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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0-08-22 19: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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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锦年

出版社:知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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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与爱共沉眠

时光与爱共沉眠试读:

版权信息COPYRIGHT INFORMATION书名:时光与爱共沉眠作者:锦年排版:燕子出版社:知识出版社出版时间:2018-11-01ISBN:9787501599028本书湖南魅丽优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制作与发行。— ·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 —序你如凉风吹入梦

你就像一阵风,吹进我梦里,住进我心里。

一个略显闷热的午后,郁沉眠一只手拎着红色的水桶,另一只手拿着抹布,仔仔细细地擦着教室的窗户。

她个子不高,力气也不够大,擦得有些费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但是她一直都没有向别人求助,其他正在打扫卫生的同学也都像约好了似的,从她身边绕开,避着她。

她的周围似乎环绕着深不见底的黑洞,所有嬉戏打闹的声音到她这里就停止了,时不时还会有人用一种带着揣测的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她。“你们都听说了吧,郁沉眠的爸爸是小偷,被抓起来了。”“我也听说了,好像他在偷东西的时候还伤了人,那人受伤挺严重的呢!”“真是看不出来,平时她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她的爸爸居然是那种人。”“上梁不正下梁歪,她爸爸是坏人,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别看她不怎么说话,谁知道是不是心里在想什么歪点子。”“说的也是……还是离她远点儿好。谁知道她偷不偷东西呢!”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是郁沉眠都听见了。她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擦着窗户,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去擦,仿佛都有一道肮脏的痕迹留在那里,就像一条难看且狰狞的伤疤。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她一直是班级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人——

每天都穿着一套打了补丁的校服,脚上踩着一双不合脚的旧鞋子,书包也不知是谁用过的,又脏又破,是妈妈林芬芳拆了一件旧衣服才把它补好。

总之,她是班级里穿得最寒酸,也最被人看不起的学生。她之所以还能继续上学,都是因为父母的坚持。虽然他们家穷,奶奶重病、爷爷卧床,但是郁沉眠的父母认为,她只有念书,才能从这个穷困潦倒的家里跳出去。

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去偷钱,又为什么打伤了那家的主人,她只知道警察冲进她家的时候,爸爸放下手里的碗筷,一下子红了眼眶,回过头对妈妈说了一句:“我得走了,你好好照顾阿眠。”

爸爸被带走之后,郁沉眠就彻底陷入了噩梦里。

之前那些看不起她的同学开始变本加厉地欺负她,而且他们还有了正当的理由做借口——她是一个盗窃犯的女儿,她是罪有应得,欺负她就是在惩罚坏人。

有时候,孩子们的世界比成年人的世界还要残酷,在他们的世界里非黑即白,讨厌一个人便恨不得把他逼到绝路上,他们并不明白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

郁沉眠恨透了这种日子,可是她永远也摘不掉父亲是个盗窃犯的标签。

就在她神经紧绷、眼眶泛酸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上一凉。

一桶污水从门内泼了出来,接着一个男生一脸坏笑地走出来,装出一副错愕的样子看着她说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见你站在这里。”

郁沉眠看着他,暗暗咬了咬牙,弯腰提起自己的水桶,打算收拾东西回家。

但是男生却不肯放过她:“你这是什么表情?对我不满吗?你爸爸是小偷,你就是小小偷,泼你一桶水怎么了?我这是为民除害。”

旁边也有人声援他:“就是,让老师把她从我们班调走吧,我妈说了,不能跟她这样的孩子在一起。”“你看她的表情,好可怕……谁知道她会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我听说,她爸爸偷东西被发现的时候,还用刀子刺伤了那间屋子的主人……”“把她从我们班调走吧!”

越来越多的同学加入了对她的声讨,不知道是谁扔了一块抹布在她身上,对她吼了一声:“滚蛋!”

其他人也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于是纷纷把手里的抹布丢向她,并大喊:“滚蛋!快点儿滚蛋!”

郁沉眠站在原地,抹布上渗出的污水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块块肮脏的印记。她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身体因为害怕而发抖,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肩膀,脸色白得吓人,眼神流露着如同濒临死亡的恐惧。

此刻的郁沉眠真希望有个地洞能让她钻进去,她情愿在那个地洞里待上一辈子,那样就看不到这些讨厌她、伤害她的人了。

就在她即将崩溃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然后猛地把她往后一拽。

一道身影从她身边冲了过去,跑到为首的欺负她的男生面前,挥手就是一拳:“你们都给我闭嘴!”

突然出现的男生让在场的人一下子慌了神,一脸惶恐地朝他看了过来,包括郁沉眠。

来的人是邵凉风,是让全校老师最头疼的孩子,遇事喜欢动手,是出了名的问题学生。

另外,他也是郁沉眠的父亲郁德诚朋友的儿子,和郁沉眠打小就认识。他一直都很护着郁沉眠,就像是她的亲哥哥一样。

但是郁沉眠一直都很怕他,因为他爱打架、总惹事,每次看到他,郁沉眠都想躲得远远的。

这一拳挥出去之后,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男生直接被打倒在地,哭喊着说:“我要去告诉老师!郁沉眠是小偷,邵凉风是流氓,你们合伙欺负人!”

邵凉风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你说谁是小偷?你们看见她偷东西了吗?”“虽然她还没偷,但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偷!她爸是小偷,她肯定也是!”男生说道。“闭嘴!”邵凉风又一拳落在男生的脸上,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男生哭得更厉害了,却还是不肯退让:“我要告诉老师,我要叫老师开除你们!”

说完,他用力地挣开了邵凉风的手,飞快地跑了。

周围的人因为目睹了邵凉风的“暴行”,也都不敢吭声,默默地散开了。

人群散去之后,邵凉风发现郁沉眠和她的小水桶不见了,窗户上还留着斑驳的水渍。

她又一次跑了。

明明每次他都是在帮她,可她总是落荒而逃。

他没有看到的是,郁沉眠提着小水桶像疯了一样跑下楼梯,跑离教学楼,又跑出学校,仿佛不需要喘气似的一路狂奔。

路边的所有景物和人她都看不见了,只顾迎着风拼命地跑。

如果奔跑能让她离开炼狱,那她就一直跑下去好了,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但是邵凉风和她都没有想到,她这一跑就是一场五年的阔别。第一章你看不到的地方

也许我天生就是别人身后的一道影子,躲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阳光照不到,想爱爱不了,想忘忘不掉。01

林芬芳实在不能忍受流言蜚语的侵扰,同时也为了让郁沉眠有个更好的成长环境,她带着郁沉眠搬家了。

她们离开了那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林芬芳带着郁沉眠凭着一股勇气跨越了大半个中国,从西到东,搬到沿海城市S市,投奔了一个几年没有联系过的朋友,总算落了脚。

郁沉眠走时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在L市,她认识的每个人几乎都知道她父亲入狱了,她不想把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带到下一个地方。

所以走的时候,她也没有告诉邵凉风。

或许他是她唯一的朋友,可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郁沉眠胆子很小,根本受不了邵凉风一言不合就跟别人动手打架的性子。虽然他一句重话都没有对她说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怕他。

