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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程章灿,成林

出版社:南京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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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历代经典散文

南京历代经典散文试读:

前 言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南京美丽多彩的山川自然、悠久丰厚的历史人文景观,吸引了一代又一代骚人墨客、学者文士。他们以自己优美的文笔、动听的歌喉,歌咏南京的山川风物和人情世态,留下了难以计数的诗文篇章。其中很多都是脍炙人口、传诵久远的名篇。

热爱南京的人们,就是这些名篇最热心的读者。为了满足这些读者的需要,市面上已经出现了许多种内容不尽相同、形式各有特点的南京诗选─严格说来,应该叫“题咏南京的诗选”。这些诗选或者只选古典诗词作品,或者只选现当代诗篇,或者兼及二者,其实都只是尝鼎一脔而已。在“题咏南京”的诗歌之外,以南京人文景观、自然风光为主题的历代散文作品其实也为数甚多,其中也有众多名篇佳什。可是令人遗憾的是,南京散文选─严格说来,就是以南京为主题的散文的选本─却比南京诗选要少得多。市面上所能见到的这类选本,多半只选现当代作家的散文,而把古代作家的各体散文名篇忽略不计。这样处置,对于呕心沥血的古代作家,对于不同凡响的南京古代文学史,尤其是散文史,显然都是不公平的。这一局面亟须改变。

编选《南京历代经典散文》,就是基于这样一种考虑。在此有必要对这个书名略作说明,“释名以章义”。书名中的“南京”,准确地说,不是文学的主体,不是指南京籍或长期流寓南京的作家。相反,这里的“南京”是文学的客体,是历代经典散文中的描写对象。换句话说,在中国古代文学史这一舞台上,有一场以散文为主角的演出,它的核心主题是南京。书名中的“历代”,从三国直到民国,时间跨度有1700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里既有分裂偏安的王朝,又有统一强盛的帝国;既有以文言文为主要文学语言形式的帝制中国时代,又有以白话文为主导的民国时代。总之,这是古今贯通,文白合编的。书名中的“经典散文”,着重这些篇章的文学品质。基本上,本书所选录的这些散文作品,都是值得讽诵的名篇,它们早已入选各种不同的文章选本,堪称经典。

散文是一个大的类别,在散文的羽翼之下,诸多文体形式既分门别类,又集合成群。本书所选录的篇章,就文体而言,以游记居多,但也有辞赋、传、铭、诔、表、移、序记等其他各种文体。有两点很显然,一点是这些文章的作者大都并非南京本籍的,而是客居南京甚至路过南京的,这并不妨碍他们写出关于南京的好文章。也许,在寓客或过客的眼中,南京这座城市的自然颜值和人文魅力,才能更新鲜完美地显露出来。另一点更加不言而喻,这就是文言文比起白话文要难懂一些,为了帮助读者理解文意,我们加了一些注释。像《三月三日曲水诗序》这样的典型的南朝骈文,喜欢用典,讲究辞藻,不详加注解,恐怕是不行的。至于白话文,则基本不为加注,只有极少数几处牵涉到南京历史人文的人名书名等,在文中有简注。

以散文描写南京,与以诗歌吟咏南京,形式不同自不待言,风格情调亦自有别。诗歌以抒情写志为主,间有景色描写;散文则以描写叙述居多,对山水南京、人文南京和历史南京有更具体翔实的记载,然亦时时杂以感慨咏叹,呈现出强烈的抒情色彩。所以,从这些散文中不仅能读到南京的历史沧桑与人事变迁,也能读到作者的才情俊美和辞章隽永。

本书选录历代经典散文,魏晋南北朝6篇,唐五代两宋8篇,元明清13篇,民国13篇,合计40篇。

魏晋南北朝篇

吴大帝诔

[晋]陆 机【题解】陆机(261~303年),字士衡,吴郡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出身东吴世族陆氏家族,与其弟陆云合称“二陆”。吴大帝,即孙权(182~252年),字仲谋,吴郡富春(今浙江富阳)人。与父亲孙坚和兄长孙策一起,在东汉末年群雄割据中开创了江东基业,曾联合刘备,在赤壁之战中击败曹操,并随后创立东吴王朝。在位24年,谥号大皇帝,庙号太祖,葬于蒋陵(今南京东郊梅花山)。此篇诔文赞颂了孙权的功业,表达了对孙权的怀念。1234

我皇明明,固天寔生。体和二合,以察三精。濯晖育庆,怀56祥载荣。率性而和,因心则灵。厥灵伊何?克圣克仁。茂对四象789,克配乾坤。齐明日月,考祥鬼神。

1 我皇:指孙权。

2 寔:实。

3 体和二合:阴阳和合。二合指阴阳。

4 三精:指日、月、星。

5 厥灵:其灵。伊何:如何。

6 克圣克仁:既圣又仁。 《韩诗外传》卷一: “上知天,能用其时;下知地,能用其财;中知人,能安乐之;是圣仁者也。 ”

7 四象:指春夏秋冬四时。

8 乾坤:天地。

9 考祥鬼神:考察鬼神的各种征兆。123

诞自幼冲,睿哲宿照。甄化无形,探景绝曜。巍巍圣姿,文4567武既俊。有觉德徽,兆民欣顺。将熙景命,经营九围。登迹岱宗891011,班瑞旧圻。上玄匪惠,早零圣晖。

1 幼冲:年幼的时候。

2 睿哲:睿智贤哲。宿照:很早就显现出来。

3 探景绝曜:探求光影于黑暗无光之处。

4 有觉德徽:高尚的德行。语出《诗经·大雅·抑》 : “有觉德行,四国顺之。 ”

5 兆民:亿万人民。

6 熙:光明,兴盛。景命:天命。

7 九围:九州。泛指天下。

8 岱宗:泰山。

9 班瑞:分瑞玉。这是天子接见诸侯之礼。旧圻:指中原。天子所居千里之地曰圻。

10 上玄:上天。匪惠:不仁。

11 零:陨落。圣晖:这是以太阳比喻孙权。12345

神庐既考,史臣献贞。龙启殡,宵载紫庭。辰旒飞藻,6789凶旗举铭。崇华熠烁,翠盖繁缨。千乘结驷,万骑重营。箫鼓振10111213响,和鸾流声。动轸阊阖,永背承明。显步万官,幽驱百141516灵。随化太素,即宫杳冥。亿兆同慕,泣血如零。

1 神庐:坟墓。考:选定。

2 史臣:指掌管历法星日的太史。献贞:报告贞卜之结果。3龙(chūn春) :天子出殡的车。

4 宵:夜。紫庭:宫廷。这里指祖庙。

5 辰旒:画有日月星辰的旌旗。藻:藻饰。

6 凶旗:葬礼时用的旗帜。铭:标志。

7 崇华:充盛华美。熠烁:闪亮发光。

8 翠盖:以翠鸟羽装饰的车盖。繁缨:马车上的缨饰。

9 千乘:一千辆轩。驷:四匹马拉的车。

10 和鸾:车上的铃。

11 轸:车后的横木,代指车。阊阖:当是吴宫殿或宫门名。w背:离开。承明:当是吴宫门名。

13 显:指活在人世的时候。

14 太素:太初,即宇宙初生之时的状态。

15 即宫:入居。杳冥:幽渺深暗之地,指墓穴。

16 亿兆:亿万人民。慕:思慕,怀念。

北山移文

[南朝齐]孔稚珪【题解】孔稚珪(447~501年) ,字德璋,会稽山阴(今浙江山阴人) ,南齐高帝萧道成为刘宋骠骑参军时,用为记室参军,与江淹对掌文牍奏记。后仕南齐,官终太子詹事。博学,善骈文,多表奏。后人辑有《孔詹事集》。北山又名钟山,即今南京紫金山,因其位于南京城北而得名。六朝人常选择隐居于此地。移文是古代公文的一种,多用于谴责。本文假托钟山山灵之口,谴责假隐士周颙口是心非、言行不一,以隐居为终南捷径,一有机会,就迫不及待出山,奔走于世俗的名利之途。这篇移文采用南朝流行的骈赋文体,语言精巧,富有情采,善于铺叙,将周颙出山前后截然不同的两副嘴脸描写得惟妙惟肖,对钟山风物的刻画形容,也十分生动。孔稚珪本人也是亦仕亦隐,性喜诙谐,本文大概只是他一时兴到的游戏笔墨,意在打趣、开玩笑,但客观上具有针砭世俗权势欲与利禄心的积极意义。1234

