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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乔纳森•斯威夫特,刘荣跃

出版社: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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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列佛游记

格列佛游记试读:

版权信息书名:格列佛游记作者:(英)乔纳森•斯威夫特[著],刘荣跃[译]排版:辛萌哒出版社: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时间:2017-03-01ISBN:9787539997704本书由北京记忆坊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制作与发行。— ·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 —[译本序]奇特的构思 辛辣的讽刺刘荣跃

经过数月努力,终于完成了这部世界名著的翻译。我在不断的“再创作”中获得了极大的乐趣。我笔名曰“心桥”,就是希望能架起心灵之桥梁,为文化交流事业贡献一份力量。但愿这一努力有所收获,我将由此感到莫大的欣慰。

在阅读和翻译本书的过程中,我时时感到惊叹,惊叹于它奇妙无比的构思和想象,惊叹于它辛辣犀利的讽刺和嘲笑。我一次次地想,这是一部奇书,一部举世罕有的奇书。我们阅读中时常会读到构思或题材类似、雷同的书,但读《格列佛游记》便没有这样的感觉。

构思奇特是本书的一大特色。特别是关于小人国、大人国的故事,经过几百年的流传已闻名遐迩,一代又一代地吸引着广大读者尤其是青少年。在小人国里,人的身高不过六英寸,于是便出现了一些可笑的情景。作为具有普通人身材的格列佛,在他们面前犹如庞然大物,可以将许多人拿在手里当作掌上玩物,可以任凭他们在自己身上走来走去。他行走的时候,生怕把某个小人国的人踩着了。为了给主人公做衣服,他们竟动用了三百名裁缝,而且为他量尺寸的方式实在离奇:他跪着,让他们把梯子从背后搁到他脖子上,一人爬上去从他领口处将一根铅垂线放到地面,以此量出他衣服的长度!他吃饭时一只手就能把二十个侍者拿起来放到桌上,另外一百个侍者在地面服务,让餐桌上的侍者用绳子把一盘盘肉和一桶桶酒拉上去,而主人公一口就能喝下去他们的一大桶酒。想想那是怎样一种情景啊!

来到大人国,他在他们面前竟然显得渺小不堪,因为他们一般身高达六十多英尺!在格列佛眼里他们个个就像一座尖塔。他们说话的声音远比高音喇叭还大,像打雷一样。于是其他东西也相应增大:小麦至少有四十英尺高,篱笆至少一百二十英尺高,树木高得他无法估量,一只猫竟然有三头普通的牛那么大。即便胃口不好的女王陛下,一口吃下去的食物也相当于一打英国农夫一顿吃的食物!以前是主人公把不少小人国的人放在自己手上拿来拿去,现在反过来女王竟可以把他放在自己手上随意放置了。他在两年多时间里看惯了一个个巨人,以致对自己渺小的身材感到可鄙,最后回到本国时表现出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举止。

关于飞岛国的故事也十分离奇。它由一块奇妙的磁石控制着飞行于高空,君主大臣们高高在上统治下面的领地,假如某一座城市不服管制,国王就让飞岛飞至该城上空,剥夺其阳光和雨水,使居民遭受饥饿和瘟疫等灾难,或者从上面用石块打击他们。如果仍然不屈服就让飞岛落在他们头上,将下面的一切人和物毁灭。最可笑的是该国建立起来一所“发明学院”,专门发明各种新的技术。比如一人可以干十人的工作,一周内可以建成一座宫殿,一切果实可以在选定的任何季节任何时间成熟,而且收获多一百倍;在山上挖一条运河建一座水库,从黄瓜里提取阳光,把粪便转化为食物,把冰烧成火药,从上至下修建房屋,让盲人为画家们调色,用猪代替牛耕地,用一台神奇的机器改善思辨知识,从而做一点体力劳动就可写出关于哲学、诗歌、政治、法律、数学和神学的书籍。

在慧马国里,马竟然与我们普通人一样成为有理性的动物,它们统治着该国,有自己的语言,而其他一切动物都服从它们管制,连人形兽“雅虎”也不过是畜生而已。主人公被当作一只独特的“雅虎”,专心学习慧马的语言;向马主人报告自己的航行经历;听它谈论“真”与“假”的概念;受它吩咐报告英国的情况、欧洲君主之间发生战争的原因,并说明英国的宪法制度;马主人提出它对于人性的看法,等等。

