可估量,是那洋酒和实验黄瓜没法比的,你们该怎么做自己看着办。我给你们一天的考虑时间,识相的把包快递给我,我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说完我就让他们走了。以我对这三个小子的观察和破案的经验,我对这场心理战很有信心。

果然,第二天,传达室打电话说有我的快件。董月问,师傅网购什么东西了?

我说就一点日用品。

我把那包提回办公室,打开看了看,淡绿色的U盘像块橡皮,偎依着一瓶护手霜,静静地躺在包底。我轻轻地捏起U盘,眼前浮现出马多丽那张俏丽的小脸。

我有种把U盘插到电脑上的冲动,想看看那视频里有什么,最终我还是忍住了。>>>心理测试中心

测谎是个新事物,到底有多大的可靠性,会不会产生冤假错案,对公安机关来说一直都是问题。由于测谎结论不准确而造成冤假错案的案例就发生在公安机关内部,发生在公安民警身上。

1998年4月,昆明市路南县(现为石林县)公安局副局长王俊波和昆明市公安局女民警王晓湘在昆明市圆通北路同时被人枪杀于一辆微型面包车内,专案组民警推测两人是被王晓湘的丈夫、云南省戒毒所民警杜培武所杀。由于直接证据不足,杜培武被进行测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名工作人员对杜培武不厌其烦地测了一整天,最后的综合结论是杜培武在说谎,于是杜培武被认定为重大杀人嫌犯。可杜培武不愿认罪,于是刑讯逼供开始了。“生不如死”的折磨使杜培武“承认”了办案人员所需要的一切。幸运的是,因为证据链的原因,法院并没有判处杜培武死刑立即执行,而是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2000年6月,公安机关在破获另一起案件时,无意中抓到了该案真凶。就这样,杜培武在被关押26个月后,终于得以无罪释放。很明显,在这起无辜者变成杀人犯的刑讯逼供案中,测谎结论起到了很大的推波助澜作用。

我个人认为,测谎的准确率还是很高的。这个案子之所以出现重大错误,主要是因为在测试中没有遵循以现场为基础,而只根据口供出的测试题下结论。当然,这一点是可以预防的,只要测谎员的业务水平足够高。

刑警队主持工作的副大队长曹洪亮对推广使用测谎手段还有较大的心理顾虑,曾直接征求过我的意见。我感觉这里面含有两层顾虑:一层是对测谎技术本身的顾虑,既包括可靠性,也包括法律依据;另一层是对技术员,也就是对我的顾虑。但我的表现打消了他的顾虑。

可以说,到目前为止,心理测试中心的建设是曹洪亮的工作亮点,并得到局长牛玉国的首肯。

在公安系统,同样是强推某项工作,有两种情况。一种工作是公安部、省厅、市局部署下来的,你做的只是落实上级的精神,出了成绩都是上级的;还有一种工作是自己的独创,做好了就是创新,就是政绩,容易引起上级的注意甚至推广,也是基层公安机关领导最愿意推的。测谎,属于后一种。作为一种刑侦辅助手段,目前测谎在犯罪侦查阶段使用很少,更不普遍。我国国内每年使用测谎技术侦办的案件也就是数以百计,与美国等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当然,具体到某一个地方来说,国内测谎方面的初级、原始和落后局面并不是一件坏事。白纸之上最易作画,空白之地可以让人大展拳脚,很容易得到别人认可。这一点,曹洪亮非常清楚。

曹洪亮要把试办测谎中心当成自己的政绩。我们局长牛玉国对此也很重视,安排曹洪亮一定要抓好。牛玉国的态度很合曹洪亮的意,能摸准领导的脉是工作的一大关键。当然,局里、队上两级对测谎工作的重视,对我更是件好事,我做好了,也是我的成绩。我在大学学的是刑侦,参加工作后,取得了犯罪心理学的硕士学位。我很早就关注过测谎技术,还在《刑事科学》上发表过关于测谎的论文,也正是这一点让曹洪亮相中了我。

在牛局长的推动下,心理测试中心要正式挂牌了。曹洪亮安排我去做牌匾。对做牌匾这事,我个人感觉版式上没有什么特别,走大众化的路子即可,但在字体的选择上我有一点想法。我不打算用电脑字库的任何字体,我提醒曹洪亮可以趁机向牛局求幅字。曹洪亮一听,感觉很有道理,决心要讨来这幅字。

牛玉国的书法有一定功底,担任副局长时曾经给人题过字,但提了正职之后,就不再题字了,怕产生负面影响,牛玉国在这方面颇为谨慎。但我分析,我们若因为做牌匾的事儿求字,牛局很有可能会破例。要是别的事求字,不成,这事,有八成的把握,想想我们公安局多少年才能有一个新单位挂牌呢?