邵凉风在学校里有那么多的朋友,即使她不告而别,对他来说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吧。

所以临走的时候,她连一声“再见”都没有说。

郁沉眠在S市的住处并不比原来好多少。

楼内墙面的漆已经脱落,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房间很小,只摆得下一张床和一个灶台,林芬芳和郁沉眠只能母女俩挤在一张狭小的床上惶惶不安地度过一天又一天。

最开始的时候,郁沉眠的转学手续还没有办好,每天除了在家里做习题、帮林芬芳做家务之外,就无所事事了。林芬芳找了一份家政服务员的工作,早出晚归,家里经常只有郁沉眠一个人。

在家里待得太无聊的时候,她就会坐到公寓楼前的小花坛边上等着林芬芳回来。

遇见叶永白的那天,她等林芬芳已经等得昏昏欲睡。她缩在花坛边上,远远看着就像个真人大小的玩偶娃娃,十分安静。

她有点儿渴了,但是忘了带钥匙,没法回去喝水,只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叶永白出现的时候,手里拿了一瓶可乐,仰头喝了一口后感觉到角落里有一道炽热的目光在看着自己。

一回头,就发现郁沉眠正目不转睛地瞧着他。愣了片刻之后,他注意到这个女孩的嘴唇已经干得快脱皮了,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可乐,明白她大概是渴了。

他没有多想,去小卖部又买了一瓶,然后折返回来,递到了郁沉眠的手里,说:“喏,拿去喝吧。你住哪里?怎么不回家?”

郁沉眠犹豫了一下,一时不敢伸手去接他手里的饮料,猛吞了一下口水之后,发现自己真的太渴了,便接过可乐,结果因为力气太小而拧不开瓶盖。

叶永白看着她一声不吭、又倔又笨的模样,脸上忍不住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说道:“我帮你。”

郁沉眠看了他一眼,一开始目光里还带着一丝戒备,大概是他的笑容温柔又干净,声音也非常好听,于是她像着了魔一样,把手里的可乐递给叶永白。

这时她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少年有着好看的眉眼、修长的十指,拧瓶盖的时候不费力气,动作还优雅好看。

简直是闪闪发光的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已经开了胶的旧布鞋,忍不住把一只脚往另一只脚后面藏,但怎么藏也没法把两只脚都挡住,最后窘迫得红了脸。

叶永白把可乐再次递到她手里,然后微微一笑:“我就住在旁边那个小区,我叫叶永白,你叫什么名字?”

郁沉眠慌张地接过可乐,舌头像打了结一样,磕磕巴巴地回答:“我……我叫郁沉眠,就住在这栋楼。”

叶永白点了点头,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破旧得仿佛马上就要倒塌的公寓,又看看郁沉眠,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他没有多问,只是微笑道:“我们就算认识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帮忙。”

郁沉眠不知所措地攥紧了手,手心里全是汗水,良久才憋出一个字:“好。”

叶永白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晚上还要去补习班,先走了。”

郁沉眠没有吭声。叶永白也没有介意,转身离开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很久之后,郁沉眠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咒,缓缓吐出一句:“谢谢……再见……”

然后她缩起身体,手臂抱住双膝,把头埋在两腿之间,在心里骂自己真是蠢极了。

她的朋友很少,几乎没有人会主动和她做朋友,因为她看起来穷酸又“冷傲”。

其实她不说话不过是因为自卑,她觉得周围的人都是光鲜亮丽的,只有她像刚刚从垃圾堆里翻捡出来的垃圾,浑身都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可是,这个叫叶永白的男生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有嫌弃她穷酸,反而温柔又友好地表达了想要和她做朋友的意愿。

她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个月后,郁沉眠顺利入学了,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即将就读的中学是在S市颇有名气的学校。

是林芬芳现在的雇主帮忙找的关系,因为林芬芳在工作中的表现很好,雇主也心善,就帮忙解决了郁沉眠入学的问题。02

在入学前的那一个月里,郁沉眠每天都会去那棵榕树底下等着林芬芳回家。

但是,她却再没有遇到过叶永白。

她有点儿后悔,也许在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该问问他究竟住在哪里。

她甚至怀疑,那天的相遇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让郁沉眠没有想到的是,叶永白居然成了她的同班同学。

不过,郁沉眠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看见他和台下一个女生在说笑。女生长得白净漂亮,长长的头发乌黑柔顺,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特别甜的酒窝。“小白,你也觉得特别好笑对不对?阿和居然真的吃了三盒冰激凌,现在还肚子疼得蹲在卫生间里出不来呢!哈哈哈,想起来就觉得太搞笑了。”

叶永白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没有说什么,但一看两人就是很熟的关系。

整个教室里很少有人在听郁沉眠的自我介绍,大多都在低声附和着女生的话,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气氛倒是很融洽。

老师用力地拍了两下讲台,整个教室才安静下来,他忍不住点了那个女生的名字:“喻芜夜,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看看,你把班里弄成什么样子了,就连叶永白这样的好学生跟你坐一块儿都被你带坏了。”

喻芜夜嬉皮笑脸地站了起来,一点儿都不怕老师的训斥,“老师,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停顿了一下,她又志得意满地笑了笑,“再说了,小白是好学生,我也不是坏学生啊!我月考可是全班第五呢!”

老师叹了口气,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只好朝郁沉眠挥了挥手说:“你先下去吧,就坐那个位子,如果不合适,我再帮你调。”

郁沉眠如释重负,走下讲台,径直走到了那个角落里的位子。

叶永白看见她,似乎愣了一下,片刻之后,目光里的惊讶就变成了友好。他对她点了一下头,微微一笑。

郁沉眠有点儿紧张,局促地回了一个微笑之后,就慌忙把书包塞进抽屉里,然后把头低了下去。

陌生的环境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儿可怕。

郁沉眠坐下之后,讲台上的老师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把目光转向了喻芜夜,指了指郁沉眠身旁的空位,说:“喻芜夜,你换个位子,跟郁沉眠坐一起。”

喻芜夜一脸不情愿地看着老师,说道:“老师,这个位子我刚刚才习惯呢,能不换吗?”“谁叫你上课总是开小差,还带着别的同学瞎闹,你在角落里安静一段时间,我看看情况再说。”老师没有理会喻芜夜的抗议。

喻芜夜还是识趣的,知道老师心意已决,只好举双手投降,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书包,朝着郁沉眠走了过来。

她看着郁沉眠,目光里透着一丝探寻,然后微微一笑,友好地伸出了手,说道:“你好,我叫喻芜夜,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郁沉眠有点儿紧张地伸出手,去和喻芜夜握手。

谁知道喻芜夜却迅速地伸出另外一只手,往郁沉眠的手心里放了一个仿真的塑料青虫玩具。

郁沉眠特别怕虫子,看见青虫的一刹那,吓得脸都白了,手一抖,直接把塑料青虫甩了出去。

她的耳边传来一阵嘲弄的笑声:“老不老土啊,还握手,你小心点儿,下次不一定是假的了。”

郁沉眠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后根,受惊吓的劲头还没过去,又被喻芜夜的话刺了一下,整个人缩到角落里,身体都在颤抖。

看到郁沉眠的反应,喻芜夜笑得更欢快了:“没想到你的胆子还真小,青虫多可爱啊,怎么会吓成这样?”