书中关于“长生不死的人”的描写也十分离奇,令人震动。人都希望自己长寿,甚至很多人都希望长生不死。但这是不符合自然规律的,也不可能办到。既然那么多人都希望自己长生不死,作者便设想出这样一种生活,结果证明有此种“福气”的人并不幸福,日子非常难过。主人公先设想,假如他是有幸成为一个长生不死的人会怎样:首先想尽办法发家致富,在两百年后成为整个王国最富有的人;其次不断从事艺术和科学研究,总有一天在学问上超过所有人;最后要对历代社会的情况作详细记录,用以教育后人。他希望因此成为知识和智慧的宝库,成为民族的先知。想到能亲眼看见许多帝国发生革命,古老的城市化为废墟,无名的村庄一跃变为帝王的京城,大海变成旱地,连最野蛮的人也渐渐文明起来,他感到多么喜悦。然而他的这番很有代表性的美妙想象却遭到飞岛国人的嘲笑,因为此种生活方式并不切合实际,它必须以人的青春常在、永远精力充沛为条件。你看,他们三十岁以后就渐渐忧郁沮丧,一直到八十六岁,这时他们反而对于自己永远不死感到恐惧。他们嫉妒年轻人,因为觉得自己无法再寻欢作乐。他们看到送葬的行列时却惋惜抱怨,因为他们永远也不能像死者一样得到安息。他们活到八十岁时在法律上就被视为已经死亡,后嗣可以立即继承其产业,只留给他们少量生活费。此时的他们已完全成为行尸走肉,头发、牙齿全部脱落,没有胃口,久病不愈,记忆力丧失,不懂另一个时代的语言,无法与邻近的人谈话,受到人们的轻视痛恨……这种长生不死的生活有何可取之处?所以我们必须遵从自然规律而不能想入非非。

由此看出,上述一系列构思的确是相当奇特的。不过,奇特的构思只是作者用以表达其中心思想的一种形式。他通过虚构的情节和夸张的手法,集中反映了英国十八世纪前半期的种种社会矛盾,抨击了当时的议会、政党、司法、文化以及金钱关系等方面的黑暗与罪恶,揭露了英国统治者对外疯狂掠夺的殖民政策。在奇特的构思中所包含的辛辣讽刺,才是本书的灵魂,正是因为运用奇妙的寓言进行了辛辣的讽刺,作品才显得熠熠生辉,光彩夺目,成为举世闻名的著作。斯威夫特的讽刺才能是一流的,他堪称是一位杰出的讽刺大师。自然他讽刺的目的在于鞭策,在于除弊兴利,促进社会发展,所以他的讽刺便具有了积极的意义。

在阅读这部作品时,我们经常会感受到作者深刻的讽刺意味。如小人国国王规定每天供给主人公足够维持一千七百二十八个小人国人的食物,因为他是根据主人公的身材大小经过精确计算后得出这个数据的,“读者由此可知小人国人是多么机灵,他们的国王是多么谨慎节俭。”国王任用高官大臣不是根据其才能品德,而是看谁最善于走绳索,谁翻的筋斗最高!而书中谈到的两大政党互不相让,一党的鞋跟高另一党的鞋跟低,已经非常明显地把矛头指向了英国的辉格党和托利党。吃蛋究竟该先敲破大的一端还是小的一端,便有了大端派和小端派之争,甚至为此出版过几百部著作,影射英国的党派斗争毫无意义和价值。主人公本来已设法把敌舰弄过来,可是国王还希望他将剩余的全部夺取,彻底消灭敌方,派一位总督去统治,其扩张殖民地的霸权野心暴露无遗。宫廷中不幸失火,怎么也扑不灭,主人公急中生智排小便将其扑灭,然而该国有一项法令,任何人无论其地位怎样,凡在宫廷院内小便一律处死,真是荒唐。在大人国里,主人公每天都要给宫廷中的人提供一、两个可笑的故事,一次他在路上遇到一堆牛粪,试图跳过去,结果却跳在粪堆当中,王后和宫里的人乐个不止,真是无所事事呀。作者对于飞岛国的不务实际、想入非非、荒唐可笑的行为,如前所说也进行了严厉的讽刺。在慧马国中则对英国的宪法和行政作了毫无掩饰的批评,指出人性的腐化堕落,还不如慧马有那么多优秀品质……

需要注意的是,书中谈到的许多事都是有来历的,常影射着什么人或事。以第一部为例,小人国国王就是影射的英国国王乔治一世,但两者的身体特征和思想特征完全不同,因为作者一味说反话进行冷嘲热讽,同时又有意避开以免遭到迫害。王后影射的是安妮女王而非乔治一世的王后。在第三章开头,作者说他希望在短期内可以获得自由,暗示1710年托利党人逐渐得势超过了辉格党人。财政大臣弗里兰普暗指作者的仇敌、辉格党党魁罗伯特·沃尔坡尔(1676-1745),他曾任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并两度任首相(1715-1717,1721-1742)。国王对于表演得最好的大臣给予奖励,分别赏给第一、二、三名蓝色丝线、红色丝线和绿色丝线,而这三色丝线暗指英国嘉德勋章、巴思勋章和蓟花勋章的绶带。作者获得自由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允许他去看看首府迈尔顿多,迈尔顿多即暗指伦敦。像这样的例子有很多,不胜枚举。读者自可从书中细细体会欣赏这位讽刺大师的卓越才能。

