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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方莹

出版社: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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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试读:

版权信息COPYRIGHT INFORMATION书名:愿赌服输作者:方莹排版:辛萌哒出版社: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出版时间:2017-05-01ISBN:9787550014794本书由博库网络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制作与发行。— ·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 —第一章天要下雨,人要变心01 /善良的乖乖女

18岁,许诺的愿望是嫁给齐浩。

22岁,许诺的愿望是嫁给齐浩。

26岁,许诺的愿望仍然是嫁给齐浩。

是的,今年许诺26岁了,她在等着生命中最爱的那个男人来向她求婚。许诺觉得自己足够了解也足够有信心,与这个男人共同走进婚姻的殿堂,度过浪漫而又平凡的一生。

许诺犯花痴的时间,一般都是忙里偷闲的时候。

比如现在,那个猥琐的老上司正急得跳脚,她却想齐浩想得心疼。

他今天上班有没有淋到雨?衣服穿得够不够?地铁里的人多不多?有没有迟到?昨晚老翻身是不是工作不顺心?换了一条领带不知同事们有什么反应?这两天胃口不好,是饭菜不合口还是身体不舒服?周末要不要给他买当季的衣服和鞋?哪个商场有最新的打折信息,折扣大不大?……“丁零零”的声音让许诺吓了一跳,也终止了她脑海当中冒出来的无数个问题,她下意识地接起桌上的电话,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咆哮声:“数据怎么还没出来?现在都几点了?你在用算盘算数,还是你的脑袋生锈了?再磨洋工看我炒不炒你鱿鱼?”

许诺赶紧回答:“马上,立刻,十分钟。”

那头的电话立即挂断了。“那二货又开始发疯了?”旁边的同事小杨轻声问道。

许诺眨了眨眼,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耳,又指了指自己的右耳。

两个女孩会心一笑。“许诺,你不像我们,无论做得怎么样,”对面的同事吕晓燕小嘴一撇,意味深长地笑道,“二货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女孩们嘴里的二货,是她们共同的上司,姓伍,叫伍红兵,一个土得掉渣的名字,从而也能判断出这个男人的年龄。工作能力倒是一流,不过脾气不太好,而且有个陋习,有点好色,喜欢漂亮的女下属。好在,他有个极其厉害的老婆天天盯着,从来都是有贼心没贼胆,只能嘴上过过干瘾。所以,这群如花似玉的女孩们,每天晃荡在大灰狼的身边却是无比的安全。

进入职场的女性,最常碰到两种人。

一种是好色的男上司。只要是中等或中等以上的姿色,或多或少都会遇到变态男上司趁机揩油的时候。许诺也不例外,况且她的容貌还不是中上之姿,而是上上之姿,遇到的次数自然比一般女性更多了。

另一种就是嫉妒的女同事。真是应验了那句老话:异性相吸,同性相斥。无论是容貌、职位、男朋友,或是家世背景,都能成为女孩们互相较劲的筹码。

许诺和吕晓燕的结仇只源于一句话,那句话还是来自女孩们最鄙夷的二货——伍红兵之口,他为了在剑拔弩张的销售会议上活跃气氛,于是开了一句玩笑:“今年的销售冠军最有资格追求公司最美的女孩,你们认为最美的女孩是谁?”结果所有男同胞异口同声叫出了一个人名,那就是许诺。狡猾的伍红兵借此机会给各个销售人员定任务,竟然没有一个人反抗。

……

从那天开始,吕晓燕就跟许诺较上了劲,每天精心打扮得像只孔雀。

从那天开始,许诺就再也没有化过妆,每天素面朝天得像个假小子。

可是,这梁子还是结上了。

比如现在,许诺面对吕晓燕的挖苦和嘲讽,仍然是退避三分,赶紧低头整理EXCEL表格。吕晓燕一拳打在棉花上,也觉得没趣,站起身端着杯子一路摇曳多姿地去了茶水间。“你为啥老让她?”小杨很不服气,转过头对许诺谆谆告诫,“这不是在家里,讲究和和气气,这是在职场,职场如战场。你再这样隐忍下去,她准会爬到你头上来。”

许诺停下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双手,展颜而笑:“谢谢你,小杨。”“我们之间客气啥,还是想想吕晓燕的事吧。”“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啊,老是这样,”小杨恨铁不成钢,“她长得没你漂亮,能力也没你强,你凭什么老让着她?”“大家都是打工的,拿着一份微薄的薪水,早九晚五这么辛苦,何苦还要互相为难。吕晓燕这个人呢,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话说得难听点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坏心。”

小杨显然不赞同,却又无可奈何:“好吧,就你善良,看你最后到底能换回什么?”

许诺微笑不语,又低头继续干活。02 /不靠谱的闺蜜

下班时,已是华灯初上。

许诺却无处可去。

因为齐浩打来电话,今天又得加班。也就是说,晚饭她得自己一个人解决。环视四周,人流如蚂蚁一般涌进公交站或地铁口,像她这样优哉游哉的人,实在不多见。

一个人徒步走了整整一条街,经过无数个餐厅,她都没有想好到底去哪里。吃饭对许诺来说,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事,也可以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比如,她为齐浩亲自下厨,然后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吃完所有的饭菜,这餐饭在许诺的心里就会变得特别有意义。再比如,现在徒步走了一条街的她,就觉得吃饭特别的没劲。

许诺茫然地看着四周,随意瞄了一眼右手边的店铺,没多想就一头扎了进去。

这是一个咖啡厅,环境非常优美,轻快的音乐在空气中四处蔓延。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就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到了二楼,一个瘦高个的服务生带着她去了靠窗的位置。许诺环视四周,偌大的餐厅最少还空有1/3的座位,可见生意并不是太好。

服务生递过来一个印刷精美又硕大无比的菜谱,许诺打开一看便愣住了。这绝对是她26年来看过的最奇特的菜谱,首页上竟然印了一个《客户公约》,上面列出了十项对顾客的要求:“不许聚会打牌、不许喝高度酒、不许嬉笑打闹、不许带宠物入内、不许穿拖鞋背心、不许一切喧闹行为。只准稳稳重重地喝咖啡、斯斯文文地吃饭、安安静静地读书、温温和和地聊天。”

她忍不住抬起头,疑惑地问道:“这些,都是我们要遵守的?”“是的。”“每个客人都这样?”“是的。”

服务生平静的脸上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你们是在做生意吗?”“当然。”“那,”许诺用手指了指四周,“就这几个客人,能赚钱吗?”“那是我们老板的事。”

许诺想想也对,指了指菜谱的第一页:“我能拍一下照吗?”

服务生仍然平静地答道:“当然,谢谢您帮我们做宣传。”

许诺正在喝柠檬水,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喷了出来,她突然想起了《泰囧》里徐峥最喜欢说的一个词——奇葩。想着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许诺赶紧拍完照,然后准备正正经经地做一个遵守规则的好客人。

点完餐不到一分钟,许诺的手机响了,用脚指头猜也知道,一定是周晓晓了。“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里面传来兴奋的声音。“你请我啊?”“切,你赚得比我多,好意思说这话?”“切,你存得比我更多。”许诺毫不示弱,一句话顶了回去。

周晓晓恨铁不成钢:“你啊,就是一个榆木疙瘩的脑袋,傻女人一个,就舍得把钱花在男人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养小白脸呢。”“打住,打住,这话我不爱听。”“得了,姐们,是不是又无家可归了?等我来给你上一碗心灵鸡汤啊,地址呢?”