郁沉眠没有吭声,只是用力地攥紧了拳头。她隐隐有种预感,即使换了一座城市,换了一所学校,她的生活也注定平静不了。

因为喻芜夜和叶永白住在同一个小区,所以每天放学后,他们都会一起回家。而郁沉眠也刚巧顺路,叶永白觉得郁沉眠在班里也没有熟人,于是邀请郁沉眠加入他和喻芜夜的队伍。

如果是别人的邀请,郁沉眠也许不会答应,但是叶永白的邀请,她很快就同意了。

郁沉眠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叶永白应该是一个特别好的人,能让她放下戒心,相处起来会很舒服。

而三人行的另一个主角喻芜夜却是和郁沉眠个性完全相反的女生,她开朗健谈,周围总是有很多朋友。虽然她喜欢捉弄人,但她也能一下子把他们哄得服服帖帖的。她和郁沉眠好像生活在两个世界里,一个热闹喧嚣,一个沉默寂静。

叶永白虽然话不多,但是他似乎很喜欢听喻芜夜说话,无论她说些什么,他总是在旁边温柔地微笑,偶尔问上一两句。有的时候,郁沉眠会觉得自己走在他们中间真的很多余。

不过这样一来,她勉强也算是有了朋友吧。虽然她插不上话,也没多少存在感,但是这种生活已经很难得了。只要一想到过去的日子,她的心底就会涌起一股寒意,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所以她很珍惜叶永白和喻芜夜。

叶永白对她一直都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友好、亲切、温和,郁沉眠遇到功课上的问题,叶永白也会指导她一些。

叶永白的女生缘很好,郁沉眠经常可以从周围的女生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事情。比如说,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班里的第一名,上了初中之后,第一次月考还是年级第一。又比如说他唱歌很好听,喻芜夜的小提琴拉得也很好,两个人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还曾合作过很多次。总之,他各方面都很优秀,是郁沉眠只能仰望的那类人。

郁沉眠一直觉得能和叶永白成为朋友是一种幸运,但是她也能感觉得到,她和叶永白的关系总是忽远忽近,远远不如喻芜夜和叶永白那样亲近。

喻芜夜和郁沉眠熟络了之后,也经常跟郁沉眠说笑话,会把自己的零食分一部分给她吃,会跟她分享一些学习经验。就这样,算是被纳入了郁沉眠的朋友圈子。

但是时间一长,喻芜夜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

她经常让郁沉眠帮忙做事,比如学校里的集体大扫除,她会让郁沉眠顶替她打扫卫生,自己则溜出去听小型乐队的演唱会。又比如,在自己懒得写作业的时候,让郁沉眠帮忙写一份。还有帮忙带午饭、买饮料等这类跑腿的活儿,最后几乎都落在了郁沉眠身上。

郁沉眠当然不喜欢做这些事情,但是喻芜夜每次都会搂着郁沉眠的脖子,亲昵地求她:“阿眠,我知道你人最好了,你对我比小白对我都好。你就帮我这一次嘛,我已经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了。”

每次听到喻芜夜这么说,郁沉眠即使再不情愿,也会去做。毕竟喻芜夜把她当成朋友了,没有嫌弃她穷酸老土,也没有因为其他人孤立她而不跟她做朋友,所以她应该心存感激吧。

除此之外,她这样忍耐还有一个原因,只要和喻芜夜在一起,基本上就能天天和叶永白一起回家、一起聊天。虽然她总是插不上嘴,但是只要听听他们说话,她就觉得心满意足。

年少的时候,也许总是会喜欢上那么一个不可能的人,对于郁沉眠来说,叶永白也许就是那个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想要去喜欢的人。03

夏天之后,郁沉眠升入初二。

因为上个学期郁沉眠和喻芜夜走得太近了,不分上下课时间地聊天,虽然总是喻芜夜在说,郁沉眠在听,但老师还是觉得她们影响了班里其他同学的学习。于是,开学的第一天,喻芜夜的位子又被调换了,老师把她和叶永白的座位换了一下,郁沉眠竟然意外地和叶永白成了同桌。

叶永白喜欢靠着窗坐,校服上衣是白色的衬衫,衬着他的身材挺拔而修长。他的手指也细长好看,握笔的时候手指弯曲,更显得骨节分明。

成为同桌之后,郁沉眠可以观察到他身上更多的细节。有时候,郁沉眠就这样偷偷看着他,看着看着就入了迷。

直到叶永白回过头来,递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说:“郁沉眠,好好听课,你这次月考名次都掉下来了。”

郁沉眠好像突然醒过来一样,脸色通红地把视线转向讲台,神色紧张地开始记笔记。

叶永白在旁边嘀咕了一句:“窗外的景色有那么好看吗?看得那么投入。”

郁沉眠没有吭声,继续卖力地记笔记,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还好叶永白以为她是看窗外的景色,如果叶永白知道她看的是他,那她真的是无地自容了。

这天,下课的时候,叶永白突然把一个本子推到她面前,翻开的那一页上是一幅速写,画的就是窗外的景色。他的脸上依然带着温柔又美好的笑容:“我刚才观察了一下,从这个角度构图还挺不错的,就随手画了一幅。你那么喜欢窗外的景色,就送给你吧。”

郁沉眠拿着那个本子,兴奋得许久说不出话来。兴奋过后,她麻利地把本子收进了书包,并且塞进了最内侧的夹层,就像是在藏匿什么珍宝。

放学的时候,叶永白家里有事先走了,郁沉眠在收拾书包的时候又悄悄拿出了那本画册来看,恰好这个时候喻芜夜来找她回家,看见了那本画册。她见郁沉眠看得入迷,心里又起了搞恶作剧的邪念。

她眼疾手快地从郁沉眠手里把画册抢了过来,拿在手里翻了两页:“你这么喜欢小白画的画啊,下次让他给你多画几幅。他画风景其实没有画人物好,之前我生日时他送了我一本画册,画册里都是我的肖像画,每一张都很好看,你要不要叫他也给你画一个?”