钟山之英,草堂之灵,驰烟驿路,勒移山庭。

1 钟山:即北山,在今南京市东北。英:神灵。

2 草堂:草堂寺,周颙模仿四川堂寺在钟山所建,又名山茨。灵:神灵。

3 驰烟驿路:像传递官府文书一般在山间烟雾中奔驰传布。驿:传递官府文件的车马或供传递者休息的设施。这里作动词用。一说此句应作“驰烟驿雾” 。

4 勒:刻在石上。移:移文。山庭:山前。123

夫以耿介拔俗之标,潇洒出尘之想,度白雪以方洁,干青云4567而直上,吾方知之矣。若其亭亭物表,皎皎霞外,芥千金而不眄,8910屣万乘其如脱,闻凤吹于洛浦,值薪歌于延濑,固亦有焉。岂期11121314终始参差,苍黄翻覆,泪翟子之悲,恸朱公之哭,乍回迹以15161718心染,或先贞而后黩,何其谬哉!呜呼,尚生不存,仲氏既1920往,山阿寂寥,千载谁赏!

1 耿介:正直。拔俗:超越流俗。标:标格,风度。

2 出尘:超出尘世。

3 度:衡量。方:比。

4 干:凌驾。

5 亭亭:挺立的样子。物表:万物之上。表:表面,上面。

6 皎皎:皎洁。霞外:犹天外。

7 芥:小草。这里“芥千金”是把千金视若小草,即看不起金钱。

眄(miǎn 免) :斜着眼看。

8 屣(xǐ 喜) :草鞋。万乘:指天子,周代制度天子有兵车万辆。屣万乘其如脱:是说鄙弃天子的权势好像脱掉一双草鞋。

9 凤吹:吹笙。传说周灵王太子晋喜欢吹笙,模拟凤鸣之声,游于伊洛之间。洛浦:洛水边。

10 值:遇上。薪歌:采薪者之歌。传说古代隐士苏门先生在延濑碰到一个砍柴的,恬淡寡欲,无忧无虑,对苏门先生唱了两首歌后便走开了。延濑:长河之滨。濑:流在沙上的浅水。

11 期:料想。终始参差:行为前后不一致。

12 苍黄翻覆:变化无常。

13 泪:落泪。翟子:墨翟,即墨子。曾经因为素丝可以染成黄色也可以染成黑色而伤心。泪翟子之悲:像墨翟那样为事物的变化无定而落泪。

14 朱公:杨朱,即杨子,与墨子对立的哲学家,曾经在岔路口恸哭,因为它可以通向南方,也可以通往北方。恸朱公之哭:像杨朱那样为世界的翻覆无常而恸哭。

15 乍:暂时。回迹:回避行踪,指隐居。心染:心被世俗污染。

16 贞:坚贞,贞洁。黩:污浊。

17 谬:荒谬、虚伪。

18 尚生:尚子平,汉代隐士。o仲氏:仲长统,东汉时人,狂放不羁,每逢州郡命召,都称病不就。p山阿:山的曲处。这几句写山灵感叹没有知音。1234

世有周子,隽俗之士,既文既博,亦玄亦史。然而学遁东鲁5678,习隐南郭,窃吹草堂,滥巾北岳。诱我松桂,欺我云壑。虽假9101112容于江皋,乃缨情于好爵。其始至也,将欲排巢父,拉许由,1314151617傲百氏,蔑王侯。风情张日,霜气横秋。或叹幽人长往,18192021或怨王孙不游。谈空空于释部,覈玄玄于道流,务光何足比,222324涓子不能俦。及其鸣驺入谷,鹤书赴陇,形驰魄散,志变神动。252627尔乃眉轩席次,袂耸筵上,焚芰制而裂荷衣,抗尘容而走俗状282930。风云凄其带愤,石泉咽而下怆,望林峦而有失,顾草木而如31丧。

1 周子:周颙,字彦伦,与孔稚圭同时,曾隐居北山,后又应诏出仕,任海盐县令,期满入京,经过北山,孔稚圭就写了这篇移文,来戏谑性地谴责他。

2 隽俗:世俗中的英俊人物。

3 文:有文采。博:知识丰富。

4 亦玄亦史:既通《周易》 、老、庄之学,又通史学。当时人称《周易》 、老子、庄子为三玄。

5 学遁东鲁:学习东鲁人颜阖隐遁不仕。颜阖是春秋时鲁国的隐士,鲁国在东方,故称东鲁。

6 习隐南郭:学习南郭子綦之超然物外。 《庄子·齐物论》 : “南郭子綦隐几而坐,仰天而嘘,焉似丧其耦。 ”

7 窃吹:混在吹奏乐器的人当中。即滥竽充数的意思。

8 滥巾:不得当地穿戴着隐者的头巾,即冒充隐士。北岳:北山,即钟山。

9 假容:假装成隐士的样子。江皋:江边,泛指隐者所居之处。

10 缨情于好爵:心事都萦绕在如何猎取高官厚禄上。缨:萦系。好爵:高官。

11 排:排斥、排挤。巢父、许由,传说中上古时代的高士,以仕宦名利为耻。

12 拉:摧折。这两句是说超过巢父和许由。

13 傲:傲视。百氏:诸子百家。

14 蔑:蔑视。

15 风情:风度性情。张:膨胀。

16 霜气:寒气。横:充塞张目。这两句写假隐士自视甚高,态度傲慢。

17 叹:赞叹。幽人:隐士。长往:长期隐居不返。

18 王孙:贵族子弟。不游:不来山中隐居。

19 空空:佛经义理。佛家认为万物皆空,这空是假名,假名也是空,故称“空空” 。释部:佛典。

20 覈(hé和) :考核,商榷。玄玄:道家义理。 《老子》 :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道流:即道家。据史传记载,周颙涉猎诸子百家,长于佛理,兼通《老子》 《周易》 。

21 务光:夏时隐士,汤得天下,欲让给务光,务光潜水逃匿。

22 涓子:即环渊,齐人,隐居宕山。俦:匹敌。

23 鸣驺(zōu邹) :前呼后拥的侍从。驺是驺从,古代达官贵人出门时的侍从。

24 鹤书赴陇:皇帝征召的诏书送到山中。鹤书:一种书体,以形似鹤头而得名,古代诏书上常用这种字体,故用来代指诏书。

25 尔乃:于是。轩:扬起。眉轩:眉飞色舞。席次:座上。

26 耸:高举。筵上:筵席之中。

27 芰(jì 技)制、荷衣:指隐士的服装。 《离骚》中有“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之句。

28 抗:扬。这里指显露出。尘容:尘俗的仪容。走:这里是表现出的意思。俗状:庸俗的神态。

29 咽:哽咽、呜咽。下怆:流下悲怆的泪水。

30 林峦:山林。

31 顾:回看。如丧:惘然失落的样子。1234

至其钮金章,绾墨绶,跨属城之雄,冠百里之首。张英风于5678海甸,驰妙誉于浙右。道帙长殡,法筵久埋。敲扑喧嚣犯其虑910111213,牒诉倥偬装其怀。琴歌既断,酒赋无续,常绸缪于结课,14151617每纷纶于折狱,笼张赵于往图,架卓鲁于前箓,希踪三辅豪,18驰声九州牧。

