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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契于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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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李律师

你好,李律师试读:

你好,李律师林契于宸 著版权信息

你好,李律师

林契于宸 著

非经书面授权,不得在任何地区以任何方式反编译、翻印、仿制或节录本书文字或图表。第一章 初次交锋(一)“巧巧,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庭了,资料准备好了吧!”

在S市C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外的公诉人临时办公室里,今天担任公诉任务的新任检察官方雨走到助理检察官王巧巧身边问道。王巧巧今天担任记录任务。“嗯,方姐,我再理一遍。”王巧巧低着头,一面对照文件清单,一面按照庭审顺序,确认所需文件有没有缺失。再对照证据清单,一一核对证据。“对的,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方雨微蹙着眉,十分严肃地审视着桌上的一堆文件,心里默想诉讼程序,预设庭审时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及应对方法,再检查一遍自己准备的答辩辞。这已经是到法院之后,她第三次核对资料和证据了。

时值初夏,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照得室内简洁明亮,也映得她白晳的皮肤闪闪发光。

今天是方雨第一次独当一面地承担公诉任务,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虽然之前跟随前辈以记录员的身份多次出庭,但那毕竟是以辅助的角色,旁观的态度出现在庭审之中。

她两年前从S市F大学法学院硕士毕业后,进入市检察院系统,业务能力得到各级的认可,在同批入职的检察官中,她是第一个被选中独立承担公诉任务的。

而今天,将是她职业生涯中值得记住的日子,是一名检察官的正式登场,就如演员在舞台上的第一次亮相,方雨知道,这一天,将在她的脑海中留下永恒的记忆。从接手这个案子起,她就投入了全部的精神,确保在自己职业生涯伊始,画一个美丽的惊叹号。“方姐,你说这官司咱们有把握吗?”王巧巧有点心虚地问。

方雨略一沉吟,然后抬起头,用坚定的目光看着王巧巧的眼睛说:“当然有把握。一定没问题。这案子又没什么疑点,基本算是铁案了,完全符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的要求。要不是被告人家属强词夺理,肆意炒作,这案子走简易程序也就完事了。”

方雨的坚定也感染了王巧巧。“恩!”

王巧巧狠狠地点了点头,一脸必胜的表情。

这是一起普通的伤人案件,但因为被告人的身份而变的敏感。

被告人王小军与受害人张同明是初中同学。两人在王小军的生日聚会之后与一帮朋友去KTV唱歌时,期间闹翻了,打了起来。王小军用酒瓶砸中了张同明的脑袋左耳部,致使张同明左耳耳膜穿孔,听力短期严重下降,同时颅骨骨折。法医鉴定:张同明所受伤害达到轻伤的标准。

犯罪经过被KTV的监控全程拍摄了下来,一同唱歌的伙伴也录了证词。法医的鉴定、行凶瓶子的碎片,以及现场流的血迹都证实了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可以说完全做到了事实清楚,排除合理怀疑,证据确实充分。

如此简单明了的案件,因为被告人王小军的父母,而弄的扑逆迷离起来。王小军父亲是S市有名的房地产商人,在当地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中,有相当的实力。他千方百计想私了完事,同时坚持说两人发生冲突并不都是王小军的错。

而张同明的父母也不是吃素的。其父亲与S市政法界有深厚的渊源,与多位政法界领导相熟识。张父坚决要求追究王小军的刑事责任。

本来这样轻伤的案件也可以通过调解处理,但因张父不接受对方和解的请求,而不得不交公诉至法庭审判。

因为双方关系复杂,检察院把王小军伤人一案交给新任检察官方雨承办。一是因为案件简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更重要的是方雨是新人,她涉世不深,社会关系简单干净,又一身正气,有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双方家属对这样的人,反而没有太多活动空间。“只是被告的家属好像挺难缠的……”刚刚还充满信心的王巧巧又有点担心起来。“从当事人的立场来说,他们有些过激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不管怎样,只要我们用法律和事实说话,就没问题。老检察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检察官有检察官的原则,咱们按原则办,保管没错的。”

方雨一向是法律的忠实信徒,在她的眼里,这个世界就是以法律为经纬的世界,没有法律解决不了的问题。也正因为如此,她才选择了检察官这个守护法律正义的行业。“嗯。对,咱按原则和程序办。”王巧巧重重地点了点头,“听说这个辩护人挺厉害的。”她用手指了指文件辩护人一栏写着的:辩护律师李修远。

方雨的目光随着王巧巧的手指,扫了一眼李修远的名子,在公诉准备阶段,她并没有太多关注辩护人的身份,但也听说此人是被告人重金所聘,也是业界的青年才俊。“不管他,巧巧,兵来将档,水来土淹。别看这案子不大,但对手不弱,就当是对咱姐妹第一次独方办案的考验吧。加油!”说着,方雨握拳做了加油的动作。“嗯,加油!”王巧巧抿着嘴,也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好了。”方雨拾掇好文件,长长地呼了口气,拍了拍桌子上的文件,然后十指交叉向前伸了个懒腰。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两点二十五分,距离开庭还有五分钟。“出征吧,少年!”

她抿了抿嘴,唇边带着自信的微笑,与王巧巧对视了一眼,开始将文件证据向拉杆箱里装。

两人信心满满,如同拉满的弓,而手里的文件与证据就是那弓上的利箭,将无情的向被告及其辩护人射过去,以惩罚犯罪,申张正义。“笃、笃、笃”敲门声响起。“请进。”王巧巧朗声对着门的方向说道。

门轻轻开启。“请问但任王小军故意伤人一案公诉人的方检察官在吗?”一名男子礼貌而谦卑地问。“噢?”方雨抬头打量着来人,本以为是法警来催出庭,不想却是一名高大帅气,西装革履的男子站在门前,可能是因为迎着光,来人略眯着眼。“我就是,有事吗?”方雨把刚抱起的文件又放回到办公桌上。“您好,方检察官。我是王小军的辩护人李修远,有一重要情况需要向您沟通和汇报。”李修远一脸严肃地说。“李修远”,方雨一怔,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她看了一下腕表,离开庭时间还有五分钟,按规定现在都应在庭内公诉席上就座了,这时候来通报情况,是何用意呢?方雨心念电转。

如此短的时间内,难保不是对方辩护人打的心理战,方雨想。

实习时,前辈们说,许多辩护人会在正式开庭前,使用各种手段打乱公诉人的诉讼节奏,用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吸引公诉人的注意力,引导公诉人犯错,从而抓住要害,达到辩护成功的目的。

想到这里,方雨与王巧巧交换了一个眼神,说:“李律师,有事还是到庭上说吧。”“好的,那到庭上再向二位检察官汇报。”李修远礼貌地点头致意,嘴角却泛起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微笑。他谦卑地躬身退出门去,顺手将门掩好。“这个李大状又不知道要耍什么花样。”王巧巧撇了撇嘴,“他可不是省油的灯,这碰到他,也算我们倒霉。”见到李修远,王巧巧有些怯场了。“辩护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样做到无懈可击,”方雨伸手帮王巧巧整了下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这个案子,我们稳操胜券了。”