曹洪亮本来想到牛局办公室去求字,后来改了主意,到他家里去,这显然是接近局长的一个上佳机会。

自从局里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张修建长期病假后,牛玉国一直直接抓刑侦。比起政工、指挥中心等综合口,或是装财等热点部门来,刑侦属于业务口,而且是公安机关的主业,操心多,压力大。一般来说,局内排名比较靠后的副局长才会分管刑侦。牛玉国作为一把手,能屈尊主管刑侦,这一点很难得,充分体现了他对打击工作的重视。当然,这对刑侦大队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曹洪亮事事一步到堂前,比隔着个副局长强多了。曹洪亮升职为刑警队长的梦想能否成真,关键看牛玉国,他很想利用这个机会把和牛玉国的关系加深一下。

去之前,曹洪亮提出向我借点钱,他想买件礼物送给牛玉国。他已整了点钱,其他钱在一个定期的折子上,因为不到期老婆姚平说什么也不让取,说是损失利息。曹队对我说:“女人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几个利息就舍不得了,也不看用到什么地方。”

我打趣说:“曹队,这种事儿你别请示汇报,把折子拿出来悄悄取了,不就完了。”曹洪亮说:“我也想,可你嫂子不告诉我密码啊。”“这还不简单,猜啊,一般人设密码,多试几次八成能猜中。”

曹洪亮笑了:“我试过,你嫂子的生日、孩子的生日、结婚纪念日,甚至连初吻纪念日、岳父岳母的生日都猜了,没一个对的。”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曹队的小心眼儿还真斗不过嫂子。

就私人关系来说,我和曹洪亮处得相当不错。如今,他连这种“机密”的事都告诉我,真不拿我当外人,不借他我就是傻子了。我是单身汉,自己的钱自己管着,取钱不用向任何人“请示汇报”,我赶紧取了钱给了曹队。这钱我也不打算往回要了,就算是为自己的前途投资了。

去之前,曹洪亮对我说,咱俩一起去。我一听,不太对劲,这事只能一个人去,叫上我他的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曹洪亮知道我的意思,说那东西得拿字的时候才能给,润笔费嘛。我明白还是曹队想得周全。

这是我头一回到一把手家里去,进门后,心里挺惴惴不安的,曹洪亮似乎比较熟悉,还自己倒水。

牛玉国问了问目前测谎中心的业务开展情况,特别在案件侦破方面的成绩,曹洪亮详细作了汇报,完事对我说:“你给牛局汇报一个咱办得最鲜亮的案子。”我就说了一个公司流动现金被盗的案子,经我们测试,公司出了内鬼,是出纳惹的祸。

我们说明了求字的来意,牛局长果然很高兴:“你们过两天来拿吧,我整幅好的。”

拿字时,曹洪亮一个人去了。>>>无形的规则

毛磊的车停在院子里三天没动了,我说:“毛队,借你的车用用成不?”毛磊说:“当然成。不过没油了。”我说:“我给你加点。”

我开着车到了省艺校的大门,保安一上前,我出示了警官证,保安就让进了。车停在五号学生宿舍的楼下,有几个过路的女生好奇地看了两眼。

我没有下车,熄了火后,远远地看着宿舍楼出口。这是吃晚饭的点儿,有许多漂亮的女生进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出来了,站在楼门口四处看了看,没发现要找的人。

看了她十分钟后,我给李然打了个电话:“你在哪儿呢?”“我就在我们宿舍楼下。”她已经提前告诉我宿舍楼号了,以为我会在楼下等着。“你往北走,我在车里。”

李然往我这边看了一眼,马上走了过来,苗条的身材有一种赏心悦目的韵致。

我打开车门,李然坐了进来。“找到了?”“找到了。”

我把马多丽的包拿出来,李然看了一下,那U盘就躺在包底。“真有你的,你是怎么找到的?谁拿走的?”“我带人把酒店的所有服务员都审查了一遍,酒店一下停摆了,老板差点跟我急。我就吓唬老板说这事涉及国家机密,你的酒店停摆是小事,损害了国家利益是大事,你能担起这责任算你有本事!”“你别吓坏了人家。”

我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突出我的功劳。李然不懂公安业务,对我的忽悠一点听不出破绽。“我替多丽谢谢你。”“不用谢,为人民服务是我的本色。”我一板正经地说。当然,我心目中的人民是李然而不是马多丽。

李然也拿出一样东西来:“顺便再还你的书。”

我的书已经被包上皮了,李然可真是一个心细如发的女孩子。

我问:“这书写得怎么样?”

