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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英杰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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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节气志

二十四节气志试读:

推荐序

我很小的时候就会背诵二十四节气歌,虽然这首诗歌写得不够完美,但是让我一生十分受用。想知道某一时刻最接近哪个节气,掐着手指唱一遍,一股清流沁入心脾,让我知道这一年已走过多少,还有多少日子。

一年有多少天,似乎没有节气重要。古人将一年分为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五日为候,三候为气,六气为时,四时为岁,周而复始。由于节气与物候线条粗细适中,在表达人文情感方面,我们比西方人细腻,西方人只知春夏秋冬,而我们则在二十四节气中体会人间冷暖,知晓世间转换。

所以节气在唐、宋屡屡入诗入词,读之让人欣慰。

岑参先说:苜蓿峰边逢立春,胡芦河上泪沾巾。

刘辰翁接着说:无灯可看,雨水从教正月半。

韦应物跟上: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

白居易说:春分花发后,寒食月明前。

杜牧写得凄美: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范成大记得清晰:江国多寒农事晚。村北村南,谷雨才耕遍。

朱元夫务实:蚕麦江村,梅霖院落,立夏明朝是。

邵定担心:汝家蚕迟犹未箔,小满已过枣花落。

寒山和尚随口一说:草生芒种后,叶落立秋前。

白居易又说:夏至一阴生,稍稍夕漏迟。

独孤及说得敞亮:不怕南风热,能迎小暑开。

徐夤接得踏实:欲知应候何时节,六月初迎大暑风。

王建说:立秋日后无多热,渐觉生衣不著身。

陆龟蒙说:强起披衣坐,徐行处暑天。

李白在常州说:天清白露下,始觉秋风还。

王昌龄则在边塞感叹:长风金鼓动,白露铁衣湿。

贾岛推敲说:漏钟仍夜浅,时节欲秋分。

孟郊琢磨说:秋桐故叶下,寒露新雁飞。

钱起嫌其不够:回云随去雁,寒露滴鸣蛩。

苏东坡说得大气:霜降水痕收。浅碧鳞鳞露远洲。

刘长卿说得委婉:霜降鸿声切,秋深客思迷。

杜甫描写得老辣:正翮抟风超紫塞,立冬几夜宿阳台。

陆龟蒙有些担心:时候频过小雪天,江南寒色未曾偏。

钱起叮咛说:晚来留客好,小雪下山初。

李商隐说得急促:路逢邹枚不暇揖,腊月大雪过大梁。

韦应物总结:大雪天地闭,群山夜来晴。

孟浩然告知:晚来风稍急,冬至日行迟。

元稹一言以蔽之:行过冬至后,冻闭万物零。

皎然和尚淡定:大寒山下叶未生,小寒山中叶初卷。

高适居边塞瞭望:北使经大寒,关山饶苦辛。

大诗人们集体说过,我们再说无益。文化就是这样,慢慢积累则成为遗产,让我们民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在先秦时开始摸索积累,在汉代完善确立的二十四节气,早已成为国人认知一年中的气候、时令、物候等变化规律的知识体系,它让我们预知冷暖,懂得风雨。

宋英杰先生为气象专家,集多年专业经验写出《二十四节气志》,笔触细腻,抽丝剥茧,环环相扣,其资料之翔实,图文之精美,让读者尽享阅读之乐,在了解二十四节气之余,还能得到许多额外的收获。其实,最让我感动的并不是他笔下的知识,而是他畏天悯人的学者情怀。

是为序。

丁酉立秋

序言

二十四节气,是中国古人通过观察太阳周年运动,认知一年之中时节、气候、物候的规律及变化所形成的知识体系和应用模式。以时节为经,以农桑与风土为纬,建构了中国人的生活韵律之美。

我们感知时节规律的轨迹,很可能是从“立竿见影”开始的。从日影的变化,洞察太阳的“步履”,然后应和它的节拍。我特别喜欢老舍先生在其散文《小病》中的一段话:

生活是种律动,须有光有影,有左有右,有晴有雨,滋味就含在这变而不猛的曲折里。

我们希望天气、气候是变而不猛的曲折,我们内心记录生活律动的方式,便是二十四节气。对于中国人而言,节气,几乎是历法之外的历法,是岁时生活的句读和标点。

孔子说:“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季节更迭,天气变化,草木枯荣,虫儿“坯户”又“启户”,鸟儿飞去又飞来,天可曾说过什么吗?天什么也没有说,一切似乎只是一种固化的往复。这,便是气候。但天气时常并不尊重气候,不按常理出牌。按照网友的话说,不是循环播放,而是随机播放。超出预期值和承载力,于是为患。从“立竿见影”开始

农耕社会,人们早已意识到,“风雨不节则饥”。中国人对于气候的最高理想,便是“风调雨顺”。无数祭祷,几多拜谢,无非是希望一切都能够顺候应时。就连给孩童的《声律启蒙》中,都有“几阵秋风能应候,一犁春雨甚知时”。

我们现在几乎挂在嘴边的两个词,一是平常,二是时候。时候,可以理解为应时之候。就是该暖时暖,该冷时冷,该雨时雨,该晴时晴,在时间上遵循规律。平常,可以理解为平于往常。所谓常,便是一个定数,可视为气候平均值。雨量之多寡,天气之寒燠,一如往常。不要挑战极致,不要过于偏离气候平均值,在气象要素上遵循规律。

明代《帝京岁时纪胜》中评述道:

都门天时极正:三伏暑热,三九严寒,冷暖之宜,毫发不爽。盖为帝京得天地之正气也。古文字里的四季

只要冷暖有常,便被视为“正气”。

我们自古看待气候的价值观,简而言之,便是一颗平常心,希望气候持守“平常”的愿望。所谓“守常”,即是我们对于气候的期许。

什么是好天气?只要不太晚、不太早,别太多、别太少,就是好天气。如果再温和一些,像董仲舒在其《雨雹对》中所言,那就更好了:

太平之世,五日一风,十日一雨。风不鸣条,开甲散萌而已;雨不破块,润叶津茎而已。

中国之节气,始于先秦,先有冬至(日南至)、夏至(日北至)以及春分、秋分(昼夜平分),再有立春、立夏、立秋、立冬。

二至二分是最“资深”的节气,也是等分季节的节气。只是后来以始冻和解冻为标志的立冬、立春,以南风起和凉风至为标志的立夏、立秋,逐渐问世并成为表征季节的节气。它们一并成为节气之中最初的“八大金刚”。它们之所以最早,或许是因为表象清晰,是易感、易查验的节气。

到西汉时期,节气的数目、称谓、次序已基本定型。在那个久远的年代,便以天文审度气象,以物候界定气候。按照物候的迁变,齐家治国,存养行止。

农桑国度,人们细致地揣摩着天地之性情,观察天之正气,地之愆伏,因之而稼穑;恭谨地礼天敬地,顺候应时,正所谓“跟着节气过日子”。《尚书》中的一段话说得很达观:

雨以润物,以干物,暖以长物,寒以成物,风以动物。五者各以其时,所以为众验。

每一种天气气候现象有其机理和规律,也自有其益处所在。《吕氏春秋》说得至为透彻:

天生阴阳、寒暑、燥湿,四时之化,万物之变,莫不为利,莫不为害。圣人察阴阳之宜,辨万物之利以便生。

人们早已懂得天气气候,可以为利,可能为害,关键是找寻规律,在避害的基础上,能够趋利。而季风气候,干湿冷暖的节奏鲜明,变率显著。基于气候的农时农事,需要精准地把握,敏锐地因应,所以作为以时为秩的二十四节气在这片土地上诞生并传续,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在甲骨文关于天气占卜的文字中,有叙、命、占、验四个环节:叙,介绍背景;命,提出问题;占,做出预测;验,检验结果。其中,验,最能体现科学精神。在科学能力欠缺的时代,已见科学精神的萌芽。在诸子百家时代,人们便以哲学思辨、文学描述的方式记录和分析天气气候的表象与原由。

唐太宗时代的“气象台台长”李淳风在其《乙巳占》里便绘有占风图。

一级动叶,二级鸣条,三级摇枝,四级坠叶,五级折小枝,六级折大枝,七级折木,八级拔大树和根。这是世界上最早的风力等级,比目前国际通行的蒲福风力法(Beaufort scale)早了1100多年。两种方式的差别在于,李淳风风力法是以“树木”划定风力,而蒲福风力法是以“数目”划定风力。一个借助物象,一个借助数据。

当然,我们的先人在观察和记载气象的过程中,至少存在三类难以与现代科学接轨的习惯。远古天气预报李淳风vs蒲福

第一,不量化。杜甫可以“黛色参天二千尺”,李白可以“飞流直下三千尺”,但气象记录应当秉持精确和量化的方式。气温多少度,气压多少百帕,降水多少毫米,我们未曾建立相应的概念或通行的标准。不仅“岁时记”之类的文字如此,“灾异志”之类的文字亦如此。“死伤无算”“毁禾无数”,是古代灾情记录中“出镜率”最高的词组。

第二,不系统。以现代科学来看,天气气候的观测,不仅要定量,还要定点、定时。但古时正史中的气象记录,往往发生极端性的灾或小概率的“异”才进行记录,连续型变量就变成了离散型变量。研究天气表象背后的规律,便遗失了无数的原始依据。单说降水这一要素,汉代便要求“自立春,至立夏,尽立秋,郡国上雨泽”。但直到清雍正年间才有“所属境内无论远近,一有雨泽即行奏闻”的制度常态化。

为什么天气气候的记录不够系统和连贯呢?因为人们往往是将不合时令的寒暑旱涝视为帝王将相失政的“天戒”,所以只着力将各种灾异写入官修的史书之中,既为了占验吉凶,更为了警示君臣。

第三,不因果。我们往往不是由因到果,而是常用一种现象预兆另一种现象,没有以学科的方式触及气象的本质。并且以“天人感应”的思维,想象天象与人事之间的关联,穿凿附会地解读“祥瑞”、分析异常。

但以物候表征气候,本着“巢居者知风、穴居者知雨、草木知节令”的思维,“我”虽懵懂,但可以从生态中提取生物本能,以发散和跳跃的思维,善于在生物圈中集思广益、博采众长,体现着一种借用和替代的大智慧。并且最接地气的农人,以他们直观的识见,基于节气梳理出大量的气象谚语,用以预测天气,预估丰歉,使得节气文化之遗存变得更加丰厚。

应当说,在二十四节气基础上提炼出的七十二候物语,依然“未完待续”。因为它原本记录和浓缩的是两千年前中原地区各个时令的物候特征,后世并未进行精细的“本地化”,并且随着气候变化,物候的年代差异也非常显著。

20世纪70年代,“立夏到小满,种啥都不晚”的地区,进入21世纪前10年,已是“谷雨到立夏,种啥都不怕”。从前“喝了白露水,蚊子闭了嘴”的谚语,现在的蚊子都不大遵守了。所以七十二候物语,无法作为各地、各年代皆适用的通例。

基于叶笃正院士提出的构想,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钱诚等学者进行了运算和分析。在气候变化的背景下,节气“代言”的气候与物候都在悄然发生变化。所以,人们会感觉春天的节气在提前,秋天的节气在延后,夏季在扩张,冬季被压缩。每一个节气的气温都已“水涨船高”。