两分钟后,方雨同王巧巧拖着装好文件和证据的皮箱出了办公室的门,迈着自信的步伐向法庭走去。

法庭里,书记员正在核实旁听人员的身份。因为当事双方都不满十八岁,属于未成年人犯罪,旁听人员受到严格限制,只有双方父母和法庭特别允许的人员才可以旁听。

方雨和王巧巧在公诉人席上坐定,她环视法庭四周。

辩护人席上坐着衣冠楚楚的李修远,他的脸轮廓分明,剑眉下一对深邃的眼睛,仿佛可以洞悉一切,此刻正含笑望着自己。方雨迎着李修远的视线看了一眼,目光锐利而又充满自信。

被告席上还空无一人。旁听人员中双方父母方雨是见过的,他们带着或愤怒,或焦虑的神色,焦急地等待着庭审的开始。

在靠近公诉人的一方,一位身穿灰色西装,戴着眼镜的男子,微笑着望向方雨,仿佛是在等待着与方雨视线的相遇一般。“师兄。”方雨与男子视线相遇,不禁有些意外,差点喊出声来。

方雨走上检察官之路,深受父母的影响。她父亲方裕是S市F大学法学院的刑法学教授,母亲乔慧是S市检察官二分院的检察长。地道的法学世家。从小方雨就沐浴在中西法学氛围之下,立志成为运用法律武器维护世间正义的检察官。

所以她大学选择了法学专业,硕士又直接攻读刑法学,誓要承袭父母的衣钵。母亲乔慧本意想让她留校,和她父亲一样在象牙塔内搞搞学术,她觉得:一个女孩子家家,不要整体打打杀杀的,出点研究成果,也一样是维护世间正义啊。

但方雨却不同意。她的性格像妈妈,行动派。她说:“子承父业,女自然要承母业了,我要做像妈妈一样的,做和犯罪分子正面对抗的人。”

就这样,方雨硕士毕业后考入检察院,因为要回避母女关系,被分到了一分院管辖的C区检察院。

坐在旁听席上,方雨称为师兄的男子名叫吴明,是方雨父亲的得意弟子,比方雨长几岁,她就一直对他以师兄相称。

方雨还在读本科的时候,吴明已经开始在律师界执业了,是刑事辩护的资深律师,在S市小有名气。

有吴明来站班,方雨更有底气了。论才学和名气,吴明绝不亚于今天的对手李修远,万一自己有什么纰漏,相信吴明会及时提醒的,方雨想。

她用手中的笔,对着吴明晃了晃,算是打了个招呼。“全体起立。”

书记员清脆肃穆的声音之后,大家纷纷站起身来。

三名法官从法庭的侧门走进场内。待法官落座后,书记员开始程序性的报告工作。随着审判长敲响法槌,庭审正式开始。第二章 粉墨登场“方姐,你的吴师兄来了,今天我们是必胜无疑了。”王巧巧也发现了吴明的存在,她凑到方雨的耳边,小声说道。“不管他,他也就是来凑个热闹。”方雨微微蹙了下眉,对王巧巧说的“你的吴师兄”感觉有些不适应。平日里,她一向以吴明为师,为友,还不至于到有种属性关系。

两名法警将被告人王小军带入被告席。他有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白白净净,虽然带着一点点流气,但已经被法庭的庄严镇得只剩下慌乱了。他转着眼睛,四下张望,最后将视线落在旁听席的父亲身上。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一个孩子的内心才知道最能支持自己的人是谁。王父用打气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儿子,仿佛在说:“别怕,孩子,有爸爸在。”

王小军的慌张与惶恐以及他与父亲眼神的交流,都落在方雨的眼里。她不禁心头泛起别样的滋味。一个半大的孩子,还没成年,就要面对刑事法庭的审判和处罚,这对一个还没真正开始的人生,似乎太残酷了些。

瞬间的恻隐,很快被紧张的法庭审判代替了。“下面进行法庭调查。”审判长再次核实了相关人员身份之后,宣布审判开始。“公诉人宣读起诉书。”审判长说道。

方雨向审判席致意之后,翻开早已经准备好的起诉书,用标准的普通话宣读起诉书,声音清脆悦耳。“S市C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

如果不是在法庭,书写的也不是一个人所犯罪行的话,方雨字正腔圆的朗读,绝对能赢得在场人员的掌声。虽然她尽量使朗读的口吻变得庄重严肃,但依然掩饰不了那温柔甜美的声线给人带来的享受。“这样一个美女,不应该属于刑事法庭——这个处理罪恶的地方。”

这是李修远听着方雨宣读起诉书时的第一个反应。多年后两人聊起此情此景,方雨解释说,那是她人生第一次正式宣读起诉书,所以才显得稚嫩。

庭前就拿到了起诉书的副本,其中的内容,李修远早已熟记于胸。

他气定神闲地坐在辩护人席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悠然的表情仿佛在旁观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而第一次出庭担任公诉人的方雨,正是这场表演的女主角。

李修远有一个自以为是的理论:从声音就可以判断一个女人的品质。

他说:有一部电影叫《闻香识女人》,那是因为西方人善用香水,所以不同的香水爱好,可以体现一个女人的内在品味。而对于东方女性,用声音来品断要比用味道更准确,合理。从声音里可以感受到一个女人的气质、修养,甚至于体型外貌。

可以说,李修远对于女人,是一名彻头彻尾的声控主义者。

如果说刚才去公诉人的办公室拜访时,因为光线的原因,李修远没有看清方雨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真实的感受这位检察官的美貌了。

身材高挑,皮肤白晳,五官精致,脑后扎着马尾辫,再配上检察官制服,完美。

面对如此声线的女子,再配上几近完美的外形,李修远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当李修远还沉浸在方雨宣读公诉书时悦耳的声线里时,助手周晓通用肘顶了下他的腰。“李哥,审判长叫你呢?”

李修远双眉向上一挑:“噢。”“辩护人,需要询问被告人吗?”审判长皱着眉问道,明显地对辩护人的漫不经心表示不满。这已经是他第二遍问这个问题了。

律师在庭上走神,也是常有的事,但走到李修远这种程度,也确实少见。

这一走神,被告人的陈述也没听到,李修远暗忖,刚才耳朵里只方雨的声音了。他抬头又看了眼坐在对面公诉席上的方雨,她正埋头准备资料,右手写着什么,左手将不听话的几缕长发撩到耳后。怎么看都顺眼,李修远想。“辩护人。”审判长不耐烦的提高了音量。“吭”,李修远清了下嗓子,朗声说,“没有。”

审判长斜了他一眼,看他四平八稳地坐在辩护席上,不知道这位名气日盛的后起之秀,青年才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下面进行举证、质证。”审判长朗声宣布,庭审进入了下一个环节。“哥,”周晓通凑到李修远的耳朵小声嘀咕,“你没看王小军他爸的眼神,恨不得要扑过来吃了咱们,哥你就认真点吧。”“嗯,知道啦,弟弟。最后保证他满意就是。”李修远说完,向王小军父亲的方向瞄了一眼。这个大腹翩翩的王土豪正作怒目金刚状。