除了上述非同一般的讽刺方式外,我们还读到书中一些颇有内涵的东西。比如作者说,“而比较是世上最滑稽可笑的,这一比较我真的开始觉得自己比平常又缩小了许多。”这充分表明了事物的“相对性”。“我”在小人国里是高大的,但到了大人国里我又是矮小的。这个故事颇富寓意,无论谁都不要太自以为是。“我由此想到,一个人置身于情况完全不同或无法相比的人当中,要想维护自己的体面是多么徒劳无益。”仔细想想,难道我们不认为这样的言论很经典吗?“因为说实在的,我在大人国的时候,当视线已经习惯于那些庞然大物后再去照镜子简直受不了——在那种对比之下我甚至对自己都不屑一顾。”这又说明了习惯的力量多么巨大。其他颇有内涵、十分精辟的地方还很多,不一而足。我觉得,本书并非仅仅是一部青少年读物,应该说是一部构思奇特、寓意深刻的大众读物,适合于各个年龄层的人阅读,每个人都能从趣味盎然的故事中读到很多有益的东西——这便是文学名著的魅力所在。

本书作者乔纳森·斯威夫特(1667-1745)是英国著名作家。他最早的作品是《书籍之战》,淋漓尽致地对学究们进行讽刺挖苦,显示了卓越的讽刺才能。1701年发表《对1708年的预言》等文章,极力破除封建迷信思想。1712年发表《盟国的行为》,抗议英国参与西班牙王位继承问题的战争及其给人民带来的重担。他的《布商的信》抗议英国政府批准商人伍德在爱尔兰履行铜币政策,损害人民的经济利益。《爱尔兰状况浅见》则揭露英国统治下的爱尔兰的贫困状况。著名的《一个温和的建议》对权贵的虚伪进行了严厉的讽刺。《一个木桶的故事》讽刺了当时存在的各种教派,不仅包括天主教、路德派和卡尔文派,也涉及到基督教。《格列佛游记》是其代表作,集中反映了作家深刻的洞察力,巨大的想象力和概括力,以及奇异的讽刺才能,对后世产生了深刻影响。

斯威夫特生活的时代英国的政治形式不断发生变化。1688发生政变,即所谓的“光荣革命”,其结果不过贵族和资产阶级的妥协。英国的君主立宪制度从此确立,议会和内阁成为统治阶级剥削压榨人民的有力工具。贵族和大资产阶级推行的土地、税收和殖民政策加速了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过程。在这个急剧变化的时代里,英国社会存在着许多矛盾。首先是广大人民与统治阶级的矛盾。圈地运动使农民被赶出土地,在苦难的岁月中顽强斗争。其次是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十八世纪的英国议会十分反动,贪污腐败,而它当时的两个政党是托利党和辉格党,它们都直接代表土地贵族、金融贵族和大资产阶级的利益。两常轮流执政,争权夺利。再次是宗主国与殖民地的矛盾。在十七世纪后半叶英国即大事扩张海外殖民地,占领了很多岛屿,对殖民地人民进行疯狂掠夺。由于连年征战,国债增加,统治阶级又腐化堕落,劳动人民日益贫困。以上情况都直接或间接地反映在本书中。

此书是笔者翻译的不少名著中的一部。尽管从事文学翻译不易,但我仍然坚持不懈地走着这条路,原因就在于对这一崇高事业的热爱。就译文而论,我首先要求自己精益求精,力求把原著较好地“化”成中文——这其中的甘苦,没有经过大量实践的人是绝然体会不到的。所以每次译完一部书后,我都不能说非常满意,而只能说尽了自己努力。

这本书笔者曾翻译、出版于十多年前,后来又多次再版。为了使译文更加完善,此次又进行了全面修订。根据多年的翻译经验,我感到最重要的是在忠实原文的前提下,译文要尽量流畅易懂,力求避免受原文影响出现生硬拗口的语句,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翻译腔”。修订中遇到有疑问的地方时,即对照原文进行核实、修改。在修订过程中,我有幸再次欣赏到了这部世界名著的巨大魅力,再次读到其中所包含的许多有益启示,看到人类社会存在的普遍性的问题,比如争夺利益,腐败贪污,自以为是等等。对于这些问题,任何时候任何人都应引以为戒,予以杜绝或克服,从而使社会不断进步。