李然一点也不给我面子:“什么破书,写得太烂了。这不糟蹋女警花嘛!”

这本书走的是幽默搞笑的路子,情节难免夸张。我说:“不对啊,看来你的艺术感悟力还需要加强。”

李然见我逗她:“你才知道?”

李然又说:“不过,确实挺有意思的,我一晚上就看完了。”“这种书适不适合拍电影?”“故事性还成,不过最关键的是要看有没有投资人。你如果有钱,就自己投资呀。”“你看我像有钱人吗?”“太不像了。”“那不就得了。”“不过,我们学校的同学,不少都很有钱。”“家里没钱也上不起你们这专业。”“有的家里没钱,自己赚钱。我们宿舍一个同学,被人包了,一个月8万,厉害吧。”

李然说的这种情况真让我想象不出来,一个大学生能和社会接轨到这种程度:“她们也太开放了吧?”“只要有钱赚,很多人都不把这当个事儿。再说,8万也不算多,我们学校里身价最高的一月有50万。”

我心里马上将这个数与我的工资挂了一下钩,结论是如果有人给我50万,我也愿意被人包养。“你不知道,我们这个圈子可乱了,男生百分之二三十被人包养过。女生呢,更高。”

我特理解她们女生都有危机感,混上几年出不来,这辈子就完了。显然,李然对一些同学的做派有点看不惯。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有人打过你的主意吗?”李然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不好意思再问,只说:“你得防备被人潜啊。”

李然笑了:“怎么防啊,被潜了,你们警察也管不着。”

我想也是,强奸我们能管,对这种行为却无能为力。谁让一个行业有一个行业的规则呢,这演艺圈里,上位的机会永远是稀缺的,这注定潜规则也将是长期存在的。

她们的无奈让我很有同感,我说:“我们系统也有无形的规则,你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你光干工作肯定不行。”

她问:“怎么才能行?”

我说:“第一,你自己得行;第二,得有人说你行;第三,说你行的人还得行。你有了这三行,仕途就行了。”

李然问:“你行吗?”

我说:“我当然行了,男人不行怎么行?”

李然脸红了一下:“我问的是仕途。”

我们问答两道劲,显得我特龌龊,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说的也是仕途。”

这下轮到李然不好意思了:“你的仕途真行?”“那当然,程军不说了吗,我都当上处长了。”

李然笑了:“吹牛。马多丽问你们大门保安了,人家说你是一级警司,一级警司是多大的官啊?”

李然显然对警衔不太了解。警衔共分警员、警司、警督、警监、总警监五等十三个级别。警衔不代表职务,在三级警督之前都是自然晋升的,熬的年头多了警衔自然高。当然,作为一个普通民警,如果职务上不去,三督也就到头了。

我说:“一级警司是警司中最高的级别,相当于处长。”

我忽悠得李然还真有点相信我是处长了。

李然突然提议说:“我们找个咖啡馆坐会吧,老待在车里太热了。”

我求之不得,哪有不答应的理儿,赶紧发动了车。

到了咖啡馆,李然要了两杯咖啡,大概怕我抢着付账,先掏出信用卡交给服务生。

这儿的氛围很好,特适合聊天,或谈情说爱。

李然问:“你们警察平时都干什么?忙吗?”

我说:“怎么不忙,越一线越忙,像我们侦查破案,几天回不了家都正常。”“那加班费肯定不少。”“没有的事儿,公安局从没有加班费这一说。”“这哪能行,明摆着违反劳动法呀。”“劳动法又不给发加班费。再说了,劳动法是规定了加班要发加班费,可又说特殊行业除外,我们公安局就是那种特殊行业。”“那你们还当警察。”“这不是没办法吗?要有别的路子我也不当警察。”“别,你要是不当警察,我们的事还不知道找谁呢!”她指的是马多丽U盘的事儿,“这案子你破得真快。”

我之所以没把东西很快还回去,而是搁了几天,是想突出我办案的“艰难”,没想到她还认为案子破得快。“主要是有线索,对于没线索的,我们也没办法。”“破不了的案子多吗?”

对破案率的问题,我太清楚了,国际上英美能达到30%,俄罗斯10%,至于国内,特别是“两抢一盗”等多发性案件,破案率肯定是在英美俄之下的。但我要照实说,太有损我们警察形象了。我就说:“我们能破一半的案件。”

李然说:“还成,比我老家那儿强。老实说,我对老家那边的警察印象可不好了。我姐两年前被人害了,至今没有破案,我个人感觉警察都挺笨的。”

我说:“你有这感觉很正常。对于破案,警察也是人,不是神。有些案件,破不了是正常的。”

李然提到了她姐被害,我心里一惊,这对一个家庭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呀。我琢磨着该不该问问具体情况,又担心怕触到了人家的痛处,正犹豫着,李然却转了话题:“我感觉你还行。你像是个干事的,不是饭桶。”

我笑了:“这么说,很多警察都是饭桶?”