这让李修远突然想到寺庙里天王殿里四个守门的天王,个个都拿愤怒的眼睛瞪着来向他们朝拜的众人。以前一直不理解天王为什么要作这样的表情,后来学了法律,做了律师之后才明白,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人,才会做怒目金刚状,有办法的,就直接做事去了。

方雨按照举证的顺序依次对案发当时行凶酒瓶的残体、目击者证言、验伤的鉴定意见、KTV内部监控录制的视频等证据进行举证。

李修远看着方雨认真的样子,心里不禁想,做个检察官也挺辛苦,只是履行程序上的工作,就要忙活半天。

证据一一质证完毕,李修远均表示没有异议。

旁听席上,王小军父亲已经快憋不住了,整个法庭都能听到他唉声叹气的声音。

李修远只当是没听见,自顾面淡如水地等待着自己出击的时机。如果说昨天他还没有把握让王小军脱罪的话,那现在的他,已经是稳操胜券了。他有击垮这一系列控诉的必杀技。只是看着忙碌着的方雨,他心里甚至有些不忍起来。

要是公诉人不是方雨多好,李修远想,不过反过来,不是方雨的话,也不知道检察院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缘份,这一定是缘份。“审判长,合议庭,下面我要出示案发当晚,在XX量贩式KTV内部监控系统录下的一段视频。这段视频完整的记录了被告人伤害受害人的过程。”方雨右手食指与拇指捏着一张光盘,向法庭作了展示。

李修远发现方雨的手指修长,皮肤白晳。

法庭工作人员协助方雨播放光盘里的视频录相。

在法庭审判席两侧各悬挂着一台液晶显示屏。很快屏幕开始播放案发当晚的视频。

视频显示:王小军与张同明以及其他几个伙伴于当晚九时许到达歌厅,十一时半左右包厢内发生争执,在同伴的劝阻下,两人平息了下来。11时55分,双方又发生争执,张同明先将王小军推倒,王小军爬起后,踉踉跄跄地走出包厢。

视频重现了当晚的全过程。张同明母亲看到儿子被打的情景,当庭呜咽起来。王小军的父亲则用听似小声,实则全法庭的人都人听到的音量嘀咕:“明明是张同明先打我们家小军的。”“肃静!”面对旁听席上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指责与埋怨,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视频继续播放:王小军再回到包厢的时候,手里提了一瓶没开瓶的啤酒。他推开门,见张同明正拿着话筒动情地唱着歌,径直走了过去,冲着张同明的脑袋就是一下。“停!”

从庭审开始一直保持缄默的李修远,突然举手站起身来:“审判长,辩护人请求将视频定格在被告人举瓶击中受害人脑袋的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修远,包括方雨。“辩护人有什么异议吗?”审判长扭头望着李修远问道。“辩护人有理由认为,那个画面将成为本案的关键证据。”李修远一字一顿肯定的说。

审判长看了眼公诉人方雨,方雨睁大眼睛望着李修远,清澈的眸子里透着困惑,她早有预感李修远会有一击,但没有想到会在她呈述最有把握证据的时候。“反对!”方雨一面说,一面主念电转,她不知道李修远的用意何在,但不管如何,她要将自己的观点先陈述完整,给法庭一个完整的印象。“公诉人请求将视频证据举证完全。”方雨目光坚定的望着审判长。“请公诉人先完成举证。”审判长同意了方雨要求,“待举证完成后,再请辩护人发表意见。”审判长示意李修远先坐下。

视频继续播放:张同明被击中之下,当场栽倒在地上,伙伴们将王小军拉开,有人查看了张同明的情况,开始打电话。室内乱成一团。很快歌厅的工作人员加入到画面中。不久,警察和医护人员进场。

视频到此,呈现了一个完整的犯罪过程。“下面按辩护人的要求,将视频定格在辩护人刚才要求的画面。”审判长指示工作人员。

法庭工作人员将视频调整好。

这本是检控方出示的证据,程序上应该是方雨先做出说明。而李修远的请求,明显是对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存有重在疑问,大有为辩方反证的意思。“公诉人,请对证据进行说明。”审判长思忖片刻还是把发言权先交给了公诉方。

方雨在庭前准备的不可谓不充分,但被李修远这么一闹,有点乱了方寸。她没有专门针对这幅定格的画面作说明的准备。情急之下,她干脆把文件放下,拿出在法学院时参加辩论会的架势,站起身来,走到法庭中央。“审判长,合议庭。”只见方雨两手放在右侧腰际,微微向审判席点头致意,然后走到屏幕下,以优雅的“丁”字步站势,开始她的介绍。“这段视频是截取自……”配合着手势,方雨从视频的来源开始介绍起来。第三章 旗开得胜

李修远完全没有听方雨介绍的内容,她想说的,都在李修远的意料之中。他的目光深深地被她靓丽的倩影吸引了。

检察官得体的西装制服,丝毫掩饰不住方雨充满魅力的婀娜身姿,反而更衬托出制服下隐藏着的美。

后来有一次李修远问方雨,为什么她的制服穿得那么合身。方雨说:对每一个爱美的女检察官来说,制服一定是要重新进行修改的,那样才能做到得体合身。

方雨一面介绍,一面用目光提示审判席和旁听席的人们注意视频反映的关键信息,当目光扫过辩护席时,方雨杏眼圆瞪,仿佛在说:这是事实,辩护人请看清楚了再说话。

李修远的眼睛(近乎玩味地)盯着方雨,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如果说方雨宣读公诉状时,是一场声音的盛宴,那么她的离席发言,就是一场视觉享受了。

待方雨说完,李修远观察了下审判席上端坐的两名法官与一名陪审员,从他们频频点头的神情中,能够感受到方雨的即兴发言极具说服力。“好一个秀外慧中的奇女子。”李修远暗想。“辩护人发表质证意见。”待方雨做完视频证据相关情况说明之后,审判长将发言权交到李修远的手里。

这一次,李修远没有因为欣赏方雨而分神,听到审判长的指令,他自信地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襟,向审判席方向,略微低头致意道:“审判长,合议庭。辩护人之所以要求将视频定格于这幅画面,正因为此画面在本案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一面说一面将象征庄严的高背椅向后移,然后从容自然地踱到法庭中央,立于显示器下。

按说,他完全可以坐在辩护席上,完成他的质证发言。也许是因为方雨的离席发言,给了他启发,仿佛不这样,就不能彰显他一位蒸蒸日上的名律师风范。莫名的原因,让李修远胸中激荡着强烈的表演欲,他没有拿任何文件,案情早已烂熟于心。“请法庭注意,”李修远立定后,指向视频的方向,手里的签字笔暂时充当了教鞭的角色,“正如公诉人所述,视频来源于X量贩式KTV的内部监控录相。其真实性已经得到了警方的证实。辩护人也表示认可。”

说到这里,李修远稍作停顿,目光扫视全场,当他英气勃勃地把视线投向公诉席时,方雨明虎虎地看着他。李修远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够辣的,他想。