衷心希望广大读者和同仁对不当之处赐予指正,以便今后完善。2001年4月初稿2004年7月修订2012年4月第二次修订于天府雄州·四川简阳格列佛船长给他的表兄辛浦森的一封信

无论何时有人问到你,我均希望你乐意公开承认是你不断极力催促我,让我出版一部游记,此游记十分松散并且还有错误。我曾嘱咐你在某大学请几位年轻先生对其加以整理,使风格更加完善,正如我建议亲戚丹皮尔对其著作《环球旅行》所做的那种加工处理。但我不记得曾给过你权力,让你同意做出任何省略,更不用说增添任何内容了。所以对于增添的内容我在此予以彻底否认,尤其是关于已故安妮女王陛下那一段(她死后仍然有着荣耀可嘉的名声),虽然我比任何人都更敬重她。不过你或你那位窜改者应该考虑到,把任何像我们这种体形的动物说得比我的慧马主人都好,是我所不愿意的,因而也是不体面的。另外,所说的情况也完全不真实。就我所知,女王陛下在其英国统治的某段时期确实任用过一位首相执掌国政。不是一位,而是相继有两位,第一位是葛多尔芬勋爵,第二位是牛津勋爵。所以你让我说的事根本不存在。同样,在介绍发明学院和我与慧马主人的几段谈话中,你们不是省略一些实质性内容,就是矫揉造作或任意更改,以致我都认不出自己的著作了。我先前在一封信中正式向你暗示这个问题时,你高兴地回答说是因为担心触犯他人;说当权者对于出版一事非常警惕,不仅容易对著作加以阐明,而且对任何像在“讽刺”(我想你是这样说的)的人进行惩罚。可是请问,我若干年前在五千多里格以外的异国说过的话,怎么会运用到任何“雅虎”身上;而据说这些“雅虎”现在正统治着一切动物,尤其是,当时我几乎没想到或害怕在他们统治下会过着不幸的生活。当我看见就是这些“雅虎”竟然让慧马用车拉着,仿佛慧马是畜生而“雅虎”是理性动物,难道我没有充分的理由抱怨一下吗?的确,避免看见如此怪异可恶的动物,也是我隐退到这里的主要动机。

有关你的情况以及我对你的信任,我觉得应该告诉你这么多。

接下来我要抱怨自己太缺乏判断力,竟然在你和其他人的请求与错误分析之下同意出版我的游记,而这是与我心愿大相违背的。请你想想,你坚持说那是为了公众利益时我如何一次次让你考虑:“雅虎”是一种给予忠告、树立榜样也无法使其改进的动物。事实也证明如此。我并没照自己理应期待的那样,看见他们彻底终止一切陋习和腐败行为,至少在这座小岛上他们没有做到。请注意,经过半年多的告诫后,我并没看到自己的书产生丝毫预期效果。我希望你来信告诉我,何时党派宗派才能消灭;法官变得正直而有知识;辩护律师诚实而谦虚,有一点常识,成堆的法律书籍在史密斯菲尔德被熊熊大火烧毁;年轻一代贵族的教育方式彻底改变;医生被消除;女性“雅虎”不乏美德、贞操、真诚和明智;达官贵人们的觐见和早朝被全部取消;有才智、功绩和学问的人受到奖励;所有用诗文给出版界抹黑的人均受到处罚,让他们吃自己的书籍解饿,喝自己的墨水解渴。在你的鼓励下我坚信会有这些以及其他上千种改革。的确,从我游记中提出的忠告显然也可以推断出上述变化。而必须承认,假如“雅虎”天性中有那么一点点美德或智慧,他们就足以在七个月时间里纠正一切邪恶和蠢行。然而至今你在任何一封信中都没有让我得到期望的答复。相反,你每周都让信差给我送来许多诽谤性的文章、解决问题的秘诀、随感、回忆录和续篇。我从中看到别人指责我非难国家要员,贬低人性(他们仍然自信可以这样说),辱骂妇女。我还发现这些大批文章的作者彼此自相矛盾。有的人不让我写自己的游记,有的人又让我写别的书,而我对它们却一窍不通。

我又发现你的印刷商真是粗心大意,把时间搞得很混乱,我几次出去航行和返回的日期都弄错,具体的年月日都有不对的地方。听说自从我的书出版后最初的手稿全部销毁。我没留下任何复制本,不过我曾把一些校正的地方给你寄来,如果书再版就把它们添补进去。但这些我都不能强求,还是请明智公正的读者自己处理吧。