听了喻芜夜的话,郁沉眠原本很好的心情突然变得失落。良久,她才尴尬地从喻芜夜手里拿回了那个本子,泄气道:“不用了……我只是很喜欢风景画而已。”

郁沉眠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偶尔会在心里和喻芜夜做个比较。但是,每次得出的结论都是,她没有一个方面可以胜过喻芜夜。

相比她很努力却依然普通的成绩,喻芜夜几乎每次考试都能轻易地进入班里前几名。同时,喻芜夜学习着小提琴和舞蹈,学校一旦有什么要班里出节目的活动,老师总是会让她参加。再加上她长得漂亮,性格活泼,人缘好,这些优点郁沉眠一个都不沾边。

虽然郁沉眠知道,无论她多努力,都比不上喻芜夜,但是她没有放弃,而是更加拼命地读书。单词背不会,就一遍遍背到深夜;课文记不住,就反复地抄写朗读;数学题不会做,她就用题海战术,想办法做更多的题目来熟悉做题的思路。

她很想跟上叶永白和喻芜夜的脚步,却总是发现自己只能生活在他们的阴影里,喘不过气来。

临近期末的时候,喻芜夜的生日也到了。

喻芜夜提前几天就在班里宣布,她准备在生日当天举办一个派对,所有的同学都可以到她家里去参加生日派对。教室里马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郁沉眠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应,但是喻芜夜怎么可能漏了她?喻芜夜朝郁沉眠走过来,一把环住了她的肩膀,说道:“阿眠,你一定要来哦!这个班里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

郁沉眠点了点头,勉强笑了一下:“好……”

派对……别说好看的衣服,她连拿得出手的礼物都没有,要怎么去参加派对?

就在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要送什么礼物的时候,郁沉眠却越来越不安了。

叶永白似乎看出郁沉眠的神色不对劲儿,于是问她:“你是在为礼物的事发愁吗?”

郁沉眠闻言,几乎就要点头了,但是转念一想,连一份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很丢人吧。她不想被叶永白看不起,于是摇了摇头,说道:“不,不是,我已经想到要送什么了。”

叶永白微微一笑,似乎看出了她眼里的顾虑,不着痕迹地提醒了一句:“我知道阿夜最近喜欢一个偶像组合,只要是与他们有关的东西,她都喜欢,就算送张海报,她也会开心的。”

郁沉眠点了点头,知道叶永白是在替她想办法省钱。

一张海报便宜的5毛钱就够了,但是挤在那一堆光鲜亮丽的礼物里难免会显得寒酸。

放学回家的时候,郁沉眠推说有事,让叶永白和喻芜夜先走,自己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徘徊了很久。

最终,她拿出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20块钱买了一本喻芜夜喜欢的偶像组合的写真集。

因为包装礼物还需要额外花钱,她实在拿不出来了,所以只能把写真集带回家,再想想看有没有办法包装。

郁沉眠回到家后,找来挂历纸准备包装写真集。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包装好并藏起来,因为她知道林芬芳最无法忍受的事情就是她乱花钱,而买这种明星写真集,简直就是十恶不赦。

林芬芳推门进来的时候,郁沉眠才包了一半。

今天林芬芳回来得太早了。

散落在桌子上的包装工具郁沉眠还没来得及收拾,那本包装了一半的明星写真集也暴露在林芬芳的眼中。04

看见那本写真集,林芬芳就像瞬间被点燃的火药桶,愤怒地冲过来,一把拽住了郁沉眠的胳膊:“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要买这些没有用的东西!你是听不明白吗?你知不知道赚钱有多不容易?”

郁沉眠瑟缩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同……同学要过生日了……我想当礼物送她……”“你小小年纪就学会跟人家攀比了是不是?他们过得起生日是因为他们有钱,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知道吗?”林芬芳气急了,一把抢过桌上的那本写真集,双手用力撕扯,一下子就把它撕成了两半,“这次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不许有下次!”

郁沉眠一下子哭了出来,看着被撕坏的写真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后来,那场派对郁沉眠自然没有去。

林芬芳把她关在房间里,责令她反省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里,她每天放学回到家就必须进房间,不准再踏出房门半步。所以她只能在房间里拼命地写作业、背书。

她知道,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她一定要改变自己的人生。

之后的一年半里,郁沉眠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业中,中考居然以只低喻芜夜一分的成绩考上了全市重点高中,如愿以偿地和叶永白还有喻芜夜进了同一所高中。

临近开学的时候,林芬芳忽然告诉郁沉眠,她要再婚了。

她拿着一个玫瑰红的戒指盒,开心得像中了500万大奖,对郁沉眠说:“阿眠,我们不用再过苦日子了,你以后就有爸爸了。”

郁沉眠愣在那里,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

祝福?欣喜?或者是愤怒、不情愿……这些情绪她都没有,她平静得不可思议。

她知道,林芬芳其实很漂亮,之所以以前嫁得普通,是因为出生在穷困的山区,又没有念过多少书。她现在还不到40岁,打扮一下看起来更显得年轻几岁。这样的女人想要再嫁还是比较容易的,她一直觉得林芬芳需要一个家。

偏偏郁沉眠长得比较像爸爸郁德诚,长相顶多是清秀,平时又不打扮,看起来总是普普通通的,扔到人群里就找不到了。

林芬芳再婚的过程很简单,也很迅速,两家人只是见了个面就去领了结婚证,也没有办酒席。

继父晏河岳算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拥有一家连锁超市。他的身边带着一个儿子,比郁沉眠大两岁,叫晏慕冬。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晏慕冬看郁沉眠的眼神就充满了厌恶,但是郁沉眠没跟林芬芳说出自己的恐惧,只是默默地忍了下来。

郁沉眠知道,说了也没有用。林芬芳受了这么多年苦,终于遇到这样一个可以让她一辈子吃穿不愁的男人,她怎么可能放手?

很快,郁沉眠和林芬芳就搬到了晏家。这是一套很宽敞的高级公寓,装修虽然并不奢华但是很舒服。

郁沉眠的房间被安排在晏慕冬的隔壁。

晏河岳很忙,对家里的事情几乎都不上心,所以在郁沉眠她们搬到晏家的那天也只是简单嘱咐了晏慕冬几句,让他和郁沉眠好好相处,便匆忙出门了。

林芬芳在他走后,很认真地叮嘱郁沉眠道:“我们现在能住进这样的房子,这都是因为你晏爸爸大度。今后你千万不能惹你晏哥哥生气,不管他做什么,你都得让着他。”

郁沉眠没有说话,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当她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存钱罐被人砸碎了。存钱罐里装着她存了一年半的早餐钱,原本她是打算用来给自己和林芬芳买新衣服的,但现在里面的钱都不翼而飞了。

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是谁干的。

此时,晏慕冬拿着郁沉眠辛苦攒下来的那叠零钞悠闲地走到她房间的门口,笑容里透着几分邪恶地说道:“郁沉眠,这点儿钱就当是你孝敬我的。你最好趁早滚出我们家,否则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可没办法预料。”

郁沉眠看着他,用力握紧了拳头,但是想到林芬芳的话,她又咬牙忍了下来,说:“你要的话就拿去吧。”

晏慕冬闻言,面露不悦:“就这点儿钱算什么,你们两只寄生虫都住进我们家来,一顿饭的钱也不止这个价了。”

郁沉眠没有理他,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看到郁沉眠不理会自己,晏慕冬冷笑道:“好,你最好能一直忍下去,要是哪天你忍不下去了,就赶紧收拾东西从我们家滚出去!”