坐在方雨身旁的王巧巧,正蹙着眉,困惑地望着李修远,不知道他到底要挖什么坑?“画面上正是被告人王小军举起酒瓶砸向受害人张同明的瞬间。画面显示的时间是201X年3月20日00时25分。也就是说王小军的犯罪行为发生在201X年3月20日00时25分。警方在侦查过程中也是如此确定得案发时间。”“这李大状要拿时间做文章。”王巧巧凑到方雨耳边小声说,“咱们有问题?”“没事,兵来将挡,估计他是想拿王小军的年龄说事,前一天是他十六岁生日,我查过了,没问题,他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方雨的反应很快,李修远一提到时间,她敏感觉察到对方想拿被告的责任能力做突破点。嫌疑人是否是适格的被告,是审判的前提,也是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时首先要弄明白的问题,如果在这个问题上出了错,那是要丢大面子的。“同时辩护人注意到,前一日,也就是3月19日,是王小军的公历十六周岁生日,这从被告人的人口资料不难推算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他过完十六周岁公历生日的次日起,也就是3月20日开始,我的委托人王小军具备了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我想公诉人对此也作过认真的核实。”说到这里,李修远再次将目光投向公诉人席方雨的脸上。

方雨镇定自若,一对清澈的眼睛,带着戒备的眼神,直视着李修远。她完全进入一种工作的战斗状态。

此时的方雨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不然对方不会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她突然想起开庭前,李修远的拜访,是不是一个陷阱早在庭前就埋下了呢?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方雨的心中泛了开来。“请辩护人直接说你的质证意见。”审判长皱着眉,不耐烦地瞅着李修远,提示他不要再重复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李修远半转过身,向审判席再次有风度的致意,接着说道:“辩护人想说的正是关于被告人年龄判定的问题。”

说到这里,李修远故意停顿片刻。法庭显得更加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修远,等待着他的惊人之语。“经过调查,辩护人发现监控视频上的时间与实际的北京时间有较大差别,案发时的北京时间是201X年3月19日23时55分。”

李修远此言一出,堂上堂下一片哗然。

审判长再次敲响了法槌:“请肃静。”

待法庭重新安静下来之后,李修远接着说:“这一时间上的错误,直接导致了检——”他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看了公诉人席上的方雨一眼,又说道,“导致了警方对我的委托人,也就是被告人刑事责任能力认定的失误。”“反对。”方雨站起身来,杏眼圆瞪,“就被告人的年龄问题,庭前警方已经做过周密的调查,不能凭辩护人一面之辞就否定警方调查的结果。”“辩护人,你有什么证据吗?”审判长对方雨的反对表示认可。“有。”李修远铿锵有力的说,“为此,辩护人特向法庭申请一名新的证人到场,证明当时X量贩时KTV监控系统的时间有误。”

昨天晚上,李修远又去了一次案发的KTV现场。按照公诉方移交给法院的证据,王小军伤人一案完全没有翻案的可能,只能做有罪辩护的罪轻辩护。这次KTV之行,他只是想再次感觉一下案发当天的氛围,以便在法庭辩论时,能更设身处地的解释当时案发的原因,从情绪和情感上理解王小军斗殴的原因。“如果从人情上说的明白,也许可以让法官减轻或者免除对王小军的处罚。”这是李修远接受王小军父母委托时明确告知对方的最好结果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让他有了一个重大发现,也为他的诉讼寻找到了反败为胜的绝杀武器。KTV视频监控系统的时间与实际时间有时间差。换算下来,王小军犯下伤人案的时间,恰巧在十六岁生日当天二十三时五十五分。这样,王小军犯案时,还不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对轻伤害案件,不具备被刑事审判的条件。

他迅速联系王小军父亲,利用他在当地的关系,说服歌厅经理第二天到法庭外,做好作证的准备。

现在,正是李修远绝地反击的时候了。

方雨对李修远突如其来申请新证人到庭作证,颇感意外。按道理说,如此重要的情况,应该事先与公诉方沟通,而后再向法庭申请。如此唐突的申请新证人到庭,法庭通常是不会同意的。

审判席上三名法官简单交流后,审判长迟疑地问道:“辩护人,依法你有权申请新的证人到场,但在庭前有没有和公诉人进行沟通呢?”“审判长,辩护人在庭审前已经征得公诉人的同意。”李修远朗声说道。

审判长将视线移到方雨的脸上,“公诉人,辩护人所说,是否属实?”

方雨脑袋“嗡”的一声,她这才明白开庭前李修远所说的重要情况是什么,也明白了李修远为什么会在开庭前五分钟来向她沟通。

她恨恨地瞪了李修远一眼,李修远正微笑着用仿佛带着歉意的眼神望着她。“公诉人,”审判长见方雨没有回应,又唤了一声,“刚才辩护人所说,是否属实?”“属实。”方雨硬生生的从嘴里蹦出了两个字。

旁听席上的双方当事人家属窃窃私语,法庭的气氛陡然间发生了转变。“请证人出庭。”审判长敲响法槌,朗声宣布。

到此时,方雨已经明白,如果证人出庭,此案的结果已经明了。在这个问题上,作为刚刚成名的律师李修远来说,不可能冒教唆他人作伪证来赢得官司的风险。

后面的程序对方雨来说完全都是多余的了,机械性的履行程序而已。她知道,今天的败局已定。

被告人不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这样的轻伤案件,庭审完全是一个错误。而错误的种子是自己审查起诉时就埋下的。

法官没有法当庭宣判,说是鉴于案情发生重大变化,待休庭调查核实后,择日宣判。

方雨的大脑一直到庭审结束都是懵的。她只记得审判长走出法庭的时候,投向公诉人席位上意味深长的一瞥,这一瞥如一条无形的鞭子落在她的身上。第一次出庭,竟以被告人不适格而结束了。

虽然诉讼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查清真相。从这个角度来看,今天的审判并无输赢可说。但从公诉方来看,庭前的审查存在重大失误,则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被告席上那稚气未脱的孩子——王小军,惊慌的神色稍定,但还不是太明白审判结果意味着什么。而他的父母已经相拥着庆祝了。

身边的王巧巧看着神情落寞的方雨,大气也不敢出,她默默地收拾物品,装好箱。

走出法庭,方雨的眼泪都快要奔出来了。

一出边门,师兄吴明正站在一旁等她。“师兄,我去下洗手间。”方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平静的说。待到洗手间内,她掩上门,终于忍不住,靠在门上,落下泪来……

五分钟后,方雨再次出现在吴明与王巧巧面前时,刚才沮丧的模样一扫而光。脸上重新绽开了自信的笑容。

王巧巧正在和吴明唠叨:“这个李修远也太坏了,专门给我们下套。”

吴明笑着说:“王检察官助理,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事过就过了。”“师兄,你怎么来啦,是不是我爸让你来的。”方雨没有再谈案子的事。“嗯,教授昨天提了一句,我想今天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吴明提起方雨的资料箱,两人并肩,王巧巧跟在身后,三人向电梯间走去。