以平均气温–3.51℃作为“大寒天”的门槛,以23.59℃作为“大暑天”的门槛,1998—2007年与20世纪60年代进行对比:“大寒天”减少了56.8%,“大暑天”增加了81.4%,不到半个世纪,寒暑剧变。

如果以气温来审视节气,下方的曲线是1961—1970年的节气,上方的曲线是1998—2007年的节气,可见节气悄悄“长胖”了。减缓气候变暖的趋势,便是为节气“减肥”。

以平均气温来衡量,提前趋势最显著的三个节气是雨水、惊蛰、夏至,延后趋势最显著的三个节气是大雪、秋分、寒露。以增温幅度而论,春季第一,冬季第二。“又是一年春来早”,已然成为新常态。

不过,我们传承和弘扬二十四节气,不正需要不断地丰富它,不断地完善它吗?让后人看到,我们这个时代并不是仅仅抄录了古人关于二十四节气的词句。气候变化中的二十四节气

注:表中的所谓“提前或延后”“增温”,均是1998—2007年与20世纪60年代之间的对比。

对于节气,我们下意识地怀有“先贤崇拜”的情结。北宋科学家沈括曾评议道:“先圣王所遗,固不当议,然事固有古人所未至而俟后世者。”总有古人未曾穷尽的思维和认知吧?“时已谓之春矣,而犹行肃杀之政。”不能是仅仅拘泥于古时的历法,季节已被称为春天,而人们依然生活在万物萧条的时令之中。

天气虽然常常以纷繁的表象示人,但人们智慧地透过无数杂乱的情节归结某种规律性,即“天行有常”。这个天行之常往往也是脆弱的,并非总是简单地如约再现。于是,人们一方面要不断地萃取对于规律性更丰富的认知,即读懂属于自己的气候;另一方面,还要揣摩无常天气体现出的气候变率。然后,以各种假说的方式提炼出导致灾异的原因并择取最适用的规避方式。

二十四节气以及由此衍生的各种智识和习俗(包括其中的正见与误读、大智慧与小妙用)乃是历史进程中天人和合理念的集大成者。渐渐地,它们化为与我们若即若离的潜意识,或许早已嵌入我们的基因之中,常在我们不自知的情况下,润泽着我们对于万千气象的体验。

我常常感慨古代的岁时典籍浩如烟海,在图书馆中常有时光苦短之感,难以饱读。所以,也只能不问“归期”,一本一本地啃,一点一点地悟。如胡适先生所言:“进一寸有进一寸的欢喜。”品读古人关于节气的文字,品味今人以节气为时序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就是诗和远方。2016年岁末

立春 【四时之始】

立春喜得晴窗好,

为爱梅花写一枝。

2月3日或4日立春,二十四节气又开启了一个新的轮回。二十四节气之首,四时之始。

立,始建也。立春,春气始而建立也。古人特别重视立春这个节气。如果农历这一年之中没有立春,就称为“盲年”。看来,我们应当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立春啊!春从哪个方向来“于此而春木之气始至”,在古人眼中,立春的标志性物候是:一候东风解冻,二候蛰虫始振,三候鱼陟负冰。

有人模仿天气预报,说:“明天东风转南风,南风转西风,西风转北风!”如果风这么转,放在一天当中肯定很夸张,但是放在一年当中,却并非戏言。

所谓季风气候,每个季节都有一个盛行风,就是最经常刮什么风。古人把东风称为俊风,风也变帅了;也称其为婴儿风,感觉很柔嫩、很温润。东风这一刮,开始暖了,开始润了。所以人们才说,风不扎脸了,风具有润肤霜的功能了,那就是春风。异乡物态与人殊,惟有东风旧相识。《吕氏春秋》中说:“春之德风,风不信,则花不成。”春天的美德,体现在风,如果风不能按时来,草木便无法“春风吹又生”。《礼记·月令》中说:“立春之日,天子亲率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岁于东郊。”立春,“领导们”到东郊迎候春;立夏,到南郊迎候夏;立秋,到西郊迎候秋;立冬,到北郊迎候冬。那时,大家就都知道哪个季节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以风来判断。且以郑州为例,立春之际,盛行风悄然发生变化,偏东风开始“领衔”。待到立秋之际,制造熏蒸感的南风消退,令人备感清凉干爽的偏北风成为主导。

春分祭日,秋分祭月,为了收成要祈年,因为干旱要祈雨,因为洪涝要祈晴,人们以谦恭的态度面对天。如果说古代也有气象学,那么最发达的气象学便是祈祷气象学。

直到今日,很多乡土庙依然是阵头迎香、鸣炮赛神、管弦助阵、阜物车从、香客趋随。

我特别喜欢台湾庙会邮折上的一段文字:“敬天地、迎送神,有什么可以崇拜,也算是一种福气吧。但愿喧闹与烟火散尽后,人们留住的,是那一份为平安而虔诚的心……”天地和同,草木繁动

立春的第二候是蛰虫始振,即冬眠的动物虽然没起床,但是睡醒了,想伸伸懒腰了。有说法认为是雷惊醒了动物们,但立春的第二候是蛰虫始振,而春分的第二候才“雷乃发声”,相隔一个月呢,所以冬眠的动物的苏醒跟雷没多大关系。唤醒它们的,不是雷,而是东风带来的温暖。

既然立春已然“蛰虫始振”,为什么要到春分才“蛰虫启户”呢?因为它们是在相对温暖的地下“始振”,是在“被窝”里舒展筋骨、施展拳脚。此时上面的土壤依然冰冻,尚未融化。即使融化了,“一出门”赶上刺骨风寒,也还会钻回被窝睡个回笼觉。其实人也如此,大冷的天儿,从被窝里钻出来是需要勇气的,只是不会像蛰虫们那样磨蹭一个多月而已。元代 王渊 《安喜图》

鹌鹑、喜鹊,取音安喜,既报平安又报喜。九只鹌鹑,十二只喜鹊,九安十二喜。一年十二个月:月月皆喜庆,岁岁能久安。画幅画也如此用心良苦,古人真不容易,时时处处礼天敬地、讨吉利。

鱼陟负冰,是说冰面有的开始融化了,可以看到鱼了。可是水面上还有一些碎冰块,就感觉鱼游的时候像背着冰块一样,乍暖还寒嘛!