1 纽:系、挂。金章:铜印。

2 绾(wǎn晚) :系。墨绶:黑色的绶带。汉代制度,县令佩墨绶系铜印。周颙出山后任海盐县令,故以金章墨绶指代其职位。

3 跨:占据。属城之雄:一郡所属各县中最大的一县。

4 冠:位居第一。百里:汉制一县之地约方百里,这里指代一个县。

5 张:张扬,传播。英风:英明的声名。海甸:海滨地区,这里指海盐县。

6 驰:散播。浙右:今浙江绍兴一带,是周颙的故乡。

7 道帙(zhì制) :道家典籍。帙的本义是书套。殡:埋葬。

8 法筵:佛家讲经的席位。

9 敲扑喧嚣:审讯拷打犯人时的喧哗声。犯:扰乱。虑:心思。

10 牒:文书。诉:诉讼。倥偬(kǒng zǒng 孔总) :事多、繁忙。

11 琴歌:汉董仲舒曾作《琴歌》 。

12 酒赋:汉邹阳曾作《酒赋》 。这两句写既入官场,便无文思雅兴,隐居生活的那份闲情逸致也从此断送了。

13 绸缪(chóu móu稠谋) :纠缠、缠绕。结课:古代官员的考核、奖惩升降。

14 纷纶:忙碌、忙乱。折狱:断案。

15 笼:笼罩,超越。张、赵:张敞、赵广汉,两人都做过京兆尹,是西汉名臣。往图:过去的图籍。指旧史中有关张、赵政绩的记载。

16 架:同“驾” ,凌驾。卓、鲁:卓茂、鲁恭。东汉县令,是有名的循吏。前箓(lù录) :以前的籍簿。

17 希踪:希望追随前贤的踪迹。三辅:西汉都城长安分为三个行征区域,其主管为京兆、左冯翊、右扶风,统称三辅。三辅豪即三辅区域内有势力的人物。

18 驰声:驰名。九州牧:指全国的地方官。九州在这里泛指全国。12

使其高霞孤映,明月独举,青松落阴,白云谁侣?磵户摧绝无

3456与归,石径荒凉徒延伫。至于还飙入幕,写雾出楹,蕙帐空兮夜78910鹤怨,山人去兮晓猿惊。昔闻投簪逸海岸,今见解兰缚尘缨。11121314于是南岳献嘲,北陇腾笑,列壑争讥,攒峰竦诮。慨游子之

1516我欺,悲无人以赴吊。

1 高霞:高洁的云霞。

2 落阴:落下阴影,形容寂寥。

3 礀:通“涧” ,夹在两山之间的流水。礀户:夹在两山之间,象门户一般,故称。摧绝:破坏。这里有荒废的意思。

4 徒:徒然。延伫:长久地站立,等待隐士的归来。

5 还飙(biāo 标) :旋风。入幕:吹入幕帐。

6 写:通“泻” ,吐。楹:柱子。

7 蕙帐:缀有香草的帐子,这里指隐士的帐子。蕙:香草名。夜鹄(hù户)怨:夜里鹄啼,其声如怨。

8 山人:隐士。晓猿惊:清晨猿鸣,似在惊讶。

9 投簪:即抽去束发的簪子。不做官就可以不束发戴冠,投簪等于说辞官。逸海岸:汉代疏广官至太傅,不慕富贵,告老还归海滨故乡。

10 解兰:解掉兰佩,指放弃隐居生活。缚尘缨:带上世俗的冠缨。指走上仕途。

11 献嘲:等于说发出嘲讽。

12 垄:指山丘。腾笑:高声嘲笑。

13 列壑:众多的山沟。

14 攒峰:密聚的群峰。竦(sǒng 耸)诮:耸动讥诮。

15 慨:慨叹。游子:指周颙。我欺:欺骗了我。 “我”是山神自指。

16 吊:慰问。12

故其林惭无尽,涧愧不歇,秋桂遣风,春萝罢月。骋西山之逸3456议,驰东皋之素谒。今又促装下邑,浪栧上京,虽情投于魏阙7891011,或假步于山扃。岂可使芳杜厚颜,薜荔蒙耻,碧岭再辱,丹12131415崖重滓,尘游躅于蕙路,污渌池以洗耳。宜扃岫幌,掩云关,16171819敛轻雾,藏鸣湍。截来辕于谷口,杜妄辔于郊端。于是丛条

20212223瞋胆,叠颖怒魄。或飞柯以折轮,乍低枝而扫迹。请回俗士2425驾,为君谢逋客。

1 遣:消除。秋桂遣风:这里指桂花没有香气。

2 萝:女罗。春萝罢月,指萝无月光。

3 骋:迅速传播。西山:首阳山。周代伯夷、叔齐隐居之处。

4 驰:散播。东皋:东边的山冈,这里泛指隐士的居处。素谒:不存在任何私心或政治企图的谒见。素:通“愫” ,真诚。这里写真隐士的言行,以表达对假隐士的鄙视。

5 促装:急忙整理行装。下邑:指周颙原来任职的海盐县。

6 栧(yì义) :通“枻” ,桨。浪栧:荡桨。

7 魏阙:巍峨的宫阙,指朝廷。

8 或:又。假步:借道。山扃(jiōng炯平声)山门。

9 芳杜:芳香的杜若(香草名) 。

10 薜荔(bì lì辟历) :藤蔓植物名,又名木莲。

11 辱:受侮辱。

12 重滓(zǐ子) :再次被污染。

13 尘:污染。游躅(zhú 烛) :隐士的游踪。

14 渌(lù录)池:清水池。洗耳:传说尧聘许由为九州长,许由觉得这侮辱了他,就到颍水边洗耳,巢父见了,连忙把牛牵开,生怕牛被许由洗耳的水污染了。这是说不能让周颙再到北山来,免得污染了北山的环境。

15 扃:关上。岫(xiù秀) :山洞。幌(huǎng恍) :帷幔,窗帘。

16 敛:收起。

17 鸣湍:发出响声的急流。

18 截:堵截。辕:车前驾牲口的直木,这里指车。

19 杜:堵塞。妄辔:擅自闯上山来的车马。辔是驾驭牲口用的缰绳,这里指车马。郊端:山门外面。

20 丛条:茂密的树枝。瞋(chēn琛)胆:肝胆都被气坏了。a叠:重重叠叠。颖:草穗。怒魂:魂魄都在发怒。

22 或……乍:有的……,有的……。柯:树枝。折:阻挡。d扫迹:扫除行车辙迹,使周颙车马不得进山。

24 俗士:指周颙。驾:车驾。

25 君:指北山山神。谢:谢绝。逋客:逃逸的隐士。

三月三日曲水诗序

[南朝齐]王 融【题解】王融(466~493年),字元长,琅琊临沂(今山东临沂)人。南朝齐著名的文学家。他出身于六朝一等士族琅琊王氏,自幼聪慧过人,文才出众,很受齐高帝萧赜和齐竟陵王萧子良的爱重,是南齐著名的“竟陵八友”之一。永明九年(491年)三月三日,上巳佳辰,齐武帝亲临芳林园,褉宴朝臣,王融受命作《三月三日曲水诗序》,文藻富丽,震动一时,连在场的北魏使者宋弁也赞叹不已:“昔观相如《封禅》,以知汉武之德;今览王生诗序,用见齐主之盛。”此文是王融的散文名篇,也是南朝永明时代散文的代表作,堪称南齐时代的一篇大制作。文章词采富丽,用典讲究,“词涉比偶,而壮气不没”(张溥《汉魏六朝百三家集题辞·王宁朔集》)。1234