许诺是她肚里的蛔虫,这小妞在一家杂志社当责编,一天到晚都在寻找城市角落里稀奇古怪的人和事,以博取读者的眼球,今天这么好的素材,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许诺懒洋洋地说道:“把话说清楚,谁请?”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周晓晓咬牙切齿的声音:“行,行,是我这个冤大头总行了吧。”

许诺咯咯笑出了声,正准备调侃一番。突然服务生走了过来,用嘴嘘了一下,示意她小声说话。许诺猛然记起他们餐厅奇特的规定,收住声音抿着嘴一个人偷偷地乐。

15分钟之后,周晓晓带着一股香水味来到了许诺面前。“这环境不差啊,挺小资的。”“你OUT了,现在流行中产了。”许诺冷眼瞧了瞧她,“这里没有帅哥,你犯得着把自己打扮得像只花孔雀吗?”

周晓晓反唇相讥:“还没嫁给那臭小子,就开始甘当黄脸婆了?”“齐浩哪里得罪你了?”“丑女人,我是替你打抱不平。”

许诺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你们俩……是不是……”

话未说完,脑门上已挨了重重一弹,周晓晓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是什么是?你以为你家齐浩是潘安再世啊?瞧你这脑门也是一个聪明人,怎么遇到一个模样稍微齐整的男人,就蠢得跟个二百五似的。”

许诺耷拉着脑袋:“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这年代,找到一份真爱多不容易。”“总没有女人生孩子难吧?”“跟男人生孩子差不多了。”

……

正当周晓晓想要回应时,那个“奇葩”服务生又走了过来:“麻烦两位小声点,请问需要点什么?”说完递过来一个菜谱。

俩人这才想起正经事了,周晓晓连忙打开菜谱第一页,拿起手机一阵猛拍,嘴里也没闲着:“请问你们这个《客户公约》执行多长时间了?客户反应如何?会影响生意吗?你们又是怎么约束自己的?有人说你们一个咖啡厅弄个《客户公约》,是在作秀,你是怎么理解的?对了,你们工资水平怎么样,一个月多少钱?还有,你们老板是男是女,多大年龄……”

服务生有点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着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周晓晓,一动不动地站立着。

许诺乐了,打趣道:“帅哥,没看过美女吗?”

服务生连忙调整了下表情,问道:“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这回轮到周晓晓愣住了:“敢情我刚才说那么一大通,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服务生面无表情地答道:“抱歉,您的问题我回答不了,请问需要点什么?”“我是记者。”“您有什么事?”

周晓晓扬了扬眉毛:“我想采访你们老板。”

小伙子抬头看了看前方,答道:“我们老板需要预约。”“那我现在能预约吗?”“估计够呛,他从不接受采访。”

许诺听到这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难得看到周晓晓吃瘪的样子,她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抢先回答道:“帅哥,她跟我一样,来份套餐,谢谢!”

看着服务生傲气地离开,周晓晓恨得牙根发痒:“我从没看过这么跩的店,从没看过这么跩的服务员,从没有看过这么跩的小老板。”“你还以为你是无冕之王?”许诺继续火上浇油道,“记者现在已经沦落到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了。”“我警告你,不要侮辱我高尚的职业。”“拜托,小妞。你难道不知道,如今中国的三个高尚职业早已集体沦丧。医生、教师,还有一个就是记者。”“你多大年龄了,还愤青?”

许诺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不服气道:“姑娘我,今年十八一朵花。”“是,塑料花。”“交友不慎。”“后悔还来得及。”“行啊,”许诺恨恨说道,“你把今天的账结了,然后我们俩绝交。”

周晓晓淡然一笑:“抱歉,刚才本小姐忙着梳妆打扮,忘了带钱包了。”

许诺看着周晓晓,气得说不出话来,自己到底是什么命啊,摊上一个不靠谱的男朋友,玩命地工作;又摊上一个不靠谱的闺蜜,玩命地揩油。

许诺悲哀地想,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个毒舌妇人。俗话说,刀子嘴豆腐心,自己算是多次领教过这个女人的刀子嘴,至于豆腐心,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见识不得而知了。03 /晚归的男友

许诺每周都会给老家的父母打电话,这些年从来没有间断过。

最关心孩子日常生活的肯定是母亲,因此每次接电话聊得最多的也是许妈妈。

许诺非常小心地控制通话时间,常常一边看着墙上的时钟一边打着电话。她测算过多回,一定要在十分钟以内结束谈话。

每次母女俩从老家的鸡毛蒜皮开始谈起,再谈到许诺在北京的工作和生活,这两个环节刚好是十分钟。如果时间再延长,许妈妈一定会想方设法绕回到婚姻这个永恒的话题上来,比如前天喝谁和谁的喜酒了,昨天谁谁又怀孕了,今天谁家大胖小子满月了……一旦扯到这种关键问题,许诺就用五花八门的理由搪塞,急着挂电话。

这次的许妈妈终于换了一种花样,仔细询问许诺的饮食和健康,确认无误后就把手机递给了许爸。反倒是父女俩聊了很久,天南地北地瞎聊。许爸很热情,主动聊起很多许诺童年和少年时期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却是那么温馨和快乐。

俩人正聊得热乎时,许爸爸突然感叹一句:“真希望能早日看到你结婚!”“爸,怎么连您也来催了?”“好,好,不催,不催你。”

许诺赶紧撒娇卖萌:“还是我爸最疼我!”

许爸忍不住笑了:“少给我灌迷魂汤。”

半个小时后,父女俩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许诺看向窗外,有点怅然若失,印象中这还是爸爸第一次催促她结婚,这么大了还让父母操心,想想自己真的很不孝。

齐浩回到家时,已是深夜12点。

这是一个有着十几年房龄的小公寓,只有四十来平,白色的墙壁上看起来有些斑驳,屋角的暖气片生出不少锈迹。虽然又小又旧,但因为紧挨着地铁站,所以租金并不便宜,甚至可以说很贵,每月4000元,这是齐浩月工资的一半。每次交房租的时候,他都感到一阵悲哀,自己还不如这个破烂小公寓的房东。每次发薪水的时候,他更感到一种绝望,自己这么多年的工作收入还不够买北京的一套房。

齐浩在黑夜中叹了一口气,想着这个时候许诺早已睡下,他的脚步放得很轻。

他轻轻地开门,轻轻地换鞋,再轻轻地走向沙发,却猛然停住了脚。

黑夜中,透过外面路灯的光线,他看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闪着光芒。

齐浩赶紧开灯,看清楚后呼了一口气:“诺,是你。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我在等你。”“为什么不开灯啊?”齐浩一边说,一边开始脱西装、松领带,“刚才吓我一跳,还以为家里来了小偷。”

许诺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了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上的包,又帮他整理衣服,迎面闻到一股浓烈的烟酒味,不禁皱了皱眉头:“你又喝了多少?”“不记得了。”“你不能老这样,还要不要身体了?”“没办法,免不了,除非有一天我自己当老板。”

这话许诺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当老板,对你就那么重要?”“你是女人,不明白。”

许诺正在弯腰给他调蜂蜜水解酒,一听这话,猛地站起身,不服气地问道:“女人怎么了?什么叫女人不明白?女人就比男人低人一等?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很多女人干得比男人还要好。”“怎么了?”齐浩疑惑地看着她,突然想起她刚才坐在沙发上的样子,连忙走了过来,细心地问道,“来,宝贝,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许诺停下手里的活,依偎进他的怀里,垂下双眸,轻轻摇头。“感冒了?”齐浩一边说一边用嘴亲吻她的额头,“没发烧啊,哪里不舒服?”