木之萌生,虫之蠢动。春天的物候有两个关键字,一个是萌,一个是蠢,两个象征生机的字眼,但后来不知何故,很萌和很蠢有了迥异的语义。

古人认为,从立冬开始,是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和地谁也不理谁,没有互动,于是天封了、地冻了。天地不通,闭塞成冬。从立春开始,是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和地再度和好,恢复亲切交流。天地和同,草木繁动。

万物应节而生,随气而长,所谓春令也。所以古人“祀山林川泽,牺牲无用牝,禁止伐木,无覆巢,无杀孩虫、胎夭、飞鸟,无麛无卵……”

春天礼敬大地,但不要以雌畜为祭品,别砍树木,别掏鸟巢,别杀幼兽、雏鸟……让我们所做的一切,如春令般仁慈宽厚。正月占雨雾

正月朔雨,春旱,人食一升,二日雨,人食二升,以渐而升。五日雨,大熟;五日有雾,伤谷伤民。元日雾,岁必饥。

立春宜晴,雨水宜雨。

立春无雨是丰年。

立春大淋,立夏大旱。

立春暖洋洋,小满遍地黄。

打春三日阴,当年有倒春。

立春落雨透清明。

立春雪水流一丈,打的麦子没处放。

立春和暖,农人鼓腹唱尧天。

当然,立春只是一个立意,之后的“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才是春天物候历程的缩影。人们总是以立意超前、物候滞后的方式走过岁月。天虽尚寒,心已向暖,希望天气渐渐加持我们那份迎春的心念,从迎春,到探春,再到惜春。为什么立春比立冬还冷

虽曰立了春,但气候意义上的春季往往尚未到来,“打了春,四十八天顶牛风”,“立春暖一日,惊蛰冷三天”,寒与暖的纠缠依然处于胶着阶段。立春虽然叫“春”,可实际上气温很不像春。按照气温标准进行运算,960万平方公里当中只有约67万平方公里是春,只占全国总面积的7%左右,其他都还是冬。立夏时,约有80万平方公里是夏,只约占全国总面积的8%。夏似乎也是徒有虚名。立秋时,约有372万平方公里是秋,约占全国总面积的39%。对于多数地区而言,立秋尚未秋。立冬时,约有611万平方公里是冬,约占全国总面积的64%。所以,立春、立夏、立秋、立冬这“四立”当中,立冬是最像冬的,立春是最不像春的。立春季节分布图

大多数地区都是这样的情况:“四立”之中,最热的是立秋,其次是立夏,然后是立冬,最冷的是立春。立春比立冬还要冷,这让立春情何以堪呢?“四立”之中,节气起源地区的气温状况,除了立冬之外,其余均不能表征气象学意义上的季节更迭,所以“四立”之天文内涵大于气候意义。

如果仍将“四立”作为划分季节的节气,那么就与现代语义存在显著差异。按照节气物语,立冬的标志是“水始冰”,立春的标志是“东风解冻”,是以水之相态变化作为冬春之分界。而在现代,刚解冻不能算作春天,春天的日平均气温需要保持在10℃之上。这就类似于“霾”的古今之异。有人问:“难道古代也有霾吗?”另有人答:“当然有,不然甲骨文中怎么就已经有‘霾’这个字了呢?!”

实际上,古代的“霾”字侧重表征的是视程障碍。《诗经》有云:“终风且霾,惠然肯来。”是说整天刮着风,甲骨文里的天气弥漫着霾。终风,不是风终止了,而是终日刮着风。那时所谓的霾,常曰风霾,大概相当于现在所说的浮尘扬沙。现代所谓的霾,恰恰是因为微风或静风,污染物乘机积聚所致,所以才要“等风来”。甲骨文里的天气小寒到谷雨期间逐日全国平均气温演变图

立春是全国平均气温“转正”的节气。立春日仅比大寒日气温上升0.77℃,但立春时节比大寒时节气温上升2.60℃,全年气温的第一根“大阳线”。然后,雨水时节回暖放缓,惊蛰时节回暖提速,春分时节再放缓。在清明时节,回暖速率达到整个春季的峰值。

立春时节,“未冻”加“解冻”的面积,大体上占全国总面积的一半。所谓“立春一日,水暖三分”,固然有些夸张,但真的是在默默地解冻。“木梢寒未觉,地脉暖先知”,大地已然开始渐渐地积攒着暖意。南枝向暖北枝寒,一树春风有两般。别说各地回暖次第,一棵树上尚且不同。有一句诗,“吹暖东风自不忙,徐徐一例与芬芳”。所以别忙,慢慢地,风就暖了,花就香了。立春时节降水增长率