臣闻出豫为象,钧天之乐张焉;时乘既位,御气之驾翔焉。5678是以得一奉宸,逍遥襄城之域;体元则大,怅望姑射之阿。然窅91011眇寂寥,其独适者已,至如夏后两龙,载驱璇台之上;穆满八1213骏,如舞瑶水之阴。亦有飨云,固不与万民共也。

1 豫: 《周易》中的一个卦名。 《周易·豫卦》 : “先王以作乐崇德。 ”

2 钧天之乐:天上的音乐。张:张设。

3 时乘:语出《周易·乾卦》 : “时乘六龙,以御天也。 ”后来以“时乘”代指帝王。

4 御气:即驭气、驭风。一般指神话中的驾龙飞行。

5 得一:出自《老子》 : “王得一而天下正。 ”奉宸:奉献于上帝。

6 襄城:传说中的地名。 《庄子·徐无鬼》说,黄帝将见大隗,曾逍遥襄城之野。这里借以颂扬齐武帝。

7 体:效法。元:天地万物之始,自然之道。

8 姑射:姑射山, 《庄子·逍遥游》中所说的神女居住的地方: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 ”

9 窅(yǎo 咬)眇:深远迷茫。

10 夏后:即夏朝的帝王,特指夏启。两龙:指夏启所乘的两匹马。

11 载驱:驰驱。璇台:饰有美玉的台,古代帝王宴请诸侯的地方。

12 穆满:即周穆王,名满。传说周穆王乘八骏,西行到昆仑山见王母。八骏即八匹骏马,其名为:骅骝、绿耳、赤骥、白仪、渠黄、逾轮、盗骊和山子。

13 瑶水:瑶池,传说中西王母居住的地方。123

我大齐之握机创历,诞命建家,接礼贰宫,考庸太室,幽明456献期,雷风通飨,昭华之珍既徙,延喜之玉攸归。革宋受天,保78生万国,度邑静鹿丘之叹,迁鼎息大坰之惭。绍清和于帝猷,联显懿于王表。骏发开其远祥,定尔固其洪业。皇帝体膺上圣,运钟下武910,冠五行之秀气,迈三代之英风。昭章云汉,辉丽日月。牢笼天11地,弹压山川。设神理以景俗,敷文化以柔远。泽普泛而无私,法12含宏而不杀。犹且具明废寝,昃晷忘餐,念负重于春冰,怀御奔于

1314秋驾。可谓巍巍弗与,荡荡谁名。秉灵图而非泰,涉孟门其何险151617。储后睿哲在躬,妙善居质,内积和顺,外发英华,斧藻至德,181920琢磨令范,言炳丹青,道润金璧。出龙楼而问竖,入虎闱而齿21胄。爱敬尽于一人,光耀究于四海。

1 握机:掌握政权。创历:指新朝创用新的年号。南齐高帝萧道成取刘宋而代之,即位后,改年号为建元。

2 贰宫:古代皇帝接见贤能人才的地方。

3 考庸:考察任用(人才) 。太室:太庙中的中室。

4 幽明:指天地。

5 昭华:美玉名。尧让位于舜之时,赠以昭华之玉。

6 延喜:美玉名。相传夏禹治水,开龙门,导积石,得玄圭,上刻“延喜之玉” 。古人认为是吉祥的征兆。

7 鹿丘:殷商都城朝歌的鹿台和糟丘,商纣王淫乐的地方。周武王灭商后,来到鹿台和漕丘,曾经慨叹不已。

8 大坰(jiōng 窘平声) :成汤即天子位后,迁九鼎至商邑大坰。

9 钟:集聚。下武:下一代继承者。典出《诗经·大雅·下武》 ,此诗赞美周武王等继承先王文德。

10 三代:夏、商、周三代。

11 普泛:普遍。

12 昃晷(zé guǐ则轨) :午后太阳偏斜之时。

13 念负重于春冰:忧念国事,如履薄冰。御奔:驾御奔跑的骏马。秋驾:天子的车驾。

14 灵图:代指天子的权位。

15 孟门:山名,在今河南省辉县西,山形险峻,是太行山脉的一个重要关隘。

16 储后:即储君,这里指萧赜,也就是齐武帝。在躬:在身。

17 斧藻:修饰。

18 言炳丹青:言辞如丹青一般光辉灿烂,语出汉扬雄《法言·吾子》 :“或问圣人之言,炳若丹青。 ”

19 金璧:黄金宝玉。

20 龙楼:龙楼门,汉代太子居住之处。问竖:周文王为太子时,曾在寝门外询问太监。这是以周汉太子喻指南齐太子。

21 虎闱:国子学的别称。齿胄:以年纪大小为序,不以太子的身份而自居上位。123

若夫族茂麟趾,宗固磐石,跨蹍昌姬,韬轶炎汉,元宰比肩4567于尚父,中铉继踵乎周南,分陕流勿翦之欢,来仕允克施之誉,8910莫不如珪如璋,令闻令望,朱茀斯皇,室家君王者也。本枝之盛

1112如此,稽古之政如彼。用能免群生于汤火,纳百姓于休和,草莱

13141516乐业,守屏称事,引镜皆明目,临池无洗耳。沉冥之怨既缺,1718薖轴之疾已消。兴廉举孝,岁时于外府;署行议年,日夕于中甸。1920协律总章之司,序伦正俗;崇文成均之职,导德齐礼。挈壶宣夜2122232425,辨气朔于灵台;书笏珥彤,纪言事于仙室。褰帷断裳,262728危冠空履之吏;彯揺武猛,扛鼎揭旗之士。勤恤民隐,纠逖王293031慝,射集隼于高墉,缴大风于长隧。不仁者远,惟道斯行,谗323334莠蔑闻,攘争掩息。稀鸣桴于砥路,鞠茂草于圆扉。耆年阙市井之游,稚齿丰车马之好。

1 麟趾:颂扬宗室子弟品德高尚,人丁兴旺。典出《诗经·周南·麟之趾》 。

2 跨蹍:跨越、超过。昌姬:昌盛的周朝,周王姓姬,故以姬代周。

3 韬轶:韬略超过。炎汉:汉朝。汉朝自称以火德王,故称炎汉。

4 元宰:丞相。尚父:姜太公,辅佐周武王灭纣,武王尊称他为尚父。

5 中铉:铉本义为鼎之耳,后转喻三公,中铉引申为司徒。周南:喻周公。

6 分陕流勿翦之欢:周代初年,周公和召公分陕而治,周公治陕以东,召公治陕以西。后来以分陕指出任地方官。召公有惠于民,人民感激欢悦,以致对召公露宿其下的甘棠树,都舍不得砍伐。 《诗经·召南·甘棠》 :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 ”

7 允:确实。克施:施惠于民。语出《尚书·君陈》 : “克施有政。 ”

8 如珪如璋,令闻令望:像美玉一般,有着美好的品质和名声。语出《诗经·大雅·卷阿》 。

9 朱茀:贵族诸侯穿的红色服饰。

10 室家君王:忠于君王,亲如一家。语出《诗经·小雅·斯干》 。

11 本枝:宗族子孙。

12 稽古:考察古代帝王。

13 草莱:山野樵夫,指最底层民众。

14 引镜:照镜子。汉公孙述割据蜀地,任永自称双目失明,隐居不出仕。后汉光武帝刘秀诛灭公孙述,任永梳洗整衣,引镜自照说:“时清则目明。 ”