许诺仍然摇头。“那是不是在公司受欺负了?上司为难你?同事挤对你?”

许诺还是摇头,再次把头深深埋进男友的胸前。

齐浩皱眉苦想:“难道是我忘记什么重要的日子了?嗯,我想想,今天不是情人节,不是三八节,不是生日,不是七夕,不是圣诞,也不是纪念日……”

许诺终于抬起头,眼巴巴地瞅着男友不说话。

齐浩猛然明白过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避开话头,顾左右而言他:“好累啊,我先去洗个澡,你也早点睡吧,明天9点又要开会,我还得看些材料,不知道又得熬到几点,别等我啊。”

许诺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变得越来越会打太极了。04 /偷情的负心汉

许诺有时候挺不喜欢周晓晓,这个女人太直接,太冷血,太自以为是,常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专挑你的疼处下手。就好像现在,坐在许诺对面的这个女人,化着最精致的妆,穿着最时尚的服装,拿着最新潮的电子产品,在听完自己的苦楚之后,嘴里却吐出最庸俗的话:“男人用来干什么?用来满足女人的一切欲望!你家齐浩有吗?没有!一丁点都没有!为什么你就非要在这棵树上吊死呢?”

许诺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我闺蜜吗?别人都是劝和不劝离,你每次逮住机会就让我分手,你到底操的什么心啊?”

周晓晓头一抬,扔过来两个白眼:“卖白粉的心。”“谁让你卖白粉了,你打酱油就行。”“办不到。”“那就滚远点。”“良心过不去,我要挽救失足的少女。”“谁失足了?”“你啊!”“胡说八道。”“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许诺急了:“我喜欢让他耍流氓,关你屁事!”

周晓晓认真看了她一眼:“你不仅是失足,现在还失心,比我想象中的更严重。现在我不仅要对你负责,还要对你父母负责。”

许诺狠狠剐了她一眼,恨不得拿胶条封住她的那张毒嘴。

恰好此时,服务生送来了套餐,韩国菜用的碗碟特别多,很快就摆满了整个四人位的餐桌。两个女人终于停止了战争,被眼前五颜六色又精致的美食吸引住了。两个苗条秀气的女孩子硬是把满桌子的饭菜都吃完了,在餐厅服务员惊讶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今天是你说要请我吃饭!”“是啊,”周晓晓大言不惭地点点头,“我请客,你埋单。”

许诺怒了,声调也高出几分贝:“周晓晓,你太过分了吧!这个月你吃了我多少顿白食了?你自己数数,好好数数。”“你明天就要发薪水了,不差钱。再说了,不吃白不吃,免得你全留给那个白眼狼。”

许诺气极反笑:“得,姑奶奶,从今天开始,我跟你混。”“切,你放得下你家白眼狼?”“他今天又加班。”“那你去哪儿?”“说了,跟你混啊。”

周晓晓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许诺:“不对劲。”“什么意思?”“你家齐浩不对劲。”“他……他有什么不对劲?”“凭我多年的经验和女人敏锐的第六感,你的男人肯定在外面打野食。”

许诺的小心脏怦怦直跳,面上却笑着说:“你谈过恋爱吗?还多年?”“你就掩耳盗铃吧。”周晓晓恨铁不成钢。

许诺想想不放心:“算了,我还是回去吧。”说完也不等好友回答,转身快步往地铁站走,“我回家等着他。”

周晓晓赶紧小跑几步,一把拉住她:“回什么回,一个人猫在家里胡思乱想?再说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男人要变心,谁也挡不住,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是只有齐浩一个。你说你,至于嘛,论相貌,能甩十条街上的女人;论身材,该凸的凸,该凹的凹,错落有致;论聪明……”

这个女人的喋喋不休终于让许诺发怒了:“周晓晓,滚远点,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周晓晓细细瞧了她一眼:“真的要回?”

许诺斩钉截铁地答道:“要回!”“回?”“回!”“好,我陪你。”

结果许诺在半路上被周晓晓鬼使神差地带去了一家电影院,按照这个女人变态的说法是:倒霉的人去看更倒霉的事,容易心态平和。可到了电影院,俩人又发生了争执,许诺要看虐心虐肺的爱情片,可周晓晓却执意要选一个恐怖片。许诺最终没争过周晓晓,因为这个一毛不拔的女人竟然破天荒地抢着去买票。

等俩人吵完进播放厅时,里面已经漆黑一片,影片开始了。放眼望去,观众不多,稀稀拉拉地只坐了几排。周晓晓带着许诺在黑暗中摸索着找了两个空位坐了下来。

许诺现在回想起来,已经不记得当时演了什么。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事后她严重拷问过周晓晓,这一切是不是她的预谋,但是这个女人始终摆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呼天喊地地发各种毒誓,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影片刚放映五分钟,许诺和周晓晓就没法再看下去了,因为在她们俩的前排座位上,有一对依偎的男女在窃窃私语,还时不时发出笑声。周晓晓认出了那个男人,许诺认出了那个女人。世界就是这么小,看场电影都能抓住偷情的负心汉。

周晓晓愤怒地看了看笑容满面的齐浩,又担心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许诺,左思右想了几分钟,还是拉了拉许诺,示意她一起离开。

这回许诺没听周晓晓的,她死死盯着前面这对男女的每一个动作,牵手、拥抱、抚摸,直到他们低头接吻的时候,这才伸出兰花指敲了敲齐浩的肩膀。许诺没想吓他,只是想善意地提醒自己的男人,这是公众场合,请注意分寸。结果还没等许诺开口,齐浩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半空中,显得极为怪异。

许诺笑道:“很抱歉,打扰了。”

齐浩受到惊吓,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连带着把怀里的女孩拖倒在一旁。座椅的碰撞、女孩的痛叫,以及食物扑通掉落的声音,引得观众纷纷侧目和指责。女孩在看清许诺时,也乖乖地闭上了嘴巴,然后4个人很有默契地一同退了场。05 /男朋友跑了

许诺听说过许多已婚妇女面对丈夫出轨时使出的奇招。

有一哭二闹三上吊;

有誓与情敌抗战到底;

有忍气吞声卧薪尝胆;

还有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

更有笑看风云你侬我侬。

像她和齐浩这种类似老夫老妻又没有领证的类型,倒没有真正遇见过。

周晓晓在前面开路,正准备带领大伙去商场的咖啡厅。

女孩驻足发话了:“这里太吵,去我车里谈吧。”

许诺环视四周,人声鼎沸,想想也对,点头同意了。

几个人又返回电梯口,重新坐到地下三层的停车场,来到小车旁边,许诺的肠子立马都悔得打结了。周晓晓更是瞪大双眼一脸的不相信,眼神当中深深刻着嫉妒和羡慕,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停在几个人面前的竟然是一辆炫目得能亮瞎人眼的法拉利豪车。

周晓晓偷偷朝许诺伸出了四个手指头,小声嘀咕道:“400万。”

许诺一听这个数字,更是吓了一跳。

女孩看到周晓晓和许诺的小动作,露出得意而不屑的笑容:“需要上车谈吗?”