谚语云:四季东风是雨娘(注:夏季吻合度较低)。

立春时节,全国平均降水量较大寒时节大幅增长39%,东部季风区的降水增长尤为显著。

江西继续蝉联降水冠军,福建、湖南、浙江、广东分列第2—5位。立春这顿饭:春盘春饼

立春的风俗多到难以胜数,如鞭春牛、挂春幡、剪春胜……立春是二十四节气中,风俗最丰富的,几乎没有之一。我觉得,冬至的官俗多,端午的民俗多,而官俗、民俗俱多的,是立春。民以食为天,就说说春盘吧。

春盘的风俗始于晋代之五辛盘,用于宴席和馈赠。唐《四时宝镜》曰:“东晋李鄂,立春日以芦菔、芹菜为菜盘相馈贶。立春春饼生菜,号春盘。”按照晋《风土记》记述,这五辛“即葱、蒜、韭菜、芸苔、胡荽是也”,也就是葱、蒜、韭菜、油菜、香菜。目的是“五辛所以发五脏气”。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写道:“五辛菜,乃元旦立春,以葱、蒜、韭、蓼、蒿、芥辛嫩之菜,杂和食之,取迎新之义,谓之五辛盘。”不止五种,还可以根据本地物产,自由组合。

以前说起五辛,我的脑海里首先浮现出葱、姜、蒜、辣椒和芥末,然后觉得自己实在是过于重口味了。古人认为,一冬积聚的浊气,需要N种辛辣之物合力驱除。并且“辛”与“新”同音,或有食辛以迎新之意吧。

杜甫的《立春》诗中写的春盘有生菜和萝卜丝,并且延续以薄饼卷而食之的传统。苏东坡诗云:“断觉东风料峭寒,青蒿黄韭试春盘。”主菜是青蒿和黄韭。各个时代的春盘略有不同,但生菜、萝卜丝、韭菜大体上是春盘中的当家蔬菜。

春盘虽是民间小食,但也渐渐传入宫廷。从北宋至明、清,皆有皇帝在立春前后向百官赐春盘的记载。北宋时“立春前一日,大内出春盘并酒,以赐近臣。盘中生菜,染萝蔔为之,装饰置奁中”。不仅有春盘,还有春酒,大内制作的“盒饭”就是不一样。

明代时“凡立春日,于午门赐百官春饼”。啧啧,吃个春饼也弄出这么庄严隆重的气氛。不过一看到“午门”一词,我下意识地觉得怎么像最后一顿饭呢。

明代申时行有《立春日赐百官春饼》诗:“紫宸朝罢听传餐,玉饵琼肴出太官。斋日未成三爵礼,早春先试五辛盘。”“民间亦以春盘相馈”,作为相互祝福的一种迎春礼节,就如同现在中秋节馈赠月饼。“立春日啖春饼,谓之咬春。立春后出游,谓之讨春。”《帝京岁时纪胜》:“新春日献辛盘。虽士庶之家,亦必割鸡豚,炊面饼,而杂以生菜、青韭芽、羊角葱,冲和合菜皮,兼生食水红萝卜,名曰咬春。”《北平风俗类征·岁时》:“立春,富家食春饼,备酱熏及炉烧盐腌各肉,并各色炒菜,如菠菜、韭菜、豆芽菜、干粉、鸡蛋等,且以面粉烙薄饼卷而食之。”

更简朴的,即使没有春盘,总要啃萝卜以为“咬春”。《明宫史·饮食好尚》:“立春之时,无贵贱皆嚼萝卜,名曰咬春。”清《燕京岁时记》:“(立春)是日富家多食春饼。妇女等多买萝卜而食之,曰咬春,谓可以却春困也。”

苦寒太久,丝丝缕缕的春意都会令人欣喜和躁动。小时候每到这时,我都会认认真真地“咬春”,咬住不放,春天不许轻易溜走……

雨水 【甘雨时降】

天街小雨润如酥,

草色遥看近却无。

2月19日前后是雨水节气。古人说:“东风解冻,冰雪皆散而为水,化而为雨,故名雨水。”《尔雅》曰:“天地之交而为泰。”天地和同,联手“酿造”雨水,所以春之水为泰。“春”字体现阳光,“泰”字体现雨露,皆是万物所需。“甘雨时降,万物以嘉。”

所谓“春气博施”,就是春天以阳光雨露施予万物,彰显博爱精神。古人说“言四时和气,温润明照”,如果翻译成现代的专业语言,就是所谓理想气候,主要在于光、热、水之间的配置。春风放胆来梳柳

雨水节气应当包含三层含义:一是融化,二是降水总量增多,三是降雪减少。先看降水总量,与立春相比,雨水时节全国平均降水量增加21%,连续两个节气保持两位数增长。降水增量最多的,是福建、上海、浙江、江西、安徽。

随着降水的增多,回暖的速度有所放缓。在隶属春季的六个节气之中,雨水期间的气温升幅是最小的。由雪到雨,由冻到融,是一件特别花工夫、耗能量的事儿,这也是雨水时节回暖乏力的原因之一。

春天的“领地”只有约98万平方公里,刚刚超过全国总面积的约10%。在雨水节气,春天的“领地”只增加了约7万平方公里,而立春时节春天的“领地”增加了约31万平方公里。显然在雨水时,春姑娘还非常贪玩,没有忙于“开疆拓土”。全国各省区降水百分率变化图

但此时,夏已在“热土”上悄然萌生。在全国的季节版图上,冷眼一看未必能够留意这一“细节”。此时的夏依然被“边缘化”,只小心翼翼地占据0.86万平方公里,还处于“星星之火”的阶段,夏真正快速的“燎原”阶段是在三个月之后,即由小满向芒种过渡的时节。