听说一些海上的“雅虎”指出我使用的航海术语有毛病,许多地方不恰当,并且现在不流行了。我对此也没办法。我最初航行时人还年轻,是跟着那些老水手学习语言和知识的。但是我后来发现海上的“雅虎”也与陆地上的“雅虎”一样,在用词上爱标新立异,后者的词语一年一个样,以致我记得每次回国时都发现旧的用语大为改变,而新的我又几乎听不懂。我注意到,某个伦敦的“雅虎”出于好奇前来我家拜访时,我们双方都无法明白彼此要表达的意思。

如果“雅虎”的指责对我有所影响,那么我就有充分理由叫屈了,因为他们中有的竟然胆大妄为,觉得我的游记纯粹是编造出来的故事;有的甚至暗示,慧马和“雅虎”就像乌托邦中的居民一样根本不存在。

我的确必须承认,就小人国、大人国(应该拼写成Brobdingrag而不是Brobdingnag)和飞岛国的人而言,我从没听说任何一个“雅虎”如此放肆,竟然对他们的存在或我所说的关于他们的情况提出质疑,因为真实的东西都会立即让读者深信不疑。难道我所说的慧马或“雅虎”可能性就不那么大吗?后者是显而易见的事,这个国家就有成千上万,他们与慧马国的畜生兄弟只是有所不同而已,比如说话像猴子一样吱吱喳喳,也不光着身子到处走动。我写书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改邪归正,并非为了受到他们的认可。即使整个“雅虎”都一齐来赞扬我,在我看来,还不如我养在马厩中的两匹退化的慧马发出的嘶叫那么重要。尽管它们退化变质了,我仍然能从其身上学到一些没掺杂任何邪恶的美德。

难道这些可怜的动物竟敢认为我堕落到如此地步,以致我必须为自己的真实辩护吗?我虽然是个“雅虎”,但众所周知在整个慧马国里,卓越的主人不仅教导我而且以身作则,使我得以在两年时间(不过我得承认那是颇为艰难的)消除撒谎、推诿、欺骗和蒙混的可恶习惯,而这些陋习已扎根于我所有同类——尤其是欧洲同类——的心灵深处。

在这种使人烦恼的情况下,我本来还有其他怨言要说。但我克制住别自找麻烦,也别再给你添麻烦了。我得坦然承认自从上次回国以后,由于不可避免地要与你的几个同类谈话,特别是与我的家人谈话,我身上“雅虎”的堕落本性又复活了,否则我决不会提出一个改造本王国“雅虎”的荒谬计划。但现在我已永远放弃这个想入非非的计划了。1727年4月2日出版者致读者

本游记的作者莱缪尔·格列佛先生是我亲密的老朋友,并且从母亲一方看来我们还有点亲戚关系。由于有一批批好奇的人去他在雷德里弗的家拜访,使他越来越厌烦,因此,大约三年前他在故乡诺丁汉郡的尼瓦克附近买了一小块地和一座便利的房子。他现在就在那里过着隐居生活,深受邻居们敬重。

格列佛先生的父亲居住在诺丁汉郡,虽然他出生在那里,但我曾听他说他们一家人是从牛津郡迁过去的。我在该郡的班伯里教堂墓地见过几座格列佛家的坟墓和纪念碑,由此可以证实。

他离开雷德里弗前便把书稿交到我手里,说只要我认为合适怎么安排都行。我把书稿仔仔细细读过三遍,其风格十分朴实明了。我发现唯一不足的是,作者也像其他游记作家一样过于详尽。通篇读起来给人一种真实感,的确作者也以其真实著称,以致在雷德里弗他的邻居中人们为证实某件事有了一种格言,即“这事就像格列佛先生说的一样真实”。

我得到作者许可,把书稿交给几位可敬的先生阅过,在他们的劝告下我现在不无冒险地使之面世,希望它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成为年轻贵族有趣的读物,这总比那些谈论政治和政党的粗制滥造的东西强。

我大胆删掉了许多关于风和潮水以及几次航行中的变化和方位的段落,还有关于风暴中如何驾驶船只的细微描写,对于纬度经度的介绍,否则本书最初的篇幅至少多一倍。我有理由相信格列佛先生会对此有点不满,不过我这样做只是一心想尽量让广大读者能够接受。然而如果因为我在航海事务方面无知而犯下一些错误,则全部责任由我一人承担——假如某位旅行者有兴趣想看看作者最初交来的书稿原样,我会乐意满足他的要求。