许诺没有回答,低头沉吟。

齐浩有些不忍:“诺,先回家吧,回头我跟你解释。”“解释啥?有啥好解释的?”女孩强势而又嚣张地说道,“齐浩,今天刚好许诺也在这,你当着我们俩的面,把话说清楚。”

齐浩瞪了一眼女孩:“林怡,你别太过分!”

林怡狠狠地顶了回来:“齐浩,你是怎么跟我说的?难道你想脚踏两条船?”

齐浩顿时哑口无言。

许诺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齐浩看了一眼许诺,仍然说不出口,眼神中带着痛苦,嘴唇微微颤抖,却又

低下头去。

许诺只觉得全身犹如被人撕裂般生疼,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她的齐浩,不是,不是,根本不是……胸腔之中好像有某个器官瞬间缺失,并带着刚刚撕扯过的抽疼,让她只觉得呼吸都感到困难。

齐浩终究不忍开口,哀求道:“诺,先回去,好不好?”

许诺使劲掐着手指,不允许自己流泪,哑声道:“为什么?”“对不起。”“为什么?”

齐浩艰难答道:“我是男人,除了爱情,我还要考虑很多。”

许诺惨淡一笑:“我是女人,活该被抛弃?”“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是……我……对不起你。”

许诺讥笑道:“因为她有钱?”

齐浩尴尬地垂下头,轻语道:“我不想一辈子这样窝囊。”

许诺明白过来,脸色惨白,神色一时万千莫辨,有震惊、有质问、有悔恨……更多的是绝望。深切的哀伤与刺骨的无助让她低垂了眉眼,愣愣不语。周晓晓连忙上去搀扶住她,齐浩也看出她的异样,想上前帮忙,却被林怡一把拉住了手:“走,走啊。”

齐浩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许诺,转而哀求周晓晓:“拜托,拜托,这几天一定守在她身边。”

周晓晓扬起手狠狠甩过一巴掌:“滚!”

齐浩被打蒙了,脸上立即现出五爪金龙。

许诺仍然没有抬头。

林怡冲了过来,抬起手朝周晓晓挥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却被齐浩一把抓住,拖着她往前走:“算了,我们走吧。”

林怡不甘心,转头恶狠狠地威胁道:“你等着,恶婆娘,这一巴掌我一定讨回来。”

周晓晓毫不示弱:“呸,有钱了不起啊,谁知道你那臭钱怎么来的?噢,我知道了,陪老头子,养小白脸?”

林怡气得整张脸都变了形,却被齐浩死死拖住,推进了车里。很快豪车从她们俩身边呼啸而过,扬起一屁股的尾气。

周晓晓鄙夷道:“神气啥?不就是个小三吗?”

许诺终于抬起了头,叹了一口气:“林怡,有个很有钱很有钱的爹。”

周晓晓看出了一点名堂:“你们认识?”

许诺无奈地点了点头:“大学同学。”

这回周晓晓不仅眼睛睁得老大,连嘴巴都闭不拢了。“比400万还刺激?”“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不是你说的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男人要变心,挡也挡不住。”“话是不错,”周晓晓惊讶地看着她,“可你这变化也忒大了一点。”

许诺苦涩一笑:“难道真要我一哭二闹三上吊?”

周晓晓连忙摆了摆手:“得,别笑了,我看着都想哭。”“我不哭!”“对,为这种男人哭,不值得!”“对,不哭,不值得!”“这种男人,白给也不要。”“是,这男人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她的钱。”“等咱们有了钱,拿钱砸死这个负心汉。”“咱们啥时候能有400万?”

周晓晓想了一下:“做梦吧!”06 /工作没了

许诺第一次整晚失眠。

实在睡不着,睁着眼睛数小羊羔5000次,闭着眼睛数小羔羊5000次,仍然清醒得要命。白天发生的一切就像电影的慢镜头不停回放,再回放,折腾到天微微发白才勉强睡了个回笼觉,结果迟到了。

许诺轻轻推门进入办公区域,平日里最喧哗的地方今天却少见的安静,拐过弯,一路穿过大办公室,却见亮堂堂的二十几个办公卡位一片寂静,空无一人。

许诺眼里闪过几丝疑惑,人已站在了会议室门口。

伍红兵怜悯地看着她,全屋的人都用同样的表情看着她。

许诺愣了,一时没缓过神来。大伙什么时候如此争分夺秒了?平常开个会,先坐下来唠一会儿嗑,至少10分钟。上个洗手间化个妆,5分钟。端个茶杯泡壶浓茶,5分钟。临到开会了,还要低头刷个微博微信,又是5分钟。“开始吧。”

突然一个声音冷冷地传过来。

许诺转过头,才发现角落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正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许诺脑袋再不灵光,也发现了今天的异样,赶紧找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接下来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因为经济大环境不好,总公司亏损严重,为了减少开支,他们这个部门被整个优化了。

什么叫“优化”?

网络上这样解释:为了更加优秀而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也就是说,他们这个部门在总公司眼里,全是糟粕。

整个会议只是下达总公司的命令,那个冰冷的男人是总公司派来负责裁员的负责人,从头到尾包括开场白和结束语,总共20分钟。许诺这才明白自己迟到的10分钟有多么宝贵。所以,被叫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一个封闭的小会议室,对面坐着两个熟悉的女同事,一个是财务的安梅,另一个是人力资源的小美。她昨天还跟这两个MM一起去吃中午饭,回来的路上每人买了一个大大的冰激凌,一路美美地吃回来。

安梅和小美面无表情地说了几句简短的话,然后就拿出了一系列的文件让她签字,什么解除劳动合同、保密协议、补偿条款,等等。许诺没说什么,低头迅速签好字就退了出来。一转身,迎面而来的是吕晓燕。

许诺看到她的眼圈有些发红,想必刚才偷偷掉过眼泪。尽管心情很低落,许诺仍然挤出笑容跟她打了声招呼。不管俩人之前如何针锋相对,当面对同样的灾难,同病相怜的处境会让人不由得互相慰藉和取暖。吕晓燕也回了一个微笑,轻轻抱了抱她,然后无声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整个大办公室变得异常忙碌,行政、财务、人事、业务等各个部门都在行动。

许诺压根没时间去悲春伤秋,紧接着她就在保安的监视下,完成了一系列手续。从删除所有账号和密码到电脑格式化与去财务部结算工资再到上交门禁卡、走出公司大门,整个过程不到30分钟。也就是说,在这短短半个小时内,她在这个公司4年的痕迹就被抹得干干净净。许诺第一次感受到这家公司的快速高效,可惜也是最后一次。