15 洗耳:洗耳孔。据皇甫谧《高士传》记载,尧欲让天下于许由,许由乃避居颍水之阳,箕山之下。尧又召许由为九州长,许由乃洗耳于颍水之滨,不愿自己的耳朵受世俗的污染。后以洗耳比喻不愿过问世事的高士。这句是说齐武帝即位后,时局清明,隐士出山,贤人出仕,野无遗才。

16 沉冥:隐逸,指不求闻达的隐士。

17 薖(kē科)轴:隐逸之士的病困。

18 中甸:京都附近的地方。

19 协律:古代有协律校尉、协律郎等官职,协律泛指掌管音乐的官暑。总章:总章观,礼官名。序伦:使伦常有序。

20 崇文:崇文观,三国魏明帝设置,专门招纳和安置文学人才。 成均:古代的学校。

21 挈壶:也称刻漏,古代计时工具,以壶滴水来计算时间。宣夜:夜间宣报时辰星象。

22 灵台:观察天象的地方。

23 书笏:写在笏板上。引申为史官记事。 珥彤:执掌史笔。

24 仙室:宫室名。

25 褰帷:用手撩起帐子。东汉贾琮为冀州刺史,到州后,命御者褰去其帷,以了解民情。 断裳:斩断衣裳。西汉朱博为琅琊太守,当地民俗衣长不合节度,下令断其衣裳,令去地三寸,以便于事。

26 危冠:破帽子。 空履:破鞋子。形容清廉而贫困的官吏。

27 彯揺:轻便敏捷。扛鼎揭旗:都是形容武猛。

28 恤:体恤。民隐:民间疾苦。

29 纠逖:治理,惩处。慝:邪恶。

30 隼:鹗鸟,一种凶鸟,这里比喻恶人。高墉:高墙。

31 缴:本是射鸟时系在箭上的生丝绳。这里是射的意思。 长隧:深长的地下洞穴。传说尧时大风为害,尧命羿射大风于青丘之泽,为民除害。

32 谗莠:谗言如同稗草一样。莠是稗草,对庄稼有害。

33 桴:击鼓的槌,遇有盗贼时,鸣鼓示警。这句是说天下安定,没有盗贼的消息。

34 鞠:生长。圆扉:监狱。这句是说没有作奸犯科的人,监狱里空无囚犯,以致荒草丛生。1234

宫邻昭泰,荒憬清夷,侮食来王,左言入侍,离身反踵之君56789,髽首贯胸之长,屈膝厥角,请受缨縻。文钺碧砮之琛,奇干10111213善芳之赋,纨牛露犬之玩,乘黄兹白之驷,盈衍储邸,充牣

14151617郊虞。匦牍相寻,鞮译无旷,一尉候于西东,合车书于南北18192021。畅毂埋辚辚之辙,旌卷悠悠之斾。四方无拂,五戎不距2223242526。偃革辞轩,销金罢刃,天瑞降,地符升,泽马来,器车2728293031出,紫脱华,朱英秀,佞枝植,历草滋,云润星晖,风扬3233月至。江海呈象,龟龙载文,方握河沉璧,封山纪石,迈三五而

343536不追,践八九之遥迹。功既成矣,世既贞矣,信可以优游暇豫,作乐崇德者欤!

1 宫邻:皇宫邻近。昭泰:清明平安。

2 荒憬:遥远的蛮夷。清夷:安定平静。

3 侮食:古代东越部族名,此指远方的少数民族。

4 左言:原指少数民族语言,因其与汉语相左,故称。扬雄《蜀王本纪》 : “蜀之先,名曰蚕丝、柏濩、鱼凫、开明,是时椎髻左言,不晓文字。 ”这里代指少数民族地区。

5 离身:神话传说中的国名,其国人皆一目、一鼻孔、一臂、一腿脚,又称半体国。 反踵:传说中的国名,其国人南行而足迹向北。

6 髽(zhuā 抓)首:古国名,即三苗国,其国人皆以麻絮束发。贯胸:神话传说中的国名,其国人前胸皆有穿孔达于后背。以上四句皆指各种遥远的蛮夷国族。

7 厥角:叩头。

8 缨縻:捆人的绳子,引申为约束、管理。

9 文钺:刻有花纹的斧头。碧砮:用青绿色石作的箭镞。

10 奇干:奇异的草木。善芳:传说中的一种珍奇鸟类。

11 纨牛:小牛犊。 露犬:传说中的一种野兽,能飞,食虎豹。

12 乘黄、 兹白:传说中的远方神兽,乘黄之状如狐,背上有角,乘之寿二千岁;兹白形如白马,锯牙,能食虎豹。

13 盈衍:充满。

14 充牣:充满。郊虞:四郊山泽。

15 匦(guǐ鬼) :匣子。牍:木简,引申为文书。

16 鞮译:负责少数民族语言的翻译。

17 尉候:负责迎送接待宾客的官员。

18 合:统一。车书:泛指国家的典章制度与文化政策。 《礼记· 中庸》 :“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 ”

19 畅毂:长车。语出《诗经·秦风·小戎》 : “文茵畅毂。 ”后代指战车。辚(lín鳞)辚:车队驶过的声音。

20旌:古代战旗上的飘带。悠悠之斾(pèi沛) :旗帜随风飘扬的样子,语出《诗经·小雅·车攻》 : “萧萧马鸣,悠悠斾旌。 ”

21 无拂:没有祸乱。

22 五戎:古代对我国西部各少数民族的通称。

23 偃革:脱去盔甲。 辞轩:离开战车。

24 销金:销毁武器。 罢刃:放刀。销金罢刀,意为不再打仗。

25 地符:与上句的“天瑞”互文,指天地的祥瑞。

26 泽马:古代传说中表示祥瑞的神马。

27 器车:兆示祥瑞的车。

28 紫脱:瑞草名。华:开花。

29 朱英:又名朱草,亦是瑞草。秀:开花。古代谶纬书中说,太平盛世,远方神献其朱英、紫脱。

30 佞枝:神话传说中的仙草,又名屈轶。据说,黄帝时,此草生于阶庭,有佞臣入朝,则能指出之,所以佞人不敢入朝。

31 历草:神话传说中的仙草,又名历荚。此草夹阶而生,随月生死。每月朔日生一荚,至月半则生十五荚。至十六日后,日落一荚,月晦而尽。月小余一荚,可以作日历用。

32 握河沉璧:帝王祭祀河神的仪式,祭祀时将珍宝玉璧投入河中,请求河神赐福。

33 封山纪石:祭祀名山,立碑纪功。

34 迈:超越。三五:指三皇五帝。

35 八九:七十二,此指传说中的上古七十二帝。

36 贞:正。语出《尚书·太甲》 : “一人元良,万邦以贞。 ”1234

于时青鸟司开,条风发岁,粤上斯已,惟暮之春,同律克和,56树草自乐,褉饮之日在兹,风舞之情咸荡。去肃表乎时训,行庆动78于天瞩。载怀平圃,乃睠芳林。芳林园者,福地奥区之辏,丹陵弱9101112水之旧,殷殷均乎姚泽,膴膴尚于周原。狭丰邑之未宏,陋谯1314居之犹褊,求中和而经处,揆景纬以裁基。飞观神行,虚檐云构,15离房乍设,层楼间起,负朝阳而抗殿,跨灵沼而浮荣。镜文虹于绮1617疏,浸兰泉于玉砌。幽幽丛薄,秩秩斯干。曲拂邅迴,潺湲径复,181920新萍泛沚,华桐发岫。杂夭采于柔荑,乱嘤声于绵羽。禁轩承212223幸,清宫俟宴,缇帷宿置,帟幕宵悬。既而灭宿澄霞,登光辨24252627色,戒道执殳,展軨效驾,徐銮警节,明钟畅音,七萃连镳28293031,九斿齐轨。建旗拂霓,扬葭振木,鱼甲烟聚,贝胄星罗3233343536,重英曲瑵之饰,绝景追风之骑,昭灼甄部,驵骏函列,虎视龙超,雷骇电逝。轰轰隐隐,纷纷轸轸,羌难得而称计!