这一切都被同样从边门走出的李修远看在眼里,他脚步一顿,随后向吴明略一点头,转身离开。第四章 夏海

走出法院大楼,李修远没有往常胜诉时的欣喜与得意。他找到委托人王小军父母,说明后续可能出现的情况与应对方法后,悻悻地沿着楼梯向停车场走去。

助手周晓通提着包,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他勉强一米七的身高与李修远有十几厘米的差距,五短身材,微胖体型,一步要差李修远一截。李修远闷闷地大步前行,周晓通在后面奋力追赶。

为了显示法院的威严,法院一楼大厅门前的楼梯筑得高远,更增加了周晓通走路的难度。他提着重重的文件包,小腿使劲捯腾。“哥哥,您慢点行不?”周晓通咬牙紧走两步,终于赶上李修远,一面用空着的一只手扶不听话的眼镜,一面气喘吁吁。

周晓通去年刚从法学院毕业,到律所实习,被指派给了李修远。李修远一开始也没看上这个小徒弟。感觉他跟自己要是并排站在一起,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不像是搭班辩护的,倒更像是搭班说相声的,喜感十足。

日子久了,李修远发现周晓通有一大优点,就是乐观、逗比,没看他为什么事发过愁,具有大胆的自黑精神,常常有“惊人”之语,又长相敦厚可爱,慢慢的成了大家的开心果。律所里人戏称他为“小玩童周晓通。”

李修远听周晓通这么一说,停下脚步,看了眼腕表,时间指向下午五点三十分。“你先回律所,把资料送回去。”李修远眉毛向上一挑,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若有所思地说。“今晚不小庆祝一下?”周晓通吊着个眼,撇着嘴巴问,满眼的期待。平日里官司赢了,通常两人会去小酌一杯,何况今天这个官司,为他赚了一笔不菲的律师费呢。

当时王小军父亲许诺,只要能让儿子不坐牢,他直接10万到帐。

对于这么个案子来说,10万律师费也是个意外的收获。李修远没想到案子中竟然有如此大的一个破绽。这个破绽可以说是检控方的一个低级而愚蠢的失误,却让他捡了个便宜。

便宜是捡了,可一点也看不出来李修远有什么高兴的。“哥哥你今天不正常啊。”连周晓通这么神经大条的人,都感觉到李修远的反常。

李修远,皱着眉斜眼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周晓通。“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哥哥不是看上那个美女检察官了吧,嘻嘻。”周晓通还是不知看人脸色的说道,“看你在庭上那眼神,那表现……”“好了,好了。”被周晓通揶揄,李修远居然腼腆起来,哄孩子般说,“别瞎说,你先把资料送回律所。晚上我约了朋友,回头再庆祝。”“那好吧。”

周晓通提着公文包,不情不愿地向法院大门走去。

看着周晓通矮矮胖胖的身影极具喜感的蹒跚身影,李修远不禁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其实晚上并没有约朋友,李修远原来的计划也是庭审结束,带周晓通去喝两杯。在他知道那个时间上的误差之后,这个案子已经没有悬念了。需要解决的只是如何最有利的将这个问题呈现出来而已。

发现影响案情的重大线索,需要向警方或检控方通报,这是办案的基本要求之一。而他选择在开庭前去向检控方通报,打的就是一个心理差,也是时间差。他十拿九稳对方不会听取他的通报内容。这样既可以符合办案程序的要求,又可以在庭上实现出其不意的效果。这看起来有点损,但那也是一名有经验刑辩律师讨巧的一招。

本来是漂亮的一招,但此时的李修远却一点也得意不起来,甚至有些后悔。看着方雨那阴沉落寞的神情,李修远连打人的心思都有,隐隐感觉到心疼。

在S市做刑事辩护的圈子特别小,刑事辩护的风险大,收益与做民事的相比又低,许多从业律师都自然选择了与经济有关,收益大风险小的民事代理了。

吴明是业内的前辈,比李修远早入行几年,风头正盛。李修远虽然与他不熟,也是在圈里经常碰得到的。

李修远闷闷不乐地向停车场走去,似乎有点魂不守舍,脑子里满是方雨那靓丽的身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能这样占领他的脑海了。上次有这种感觉大概是在读本科的时候,李修远想。

经过那次恋爱之后,他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失去了爱的能力,对女孩有本能的理智的分析习惯。评头论足,他可以说的头头是道,但总是遇不到可以让自己怦然心动的人。

对的,在法庭上那发自心底的清凉的感觉,就是怦然心动,李修远突然明白了这种感觉,也明白了这种感觉的意义。

想到这里,他长长吁了口气,那位方雨与吴明是什么关系呢?

李修远开了车门,钻上汽车,一辆蓝色宝马SUV从他的车前缓缓驶过,开车的是吴明,而坐在副驾驶的,正是与自己对垒的检察官方雨。

看到这一幕,李修远的心里像是塞了块石头,更郁闷了。他从扶手箱里摸出一支香烟,点上。这是他心情不爽时才会做的动作。

随手打开手机,一个未接电话,刚才在庭上手机调了静音。点开一看,是浪子夏海。李修远回拔了过去。“嗨,我们的李大状又忙着出庭呢?”听筒里传来夏海欢愉的声音,看来他心情不错。

夏海是李修远的铁哥们儿,高中同学,大学都在S市,某名牌大学的MBA高材生,在商界风生水起,小有成就,整天和一帮大佬混在一起。“我还能干什么,为委托人服务呗,哪像你整天高来高去的。”李修远说的没精打采,“找我有事吗?”“听你这声音情绪不佳啊,”夏海的口气都透着笑意,“咱哥俩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今儿周末找你喝两杯,给你提提神。”

夏海不说,李修远都忘了今天是星期五,今天这是怎么了,他自嘲般地咧了咧嘴:“在哪?几点?”“X商业广场日式料理吧,清静。”“行,我马上到。”

两人约好地点,李修远开车出了法院,直接向碰头的餐厅驶去。

日式料理店里很静,李修远在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引导下,来到一个日式包间外。门外的台阶上整齐地放着两双皮鞋,其中一双是精致的白色高跟鞋。

李修远疑惑地望了一眼服务员,说:“我找夏先生定的包间。”“是的,先生,没错,夏先生已经在里面等候了。”服务生用肯定的语气回答。

纸门从里面拉开,探出了一个头发梳理整齐发亮的脑袋。“嗨,进来,等你半天了。”夏海用眼睛瞟了下地上的鞋子,对着李修远使了个眼色。

李修远心领神会,这么急着要见自己,原来是要把女朋友带来见他。

这种场合,李修远已经经历很多次了。通常夏海交的女友到了一定阶段之后,都要经历见自己好友的过程。带对方见自己的好友,相当于让对方融入自己的生活圈子,那关系自然是更进了一步。而这个时候,李修远就成了夏海引女友见面的第一候选人。

每次李修远都觉得自己仿佛是他们感情的见证人一般,这似乎多了一份关于真诚的担保。这种担保让女生更加大胆地去爱,但对于夏海却并没有见到多少约束。他天生风花雪月,浪子一个。