不一会儿,电梯口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同事。大家的动作比较一致,面色凝重,低头无语。许诺随着大部队一起端着纸箱默默走出大厦,仍然没人说话,连个安慰和散伙饭都没有,大家就各自散开,眨眼工夫全都不见了,许诺唯一能记住的就是吕晓燕那个轻轻的拥抱。

许诺站在人流如织的大马路上,突然发现自己的两只脚不知该往哪里走,回头看着工作了4年的高楼大厦,仍然有些恍惚。一身职业装的她端着大纸箱踟蹰不前,引得路人纷纷张望,眼里露出几许同情和怜悯。

短短的半个小时,工作就没了……

4年的职场生涯最后就浓缩成一个纸箱……

许诺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害怕,没了工作就没了钱,没了钱还怎么在北京生存?第二章此一时,彼一时07 /地铁涨价了

许诺一直觉得最糟糕的事情都被自己遇上了。

对于一个女孩来说,26岁的某一天,丢了干了4年的工作,又丢了相处8年的男朋友,已经很悲惨了,惨得足够击垮一个意志薄弱的人。

可是,后来许诺才知道,这些惨在真正的苦难面前,根本是小菜一碟。

工作没了,再找就是;男人没了,再换就是。

如果是天底下最疼爱自己的爸爸病了,并且是绝症,谁能给她再变回一个爸爸?

得知爸爸生病的消息后,许诺立即收拾行李回了老家。

当她一眼看到病床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爸爸,两只脚肿得像两个红萝卜时,许诺紧绷的神经再也受不了,她冲出房间,一屁股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号啕大哭。

门吱呀一声响,房间里走出两个病人家属。

女人瞧了瞧正哭得伤心的许诺,露出几分担心和同情。

男人却满眼的不屑,冷眼说道:“你说说现在这些孩子,太没有担当了。爸爸病得那么厉害,妈妈累死累活,啥忙也帮不上,自己倒先在这里哭得稀里哗啦。”

女人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帮着许诺说了几句:“女孩嘛,毕竟不同男孩,这么大的事,肯定慌张。”“现在哪家不是一个孩子,女孩就不养父母了?”“都是蜜罐里长大的,哭一哭也很正常。”“如果哭能解决问题,我情愿哭个三天三夜。”“别说别人了,想想自己的孩子,以后我们要有个三长两短,能指望他吗?”

男人顿时没了脾气:“他不给添乱就行了。走吧,走吧!”

俩人渐行渐远,此时许诺已经擦干了眼泪,慢慢站了起来,眼圈仍然发红,但已经不见了彷徨和无措。两个陌生人的一番话骂醒了她。

许诺猛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已不知不觉成了父母的依靠,她必须尽快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才能为日渐年迈的父母撑起一片天。

一个月之后,许爸爸的病情越发严重,而家里的钱也所剩无几。

许诺二话不说,立即决定回京筹钱给爸爸动手术。

许诺一出北京西站,就被熙熙攘攘的人流冲得晕头转向,一时之间摸不清东南西北。迷糊当中,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北京,依然还是那个北京;自己,依然还是那个自己。可是心里却总有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那么明显那么强烈,压在胸口,久久无法散去。到底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清楚。懵懵懂懂中,许诺随着乌泱乌泱的人群无意识地往出站口走去,直到她在人群中看到一对相拥的情侣旁若无人般嬉笑玩闹,才明白过来。原来,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因为一个人,因为一段情,喜欢这座城。

如今,人走了,情没了,这座城还在,她的爱情却死了。

许诺加快脚步,从那对情侣身边匆匆而过,出了检票口,正在上下左右四处寻找地铁9号线入口的时候,接到周晓晓的电话:“到哪儿了?”“刚出火车站。”“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怎么了?”“房东加租了。”“啊?”许诺有些惊讶,“不是上半年刚涨过吗?这房东也太黑了吧。”“上次涨价的是房东,这次涨价的是二房东。”

许诺没了脾气:“涨多少?”“500元。”“抢钱啊,那破地方,竟然一个月要3800元?这都快到四环了。”“四环也金贵着呢。”“那怎么办?”“我的工资追不上房租的翅膀,姐,只好搬家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事先没跟我说过?”许诺觉得不可思议,短短的一个月时间,这小妞竟然不声不响地就把家给搬了,“那我的家当呢?”“一起搬了。”“搬哪儿了?”“燕郊。”“那不是河北吗?”许诺顾不得自己是在公众场合,大叫一声。

周晓晓不高兴了:“少见多怪,那里跟北京有啥区别?不就隔着一条潮白河吗?区号还是010呢。”“可……可……毕竟属于河北。”“北京七环,后花园,跟天安门的直线距离才30公里,长点见识,好不好?”

许诺分不清前花园后花园,也不知道北京七环在哪里,她猛然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去燕郊?”“聪明,一点就透。”“你丫有病啊,我从来没去过!听到没有,姐没去过!”许诺的声音又大又急,连脏话都出来了,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只觉得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亭亭玉立的像一道风景,没想到脾气倒不小,一出口凶神恶煞的模样,立即吓退了几个偷窥的男人。

许诺顾不上找地铁,拎着手里的大手提包,退回到一旁的角落,气得都快吐血了,又不得不收拾好声音,小声地恶狠狠地说道:“你就不能来火车站接我一趟?会死啊!”

周晓晓丝毫不受威胁,声音娇声娇气:“我得在家给你准备好吃的,不是吗?”“我路痴,找不着。”“有GPS卫星导航。”“流量早用完了。”“路是问出来的。”“你到底来不来?”“我现在赶来,至少一个钟头。”“来还是不来?”“不来。”

许诺只得咬牙道:“怎么走?”

周晓晓笑了:“呵呵,亲爱的,我给你发微信。”

许诺随着人流进入地铁,抬头盯着指示牌上的北京地铁总线路图,看得头晕眼花,数条线路密密麻麻地绕成了一个大蜘蛛网,“到底坐几号线?”“燕郊没有直达地铁。你要先坐到一号线的大望路站下,然后再走到地面,去公交站倒518路车。不过据说燕郊很快就要通地铁了,北京地铁6号线二期东小营站,东延至燕郊,咱们以后有福了。哦,我告诉你……”

周晓晓还在喋喋不休,许诺赶紧叫停:“打住打住,你赶紧把详细地址发过来,我马上要过安检了。”“别急,我先问你,卡里还有多少钱?”“应该还有十几元吧。”“钱不够,先去充值。”“为什么不够,地铁不就2元吗?”“涨价了。”“什么?”“地球人都知道,你竟然不知道?北京地铁涨价了!”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她似乎就跟这个世界脱轨了,许诺愣了半晌,才问道:“涨多少了?”“起步价3元,其他你自己按距离去算吧。”

许诺气不打一处来:“燕郊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怎么算啊?”