听到这些,郁沉眠收拾东西的手轻微地颤抖。

哪怕她才进这个家不到一天,就对它丧失了安全感,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回到之前住的那间旧屋子里。

这里不是家,是炼狱。

但这里的生活是林芬芳想要的,所以她只能忍受。

暑假最后的那段时间,郁沉眠一直活在晏慕冬的刁难里。只要晏河岳不在家,晏慕冬就会对她颐指气使,几乎把她当家里的仆人使唤,饭要她端,拖鞋要她拿,连喝水也要她去倒。

不仅如此,他还喜欢毁掉郁沉眠喜欢的东西。比如说,一道菜,只要郁沉眠很喜欢吃,他就会直接让阿姨倒掉。又或者郁沉眠特别喜欢穿某双鞋子去上课,几天之后,郁沉眠就会发现它被烧得焦黑放在鞋柜里。

最过分的一次是晏慕冬擅自进入郁沉眠的房间,把他觉得对郁沉眠来说重要的东西洗劫一空,然后让阿姨在客厅里放了个火盆,一把火全部烧个精光,叶永白送给郁沉眠的那本画册也在其中。郁沉眠因为这件事,哭了整整一个晚上,但是她不敢反抗,因为她知道晏慕冬才是这个家里的主人,她和林芬芳还需要依靠这个家生存。

庆幸的是,暑假过后,晏慕冬就要去另一座城市上大学了,路途遥远,加上他本来就厌恶这个家,短期之内应该不会为了折磨她而特地回来。05

开学也就意味着她的生活终于回归了平静。

因为喻芜夜的家人认识学校的老师,几经辗转,把叶永白和郁沉眠都安排进了喻芜夜所在的班里,三个人再次同班。

喻芜夜拉着叶永白的袖子邀功:“小白,你说我是不是做得很好?你和阿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三个又可以在一个班里相亲相爱了。”

叶永白微笑着点点头回应:“挺好。”

郁沉眠仿佛能够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在叶永白的心里是不是也有一丁点儿分量呢?毕竟是相处了将近两年的同桌。

两年里,叶永白对她总是很温柔,虽然说不上有多亲昵,但是比起班里其他的同学,他们的关系应该还算是比较亲近的吧。

而喻芜夜进入高中之后,人缘依然特别好。她比初中时玩得更开了,身边的朋友也不再只是郁沉眠和叶永白。

她结交了越来越多的男性朋友,不仅和班里的男生打成了一片,甚至跟其他班的男生也成了好友。

她可以让年级第一给她补习功课,也能让体育部部长教她打网球。她置身人群中,就好像一块带着强大吸引力的磁铁,让所有人都喜欢往她身边靠。

其实郁沉眠本来对这些事情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喻芜夜把她当朋友,她对朋友的事情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是她能察觉到,每次喻芜夜和别的男生走得很近的时候,叶永白总是会皱起眉头,看得出来他是不开心的。就好像一件自己珍视的东西渐渐被别人侵占,那种感觉应该很难受吧。

郁沉眠知道,喻芜夜对叶永白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所以才会那么介意她和别的男生交往。

她心里有点儿酸,但还是希望喻芜夜只对叶永白一个人好,这样叶永白就不会不开心了。

因为喻芜夜和男生们走得太近了,班主任看不下去,总会找她去办公室谈话。

这天,喻芜夜又被叫到办公室,她把叶永白搬出来说:“老师,我们之间都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互帮互助啊!他们的成绩比我好,帮助我提高一下怎么了?不信您问叶永白,我们从小学时就是好哥们儿,根本没有什么的。”

叶永白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挡箭牌的角色,肯定地说:“这点我可以证明,喻芜夜一直就是这种性格,不是早恋。”

班主任只能重重地叹口气,无奈地说:“行,我就暂且相信你们的话,但是不管怎么说,不能扰乱课堂秩序,更加不能影响其他同学学习!”“遵命!”喻芜夜敬了个礼。

出门的时候,喻芜夜还朝叶永白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谢啦,我就知道小白对我最好了!”

叶永白微微一笑,两颊微红。

这个时候,隔壁班的班草徐子御朝着喻芜夜走了过来,邀她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喻芜夜毫不犹豫地放开了叶永白的衣袖,跳到徐子御身边,笑容甜美地回应道:“好啊,我最近一直想去,但是不小心偷懒了。”

叶永白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渐远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目光里流露出一丝难言的悲伤。

郁沉眠一直在角落里看着他,把他的欣喜和难过尽收眼底。

她知道,叶永白是喜欢喻芜夜的,但是喻芜夜一直没有给过叶永白感情方面的回应,总是若即若离,有事情要他帮忙的时候,就撒娇恳求;不需要他的时候,就把他晾在一边,和别人打得火热。

郁沉眠看在眼里,替叶永白不值得在心里。

她知道,她讨厌这样的喻芜夜。不是嫉妒喻芜夜有魅力,而是厌恶她对感情的玩弄以及对叶永白的轻视。

被郁沉眠奉若珍宝的人,喻芜夜却对他不屑一顾,这才是让郁沉眠心里难受,也最无力改变的一件事。06

周五放学的时候,郁沉眠还在收拾东西,喻芜夜走过来环住了她的肩膀,亲昵地说:“阿眠,明天是周六,我得去上小提琴课,但是琴盒太重了,我一个人拿不动,你明天来我家帮我拿一下琴盒吧!”

郁沉眠想都不想就要拒绝:“你家太远了……”

喻芜夜拉着她的手臂晃了两下,撒娇道:“没关系,有直达的公交车,也就20分钟的路程而已。你就帮帮忙嘛!我前几天上舞蹈课的时候扭伤了手臂,现在还疼着呢,实在是拿不了嘛!”

郁沉眠皱着眉头没有吭声。

喻芜夜使出撒手锏:“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只能去找小白了。不过他周末一向都会睡到很迟才起来,我明天8点就要上课,又要扰他清梦了,真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郁沉眠无奈一咬牙,说道:“好,我去。”

第二天一大早,郁沉眠就坐公交车去找喻芜夜。

喻芜夜穿着一身白色的小洋裙,左手撑着一把粉色的太阳伞,右手拎着小提琴盒,看起来并没有她说的那么费劲。

看到郁沉眠,喻芜夜把琴盒放在地上,挥了挥手,一副手酸疼得不行的样子。

郁沉眠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喻芜夜走过去,但是她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见一个男生的声音传过来:“小夜,我不是说了来接你吗?自己拿琴不觉得累呀?”