1 青鸟:春鸟。司开:主管万物生长。

2 条风:春风。发岁:一年开始。

3 粤上斯巳:时逢上巳。

4 律:六律。 克和:和谐。

5 禊饮:古代民俗,三月上已日于水边洗濯,宴集饮酒,祓除不祥,称为禊饮。

6 平圃:山名,据《山海经·西山经》载,此山为神仙居住之所。

7 去肃:去除秋冬的肃杀。

8 芳林园:原为青溪宫,南齐武帝萧赜建宅于此,改名芳林苑。

9 丹陵:地名,传说中尧的出生地。 若水,传说中颛顼帝的出生地。

10 殷殷:茂盛的样子。姚泽:即姚墟与雷泽,姚墟相传是舜的出生地。

11 膴膴(wǔ五) :肥美的样子。 周原:周朝的原野,在岐山之南,是周文王出生地。

12 丰邑:汉高祖刘邦的出生地。

13 谯居:魏太祖曹操的出生地。以上丹陵、若水、姚泽、周原、丰邑、谯居,都不在江南,只是以前代帝王出生之地比美齐武帝旧宅。

14 揆:测量。景纬:太阳和星辰。

15 离房:侧室,偏房。

16 文虹: (窗格上)装饰的虹蜺形花纹。绮疏:装饰花纹的窗户。

17 秩秩斯干:大意为流水潺潺,语出《诗经·小雅·斯干》 。

18 新萍:新生的浮萍。沚:小沙洲。

19 夭采:桃花。柔荑:初生的树叶。

20 嘤声:鸟鸣之声。绵羽:黄鸟。

21 禁轩:皇帝专用的马车。

22 缇帷:皇帝所用的帷帐。宿置:与下句“宵悬”一样皆指提前布置好。

23 帟(yì意)幕:皇帝寝宫所用的帷帐。

24 登光:日光初上。

25 戒道:古代皇帝出行时道路警戒,清除行人。执殳:指侍卫手执兵器警戒。

26 展軨(líng玲) :察看车辆,表示对乘坐者的礼敬。效驾:试车,试驾。

27 徐銮:车驾缓缓驶行。古代帝王车驾上有銮铃,銮亦可作为帝王车驾的代称。

28 七萃:天子的禁卫军,皆是勇壮之士。

29 九斿(yóu尤) :指皇帝乘坐的车驾。

30 拂霓:旗帜高高飘扬,几乎拂到天上的虹霓。

31 鱼甲:用鲨鱼皮制成的铠甲衣,坚韧无比。烟聚:与下句“星罗”一样,都是形容其多,等于说星罗棋布。

32 贝胄:一种镶嵌着珍珠的盔甲。

33 重英:矛杆上用作装饰的花纹,代指矛或兵器。曲瑵(zhǎo爪) :篷车顶部的玉饰,代指车乘。

34 绝景、追风:都是古代骏马名。 “景” ,同“影” 。

35 昭灼:光明。甄部:列成长阵。

36 驵骏:古代骏马名。函列:排列。123

尔乃回舆驻罕,岳镇渊渟,晬容有穆,宾仪式序,授几肆4筵,因流波而成次;蕙肴芳醴,任激水而推移。葆佾陈阶,金匏在5678席,戚奏翘舞,籥动邠诗。召鸣鸟于弇州,追伶伦于嶰谷。发参91011差于王子,传妙靡于帝江。正歌有阕,羽觞无筭,上陈景福之1213赐,下献南山之寿。信凯燕之在藻,知和乐于食苹。桑榆之阴不1415居,草露之滋方渥。有诏曰:今日嘉会,咸可赋诗。凡四十有五人,其辞云尔。

1 驻罕:天子出行车驾暂驻。

2 岳镇渊渟:如山岳屹立,如渊水平静。形容军队稳定,不可动摇。

3 睟(suì岁)容:面容丰润。

4 葆佾(yì意) :手执翠色羽毛、随着音乐列队起舞。

5 金匏:泛指乐器,钟铃属金类,筌竽属匏类。

6 籥(yuè月) :古代一种吹奏乐器。邠诗:即豳诗。 《周礼·春官·籥章》 : “掌土鼓豳籥。 ”

7 鸣鸟:传说中有四只翅膀的神鸟, 《山海经》载: “弇州之山,五采之鸟名鸣鸟,其声皆有曲度。 ”

8 伶伦:传说中黄帝的乐官,于昆仑山之阴的嶰谷,将竹子断为两节,创造了最早的乐器。

9 王子:即王子乔,传说中的神仙。据《列仙传》载,王子乔亦称太子晋,后被道人浮丘公接上嵩高山修炼成仙。

10 帝江:传说中的神仙,据《山海经·西山经》载,帝江“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是识歌舞” 。

11 无筭:无数。

12 在藻: (鱼)在水草中,比喻君臣如鱼得水,欢乐无间。

13 食苹:代指在宴会宾客时奏的乐歌。语出《诗经·小雅·鹿鸣》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

14 桑榆:日暮之时太阳光照在桑树和榆树的树梢,代指日暮。

15 渥:丰厚。

石阙铭

[南朝梁]陆 倕【题解】陆倕(470~526年),字佐公,吴郡吴县(今江苏苏州)人。他出身南朝江南世族陆氏,是南朝梁代著名文学家,官至中书侍郎,守太常卿。当时人称许他“实文章之冠冕,述作之楷模” (梁简文帝萧纲《与湘东王书》 ) 。他也深受梁武帝爱重。 《文选》中选有他的《石阙铭》和《新刻漏铭》,就是他奉梁武帝之命而写的,这是梁代初年两篇大制作,也是南京文学史上重要的篇章。梁武帝天监七年(508年),在建康宫城南门建成的两座石阙,分别名为神龙阙和仁虎阙,这是首都建康的重要建筑,也是南朝政权政治正统的象征。 《石阙铭》描述兴复石阙的文化意义,歌颂梁武帝制礼作乐的历史贡献,文字骈整华丽,四言铭文尤其琅琅上口,堪称一篇优美的四言诗。123

昔在舜格文祖,禹至神宗,周变商俗,汤黜夏政,虽革命殊4567乎因袭,揖让异于干戈,而晷纬冥合,天人启惎,克明峻徳,大89庇生民,其揆一也。

1 文祖:有文德之祖,此指尧的祖庙。此句写尧让位于舜。

2 神宗:神灵之宗庙。此指舜的祖庙。此句写舜让位于禹。

3 黜(chù触) :罢免,革除。

4 殊:不同。因袭:沿用前代制度。

5 揖让:宾主相见之礼,此指让位于贤。干戈:指征战杀伐。此处“革命” “干戈”指商代夏和周代商采取武力革命形式, “因袭” 、 “揖让” ,指尧舜禹的禅让。

6 晷(guǐ鬼) :日影。纬:星名。指行星。晷纬,指日月星辰所显的瑞应。冥合:暗合。

7 惎(jì计) :教导。

8 庇:庇护。

9 揆(kuí奎) :道理、准则。123

在齐之季,昏虐君临,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刑酷然炭,暴456踰膏柱,民怨神怒,众叛亲离,蹐地无归,瞻乌靡托,于是我皇789101112帝拯之。乃操斗极,把钩陈,翼百神,禔万福,龙飞黑水,1314虎步西河。雷动风驱,天行地止。命旅致屯云之应,登坛有降火