周晓晓听着口气不善,赶紧哄着:“你最少得充个100元。”“用得了这么多吗?能用一个月。”“美女,现在地铁涨了好几倍了,这点钱一周都用不到。”

许诺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小妞不来接站的真正原因是怕花钱。见过抠门的,没见过这么抠门的,这是闺蜜干的事吗?“行,姓周的,你给我记着,回家老娘好好跟你算总账。你就跟你攒的钱结婚过日子吧!”“现在这年代,钱比男人靠得住!”“现在这年代,防火防盗更要防闺蜜!”08 /公交车上的艳遇

许诺找到518路公交车站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傻掉了。

恍惚之间,她以为自己看的是春运期间的火车站,一眼望过去,除了人,还是人,用过江之鲫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无数的年轻人在一道又一道人为设置的铁栏杆之间龟速般缓慢移动,望穿秋水般等待着518路神车的到来。

许诺好歹也算在北京待过几年,也坐过无数趟公交车,但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般庞大惊人的等车队伍,她敢拍着胸脯打包票,这绝对算得上北京最挤的公交车,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许诺没有勇气去问出租车,现在的她穷得叮当响,只能乖乖认命拎着大包排在最末尾的那个位置,随着人流麻木地往前一步一步挪动。直到过了快半个小时,她才发现自己站着的这一列队伍上方写着一个牌子:站席。旁边还有一个队伍,牌子上却写着:坐席。纳闷之余,回头准备询问,赫然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正低头玩手机的男人。

男人长得又高又瘦,白白净净的样子,看起来异常清秀俊美,白T恤配紧身牛仔裤配横条帆布鞋,身上横挎一个同色系的帆布包,左耳戴着四个耳钉,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香槟色的尾戒,时不时顺一顺自己低头掉下来的刘海,随着动作暴露出他的翘臀,显得曲线玲珑。

这小子长得太……太娘了吧。

许诺有种莫名的抵触,把嘴边的问话生生咽了下去,连忙掉转身去。

所幸公交车很快就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三趟,许诺终于跟随着大队伍爬上了最后一辆车,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三部曲:排队、上车、刷卡。她这才弄明白,原来“坐席”代表上车有座位,而“站席”顾名思义,只能一路站到底了。

许诺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匆忙,想想自己还得在公交车上继续一路站回家,估计今天小腿肚有苦受了。看着前面的人正在刷卡,她赶紧掏出自己的腰包,手一摸,空空的,再摸,还是空空的,惨了,手机不见了,钱包也不见了。

这里竟然有小偷?!

许诺不敢相信,北京的治安可是全国出了名的好。

她在这里待了四年,从没被偷被抢过。

现在这种关键时候,竟然掉链子了!

许诺又把腰包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还是没有,不仅手机没了,钱包没了,连刚充了100元的一卡通也没了。看着司机瞪大双眼看着自己,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的……钱包不见了。”

司机没有半点迟疑:“先下去,别挡着后面的人。”

许诺看着汽车下面涌动的人流,实在不想重新继续等车,可是现在身无分文,怎么办呢?情急之下,只得求助周边的人。

许诺忙向前面一个打扮入时的摩登女郎说道:“美女,能否帮帮忙,借我一个车钱?”

女郎回过头,只冷眼看着。

许诺只得又说一遍:“帮个忙,好不好?我的钱包被偷了。”“车上这么多人,你为什么只找我借?”“这不,瞧您面善,长得又漂亮,肯定是好人。”“如今这年代,好人没好报。”

许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却见女郎斜睨着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得意。

素不相识的一个人,自己说话也很客气,怎么就得罪她了?

后面等车的人群已经不耐烦了,有人在叫嚣,表示强烈的抗议。司机皱了皱眉头,正准备出手赶人,却听见空中传来一个慵懒而舒服的声音:“我有零钱,帮你出吧。”然后,就见收钱箱扔进了一张崭新的5元钱纸币。

许诺抬头一看,正是身后那个长得很干净很娘的男人。

许诺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摩登女郎手里不知何时也拿着一张5元钱的纸币,声音甜美:“呀,晚了一步,被你捷足先登了。”

男人看了一眼对方,笑笑没有说话。

摩登女郎的脸微微有些发红,眼睛望着他,眉梢里带着俏。

男人又朝她暧昧地眨了眨眼。

许诺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对男女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调起情来了。

突然车下一把重重的力量推了上来,原来下面有人等不及了,硬挤了上来。许诺来不及反应就被直接推进了车厢,后面的人群骚动起来,很快,车厢就塞满了人,几乎所有人都前胸贴着后背,个个被迫站成了军姿,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间,一动也不能动。518路公交车终于像因为吃得过饱而撑大肚子的奶牛一样,缓缓驶出了车站。

车厢里异常拥挤,紧挨着的就是帮她解围的那个男人,俩人实在靠得太近,乍看之下,倒像一对拥抱着的情侣。对方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身上有一种非常好闻的清新味道,不像香水,也不像洗发水,淡雅纯净,若有若无。

正在尴尬之时,公交车颠簸了一下,许诺收不住惯性,直往男人怀里钻,匆忙之间,只得双手抱住对方的胳膊,触手之地,却是结实的肌肉。

男人忍不住戏谑道:“5块钱,就让你以身相许了?”

许诺立即松开手,连忙抬头寻找那个摩登女郎,她可不想成为无辜被殃及的鱼。没想到速度过快,头顶一下子重重磕在了对方的下巴上。“哎呀,”男人大叫起来,显然这一下撞击不轻,疼得厉害,“至于嘛,开个

玩笑而已。”

许诺不敢再抬头,只能垂着眼帘说话:“我……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使劲揉了揉自己的下巴,为了避免再被撞到,微微错开了一步,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刚才就是看她长相精致、侧面完美,忍不住调戏了一句,没想到立马就被教训了一下。想到这,男人有点愤愤不平:“整个下巴,你知道多少钱吗?”

整个下巴?

整容?

这个男人整容?

难怪五官漂亮,长得这么妖孽。09 /整了容的下巴

许诺还在目瞪口呆当中,显然没有回过神。

男人又问道:“你知道现在整个下巴,多少钱吗?”“多少?”“两万!”

两万?许诺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她现在听到钱心里就直哆嗦,赶紧抬头想看看这个整形男的下巴怎么样了。难道自己这么轻轻一撞,下巴就歪掉了吗?这也太假冒伪劣了吧!

许诺心里琢磨着,行动却很迅猛。谁知刚才错开的位置正好对着鼻梁,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又生生撞上了。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这下更严重了,疼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你存心的,是不是?”“啊?我……我……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顾不上骂她,赶紧抬起头,过了一会,传来沙哑的声音:“流鼻血了。”

许诺吓坏了:“你的鼻子也是整的?”“整你个头。快、快快,纸巾。”

许诺赶紧去掏纸巾,才想起自己身上没有,愧疚道:“抱歉,忘带了。”“你是不是女人?出门连个纸巾也不带!”

许诺理亏,也不好意思还嘴。

男人仰着头,一只手捂着鼻子防止血流下来,另一只手窸窸窣窣地在自己身上摸索着,却不得要领,老找不着地方。“你要找什么?要不,我帮你吧。”“裤袋。”

对方穿的是紧身牛仔裤,许诺不知道他要找的是左边还是右边,又担心鼻子的血会流出来,慌张地伸出手在两边裤子来回地摸。“停下……停下……”男人呵斥道,声音变得急促又嘶哑,“你乱摸什么?”