此时,降雪开始减少,但并未终结。二十四节气起源的黄河流域,往往是“清明断雪,谷雨断霜”,霜、雪可能发生在春季的任何一个节气当中,老话儿说:“三月还有桃花雪,四月还有李子霜。”就气候平均而言,多数地区的终雪,即最后一场雪,是在雨水到惊蛰节气。《九九歌》说:“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这都是两个两个数的。然后就一个一个地数——“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为什么呢?因为物候的“看点”多了。最后是“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雨水季节分布图西安平均气温与平均地温走势图

二十四节气起源的黄河流域地区,在立春时节平均气温和地温双双“转正”。然后从雨水节气开始,地温逐步超越气温。地之暖超前,气之暖滞后,所以“春江水暖鸭先知”是有道理的。北京平均气温与平均地温走势图

北京的平均气温和地温,在雨水时节跃升到0℃之上,比黄河流域的立春“东风解冻”大约延后一个节气。从雨水到秋分,地温均高于气温。芒种时节,两者的差距最大,所以夏季人们对于温度的体感往往会显著高于气象台所报的气温。自然也就会猜测:“会不会是气象台故意压低温度预报呢?”部分城市终雪日期

在乍暖还寒之时,抽青早的草木格外受到人们的青睐,毕竟物以稀为贵,待到万紫千红之时,大家几乎已经审美疲劳了。柳梢头若有若无的一抹新绿,便是残冬早春时节人们的视觉盛宴。在我的眼中,它是这个时节的童真。一位出租车司机和我聊起他的情调:“早春,在柳树下谈恋爱;深秋,在桦树林里写情书。”

郑板桥有副对联:春风放胆来梳柳,夜雨瞒人去润花。我觉得“春风放胆来梳柳”这句特别传神。数九数到一半儿,冬将军还威风凛凛的时候,春风来撩拨柳树确实需要胆量。待到大暖之时,春风去撩拨枣树,那根本不算什么本事。

古人更是历数柳树的好处,说“柳有八德”:一不择地而生,二易殖易长,三先春而青,四深冬始瘁,五质直可取,六坚韧可制,七穗叶可疗治,八岁可刈条枝以薪,盖梓材之良器也。南宋 马远 《山径春行图》

野花触袖、幽鸟避人的情境,草之新绿,花之初香,春的妙处在近处,秋天却适合望远。山水本不能成为名胜,有了行旅赋兴的人,才成了名胜。

尽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遍陇头云。

归来笑拈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

春,或许是一种气息、某种味道。踏遍岭头缭绕的云层,似乎也找不到春在何处。待回到自己的园中,拈来梅花闻一闻,发现春并不在远处,而是在自家的枝头。

我的一位同事在采访西双版纳的一位基诺族老伯时,问起他的生日,老伯说:“啥时候生的认不得,大家只记得是在白花羊蹄甲刚刚盛开的时候。”他的说法引起了众人的兴致。在当地,白花羊蹄甲开时,是漫山遍野的“花海战术”,雨水时节便陆续绽放。乡野之间,人们往往以花期代替日期。獭祭鱼,雁北归,草木萌动

古人眼中的雨水物候标识是:一候獭祭鱼,二候雁北归,三候草木萌动。

獭祭鱼是说,东风解冻了,水獭捕鱼,既吃,也在岸边嘚瑟,弄得像一个典礼似的。《汉语大词典》:“獭贪食,谓水獭常捕鱼陈列水边,如同陈列供品祭祀。后来用‘獭祭’比喻罗列或堆砌典故。”如闻一多先生在其《龙凤》中所言:“……成为词章家‘獭祭’的资料。”原本是水獭弄的颇具仪式感的事儿,后来却成了贬义词。

雁北归,是说大雁向北飞。立春时河开了,雨水时雁来了。是雁,不是燕。古人所说的春分第一候是玄鸟至,也就是燕子来了。所以“似曾相识燕归来”是在春分,不是在雨水。粗略而言,小燕是春至秋去,大雁是冬来夏往。它们本身就是物候之“候应”,所以被称为候鸟。蝉、蛙等之隐现也与时令相合,被称为候虫,只是候虫这个称谓的知名度远远低于候鸟而已。

草木萌动,即草木开始萌发。现在我们经常说:“发生什么事了?”这个“发生”,从前是专门描述春天的词语。《尔雅》曰:“冬为安宁,春为发生。”发生,原来专指萌发、生长。

但雨水时节,往往还是“草色遥看近却无”,若有若无,或许这才是诗人心目中的“最是一年春好处”。雨水节气在南方,被称为“可耕之候”,就是可以陆续地春耕了。从前人们观察物候,鸟语花香,都和领导的重要批示差不多,“花开管节令,鸟鸣报农时”。

德语中的一则农谚,以土豆内心独白的方式,通俗地诠释了什么是“可耕之候”:

Die Kartoffel sagt:Legst du mich im März, treibst du mit mir Scherz. Legst du mich im April, komm ich wann ich will. Legst du mich im Mai, komm ich eins, zwei,drei.

英文版本:

The potato says:If you plant me in March,you’re playing a joke on me. If you plant me in April,I’ll grow when I want. If you plant me in May,I’ll grow one, two, three.

土豆说:“三月种我,你想怎么着?四月种我,我想怎么着怎么着。五月种我,你想怎么着怎么着!”《吕氏春秋》中说:“不知事者,时未至而逆之,时既至而慕之。”

不通晓农事之理的人,天时没到却鲁莽地耕作,到了却愚昧地错失天时。把握天时这件事“不与民谋”,根本就不需要与大家商量。人们的作息,都听任天时,“皆时至而作,竭时而止”。“凡农之道,候之为宝”,恪守天时乃第一要务。否则,“营而无获”,仅勤劳有什么用呢?勤劳,应当是顺应时节的勤劳。

古时候,人们由于惧怕灾异、敬畏天气,所以在任何一个民族的文化习俗中,都有祭、祷气象的各类仪式。当然,所谓天帮忙,是建立在人努力的基础之上的。正如国外一则谚语所言:

德文版本:Erst Mistus,dann Christus.