15161718之祥,龟筮协从,人祗响附。穿胸露顶之豪,箕坐椎髻之长19202122,莫不援旗请奋,执锐争先。夏首凭固,庸岷负阻。协彼离2324252627心,抗兹同德。帝赫斯怒,秣马训兵,严鼓未通,凶渠泥282930首。弘舸连轴,巨舰接舻。铁马千群,朱旗万里,折简而禽庐31323334九,传檄以下湘罗。兵不血刃,士无遗镞,而樊邓威怀,巴35黔底定。

1 昏虐:昏庸暴虐。此指被萧衍所杀的南齐东昏侯萧宝卷。

2 威侮:侵犯。五行:金、木、水、火、土。此指五行之德,谓古代帝王先后相承的规律。

3 怠弃:怠慢废弃。三正:指天、地、人之正道。一说“三正”指夏正、商正、周正,亦即夏、商、周三朝的历法,但“威侮五行,怠弃三正”语出《尚书·甘誓》 ,当时“三正”应该没有此义。

4 逾:超越。膏柱:与上句“然炭”指商纣王所用酷刑,即炮烙之刑。李善注引《六韬》 :“纣患刑轻,乃更为铜柱,以膏涂之,加于然(同“燃” )炭之上,使用罪者缘焉,滑堕火中,纣与妲己笑以为乐。 ”

5 蹐(jí极)地:小步行走,形容恐惧谨慎。

6 瞻乌:乌鸦无处栖止。语出《诗经·小雅·正月》 : “瞻乌爰止,于谁之屋?”比喻人民无所依归。

7 皇帝:指梁武帝。拯:拯救,救助。

8 斗极:指北斗星与北极星。古人依靠斗极来辨别方向,故用斗极来比喻指引方向的人。

9 钩陈:星名,在紫微垣内,离北极星最近。古代天文学以钩陈作为兵卫之象,此指梁武帝掌握兵权。

10 翼百神:严肃恭敬地对待各种神灵。

11 禔(zhī支) :幸福,平安。

12 龙飞:比喻皇帝兴起。黑水:与下句“西河”一样,皆代指雍州,因为《尚书·禹贡》中说: “黑水、西河惟雍州。 ”

13 虎步:形容帝王的步伐仪表威武雄壮。永元二年十一月,雍州刺史萧衍拥戴南齐南康王萧宝融,起兵东下。

14 命旅:誓众。屯云:像黑云一样集合。传说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天上有黑云屯聚,是天象瑞应。

15 登坛:祭天。降火:天降神火。传说周武王伐殷,渡河之时,天降神火,化而为乌。

16 龟筮(shì示) :龟卜筮占,预测吉凶。

17 人祇(qí齐) :人神。古代称地神为“祗” ,这里泛指神灵。响附:响应附和。

18 穿胸露顶:指遥远边疆不知礼法的蛮夷部落。豪:蛮夷部落酋长。

19 箕坐椎髻:箕坐是伸足据膝而坐,其状如箕;椎髻是发髻一撮,其状如椎。这是古南越民族的习俗。代指蛮夷部族。

20 锐:锐利的兵器。

21 夏首:地名。在今湖北沙市东南。此指楚地。

22 庸岷:庸,古国名;岷,山名。此指蜀地。负阻:负隅顽抗。

23 离心:指东昏侯一方上下离心离德。

24 同德:指萧衍一方同心同德。

25 帝赫斯怒:梁武帝勃然大怒。此语出自《诗经·大雅·皇矣》 : “王赫斯怒,爰整其旅。 ”

26 秣马:喂马。训兵:教训士兵。这句是说做好了打仗的准备。

27 严鼓:急促的鼓声。

28 凶渠:凶暴敌人的首领。泥(nì逆)首:以污泥涂首,表示服罪,自愿投降。

29 弘舸:大船。连轴:战船首尾相连。轴,当作“舳” ,船尾。

30 巨槛:巨舰,大船。接舻:船只首尾相连。

31 折简:折半之简,裁纸写信,表示轻易、随便。简指古代竹简,后代亦指书简。禽:通“擒” ,捕获。庐九:指庐州(在今安徽省合肥市)和九江(在今江西省九江市) 。

32 传檄:发布檄文。檄文是古代用于声讨和征伐的文书。湘罗:湘水和罗水。湘水发源于广西兴安县阳海山,罗水发源于广东罗黄山。

33 无遗镞(zú族) :不放箭。

34 樊邓:两个郡名,其位置都在今湖北襄阳北,地势险要。

35 巴黔:两个郡名。巴郡在今重庆市一带;黔郡在今贵州省。底定:平定。1234

于是流汤之党,握炭之徒,守似藩篱,战同枯朽。革车近次,567师营商牧,华夷士女,冠盖相望,扶老携幼,一旦云集,壶浆塞89101112野,箪食盈涂,似夏民之附成汤,殷士之窥周武。安老怀少,13141516伐罪吊民,农不迁业,市无易贾。八方入计,四隩奉图,羽1718檄交驰,军书狎至。一日二日,非止万机,而尊严之度,不諐于

192021师旅;渊默之容,无改于行阵。计如投水,思若转规,策定帷22232425幄,谋成几案。曾未浃辰,独夫授首,乃焚其绮席,弃彼宝262728衣,归璇台之珠,反诸侯之玉,指麾而四海隆平,下车而天下2930大定。拯兹涂炭,救此横流,功均天地,明并日月。

1 流汤:以滚开之水残害人民。

2 握炭:手握炭火来害人。流汤之党、握炭之徒,都是喻指南齐东昏侯的党羽。

3 战同枯朽:战斗就像摧枯位朽一样。

4 革车:战车。次:临时驻扎。

5 商牧:商朝之郊的牧野。周武王伐纣,曾在牧野誓师。这里喻指南齐京都之郊。

6 冠盖:乘车戴冠的人,代指士族。

7 一旦:形容很短的时间内。云集:比喻许多人聚集而来。

8 壶浆:酒浆,因其盛于壶中,故称壶浆。即酒水。

9 箪食:装在竹器中的食品。壶浆箪食,形容百姓对梁武帝的欢迎。涂:同“途” ,道路。

10 夏民:夏朝民众。附:归附。成汤:商代开国之君。夏桀无道,伐之,民众归附,遂有天下,国号为商。

11 殷士:殷朝士民。窥:察看。周武:即周武王,名姬发,周文王之子。商纣无道,周武王起兵讨伐,灭殷商,建立周朝。

12 安老:使老人得到安乐。

13 伐罪:讨伐罪人。吊民:慰问劳苦百姓。

14 易贾:商人放弃经营。

15 入计:上计,将终地方贡赋账簿上交梁武帝。计,计簿,账簿。

16 四隩(ào奥) :四方。图:舆图,地图。

17 羽檄:紧急的军书。

18 狎至:轮番而至。狎:更替,轮番。以上两句出自《汉书:息夫躬传》 :“军书交驰而辐凑,羽檄重迹而狎至。 ”此句与上句互文见义。

19 不諐(qiān千) :不失。

20 渊默:沉稳镇静。

21 转规:与上句“投水”一起,比喻计谋层出不穷,无所阻滞。

22 帷幄:军阵用的帐幕,用于指挥与谋划。

23 浃(jiā夹)辰:十二日。

24 独夫:残暴无道、众叛亲离的统治者,指齐东昏侯。授首:引颈受斩。

25 绮(qǐ起)席:有花纹图案的丝织席子,传说纣时妇人所用。

26 璇(xuán旋)台:纣王收藏珠玉的地方。

27 反:归还。

28 指麾(huī挥) :指挥。四海:天下。

29 涂炭:泥水炭火,比喻深重的苦难。

30 横流:天下大乱。1234

于是仰协三灵,俯从亿兆,受昭华之玉,纳龙叙之图。类帝56789禋宗,光有神器,升中以祀群望,摄袂而朝诸夏,布教都畿,1011121314班政方外。谋协上策,刑从中典。南服缓耳,西羁反舌。15161718剑骑穹庐之国,同川共穴之人,莫不屈膝交臂,厥角稽颡,19202122凿空万里,攘地千都,幕南罢鄣,河西无警。