至于作者的具体情况,读者可从本书开头几页中找到满意答复。理查德·辛浦森[第一部]小人国之旅第1章

作者对自己及其家庭作简要描述,谈到他最初旅行的动机。他乘坐的船不幸失事;他在水中拼命挣扎,安然游上“小人国”海岸;被当作囚犯送到内地。

我父亲在英国的诺丁郡有少许财产。他有五个儿子,我排行老三。我十四岁时他送我上了剑桥的伊曼纽尔学院,我住校专心致志地学习了三年。可是由于家中收入微薄,我的生活学习费用实在太大(虽然我另有一点微不足道的津贴),所以我便做了詹姆斯·贝茨先生的学徒。他是伦敦的一位著名的外科医生,我跟他又学习了四年。这段时间父亲也时时给我寄点钱来,我用这些钱学习航海术以及其他数学知识,它们对于一个意欲旅行的人是有帮助的——我总相信有一天我会幸运地踏上旅途。离开贝茨先生后我回到父亲身边,在他和我叔父以及其他亲戚的支持下我得到四十英镑,他们还答应我在荷兰的莱顿学习时每年给我提供三十英镑。我在那里学习了两年零七个月医术,知道这些知识在漫长的航行中会有用处。

从莱顿回来后不久,好心的师傅贝茨先生就推荐我到“燕子”船上当医生,船长是海军中校亚伯拉罕·潘内尔。我在他身边工作了三年半,去过一、两次黎凡特和其他地方。回来后我决意在伦敦定居,师傅贝茨先生也支持我,他还把我推荐给几个病人当私人医生。我在老犹太人区租了一间小屋。大家建议我改变自己的生活状况,于是,我娶了纽盖特街的针织品商埃德蒙·伯顿先生的二女玛丽·伯顿小姐为妻,并获得四百英镑嫁妆。

可是两年后我好心的师傅贝茨去世,我朋友不多,工作开始不景气。同仁中许多人医风不正,我还有一份良心,不愿意学他们。所以我同妻子以及一些朋友商量后,决定再次出海。在随后六年里我相继在两艘船上做医生,几次航行去东印度群岛和西印度群岛,并因此增加了一些财富。空闲时我就读古今优秀作家的书,当时总能弄到很多书读。上岸后我注意观察当地人的举止和性情,学习他们的语言——我在这方面记忆力很强,极容易学会。

最后一次航行不太幸运,我对于大海也渐渐生厌了,打算留在家里与妻子儿女在一起。我从老犹太人区迁到费特巷,然后又迁到沃平,希望在水手当中找到事做,可是没用。我等待了三年,心想事情总会好转的,结果羚羊船号的船长威廉·普里查德为我提供了一个有利的职位,他当时正准备航行去南海。1699年5月4日我们从布里斯托尔港扬帆起程,最初一帆风顺。