许诺愣了,没听明白。

旁边一个小伙子已经瞧了好一会儿,看到这里实在忍不住,贼贼地笑了起来:“姑娘,人家都已经流鼻血了,你还乱摸,让不让人活了。”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许诺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男人没再搭理她,自己使劲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深蓝色格纹手帕,双手捂住鼻子,仔细擦拭干净,正想好好教训一下肇事者,却见许诺满脸羞红,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又像个纯情小女生,面对男人的戏弄,又羞又气又不知所措。

男人一看心软了,火气稍稍降了几分。

许诺稍微抬起头,不放心他的下巴,仔细瞧了瞧,除了有点红,好像挺正常的,一点都没歪:“你,没事吧?”“我撞你一下试试?”“我的下巴哪有你的金贵,怎么撞也撞不坏。”

男人见她不关心流血的鼻子,反倒关心自己的下巴,眼睛闪过几丝疑惑,随即明白过来,敢情这女人真相信自己整容的事了。顿时玩兴又起来了,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许诺一番,长得确实不赖,即使素颜也很明亮,属于天生丽质的那种,跟自己的美貌有得一拼。瞧着不像刚入社会的样子,好歹也混了几年,却很单纯,又傻又愣,没有防备之心。估计是个从小养在温室里的乖乖女,保护得太好了。“你说,这事怎么办?”“怎么办?”许诺蒙了,“那,你觉得呢?”“我们是不是得去一趟医院做下检查?”“去医院?”

许诺又惊又怕,如今的医院都变成了烧钱机器,白衣天使都变成了白眼狼。想想光检查费就得花掉几百上千,如若真有个事,几万元就没了。

男人一看她的表情:“敢情,白撞了?”“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的下巴,现在有什么感觉?”“疼。”“除了疼,还有别的吗?”“还是疼。”“那,能动吗?”

男人摸了摸,立即皱眉:“动了更疼。”

许诺一筹莫展,只得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辩解道:“看起来,好像……挺正常的。”“眼睛就能看出好坏,要医生干什么?”“你这个下巴……下巴真的花了两万?”“只多不少。”

许诺暗道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撞人都会撞出个整容的,如今只得咬牙和血吞:“你能不能借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男人警惕道:“干什么?”“我手机丢了,打个电话让朋友带钱来车站。”

男人一听这女人还真当回事,反倒愣住了。“这附近有什么医院?”“啊?”“你这个下巴,普通医院能检查吗?”

男人没答话,只拿眼瞅着她。

许诺有了决定反倒镇定下来,她不是一个怕事的主,既然这祸已经闯了,那就只能坦然接受,反正赖也赖不过去。

男人只觉得好笑,今个儿遇到一个宝了,于是掏出手机:“你叫什么名字?”“什么?”“现在这个点估计去了医院,人家也下班了。你放心,我不是讹人的人。”男人一脸的正气,倒显得过分阴柔的脸带出了点阳刚的味道,“要不这样吧,我回去观察几天,如果没事,皆大欢喜。如果有事,你再带我去医院检查吧。”

许诺又喜又愁,喜的是小伙子并不是坏人,看起来也比较好沟通。愁得是自己还得赶紧想办法凑钱,赶回老家替爸爸治病,别因这件事给耽搁了。

男人见许诺呆立不动:“有问题?”“没、没有。”“你的名字?”“许诺。”“言午许的许?”“是。”“糯米的糯?”“一诺千金的诺!”

男人似笑非笑道:“一诺千金?名字挺大气的嘛。”

许诺突然低下头去,黯然神伤,这个名字是爸爸取得,希望自己做一个重承诺的人。“手机?”“186010×××××。”

男人录完之后,心下一动:“这号码,不会是你信口开河、胡乱瞎说的吧?”“没有,这就是我的手机号。”“你手机丢了,我怎么辨别真假?”“我不会干这种事。”“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我这个号码用了4年多了,从没变过……”

许诺越急着解释,男人越觉得怀疑:“即便如此,你也可以买新手机的时候换个新号码,我到时怎么找你?”“不会,不会,我发誓。”“如今这年代,誓言跟谎言有啥差别?”男人鄙夷地笑道,“你看看,现在的姑娘有几个相信男人的誓言?”

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许诺,呆若木鸡般站立不动。

现在的姑娘有几个相信男人的誓言?

可是她却信了,不仅信了,还信了8年。10 /堵车

男人留意到许诺的异样:“怎么了?”

许诺摇头:“那你说怎么办?”

男人低头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这样吧,你站着别动,我拍几张照片留个底,这样就不怕你跑了。”

许诺总觉得这个提议有点怪异,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傻傻地看着对方。

男人似乎并不需要她答复,已经掏出手机开始自顾自地拍起来。

由于俩人隔得很近,挪不开距离,男人拍出的照片全是许诺近距离的大头照,又清晰又漂亮。尽管精神不济,人又显得憔悴,神情还有点呆滞,却有种别致的美,甚至还带着几分夏花残叶夜凋零的意境。

男人忍不住连拍了好几张,心里的怨气也早没了踪影。

许诺压根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对自己动了歪念。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悲春伤秋当中,对外界的反应慢半拍。

男人终于拍得满意了,收好手机,开始自报家门:“我叫秦朗,朗朗乾坤的朗。”

许诺下意识地点点头。“我也不为难你,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许诺再次点点头。“这几天要保持手机畅通,我随时有可能给你打电话。”

这回许诺听进去了,尴尬地笑了笑。

俩人说话的时候,公交车已经堵在了路上,快速公路都堵成了龟速,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秦朗的电话铃响起,一看来电,他的脸色立马变得阴郁起来,只是沉默地听着,并不言语。

许诺看着窗外黑压压像大停车场的高速公路,神情萎靡,心情郁闷得不行,猛然想到了另一个严重的问题,怎么找到周晓晓的新家?燕郊这么大地方,丢了手机就没了路线图,这小妞住在哪个小区,几栋楼几单元几层,完全没印象了……

此时的周晓晓确实在为迎接许诺而忙碌着,做了三菜一粥一羹,色香味俱全。她忙完一切,擦干净手,又抹了抹护手霜,看了一会《美丽俏佳人》,仍然不见许诺的人影。

周晓晓想想不放心,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提示的却是关机。

没电了?