1 协:协合。三灵:指天、地、人之神。

2 亿兆:亿万人民。

3 昭华之玉:相传上古帝尧禅位于舜时所赠之宝。

4 龙叙之图:相传帝尧游河渚,神龙依次献出图谶。这是帝尧接受天命的符瑞。此句与上句同指梁武帝代齐即皇位,是接受了天命。

5 类帝:祭祀天帝。禋(yīn因)宗:祭祀祖宗。

6 神器:天子的礼器。

7 升中:登上中岳。群望:天子所祭祀的山川星辰。

8 摄袂:整理衣袖。诸夏:中国。

9 都畿:靠近首都的地方。

10 班政:实施政令。方外:方域之外。指少数民族。

11 谋:治国的策略。协:符合。

12 中典:常行的法律。 《周礼·秋官·大司寇》 : “一曰刑新国,用轻典;二曰刑平国,用中典;三曰刑乱国,用重典。 ”

13 服:征服。缓耳:地名,即儋耳,在海南儋县西。此指古代边远地区。

14 羁:笼络。反舌:指古代边远国名。古人认夷狄语言,与中原相反,因谓反舌。

15 剑骑穹庐:指古代北方背剑骑马、住在毡帐之中的游牧民族部落。

16 同川共穴:同川而浴,同穴而居,指古代南方边远地区的少数民族。《汉书·贾捐之传》 : “骆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相习以鼻饮。 ”

17 屈膝:双膝下跪。交臂:叉手,拱手。这两个动作都表示恭敬臣服。

18 厥角:叩头。稽颡(sǎng嗓) :即以额触地,古代一种叩拜礼。这两个动作也是表示恭敬臣服。

19 凿空:开通道路。汉代张骞通西域,被称为“凿空” 。

20 攘地:开拓土地。千都:千城。此句与“凿通万里”句互文见义。

21 幕南:即“漠南” 。据《汉书·匈奴传》 ,卫青霍去病击败匈奴, “是后匈奴远遁,而幕南无王庭。 ”罢鄣:拆除边境上的要塞。

22 河西:河西走廊,中国通往西域的通道,位于兰州黄河以西。无警:没有紧急情况或消息。12

于是治定功成,迩安远肃,忘兹鹿骇,息此狼顾,乃正六乐3456,治五礼,改章程,创法律,置博士之职,而著录之生若云;开78910集雅之馆,而款关之学如市。兴建庠序,启设郊丘,一介之才11必记,无文之典咸秩。

1 鹿骇:鹿性善惊,比喻惶惧惊恐的样子。

2 狼顾:狼性多疑,行多反顾,比喻惊惧不安的样子。

3 六乐:指六种古乐名,即云门、大成、大韶、大夏、大护、大武。

4 五礼:指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

5 博士:古代官学之一。

6 著录之生:指登记入学的生员。

7 集雅:集指文集,雅指《诗经》中的《大雅》 《小雅》 ,代指经典。集雅之馆,指传授经典文学之所。

8 款关:叩门请教。款关之学,指叩门请教之士。

9 庠序:古代学校名。殷称庠,周称序。

10 启:开。郊丘:南郊圆丘,祭天的圆形高台。

11 无文:礼经中没有文字记载的典礼。咸秩:皆依次祭祀。12

于是天下学士,靡然向风,人识廉隅,家知礼让。教臻侍子345678,化洽期门,区宇乂安,方面静息,役休务简,岁阜民和。历9101112代规谟,前王典故,莫不芟夷翦截,允执厥中。以为象阙之制,1314其来已远,《春秋》设旧章之教,《经礼》垂布宪之文。戴《记》15161718显游观之言,《周史》书树阙之梦。北荒明月,西极流精,海19202122岳黄金,河庭紫贝。苍龙玄武之制,铜爵铁凤之工。或以听232425穷省冤,或以布化悬法。或以表正王居,或以光崇帝里。晋氏26272829浸弱,宋历威夷,礼经旧典,寂寥无记。鸿规盛烈,湮没罕3031称。乃假天阙于牛头,托远图于博望,有欺耳目,无补宪章。乃32333435命审曲之官,选明中之士,陈圭置臬,瞻星揆地,兴复表门36,草创华阙。

1 靡然:顺风而倒的样子。

2 廉隅:品行方正不苟。

3 臻:达到。侍子:诸侯或属国遣其子入朝作为人质,名义上是陪侍皇帝身边,故称侍子。

4 洽:滋润。期门:汉代皇帝的侍从官属。据《汉书·东方朔传》 ,汉武帝曾“与侍中、常侍、武骑及待诏陇西北地良家子能骑射者期诸殿门,故有期门之号。 ”

5 乂(yì义)安:社会秩序安定。

6 方面:四方。

7 役:劳役。务:劳务。

8 岁阜:五谷丰收。

9 规谟:法规,制度。

10 芟(shān山)夷:删除。剪截:剪裁。

11 允执厥中:不偏不倚,符合中正之道。允:实。厥:其。

12 象阙:宫廷外的阙门,为宣布法令之处。

13 《春秋》 :儒家经典,相传为孔子据鲁史修订而成。此指《春秋左氏传》( 《左传》 ) 。设:发布。旧章:旧日的典章制度。据《左传》 ,有一次宫里发生火灾,鲁大夫季桓子下令,将象阙所发布的法令收藏好,并且说:“旧章不可忘也。 ”

14 《经礼》 :即《周礼》 。垂:传播,宣扬。布宪:颁布法令。按照《周礼》的说法,周代每年以正月吉日,悬挂法令于象阙,使万民周知。

15 戴《记》 :指《礼记》 。 《礼记》是戴圣所传,故称戴《记》 。戴圣,字次君,汉宣帝时为博士,曾删定《礼记》四十九篇。显:宣扬。游观:游于阙门之上。据《礼记》载,孔子曾与参预蜡祭的助祭者一起,在祭事完毕后,出游阙门之上,看到鲁阙所悬旧章,不禁感叹鲁礼之不完备。

16 周史:指《周书》 。据《周书》记载,周武王为太子时,其母太姒梦见其种树于象阙之间。

17 北荒:传说中北方荒远之地。明月:宝珠名。 《神异经》记载, “西北荒中有二金阙,高百丈。金阙银盘圆五十丈。二阙相去百丈。上有月明珠,径三丈,光照千里。 ”

18 西极:传说中西方极远之地。流精:西极阙门名。据《十洲记》记载,“昆仑山有三角,其角一正东有墉城,有流精之阙,西王母所治也。 ”

19 海岳:传说中的东海神山。黄金:指黄金阙。传说东海之中有三座神山,有黄金白银建成的宫阙。

20 河庭紫贝:传说河伯所居住的河中宫殿,有紫贝建造的宫阙。

21 苍龙玄武:苍龙阙、玄武阙。汉代未央宫东有苍龙阙,北有玄武阙。

22 铜爵:汉代首都长安双圆阙上雕塑之物,即铜雀。古歌《铜雀词》 :“长安城西双圆阙,上有一双铜爵宿。一鸣五谷生,再鸣五谷熟。 ”铁凤:长安圆阙上,雕有铁凤凰,令张两翼,举头敷尾。

23 听穷:倾听穷苦者之诉求。省冤:省察冤屈者的投诉。

24 王居:帝王居住之处。指宫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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