英文版本:First fertilizer,then prayer.

即:先施肥,再祈祷。望杏瞻榆

二十四番花信风之雨水花信:一候菜花,二候杏花,三候李花。

古人有“望杏瞻榆”的习俗,望着杏花开,看着榆钱落。所谓“杏花春雨江南”,只写了杏花开时的唯美,没有写杏花开后的繁忙春耕。中国现存最早的农学专著《氾胜之书》中说:“杏始华荣,辄耕轻土弱土,望杏花落,复耕。”而当榆树结荚时恰好赶上下雨,就可以开始忙着种豆子和谷子了:“三月榆荚时,有雨,高田可种大豆。”“三月榆荚时雨,高地强土可种禾。”

人们在鸟语花香之中猜测气候密码,草木之枯荣、蛰虫之启闭都是与农事高度关联的缜密序列。“椹黑时,注雨种”(大致是夏至之后、小暑之前),当桑椹熟得黑紫之时,雨一停就可以播种小豆了。

只是现在“椹黑时”我们首先想到的是什么呢?哈哈,是可以美美地吃桑椹了。

起初,节气家族的成员很少,《吕氏春秋》中只有八个节气,后来的诸多节气在当时还只是像杏花、榆荚这样的“候应”。所以那时的农事,要么基于一个节气,要么基于某种“候应”进行推演。“冬至后五旬七日,菖始生。菖者,百草之先生者也,于是始耕。”也就是说,冬至之后57天,那位“百草之先生”菖蒲开始现身了,也就可以春耕了。冬至之后57天,恰是临近雨水之时。

惊蛰 【阳和启蛰】

微雨众卉新,

一雷惊蛰始。

田家几日闲,

耕种从此起。

3月5日或6日为惊蛰节气,万物以荣,到了“阳和启蛰,品物皆春”的时节,越来越多的地方迎来“可耕之候”。二月惊蛰又春分,种树施肥耕地深。惊蛰,这个节气最初的名字叫作“启蛰”,因为避汉景帝刘启的名讳,被改为惊蛰。

汉代之前和汉代之后,春季各节气的称谓和次序略有不同。所以《夏小正》中所说的“正月,启蛰”与后来的惊蛰并不相同。汉代之前

立春 启蛰 雨水 春分 谷雨 清明汉代之后

立春 雨水 惊蛰 春分 清明 谷雨是春雷叫醒了百虫吗

古人笔下的月令物候,以冬眠动物的动与静来描述时节的转变:立春时,蛰虫始振。苏醒了,伸懒腰,但是不起床。

春分时,蛰虫咸动,启户始出。起床了,洗漱完毕,出门游玩。

秋分时,蛰虫坯户。天凉了,犯困了,关好门窗。

霜降时,蛰虫咸俯。天冷了,吃饱喝足了,进入梦乡。

对于惊蛰的解读,往往是说:隆隆雷声,惊醒了蛰伏冬眠的动物。谚语说:“春雷惊百虫。”感觉春雷就像闹钟一样。轰隆隆的雷声响起,于是“蛰虫惊而出走矣”。

是这样吗?

元代吴澄在其《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是蛰虫惊而出走矣。”他将“震”解释为雷。由于他对节气及其各候的解读比较全面和详细,后来人们大多引用他的观点。

但《周易正义》认为,“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以震是东方之卦,斗柄指东为春,春时万物出生也。(万物)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易经》里确实有“震为雷”和“巽为风”的表述,但震和巽是卦,雷和风是象。一卦而多象。而且此中之象,并非特指天气现象。

按照古人以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对于四季的界定:(春分时)斗柄指东,天下皆春。(夏至时)斗柄指南,天下皆夏。(秋分时)斗柄指西,天下皆秋。(冬至时)斗柄指北,天下皆冬。

那么代表雷的东方之卦——“震”,是春分之征,与惊蛰无关。

自汉代开始,古人对于立春的物候描述就有“蛰虫始振”,振者,动也。蛰虫此时似乎已在半梦半醒之间,开始抖一抖、扭一扭了。“蛰虫始振,蛰藏也,振动也,密藏之虫因气至而皆苏动之矣。”这个时节,蛰虫已经蠢蠢欲动,只是“动而未出”。而之所以开始“苏动”,其缘由是“因气至”,是渐渐温暖的气息。

那么,什么时候开始有雷声呢?恰恰是春分。春分的第二候是“雷乃发声”。也就是说,在二十四节气起源的黄河流域,雷声一般出现在3月末甚至更晚。惊蛰,万物复苏,“桃始华,仓庚(黄鹂)鸣”,确是有色有声的时节,但在二十四节气的发源区域,初雷往往在一个月之后。待雷声出现的时候,万物不是惊醒,或许是惊吓吧。“惊蛰始雷”,只与长江中下游部分地区的气候比较吻合。二十四节气起源的黄河流域,大多是在姹紫嫣红的谷雨时节迎来初雷。如果4月底才被春雷叫醒,那该是多嗜睡的动物啊!部分城市气候平均初雷日期

按照《夏小正》的解释,启蛰,言始发蛰也。无论是启、是发,都是一个温和的渐变过程,后来的“惊”,体现的是瞬间的突变。也许正是这个“惊”字,启发了关于雷声终结蛰伏的演绎和解读。实际上,雷的“闹钟”功能,与布谷鸟的“催耕”功能一样,都是人们丰富的联想吧。真正唤醒冬眠动物的,不是有声的惊雷,而是无声的温度。温暖比雷霆更有力量。