李修远每多见一个女孩,都觉得自己多了一份罪恶,有助纣为虐之感。

看着夏海脸上丰富的表情,不知道今天又是哪家姑娘要遭殃了,李修远撇了撇嘴,不禁摇了摇头。

李修远脱鞋进了日式包间,果然一名二十出头的精致女孩坐在桌子靠里的一边,见客人进屋,她礼貌地站了起来。“这是我的死党,李修远,李大律师。”夏海忙不跌地介绍,“这位是……”他稍一停顿,思忖片刻接着说,“邵丽丽。”“你好。”李修远微微一笑,向女孩点头致意。“您好。”女孩如同学生见到老师般问候。

不消说,这怕又是一个在校的女大学生,李修远心里暗忖。

这种日式的包间,为了方便中国人的习惯,矮桌下有一个放脚的坑,这样客人就不需要盘腿或者跪在桌边用餐。也算是日式房间的中国式改良。

李修远在夏海与邵丽丽的对面落座。他身材高大,将腿放到矮桌下相当费力。对面的邵丽丽看到他笨拙的样子,故意把视线移到菜单上,很专心的样子。从这个细节上,李修远感觉到了这个女孩的教养和素质。“修远,丽丽晚上还有事,我们先吃饭,一会我先送她回去,然后咱哥俩再好好喝两杯。”夏海笑容满面地说着,对身边女孩大献殷勤,一脸的体贴的样子。“听你安排。”李修远应着。

他有时真地很羡慕夏海,对每个女孩都能有十二分的热情。这种热情绝不会让人觉得假,连李修远都会觉得这种热情是夏海发自内心的。相比之下,李修远觉得自己就乏味了许多。别人是性冷淡,他是情冷淡,李修远常常这样自嘲。第五章 小酒吧

席间,李修远有意无意的观察着对面的女孩。虽然他缺乏爱的热情,但却习惯性的会去分析,去品鉴。他常说这是职业病的一种表现。

被称为丽丽的女孩看起来文静、淑雅,出身门第应该不低,穿着得体而考究,也许是经过专门的礼仪训练,举手投足间无不体会她良好的修养,给人赏心悦目之感。“丽丽,坐在你面前的可是S市律师界的后起之秀,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他也是我朋友中,少数几个能让我敬佩的人。”夏海一面忙着为女孩布菜,一面唠叨。

面对夏海的吹捧,李修远只能坦然接受,他知道夏海不是为了吹捧他,而是在吹捧自己的朋友圈。女孩微笑着,向李修远投来钦慕的目光。李修远也只能答以微笑,他同样知道,也许女孩的表现,仅仅只是一种礼貌的回应。

邵丽丽吃的很少,这可能是所有矜持女孩的共同之处。“我吃好了。”邵丽丽放下筷子,小声地说,“李先生,真是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仓促。”“没关系,您请便。”“那我先送丽丽,你在这里等我,二十分钟就回。”夏海一面说,一面站起身来。“嗯,不着急,悠着点。”李修远也站起身说,又转向邵丽丽,“那邵小姐慢走。”

夏海和邵丽丽出了门,穿上鞋,李修远站在门口,礼貌的目送着他们离开。

等两人转过弯消失在视线之后,李修远伸了伸胳膊,撑了个懒腰,刚才这么端着,太难受了,他长长吁了口气。不自觉的摸上衣口袋,口袋空空,才想起来香烟丢在了车上。

自从大城小城的开始禁烟,烟民们的生存空间也越来越小了,李修远只有在自己的车内才有抽烟的自由,于是索性把烟都丢在了扶手箱里。这样一来他抽烟的量自然也少了许多。只是今天不知为什么,他老是想抽上那么一口。

重新坐到矮桌前,下午庭审时那位检察官的身影又在李修远眼前浮现。

恍惚间,这个女子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也许是在学校或是其他的什么地方,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又不着边际。兴许是洋溢在她周围那种与众不同的清新气质,让自己熟悉吧,李修远想。

很快,夏海回来了。“走,修远,别在这墨迹了,咱换个地方喝两杯。”夏海拉开门,没有进屋,直接叫服务员过来埋单。

这样安静的氛围,吃饭还不错,便确实不像他俩平时喝酒场合。

李修远拿起外套,一面穿一面走出房间。“那去哪呢?”“楼下有个老外开的酒吧,去哪坐坐,听说最近人气爆棚啊。”

夏海打开手机支付的二维码,让服务员的扫码枪照了一下,装起手机。两人并排向电梯走去,穿和服的服务员一直送到电递口,躹躬道了声:“沙扬娜拉!”

服务员那温柔的一声道别,让李修远突然想到徐志摩的一句情诗:“最是你那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寒风的娇羞……”“想什么呢,你?”身边的夏海看李修远又出神,瞪了他一眼。“噢,没什么。”李修远咧嘴笑了笑。“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嘿嘿!”夏海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修远,“老实交待。”以他风月场上丰富经验来判断,早已猜出几分。“去去去,我能有什么事,你那妹子是怎么回事还没说清楚呢?”李修远斜了夏海一眼,揶揄道,“我今天配合的还不错吧。”“嗯,嗯。”

李修远两句话堵住了夏海的嘴。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出电梯间。

李修远问清酒吧的位置,让夏海先行一步,他还穿着出庭时的西装,自觉与酒吧的气氛不搭,便想去车里换身随便些的衣服。

车库在地下二层,他乘扶手电梯下楼,下午过来的时候,车子就停在扶手电梯的附近,出了玻璃电梯间的门,右转第四个车位就是他的车。

钻上后排,他伸手从行李厢里摸出一个袋子,那里装着他备用的便服。换上牛仔裤和衬衫,整理好,刚准备下车,眼角的余光闪现一辆熟悉的车影。定睛一看,一辆蓝色宝马正停在斜对面的车位上。

这不是下午吴明驾的那台车吗?这么巧!他下了车,向电梯间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宝蓝色的宝马,这种颜色少有人用,应该没错。李修远心里想,同时不自觉地升想一种期望。

已是晚上九点,李修远推开酒吧颇具情调的木门,环视四周,借着昏暗的光线,寻找夏海的位置。

这是家典型的西式酒吧兼餐厅的设计,高高矮矮的桌子,摆在厅中,桌距很近,显得有些局促。进门的左手,一个小舞台,一位中年大叔抱着电箱琴,陶醉地唱着乡村民谣。酒吧的里侧,空出一块位置,摆了一张美式九球的桌子,不过看桌面摆得球形,客人们玩的是中式八球的打法。

桌位都已经坐满了。平时占有身高优势的李修远,被一群老外档住了视线,他踮起脚,眺望着寻找夏海,最后在吧台边看到夏海正冲他招手。

李修远从人群中挤过去,在夏海身边预留的高脚凳坐了下来。“这店够火的,”李修远一面说,一面向酒保打了个响指,“你也真会找地方。”“喝酒吗,就是讲个气氛,四平八稳的有什么意思。”夏海得意地笑了笑,“而且这里有吸烟区,不是正合你意。”

李修远要了扎黑啤,呷下一口,一股清凉顺喉而下,麦香中带着略微的苦味,醇正,他很享受地啧啧了下嘴。喝啤酒第一杯,甚至是第一口是最享乐的,这是李修远的口头禅。“最近去哪了,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