郁沉眠一扭头,就见一个瘦高的男生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这人她不陌生,是徐子御。

徐子御径直走到喻芜夜面前,拎起了地上的琴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脸的宠溺和怜惜。

喻芜夜朝他吐吐舌头,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人家忘记了嘛!我以为你今天有事,所以还叫了我同学来帮忙。”

郁沉眠听着喻芜夜娇媚的语气,看着他们亲昵的动作,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心里猛地冒出了一团怒火。

喻芜夜很自然地介绍道:“阿眠,这是我男朋友徐子御。子御,这是我在学校里最要好的朋友郁沉眠。”

徐子御朝郁沉眠笑了一下,伸出了手,说:“你好,一直听小夜提起你。”

郁沉眠没有跟他握手,也没有回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原本在今天之前,她一直觉得喻芜夜心里应该是有叶永白的,要不然她怎么会经常缠着叶永白,跟他要礼物,有一丁点儿委屈就找叶永白倾诉,遇到不好解决的麻烦,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也是叶永白。她觉得,喻芜夜只是贪玩罢了,在心里还是给叶永白留了位置的。

所以今天,当郁沉眠看到喻芜夜表明跟徐子御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一下子很难接受。

其实郁沉眠自己没办法获得叶永白的喜欢真的没什么关系,她感觉自己本来就配不上他。但是她知道叶永白是喜欢喻芜夜的,因为她看过他描摹的喻芜夜的肖像,寥寥几笔,就画出了她的神韵,这需要多少次的反复描摹才能画得那样精准。而叶永白看喻芜夜的眼神也早已出卖了他,更不用说对喻芜夜有求必应了。

喻芜夜不明白郁沉眠何以有那样的反应,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微微皱着眉头说:“阿眠,你怎么了?该不会是我交男朋友没告诉你,惹你不高兴了吧?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怕被老师发现,所以一直不敢声张,你可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郁沉眠沉默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那叶永白呢?”

喻芜夜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和小白有什么吧?我们只是铁哥们儿而已……”

郁沉眠没有再往下听,转身走向公交车站,甚至连道别的话都没有说。

她非常生气,或许比自己将来遇到另一半出轨还要生气。

因为她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人的真心被别人践踏,当成了垃圾。

叶永白明明对喻芜夜那么好,喻芜夜怎么舍得伤害他?第二章手心里纠缠的曲线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现出纠缠的曲线。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01

郁沉眠没想到,喻芜夜和徐子御在一起的消息会传得那么快,还没两天,整个学校就都知道这件事了。

消息当然不是郁沉眠散布的,只是喻芜夜和徐子御太高调了,两个人经常出双入对,加上徐子御班草的头衔,大家想不关注都难。

喻芜夜经常会在课间的时候找郁沉眠谈论徐子御。之前郁沉眠不告而别,她只是归咎于自己让郁沉眠帮忙,结果却失约了,所以惹郁沉眠不开心,还买了小卖部新购的水果糖来哄她,但是郁沉眠并没有接受。

喻芜夜抑制不住想要炫耀男朋友的心情,总是会在郁沉眠面前细数徐子御的好。“我越看他越帅,那些喜欢他的女生都说很羡慕我。这样的男朋友带出去,无论走到哪里,回头率都超高。啧啧,他打篮球也很厉害,已经入选校队了,估计不久之后就要去打比赛了。”

但是郁沉眠每次都没有回应,她讨厌听喻芜夜说这些。因为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叶永白的心情就没有好过,总是绷着一张脸,很难看到他笑。

郁沉眠知道,叶永白很受伤。但是也如喻芜夜所说,她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谈恋爱了,很幸福罢了。

但是叶永白呢?叶永白对她的喜欢,她完全没有感觉到吗?

喻芜夜好像完全看不出来叶永白的心事,放学后依然和他一起回家,因为她和徐子御并不顺路。

她和叶永白的关系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似乎还比先前更亲昵了一些。

她经常会跟叶永白撒娇,让他给自己买吃的,买小礼物。有一天还撒娇说自己想吃步行街某家店的冰激凌,但因为没时间去,已经很久没吃了。

步行街离学校还是有点儿远的,S市没通地铁,出行基本都是公交车和出租车,买回来估计都化了。

喻芜夜提的要求有点儿过分。

郁沉眠看得出来叶永白眼里的失落,但他在喻芜夜面前总是能保持微笑并且满足她的要求。“好,要桃花口味的还是香草口味的?”“桃花的,香草的以前天天吃,有点儿腻了。”喻芜夜笑着说,又问郁沉眠,“你要吗?让小白给你带。”

郁沉眠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道:“不用了,我不吃。”

她吃不下。

叶永白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打车去步行街的,还特意让店家仔细包装,防止化掉,最后把冰激凌完好地交到喻芜夜手里。

喻芜夜开开心心地接过来,拆开包装,拿出冰激凌吃了一口,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对叶永白说:“小白,还是你最好了。子御天天都好忙,学校篮球队的事情太多了,都没时间陪我。”

郁沉眠很清楚地看到叶永白的眼神暗了下去,他强颜欢笑道:“下次你让他多抽出点儿时间陪你。”“他哪会听我的啊!”喻芜夜撇了撇嘴,挽住叶永白的胳膊,“还是你好,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拒绝我。”

叶永白苦笑了一下。

郁沉眠看着叶永白,忍不住咬了咬下嘴唇,攥紧了拳头。

她知道,这些不过都是喻芜夜惯用的手段,总是用撒娇和夸奖把喜欢她的男生捆在自己身边,但是她并没有想要和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更没有喜欢过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或许她只是喜欢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吧。

叶永白沉默了良久,忽然开口道:“既然我对你那么好,考不考虑一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喻芜夜就急忙打断了他:“小白,我们永远都是好哥们儿,最好的哥们儿。”

叶永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郁沉眠始终没有说话,视线一直追随着叶永白,看着他难过的表情,心里一阵难受。

她和叶永白又有什么区别呢?

喜欢一个人,却只能隐藏在心底。

只是叶永白对待感情的方式比喻芜夜要好,他对郁沉眠从来只有礼貌的关切,没有过分的亲昵,不会给她遐想的空间。

没有希望,也就不会失望。

而此时的叶永白,就像被人吊在半空中,抬头就是天堂的曙光,低头就是绵延的地狱,他只能不上不下地徘徊在天堂与地狱之间。02

自从喻芜夜公布恋情以来,郁沉眠就一直在思考要不要找她谈谈。因为她实在是不想看到喻芜夜一边谈恋爱,一边作践叶永白的心。其实郁沉眠的想法很简单,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保持距离,这样若即若离的,实在让人不齿。

这天傍晚放学路上,郁沉眠借口有事想和喻芜夜谈,支走了叶永白,只剩下她和喻芜夜两个人。

喻芜夜看着郁沉眠脸上认真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阿眠,你这么苦大仇深地看着我干什么?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你的表情好好笑……”

郁沉眠皱了皱眉头,看着喻芜夜,沉默良久才道:“阿夜,阿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喻芜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郁沉眠的问题,然后笑着回答道:“知道又怎么样,我不喜欢他呀!”

郁沉眠听到这个回答,有一瞬间的错愕。其实她在心里也为喻芜夜找过借口,也许是因为两人太过熟悉,以至于喻芜夜在叶永白面前模糊掉了性别的界限……

但是,喻芜夜居然这么轻松地就承认自己知道叶永白的心意。

看到郁沉眠脸上错愕的表情,喻芜夜又笑了起来:“阿眠,你还真是单纯。我一直都知道小白喜欢我,我们一起长大,他一个眼神、一个表情,我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喜欢我?”