球状闪电

经常在网上看到有“减肥人士”很励志地发誓:“我要瘦成一道闪电!”其实,有一种闪电叫作球状闪电。闪电有瘦有胖,也有长有短。

世界气象组织认定的最长的闪电世界纪录:

空间上最长的:长达321.86公里(2007年6月20日发生于美国俄克拉何马州)。

时间上最长的:单个闪电持续7.74秒(2012年8月30日发生于法国东南部)。九九艳阳天

如今我们衡量是否入春,是依照气温滑动的平均序列。尽管科学的、数据化的气候要素更为精准,但似乎欠缺了那么一点点亲切。

古人没有这般烦琐的计算方式,春天是否来临,无须数字的量化方式,而是以鸟语花香这种物化的方式进行判断,或许这是更生动、更鲜活的“气候标准”吧。

惊蛰时,已是九九,“红杏深花,菖蒲浅芽,春畴渐暖年华”。数九将尽,好日子,就是不用再一天一天数日子了。歌曲《九九艳阳天》中唱道:“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呀坐在河边;东风呀吹得那个风车儿转哪,蚕豆花儿香啊麦苗儿鲜……”《诗经》有云:“春日载阳,有鸣仓庚。”江南谚语说:“惊蛰过,暖和和,蛤蟆老角唱山歌。”惊蛰时节,是不是像歌中唱的,像《诗经》中写的,像谚语中说的,盛行艳阳天气呢?

注:均为全国平均值。

在隶属春季的各个节气之中,惊蛰时节的降水增量少,日照增长最显著,和暖、明媚。太阳似乎在童话般地对我们说:“我把春天交给你们了!看你们的啦!”于是人也歌,鸟也鸣,蛙也唱,在艳阳天气中欢快地抒情。惊蛰时节的回暖幅度大,气温升幅几乎相当于之前的雨水及之后的春分升温之和,气温常常是连蹦带跳地升。尚未脱去冬装的人们,忽然就有了一种燥热的感觉。

立春时节,春的“领地”扩张了约31万平方公里。雨水时节,春的“领地”只增加了约7万平方公里。在惊蛰时节,春天的地盘由约105万平方公里迅速拓展到约229万平方公里。春姑娘跨过长江,春天的脚步开始加速了,让一部分地区先暖起来。而且,“局部地区”开始热起来了。仔细看,约有1.22万平方公里的“局部地区”俨然是季节上的“先行者”,当众多地区尚在期待冬春更迭之际,它们已经完成了春夏交替。

当然,由于快节奏的回暖,昼夜温差拉大,仿佛一天之中包含了两个季节,正所谓乍暖还寒。并且由于阳光先行,雨露滞后,在很多地方人们备感天干物燥。

这时节,暖日融天,和风扇物。杏压园林之香气,柳笼门巷之晴烟。

美则美矣,但繁忙的春耕就要陆续开始了。谚语说:“春风摆柳,媳妇变丑。”为什么春天来了,媳妇会变丑呢?因为春天的耕种开始了,媳妇在田地里忙活,无暇梳洗打扮,感觉变丑了。哪里是变丑?明明是一种劳作之美嘛!惊蛰季节分布图

各家各户开始忙了,平常可以闲聊,但是一到惊蛰,就没工夫了,所以“过了惊蛰节,亲家有话田间说”。“过罢惊蛰节,耕地不能歇。”老话说:“锄头三寸泽。”意思是锄头上有三寸雨。所谓靠天吃饭,并非完全靠天吃饭。耕田本身,就在减少对于气候的过度依赖,将收成掌握在自己的锄头上。正如贾思勰在《齐民要术》中强调:“耕田第一,收种第二,种谷第三。”可见,惊蛰时节陆续开始的春耕在一年之计中的重要作用。

谚语说:“惊蛰宁,百物成。”人们希望惊蛰时的天气要平和一些,不要过于跌宕和狂躁。春耕之后,期待春雨的润泽。从前人们揣摩天气韵律,感觉惊蛰与春分的气温(距平)是反向的,所谓“暖惊蛰,冷春分”。不过现今,天气往往不按常理出牌,暖惊蛰之后又是暖春分,气温不歇脚地连续上攻。当然,惊蛰时的回暖并不稳定,冷空气“复辟”的情况也并不鲜见,所以有“惊蛰刮风,从头另过冬”之说。

春分 【青葱时光】

雨霁风光,

春分天气。

千花百卉争明媚。

3月20日前后,为春分节气。从惊蛰的“桃始华,仓庚鸣”,到春分的“一候玄鸟至,二候雷乃发声,三候始电”,大自然逐渐结束“默片”时代,变得更加有声有色。

冬至和夏至的关键字是极与最,春分和秋分的关键字是平与均。春分体现的是“平均主义”。古人说:“春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目前,很多国家还都“一刀切”地将春分(昼夜平分日)作为春季的开端,有些国家甚至将其定为新年的起始。

古时帝王是春祭日、秋祭月,从周代开始便在春分日“祭日于坛”。春分时节,“各级领导”都很忙活,除了拜谢阳光之外,还会专程迎接燕子。

古代的“气象预报员”有很多,但燕子是唯一享受皇家正式欢迎仪式的,享受最高规格的礼遇。“是月也,玄鸟至。至之日,以大牢祠高禖,天子亲往。”“人间旧恨惊鸦去,天上新恩喜鹊来。”燕子没有乌鸦和喜鹊那般脸谱化的标签,却人见人爱,至今保持着好人缘、高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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