两人是有一段没见了,刚才有佳人在场,李修远也不方便聊。“陪一个风投的朋友到内地看个项目,出去了几天。”说着,夏海用胳膊搂着李修远的肩,用力抱了抱。“怎么,想我了吧。”

夏海的身高与李修远相仿,只是微微有些发福,看起来就没有李修远那么匀称了。但在男人当中,也算是有款有型,看得过去。“想什么想,我又不是gay。项目和今天这个妹子也有关系吗?”“哪里,哪里。”夏海嘿嘿乐了起来,“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你说巧不巧,在回程的飞机上,我和她坐并排,一聊,她是戏剧学院的学生。”

夏海说得有些眉飞色舞。“哦,”李修远稍稍有些惊讶地说,“怎么还弄到演艺圈去了。”“这圈子我也不熟,不过朋友中也有一位和娱乐圈沾边的。”“怪不得这女孩看起来和你的前女友,前前女友,前前前女友都不一样。”“得了,你少怼我行不行。这次我是认真的。”夏海一脸认真地说。“嗨——,哪次你不说是认真的。”李修远揶揄道。

每次看着夏海认真的样子,李修远莫名的会想起金庸小说的段正淳,见谁都爱,爱的都认真,回头见了新的,又爱的不行,结果是他作的孽,都让儿子段誉偿还了,爱上一个是姐妹,再爱上一个还是姐妹。“海子,当心你以后生个儿子比段誉还惨。”李修远又喝了一口,享受着这黑色的液体,也享受着这放松的氛围。这种大杯的扎啤,端起来就感觉到一股豪气,哪怕是女人端起来,也会让人感到霸气。于是下午那点莫名的小情怀小忧郁全被抛之脑后了。“别瞎说,现在这时代安全措施做的好,你懂的。”夏海神秘的一笑,“来咱哥两碰一个。”

夏海说的李修远当然懂,如果不是避孕技术的发展,现代人哪能那么随便就有那么多这友那友的。“你看这女孩怎么样?”夏海凑近李修远,“用你律师特有的精细眼光给我分析下,算上一卦。”“你少来,我是律师又不是算命先生。”李修远不愿对女人评头论足,更何况这只是夏海得意的一种方式而已,不需要他再发表什么真实的意见。

酒过三巡,两人聊了些没头没脑的话题,打发时间。李修远不时的四下里张望,仿佛在找什么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唉,你今天这是有心事?”夏海早看出他不对劲,只是沉醉在对新欢的得意中,没空理这个话茬。“我能有什么心事。”李修远咧嘴尴尬地笑了笑。“那就是遇到熟人了?”夏海斜着眼留心观察李修远的反应。

李修远看着面前玻璃杯中的黑色液体,眉毛吊得老高,抿着嘴唇,不理夏海的追问。“嗨,这哥们今儿还打起哑迷来了……”夏海换了个姿势,肘部支在吧台上,侧脸对着夏海。“你喝着,我去下洗手间。”还没等夏海说完,李修远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之后,起身用英文与白人酒保说了几句,向洗手间方向走去。

夏海看着他的李修远的背影,摇了摇头:“看来这小子心里有事。”第六章 冤家路窄

洗手间在酒吧内侧的尽头。李修远沿着吧台向里,穿过餐桌区,再经过桌球区,左转出一扇门,到了室外。没想到室外露天还有一片桌椅,三三两两坐着几桌客人。

李修远并不是真想寻洗手间,只是找了个借口,抽支烟,透透气。他在距有人坐的桌椅较远的位置,拖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顺手拿出香烟点燃。

室外月朗星稀,微风送爽。没有了室内嗡嗡的交谈声,李修远的大脑也清醒了许多。脑子里还惦记着车库里的那台车,可能会碰到吴明和方雨也不一定。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观察起身边的客人来。

露天区大概七八张桌子,分坐了三桌客人。两桌是白人,李修远并不留意。另外一桌一对男女对面而坐,男人面前放着扎啤,女人面摆着漂亮的饮品。正对李修远的男人,隐隐觉得有几分眼熟,李修远定睛细看,正是吴明。吴明对面的女孩,背对着李修远的女生,穿着素色的连衣裙,身影也有几分熟悉。想到下午吴明与方雨一同离去的场景,李修远猜测,那女生应该是方雨无疑了。

真是冤家路窄,李修远释怀式的微微一笑。刚才在车库里见到吴明的车之后,他心里就吊着遇到方雨的念头。只是在这偌大的一个商圈里,想遇到一个人,也并不是那么容易。不想现在,竟然在这里兑现了。

李修远向酒保招了下手,应景地要了一扎黑啤,端着向吴明二人走去。在离二人稍近的位置坐下,正好可以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下午的庭审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个不能算是你的失误。”吴明轻声细语地对方雨说。“没什么,明哥,是我工作不到位。说起来还要感谢对方辩护律师,不然不是办成了错案了。”方雨自嘲式的笑了笑。“你能这样想,自然是好的,方教授还担心你心里委屈,专门叮嘱我陪你散散心。”“我有那么脆弱吗?”方雨作惊诧状,“要是那么脆弱,就不做检察官了,留在大学做个象牙塔里的学者不就得了。老爸就是瞎操心。”说完,她不服气的鼓鼓了腮帮子。“嗯,嗯,”吴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嘴,“爱女莫如父嘛。这个案子结束,后面要休息一段了吧。”“哪里可能,现在手上事情一大堆,我们也是连轴转,同时有好几个案子在办的。”谈到工作,方雨脸上露出一种别样的热情,繁忙的工作对于一名新任检察官来说,既新鲜也是责任。“你也别太拼了,工作要一点点地做。”吴明表现出兄长般的关心,“如果有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方雨知道吴明说这些话也不完全是客气,在刑事诉讼这个圈子,吴明确实是一名行家,很多地方都可以向他请教,如果今天这个案子先让他过目的话,可能就不会有这样的低级的失误发生。当然,作为检察官,有自己的保密规定,案卷是不能让无关的第三人查看的。“嗯,”方雨啜了一口面前的饮料,眉头稍稍皱了说,“还真有个案子比较麻烦。”“哦?说来听听。”吴明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面带微笑地望着方雨,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嗯——”方雨沉吟片刻,然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看着吴明的眼睛说,“我和你说的,只当是业务上的探讨,不涉及到具体人。”“明白了,你说吧。”吴明深表理解地微微颔首。“最近参与审查起诉一个命案……”

说到这里,方雨有意识地停顿了一下,看了吴明一眼。吴明听天“命案”两个字,眉毛也不自觉的向上一挑。

方雨所说的命案简要案情如下:来本市打工的内地女生小玉,在一家夜场上班。去年11月2日晚,一名于姓中年男子被杀于小玉的出租屋中,男子赤身裸体,身中数刀,死于小玉的床上。凶器是一把冰锥,上面仅有小玉的指纹。据此,小玉成为重大嫌疑人被批准逮捕。小玉拒不承认自己杀害了该名男子,但各种证据都将杀人凶手指向了她,在时间和空间上她都有杀人的机会,只是在杀人动机不明。