郁沉眠感觉自己的心脏每跳一下都很疼,嘴唇也开始发白:“那你为什么还……”“是他心甘情愿帮我的,我又没有逼他。”喻芜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说了,如果因为谈恋爱就丢了一个什么都愿意为我去做的好朋友,多可惜啊!”

郁沉眠攥紧了拳头,紧咬嘴唇,良久才看向喻芜夜,目光里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憎恶,喻芜夜的态度似乎点燃了郁沉眠体内压抑多年的怒火,她大声道:“你不觉得这样做很不道德吗?”

听到郁沉眠的话,喻芜夜嘴角的笑容顷刻间消失了,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沉声说:“郁沉眠,你说我什么?”

这是她们认识以来,喻芜夜第一次直呼郁沉眠的全名。而郁沉眠过去就算再怎么生气、不开心,也从来没有用“不道德”这么重的话来指责喻芜夜。“你明明不喜欢叶永白,却利用他对你的喜欢要他为你做事,跟他暧昧不清,你不觉得这不道德吗?”郁沉眠提高了音量,瞪着喻芜夜,或许这是她从出生到现在,做过的最有勇气的一件事了。“呵,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是在嫉妒吧,嫉妒我人缘比你好,嫉妒你喜欢的叶永白喜欢我!”喻芜夜的声音变得冰冷,“亏我还把你当朋友,到头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把我当朋友?”郁沉眠苦笑了一下,“如果我没有那么听你的话,你会把我当成朋友吗?每次你让我帮你忙的时候,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喻芜夜听到这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目光里透着嘲讽和不屑,说道:“是啊,你终于清醒了。你对我来说就是个免费劳工,像你这么听话的跟班可是很难再找一个了。你初中的时候穷酸得像个乞丐一样,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正眼看你?”

郁沉眠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身体颤抖起来。“别搞笑了,从看见你第一眼,我就讨厌你。”喻芜夜终于说了实话,嘴角的笑意分明透着险恶。

郁沉眠听着,心里的愤怒越来越强烈,积蓄了整整四年的不满终于爆发了,怒道:“喻芜夜,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现在你知道了。”喻芜夜撇了撇嘴角,锋锐的目光盯着郁沉眠,“其实我早就不想陪你演戏了,从你的眼神,我就能看出来你也不喜欢我。你喜欢的只是小白,对吧?但是,我就是喜欢看你为了叶永白痛苦,他却正眼都不看你一眼的样子。看见你失败的样子,我就觉得很有意思。”

喻芜夜得意地勾起了嘴角,一副常胜将军的姿态,看着郁沉眠的目光里充满了鄙夷。

郁沉眠感觉自己的理智被一点点吞没,她僵在原地良久,终于忍不住扬手给了喻芜夜一巴掌。

喻芜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郁沉眠,半晌,才狠狠地咬牙道:“好,郁沉眠,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知道惹火我的下场是什么!”

喻芜夜扭头走了,郁沉眠还站在原地,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她没想到喻芜夜真的只是在利用她,原本她还心存一些念想,觉得喻芜夜是拿她当朋友的。

可事实是,到头来她连工具都算不上,她只是喻芜夜的玩具罢了,又或者说她只是一个笑料。

她真的很失败……03

喻芜夜所说的报复第二天就降临了。

郁沉眠的那一巴掌扇得有些狠,第二天早上到学校的时候,喻芜夜的半边脸颊都是肿的。

班里几个跟她要好的同学马上围过去,问她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爸妈打了。她只是把书包往抽屉里一塞,趴在桌上就开始哭,任谁问都不吭声。

但是从这天下午开始,班里就有了一些传闻。有人把舆论的矛头指向了郁沉眠,说郁沉眠对叶永白爱而不得,认为叶永白喜欢喻芜夜,所以两个好朋友反目成仇。

这个传闻很快就被坐实了,因为喻芜夜这次挨打、痛哭,郁沉眠连一句慰问的话都没有,这对于之前形影不离的一对好朋友来说,明显是不正常的。

紧接着,喻芜夜和徐子御交往的事情就被老师知道了。事情闹得挺大,双方家长都被叫来学校,但是因为各种关系,最终没受处分,只是被勒令分手,严加教育。

喻芜夜看起来更可怜了,一连几天来上课的时候眼睛都是红肿的。因为这件事,她和徐子御断了来往。

这件事的发生,又有人在背后说是郁沉眠搞的鬼,说她就是看不得喻芜夜幸福。

郁沉眠却是目睹了喻芜夜趁同学们去做课间操的时候亲手把那封举报信放在了讲台上。

如果不是她课间操期间突然感觉自己生理期来了,临时向老师请假,刚好撞见了这一幕,她还真想不到喻芜夜的心机可以深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把自己的感情搭进去。

郁沉眠不得不佩服喻芜夜的手段,连反目成仇的戏码都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进行的,有起因,有经过,有结果。

这样一来,可以让喻芜夜变成众人同情的对象,而郁沉眠则成了众矢之的。

甚至叶永白也来找郁沉眠问事情的真相。

郁沉眠看着叶永白,几乎绝望,她反问他:“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叶永白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但就是这片刻的沉默让郁沉眠明白了答案。

从那天开始,郁沉眠彻底失去了在这个班的最后一个朋友。

郁沉眠天真地以为,这就是喻芜夜全部的报复了,而事实远不止如此。

很快,关于郁沉眠身世的流言开始在班里散播开来。有人说郁沉眠的父亲是个小偷,四年前因为入室盗窃伤人而入狱。还有人说,郁沉眠的母亲为了嫁给有钱人,不惜破坏人家的家庭。

总之,郁沉眠一家都不是好人。

这个流言出来之后,班里的同学对郁沉眠的针对愈演愈烈。郁沉眠仿佛回到了小学的时候,站在教室门口,被同学扔抹布,无力反抗,不知所措,那种窒息的感觉毕生难忘。

郁沉眠的家事,在这个学校里是只有叶永白和喻芜夜才知道的。

是谁做的,不用查也知道。

噩梦,真的是一场噩梦,郁沉眠好不容易摆脱的梦魇又一次缠上了她,仿佛要把她拖进深渊里。

这件事情出来之后,叶永白来找过郁沉眠,他踌躇了很久才开口:“阿眠,关于你身世的事情,是阿夜不小心说漏嘴的……她现在很后悔……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不开心,你是她很重视的朋友,她不想因为一些误会而弄丢了你们之间的友谊……”

郁沉眠闻言,苦笑了一下。

说漏嘴能把事情说那么详细,也真是厉害。“阿白,你是不是只相信喻芜夜说的话?”郁沉眠看着叶永白,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出来的。

一股酸涩涌上她的眼睛,瞬间眼眶就红了。

叶永白沉默了片刻,良久才道:“是……但是阿夜真的不是有意的,她只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太生气了。那些事我也相信不是你做的,但是流言蜚语太多……”