由于某些原因,这里不宜劳烦读者知道我们在海上冒险的种种细节。这样说就足够了吧,我们在从那里到东印度群岛的途中,被强烈的风暴刮到范迪门地西北部,经过观察发现我们位于南纬30度2分。有十二个船员因劳累过度和食物恶劣死去,其余的人身体也非常虚弱。11月5日——在当地是夏天的开始——天气雾蒙蒙的,船员们窥见到在离船约一百米远处有一块礁石。可是风很大,船无法避开径直撞到上面,立即破裂。六个船员(我是其中一个)事先已把小艇放到海里,竭尽全力离开了轮船和礁石。根据我的计算我们划了大约三里格,直到再也划不动了,因为在大船上就已累得精疲力竭。因此我们只好任凭海浪冲击,半小时后从北面突然刮来一股强风把小艇吹翻。小艇里的同伴以及逃到礁石上的或留在破船里的人情况如何,我不知道,不过断定他们已全部丧生。就我而言,我游向命运所指引的地方,任凭大风和潮水推向前去。我一次又一次把脚伸下去,但无法触到地面。就在我再也挣扎不动,几乎葬身大海时,我竟感到能够站立了,此时风暴已大为缓和。坡度很小,我走了近一英里才到达岸边,这时大概是晚上八点钟。我继续向前走了近半英里,但见不到任何房子和居民,至少我在当时极其虚弱的情况下什么也没注意到。我疲乏到极点,加之天气炎热,我离开大船时又喝了约半品脱白兰地酒,所以我太想睡了。我躺在非常短小柔软的草地上,记忆中还从没睡过那么好。我估计睡了九个多小时,醒来时已是大白天。我想站起来,却动弹不得:我本来是躺着睡的,这时发现手脚都被牢牢固定在两边地上,浓密的长发也被用同样方式固定着。我又觉得有几根细小的绳子从腋窝到大腿把我捆住。我只能仰望天空,这时太阳越来越强烈,我感到刺眼。我听见周围有嘈杂的声音,可那样躺着除了天空外什么也看不见。片刻后我觉得什么活物在我左腿上移动,轻轻移到胸部,又几乎移到下巴。我尽量低下眼睛查看,发觉是一个不到六英寸高的小人,他两手拿着弓和箭,背上还有一只箭袋。与此同时,我觉得至少还有四十个同样的人(我这样推测)跟在第一个人后面。我万分震惊,大喊大叫,他们都恐慌地跑回去。我后来知道,有些人从我侧面往地上跳下去时跌伤了。然而他们不久返回身,有个人竟然大胆走上来仔细看了一下我的面容,惊异地举起双手抬起眼睛,发出一声清晰的尖叫:“黑克纳德加尔。”其余的人也把这话重复了几次,可我当时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一直极其不安地躺着——读者对此是不会怀疑的。我极力挣脱,终于有幸把绳子挣断,拔出把我左臂固定在地上的短桩。我把左臂抬到眼前,发现他们是如何捆绑我的,同时我又用力一拉,扯松了一点把头发捆在左边的绳子。这样,我就可稍微转动一下头部了。可是我没来得及抓住那些人,他们再次逃跑,并且发出相当大的尖叫。叫声停止后我听见一个人高声喊道,“托尔哥服纳克。”我立即感到有上百只箭射到我的左手上,像许许多多的针扎一般。接着他们从空中又射来一阵箭,像欧洲人射出的炮弹,我想有很多落到我身上(虽然感觉不到),有一些落到我脸上,我立即用左手把它们挡住。这一阵箭射过之后,我痛苦得呻吟起来,我想摆脱他们,这时他们射出比第一次更多的箭,有的人甚至极力用矛来刺我的两侧。幸亏我穿着紧身皮夹克,他们无法刺穿。我想现在最谨慎的办法是躺着不动,打算一直这样待到晚上,那时我左手已松开,要想摆脱也不难。至于居住在那里的人,我有理由相信如果他们的身材都与我见到的那个人一样大,那么即使他们派来最庞大的军队我也能对付。可命运不让他们那样对我,他们看见我安静下来时就不再射箭了。此时嘈杂声越来越大,我知道他们的人数比先前更多。大约在离我四码远的地方,就在右耳一边,我听见什么东西敲了一个多小时,像有人在干活。我的头虽然被绳和桩固定着,但我尽量转过去,看见一个约一英尺半高的台子搭起来,上面能容纳四个这样的小人,他们可以从两三把梯子爬上去。其中有个显得很有地位的人在上面对我做了一番长长的演说,可我一点也听不懂。不过我应该先提一下,这个要人开始发话前叫了三次“兰格罗德黑尔山”(这些话和前面的话后来又说给我听并做出解释)。随即有约五十人走来,割断捆住我左面头部的绳子,使我能把头转向右边,看见说话者的身姿。

他看起来中等年龄,比另外三个侍者高:这三人中一个是小侍从,替主子拿着裙裾,他似乎比我的中指长一点;另外两人分别站在主子两边搀扶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像个演讲家,我注意到他使用了许多华丽词藻,其中有威胁,有许诺,有同情,有仁慈。我简短回答了几句,态度非常谦恭,向着太阳抬起左手和两眼,仿佛在请求它做证。这时我几乎快被饿死,在离开大船前就好几个小时没吃一点东西了。我发现生命的需求太强烈,不禁显得烦躁不安(或许这违背严格的“体面法则”),不断把手指放到嘴上表示想吃东西。那个“黑尔哥”(我后来得知他们就是这样称呼一个伟大君主的)很能理解我:他从台上下来,命令在我两边放上几把梯子,让一百多个超小人带着满满的一篮篮肉爬上来送到我嘴边——国王一得知我想要什么后,就派人把这些东西送到了那里。我注意到有几种动物的肉,但是吃着时品尝不出来。有动物的肩部、腿部以及像羊肉一样的腰肉,它们都做得很好吃,只是比云雀的翅膀还小。我一口吃掉三、四块,一次吃下三条面包,每条大约只有滑膛枪的子弹那么大。