说到这里,方雨了下一来,凝神望向较远的地方。“那这个案子现在到什么阶段了?”吴明问。“审查起诉。”“谁在办这个案子?”“张峰,张老师。”

张峰三十多岁,是检验院公诉部门的中坚力量,也是业界公认的业务强人。“哦,他可是老江湖了,办命案他有经验。”吴明微微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是你协助他吗?”“是的,我当他的助手,也算是徒弟。”“跟着他能学不少东西,他办的案子基本就没有悬念了。”“是啊,张老师做事非常严谨。只是……”方雨欲言又止,微微蹙了蹙眉。“只是什么?听你的口气,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方雨轻轻叹了口气,“我和当事人见过面,直觉告诉我,她不是凶手。可所有的证据又都对她不利……”“法律是讲逻辑,是理性而不是感性的。”没等方雨说完,吴明打断了她,“特别是刑事案件,讲的就是证据。我想这个你也明白。”“当然,我当然明白。”方雨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转过头用锐利的眼神看着吴明,仿佛在说这一点不需要你向我重申。

看着方雨不悦的神情,吴明尴尬地笑了笑:“明白就好,咱们这个行业,有时是有些残酷。”

见方雨不说话,吴明又接着说:“那辩护人是谁呢?”“还没有定。”“哦?”吴明诧异的看了方雨一眼,很快就要进入法院审理了,居然辩护人还没有确定,这对于命案来说简直不可思异。“她家里经济一般,请不起律师,法援的律师基本都持与检方相同的立场。”“所以当事人拒绝接受法援律师担任辩护人。”吴明说明性地接了一句。“嗯,是的。”方雨垂下眼睑,看前面前的彩色的饮料,若有所思,脸上露出忧虑和担心的神情。

两人暂时陷入了沉默,气氛仿佛因为那位打工女孩小玉的案子而变的凝重起来。“那需要我帮什么忙呢?”半晌之后,吴明说。“算了,反正你也没时间。”方雨长长吁了口气,坐直了腰板说。“你在为当事人找律师?”

方雨微微点了点头。“这……”吴明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这什么?你可以直说。”方雨挑衅似地直视着吴明的脸庞。“你懂得,这种案子,律师费基本没有,既无名又无利,最适合法律援助制度发挥作用。当事人又要求律师相信她无罪,也就是坚持要无罪辩护,她起马要先能说服律师才行啊。”吴明摊了两手,做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样子。“是啊。”方雨叹了口气,再次将视线投向了稍远的地方,“在现有的证据面前,哪个律师会相信她无罪呢?”“你是不是还在坚信自己的直觉。”吴明接着问。“我也说不好,总觉得她很无辜,她有一双清澈纯净的眸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杀人的人……”方雨的声音低沉,眼睛中流露出一种捉摸不定的神情。

吴明抿了抿嘴唇,思忖半晌,最后说:“其实你说的这个案子我知道,被告的家属来找过我。”“哦?”方雨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吴明,同时露出希望与钦佩的神情,然后调侃式的说,“看来我们的吴大状要亲自出马,英雄救美了。”“这到不是,”吴明浅浅一笑,“在案件问题上,我还是只相信证据。所以我也无能力。”“那你拒绝了?”方雨失望的说道。“嗯,说实在的,我也没有时间,手头的案子太多了。”吴明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半是得意,半是不屑。

方雨偷偷地看了吴明一眼,再次将视线投向了稍远的地方。“吴律师,真巧啊!”

这时,李修远的声音从吴明的身后传来。吴明回头缘声看去,见是李修远,礼貌性地挤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说:“哦,李律师,幸会,幸会。”说完,他扭回头,重新面向方雨,并没有要与李修远继续说话的意思。

李修远到是不在意吴明的表情与态度,与吴明打完招呼,他站起身,视线投向了方雨,说:“方检察官也在啊。”

一面说,他一面端起杯子,不请自来地坐到了吴明与方雨桌边的椅子中。

方雨看到李修远的瞬间,心里不禁有一丝麻麻的感觉。这名下午在法庭上给自己生动上了一课的青年律师,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哦,你好,李律师。”方雨机械地应了一声,脸上不觉有些发热。第七章 会见邵小妹“刚才无意中听到两位谈到的案子,好像满有意思的。”李修远看了眼吴明,转头微笑着冲着方雨说。

吴明对李修远的无端介入,心中不悦,但毕竟是同行,也不至于失了风度。“哦,李律师对这个案子感兴趣?”吴明接过话题,不阴不阳地说,他觉得自己应该掌握主动权。“愿闻其详。”李修远保持着微笑,风度翩翩。这种略显造作的表达方式,李修远自己听起来都有点意外。“李律师倒是清闲。”吴明明显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说。

吴明略带讽刺的语句,透露出对一名律师新人的不屑之感。新入行的律师因为经验缺乏,知名度低,往往陷于无案可办的尴尬境地,大多数都是从法律援助的案子开始做起。“闲不闲的,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不是我们律师应尽的义务么。”李修远也不客气,不软不硬的回了一句,也不等吴明再开腔,他继续把头转向方雨,“方检察官,如果方便的话,请把案件当事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方雨见李修远和吴明斗嘴,自己尴在一旁,正不知如何是好,见李修远询问,才回过神来:“哦,李律师——”思忖片刻之后,她接着说,“你要接这个案子吗?”“如果真如方检察官所说,我觉得被告需要一名值得她信任的律师。”李修远真诚的目光让方雨的相信,他是一名正直的法律人。“那好吧,您留个电话,当事人具体的联系方式我发到你手机上。”

两人接换了电话号码后,李修远先行告辞。“靠这小子,只怕他伸出援手也于事无补。”看着李修远离去的背影,吴明缓缓地说。

方雨看了吴明一眼,默默地端起了饮料杯。

李修远回到了吧台,自己刚才的位置被一位性感的辣妹占领了,夏海正和她聊的火热。

李修远走到夏海身后,轻拍他的肩膀。

夏海一回头,见到李修远,说:“你小子跑哪去了,这一出门小半个小时。”

李修远微微一笑,瞟了夏海身边的辣妹一眼,好像是说,这不也是给你创造机会吗。

让李修远感到意外的是,女生竟然有些眼熟。“李修远,不记得了吗?”女生大方的直呼李修远的名子。“你是?”

李修远一面打量对方,一面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关于眼前这名女孩的记忆。女孩身材高挑、凹凸有致,标准的网红脸,夸张的烈焰红唇,加上披在肩头的蓬松波浪发,再配上一袭吊带短裙。这身材装束让男人看一眼就能惹出火来。

夏海在一旁看着愣在当场的李修远,哧哧地发笑。“夏海你看,做了律师就瞧不上我们这些俗人了。”女生轻拂飘飘长发,冲夏海微微一笑。“你老哥还没认出来啊,这是我们高中的校花顾新啊!”夏海咧着嘴乐了起来。“哦,没想到,没想到。”李修远这才将眼前这位妖媚女子的脸与记忆中的老同学顾新对了起来。他一面唏嘘,一面再次打量了顾新一番。“怎么样,我们的校花现在可是在模特界小有名气了。”夏海在一旁介绍。“幸会,幸会。”李修远客气的打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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