郁沉眠明白叶永白心里的纠结。

虽然他是站在喻芜夜的立场上,但是毕竟他与郁沉眠也相识了四年,她的人品他也看得很清楚。

但是明白归明白,心里还是会难受,她压制了很久,最终才开口道:“我不想和好,你不用当说客了。”

叶永白还想再说些什么,郁沉眠已经迈开步子,一路小跑离开了。她很害怕,很害怕自己会在叶永白期待的目光下点头,很怕到时候上演喻芜夜宽容求和,她厚脸皮同意的恶心戏码。

她甚至知道喻芜夜为什么要让叶永白来当说客,因为喻芜夜想让她看到叶永白的立场,想让她看清楚,叶永白那么聪明的人在这种时候也会丧失所有理智站在喻芜夜那边;想让郁沉眠彻底明白,不管发生什么,喻芜夜在叶永白心里的分量永远是最重的,而她不过是炮灰而已。

而且这个姐妹情深的戏码演出来,周围的人会觉得一切都是郁沉眠的错,之前她那样伤害喻芜夜,人家不计较原谅她了,甚至还想继续和她做朋友,郁沉眠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

这样一来,喻芜夜在众人眼里的形象越发重感情、宽宏大量,而郁沉眠则成了阴险小人、小肚鸡肠。

两全其美,不是吗?

郁沉眠一直觉得是自己太笨了,但是后来仔细想想,是因为喻芜夜太聪明了。

这样的高手,她怎么可能斗得过呢?04

就这样,郁沉眠一直被排挤到了高二下学期,她甚至认命了。

大概她的人生就应该是这样的,不讨人喜欢,永远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永远当别人的影子,一旦妄图站在阳光下,后果就是堕入更深的地狱。

时间转眼到了劳动节,晏慕冬突然回了家,他跟老师请假请到了暑假结束,理由仅仅是因为最后一个月考试太多,不愿意去上课。

晏慕冬一回来,郁沉眠的噩梦再次开始了。

郁沉眠正做作业的时候,晏慕冬大摇大摆地推开了郁沉眠房间的门,闯了进去。看到郁沉眠在写作业,晏慕冬微微扯了一下嘴角,朝郁沉眠走了过去,阴阳怪气地说:“好学生又在读书呢?”

郁沉眠皱了皱眉头,选择沉默,继续写作业。

这两年里,她一直遵循着林芬芳的话,能忍则忍,不能忍还是要忍。因此她一次次地对晏慕冬的挑衅视若无睹,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见郁沉眠根本没有理自己的意思,晏慕冬嘴角的笑容凛冽了几分,目光也变得锋锐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郁沉眠的作业本说:“我是你哥,来让我看看你的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郁沉眠知道晏慕冬肯定不是看作业这么简单,所以死死地护住了自己的作业本,一声不吭。

晏慕冬目光一冷,直接伸手强硬地从郁沉眠手里把作业本抢了过来,恨恨地说:“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爱学习的样子。你不就是想让我爸夸你、重视你吗?想都别想!”

郁沉眠连忙起身去抢:“还给我,我明天还要交的!”

晏慕冬勾了勾嘴角,随手翻了两页:“这题目看着不顺眼……”说着,他撕掉了一页。“你写的答案我怎么看不明白?”

又撕掉一页。

郁沉眠几乎要急哭了,这个作业本是学校统一发的,很不容易买到,而且作业她已经快做完了,现在被撕掉,明天就没法交差了。

但是她越着急,晏慕冬就越开心,随手又撕了一页。“这本子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啊,那我就更不能还给你了。谁让我那么讨厌你!”说完,他又开始撕。

郁沉眠直接扑上去抢:“快点儿还给我!”

两人的争执发出了很大的动静,惊动了林芬芳。

林芬芳从厨房赶了过来,看见郁沉眠在和晏慕冬抢东西,眉头一皱,说道:“阿眠!跟你说了多少次,哥哥的话要好好听!不许跟哥哥闹矛盾!”

郁沉眠咬了咬嘴唇,勉强挤出了一句话:“他撕我的作业本!”“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说的是不许闹矛盾,不管什么事,明白吗?”这种情况下,林芬芳永远是站在晏慕冬那边的。

晏慕冬得意地笑了笑,挑衅地又撕了一页,并且折成纸飞机丢出窗外,末了还吹了声象征胜利的口哨。

郁沉眠咬了咬牙,推开他,冲出了房间,跑出了家门,接着逃出了小区。但是她身无分文,也没有地方可以落脚。

在小区门口徘徊了一阵之后,郁沉眠在小区门前的花坛边坐了下来。她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双膝之间,哭出了声音。

她一直以来都在忍耐,忍耐别人的恶语相向,忍耐喻芜夜的蛮横无理,忍耐晏慕冬的一再挑衅。

她不知道还要怎么忍下去。她就好像一个背着牢笼前进的人,每走一步,都沉重到快要窒息。

如果当初爸爸没有去偷东西就好了,那样他们一家三口现在也许还过着贫穷却安稳的日子。

只要她努力读书,总有一天能出头的。

为什么要偷东西?为什么要坐牢?为什么爸爸犯下的过错最后却是她来承担?

这么多年来,埋在心里的所有不满和怨恨一股脑地涌上了心头。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怨恨父亲,但是她忍不住……

就是因为他犯的错,让她这么多年都活在惶惶不安中。

不知道哭了多久,郁沉眠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且缓慢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有一片阴影落在她的眼前。

她抬起头,就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手里拿着面巾纸,皱着眉头看着她。

郁沉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惊呼出声。“邵凉风!”

虽然已经时隔五年,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五年过去,他不仅个子长高了,眉眼也完全长开了,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笑起来阳光烂漫,甚至胜过了徐子御。

邵凉风见郁沉眠没有接纸巾,于是伸手帮她把脸上的眼泪擦掉,轻声道:“阿眠,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啊!遇到事情只会躲在角落里哭。要是没人替你撑腰,你可怎么办才好?”

郁沉眠因为小时候看到邵凉风跟别人打架有了心理阴影,多少还是有点儿怕他,于是接过了纸巾,自己擦了擦眼泪。

邵凉风无奈地一笑,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我就要来这座城市念书了,以后你有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郁沉眠却还是沉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邵凉风眯了眯眼睛,叹了口气,笑道:“你还真是个小哑巴。”然后递给了她一根棒棒糖,“你小时候喜欢吃的,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今天我还要搬家,就不叙旧了。如果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邵凉风似乎想留个联系方式,但是想了想,说道:“算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郁沉眠从头到尾都处在震惊中,一句话也答不上来,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开了。

五年之后的重逢,邵凉风好像变得很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郁沉眠也说不上来。

他应该不是专程来找她的吧。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教学条件比家乡要好,所以他才转学来这里念书吧……

但是郁沉眠记得,过去的邵凉风一点儿都不爱读书,每次都考倒数第一。为了读书而转学,还真不像他的风格。

无论怎么说,邵凉风的出现对她来说或许算是件好事吧。毕竟现在她腹背受敌,走到哪里都没有一个朋友。有了邵凉风,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站在她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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