李然说:“这是当然,我们那里有可多的关于警察的笑话了,比如骂人笨会说‘你怎么笨得跟公安局的一样’,提到小偷会说‘三个公安抓不住一个小偷,三个小偷喝不过一个公安’,提到破案会说‘公安局就是粮食局,公安都是饭桶’,群众可喜欢听了。”>>>大学文凭

第二天,我找借口给李然打了个电话:“你能帮我个忙吗?”“行,只要我能帮得上的。”“你们那儿的成人教育怎么样?”

李然说:“挺好过的。我们省艺办班就是为了赚钱,有钱就能发文凭。”

我说:“关键是能学点东西。”

李然说:“那没问题,那种班的教学还可以。”

我说:“我妹妹一直没有大学文凭,这是个大缺陷。既然省艺的成人教育班办得还成,我想让她拿个文凭。”

李然说:“你还有妹妹?”

我说:“表妹。”

李然那边笑了:“我以为是你女朋友呢!”

我说:“我女朋友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混着呢。”

李然说:“我去联系,联系好了通知你。”

我说:“那太谢谢了,办成了我请你吃饭。”

晚上,我回到家里,表妹正在看电视,是已经播了无数遍的《甄嬛传》。

我说:“琳琳,你能不能学得上进一点,看点书什么的。”

表妹说:“我没兴趣。”她从小就不爱看书学习,要不然早就考上大学了。“没兴趣不代表就可以不看,你还小,得为将来考虑。”“你到底想说什么呀,亲人?”我凭空地对表妹学业和前途的关心让她感觉我有点不太正常。

我的戏还得接着演下去:“你到现在也没个大学文凭,不是个事儿啊。”“我能学什么?”“要不就学学表演吧。”“学那玩意干啥?我又不演电影。”“不就是拿个文凭吗?管他什么专业。”“你有路子?”“我在省艺有熟人,能帮你拿个文凭。”“你认识他们校长?”“不认识。”“老师?”“也不认识。”“学生?”

我不好意思地“嗯”了一下,表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第三章邮票案

星期天早上他离开时检查了一遍房子和箱子,晚上回来后发现几大箱子邮票全不见了,那可是价值300多万的邮票啊。>>>傻缺

程军说介绍喻汉洋给我认识。喻汉洋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傻缺,程军说值得一交。

程军请市电视台副台长刘仁泰一家吃饭,让我和喻汉洋作陪。刘台长我认识,在报纸上、电视上都见过,只是他不认识我。听说他有硕士学位,而且是20世纪90年代初的硕士,那个时代的硕士比现在的博士还要值钱得多。不过,他的仕途到了副台长基本上就到头了,因为台长一般是广电局副局长兼职或是市委宣传部门委派,副台长直升几乎没有可能。据说,刘台长十分满意现在的位置,酒桌上常讲自己仕途到了顶,该知足了。

程军的饭局定在了玛迦山观光塔38层的旋转餐厅,他对我和喻汉洋说:“人家是文化人,物以类聚嘛,所以让你们俩来,显出我交友上档次。”

我因为经常写点小说什么的劳什子,骗得了省作协会员的招牌。程军需要我来当个托,这时候我的警察身份就弱化了。这是我头一次和喻汉洋见面,他给我的印象很好,阳光、帅气、清爽的大男孩。和他站在一起,我像个不入流的凡夫俗子,一点也不文化人。

程军冲喻汉洋说:“汉洋,你的光辉让老刘有自卑感了。”

喻汉洋说:“程哥开玩笑了,刘哥可是作家,我哪能比得上。”看来,程军在他面前吹过我的牛。

38层的旋转餐厅,四周玻璃透明,可以俯瞰城区。我们等了五分钟左右,程军伸手冲楼下停车场一指:“他们来了。”

奥迪车上下来四个人,刘台长夫妇还有两个姑娘。听说刘台长的儿子在美国留学。程军说你们猜猜那两个妹子哪个是刘台长的儿媳妇,哪个是女儿。我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没有开口。喻汉洋试图从相貌上来区分,失望的是刘台长的女儿长得并不像她爹,分不出来,只说两个都不像她爹。

程军说:“你们两个的智商太有问题了。”

喻汉洋说:“我们又不认识人家,分不出来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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