周晓晓觉得有些不对劲,许诺是个路痴,手机没电也就意味着看不到指示路径,估计寸步难行。别把一个大活人给弄丢了。她越想越担心,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把饭菜又放回电饭煲里保温,然后从卧室里拿了一件外套,急匆匆锁门下楼。

518路公交车到达燕郊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这趟车从大望路出发就一直在堵,堵完京通快速,又堵京哈高速,走走停停像老牛拉车,用龟速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秦朗并不常出门,即使出门也开车,今天碰到限行,遇到高峰时段又打不到车,这才坐了一趟公交车,没曾想一站就是整整两个小时。幸好碰见了一个呆呆傻傻的美女,倒是意外收获。此时,这个美女就紧紧挨着自己站着,白齿朱唇,吐气如兰。这样想来,秦朗也没觉得堵车有多么不好,连带着站得僵直的身体也不那么难受了。他心里暗暗琢磨着三天后如何再好好捉弄一下她,倒不禁生出几分兴奋和期盼。

许诺绝对没想到秦朗竟有这样的龌龊心理。此时的她蔫得像霜打的茄子,站都站不稳。整整一天都没休息好,火车上睡得就不踏实,出了火车站,又遭遇周晓晓搬家,辗转找到公交车站,从排队到上车已经连续站了几个钟头,再加上撞人受到的惊吓,此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咬着牙凭着一口气吊在那儿。

就在周晓晓快望眼欲穿时,公交车站终于又开进了一辆518路公交车。她的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靠窗边站着的正摇摇欲坠的好友。车还未停稳,周晓晓就扯着嗓门大喊起来:“许诺,许诺,我在这儿……”

许诺恍惚之间听到有人在叫,回头看向窗外,在看见周晓晓的那一刹那,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整个人立马虚脱了,再也站不住,一下子跌入秦朗的怀里。

秦朗趁机抱了个满怀,嘴上却无比的正经:“小心,站稳了,你朋友正在叫你。”

许诺羞红了脸,赶紧站直身体。

秦朗趁机在她耳边轻轻呢喃了一句,带着戏谑:“等我电话!”

许诺吓得浑身一颤,脸都白了,顾不上回话,赶紧拎着手提包跟着下车的人流往外走。

秦朗不放心,又拉住她,威胁道:“别想着换号码,我有你的照片。”

许诺怕他继续纠缠耽搁自己下车,连声说道:“不会换,你放心,我不会换的。”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刚走到车门,却被那个不知哪儿钻出来的摩登女郎伸脚绊了一下,差点从车上滚落下来,幸好被刚赶过来的周晓晓伸手扶住,才没有伤着。

摩登女郎看着许诺的狼狈样,得意扬扬地笑了起来,转头看向秦朗,却见对方阴寒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戾色,一时之间愣住了。再定睛一看又不是,对面的妖孽男人明明在朝自己微笑,五官立体如雕塑,细眉黑亮如墨染,眼睛笑起来似明月,唇角边上还略带几分轻薄和调戏……

这是一个坏坏的男人。

摩登女郎的心脏怦怦直跳,羞答答地斜睨一眼,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11 /走投无路

许诺最终原谅了周晓晓。

因为这小妞跟她一样,也成了一个无业游民。

她就职的那家一天到晚收集奇人怪事的破杂志社居然被人收购了,所有人狂欢了一顿,老板发了一笔横财拍拍屁股走了,员工们却在升职加薪的期盼当中丢了饭碗。因为他们忘记了历史深刻的教训:一朝天子一朝臣。

周晓晓听闻许诺爸爸的病情,吃惊不小。

她知道,20万的治疗费对许诺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笔巨款。

一个年轻女孩,去哪里借这么多钱?

许诺立刻把手机通讯录、QQ好友圈、微博粉丝圈、微信朋友圈等全都翻了出来,从头到尾查看了三遍,这才惊讶地发现,各种各样的名录全部加起来也不到100人。也就是说,自己待在北京的4年里,竟然如修女一般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没有朋友,没有交际,没有爱好,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围着齐浩转。

许诺突然想起了一种动物:驴!

自己为了齐浩这个负心汉,整整做了8年只会围着磨盘转圈的蠢驴!

周晓晓一听这话,咬着苹果,拍着大腿,连声赞叹:“骂得好,太形象了。”

许诺扔给她两个大白眼:“喜欢自己骂自己,这叫自嘲;喜欢别人骂自己,那叫自贱。”

周晓晓狠狠咬了一口苹果:“虚伪!”

许诺懒得搭理她,又重新回到借钱的正道上来。

许诺其实在回京的路上已经想得差不多了,同事的关系最淡薄,更何况早已散伙,肯定指望不上,能借多少算多少;朋友呢,除了眼前不靠谱的这个妖精,找不到第二个借钱的主。可是这小妞跟自己一样,也是一个挣多少花多少,有了上顿没下顿的主;还有一条路就是齐浩,那个劈腿的前男友。即使他没钱,他那个富得流油的女友,随便一辆车就是400万的主,从身上掉一根毫毛,都比自个儿全部身家值钱。“想啥呢?”周晓晓忍不住问道。“钱!”“除了钱呢?”“还是钱!”

周晓晓一听这话,差点儿被苹果噎着,咳嗽两声,顺了顺气,决定换一种说法。“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筹钱!”“有办法吗?”“有。”许诺眼睛里带着某种坚定。“噢,说说看。”“两种,要么卖人,要么卖脸。”

周晓晓迷糊了:“什么意思?”

许诺突然转过身,妩媚一笑,声音变得娇滴滴的: “我长得漂亮吗?”

周晓晓吓了一跳:“你这又是哪根神经出毛病了?”

许诺眨了眨眼:“死冤家,怎么这么多天才来看我噢!我好想你噢!”

周晓晓立即明白过来,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条路行不通。”“我不漂亮吗?”许诺恶狠狠地说道,“在公司,多少小伙子对我垂涎三尺;走在大街上,还有人为我撞电线杆。”“这有啥出奇的,有一回胡同里突然窜出一条狗,我也撞电线杆了。”

许诺气得无语,只得恶狠狠剐了对方一眼。

周晓晓继续捉弄她:“你呢,单论五官来说,是挺漂亮的;身材也不错,虽然没有我36G的豪胸……可你这性格太糟糕了,大大咧咧,呆呆傻傻,还咋咋呼呼,最主要的是骨子里还透着一股狠劲。我怕到时金主还没扑上来,你倒先把对方给阉了。”“狗嘴吐不出象牙。”“呵呵,”周晓晓咧嘴笑了笑,“说说你的第二个方法吧,卖脸是啥意思?”“这都不懂,没脸没皮喽。”“找齐浩?”“嗯。”“真去找齐浩?”“嗯。”“如果他不给呢?”“想和做,是两件事;做和做到,也是两件事。”

周晓晓不乐意了:“我们还等着他回心转意时好好修理他。现在可好,你倒要厚着脸皮给他羞辱了。”

许诺垂下头:“我的尊严跟我爸的命比起来,一文不值。”

周晓晓停顿片刻:“许诺,你应该骄傲地活着,而不是卑微地爱着。”

许诺有些感动,伸出手,一副顿悟的样子:“亲爱的,骄傲需要资本。”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太阳光透过白色的百叶窗一缕一缕照在许诺的脸上,半明半暗地瞧着不真切。周晓晓只觉得许诺回来后有些变化,但具体又讲不清楚。比如就说现在,明明人就在眼前坐着,脸还是那张脸,衣服还是那身衣服,外形也没任何变化,但周晓晓却觉得许诺离自己很远。12 /什么是屈辱

许诺以为400万对自己的一生都是一件屈辱的事。

因为她8年的爱情抵不过一辆四个轮子的汽车。可现实又一次击垮了她,原来这个数字还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在别人眼里,她8年的爱情,还抵不过这辆汽车的一个轮子。

这个人,就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抢走她男人的女人,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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