他们以最快速度满足我,对于我巨大的身躯和食量表现出万分吃惊的样子。之后我又示意想喝点什么。根据我吃喝东西的情况他们发现量少了是不够的。他们是一个非常机智的民族,相当灵敏地把自己最大的一桶酒吊起来,滚到我手边,敲开盖子。我一口就喝下去,这是很容易的,他们的这一大桶不过半品脱。酒的味道像产于法国中东部的勃艮第红葡萄酒,不过味道好喝得多。他们又给我弄了一桶来,我也同样一口喝下去,示意还要,可他们没有了。我做完这些让他们震惊的事后,他们高兴地叫喊起来,在我胸口上跳着舞,像最初一样高喊了几次“黑克纳德加尔”。他们示意我把两个喝完的空桶丢下去,不过先警告下面的人站开,大声叫着“波拉奇米沃纳”。看见酒桶在空中落下时,所有人又喊出了“黑克纳德加尔”。这些超小人在我身上来来去去时,我承认自己很想抓住最先来的四十或五十个人,把他们猛甩到地上。但是我回想起先前的感觉,他们或许并没让我觉得糟糕透顶;我也回想起对他们所表示的敬意——我把自己谦恭的行为视为如此——所以不久打消了这些念头。此外,我现在觉得自己受到一个民族的殷勤法制约,他们对我太好了,花费了那么多钱财。然而我心想,这些超小人的英勇无畏实在让人惊奇不已。我的一只手是自由的,而他们竟敢爬到我身上来走动,面对我这样一个在他们眼里是庞然大物的人竟毫不畏惧。一段时间后,他们注意到我不再要求吃更多的肉,这时国王陛下派来一个大人物。这位大人物爬上我的右小腿,朝我面部走来,后面跟了约一打随从。他拿出盖有御玺的国书递到我眼前,讲了约十分钟话,丝毫不显得愤怒,不过态度坚决。他一次次指向前方,我后来发现那是半英里远的首府,国王陛下同意把我送到那里去。我回答了几句,但毫无用处,只好用松开的手示意,指着另一只手(我让它越过了他的头部,害怕伤到他及其随从),然后又指着我的头和身子,表示我渴望得到自由。看来他非常明白我的意思,因为他摇头不答应,用手示意我必须被当作囚犯送走。不过他还另外示意我,让我明白我将得到足够的肉和酒,受到很好的接待。所以我再次想到设法摆脱束缚。可是,他们射到我脸上和手上的箭仍然使我感到刺痛,被刺的地方全部起了疱,不少箭甚至还没拔出来,并且我注意到敌人的数量仍然在增加,所以我就表示他们想把我怎么办都行,这样“黑尔哥”及其随从才彬彬有礼、面带喜色地退去了。不久我听到一声大喊,众人不断重复着“佩普罗姆塞兰”,我觉得左边的许多人把捆我的绳子放松,使我可以转向右边小便了。我撒了许多尿,让他们大为吃惊——从我的动作上他们猜测到我要做什么,马上从左右两边跑开了,以免我撒出的又多又响的尿冲到他们身上。不过在这之前,他们用一种很好闻的膏药敷到我脸上和手上,几分钟后我就不再感到刺痛了。由于这些情况,加上吃了营养丰富的食物,我很快睡着。后来我睡了大约八小时,这并不奇怪,医生们曾得到国王的命令,在酒桶里加了些安眠药。

看来我上岸后刚发现自己睡在地上不久,国王就从专差那里听说了,因此他在朝政里决定把我照上述方式捆绑起来(趁夜晚我睡着时),并给我送来大量肉和酒,另外准备好一台机器把我运到首府去。

这个决定也许显得十分胆大危险,我深信任何欧洲的君主在类似情况下都不宜仿效。不过在我看来这又是极其谨慎而慷慨的。因为,假定这些人试图趁我睡着时用矛和箭刺杀我,我一醒来必然就会感到刺痛,从而勃然大怒,使出浑身力量把捆着我的绳子挣断;之后由于他们无法反抗,所以也不能指望得到我任何同情。

这些人都精通数学,在国王的鼓励和支持下——他是一位有名的学术保护人——他们对于机器构造设计得非常完美。这位大人有几辆车,用于运载树木和其他重物。他经常在有高大树林的地方建造最大的军舰,有的长达九英尺,用这些车把它们运到三、四百码远的海边。有五百名木匠和工程师立即着手建造一辆最大的车。它是木制结构的,离地三英寸高,约七英寸长四英寸宽,下面有二十二个轮子。我当时听到喊叫,就是他们在迎接这辆车到达,它似乎在我上岸后四小时就运到了。我躺在那里,它被拉到与我平行的位置。现在最大的困难在于把我弄起来放进车内。为此专门竖起了八十根柱子,每根一英尺高,粗壮的大绳用钩固定在许多带子上,工人又用它们缚着我的脖子、双手、身躯和两腿。有九百名最强壮的男人通过固定在柱上的许多滑轮拉动绳子,这样不到三小时我就被吊进车里,并被牢牢固定在那里。所有这一切都是我后来听说的,因为我喝了含有安眠药的酒,在他们干得正起劲时酣然大睡。国王动用了一千五百匹高头大马,把我拉到半英里远的首府去,每匹马都约四点五英寸高。

大约我们起程四小时后,我被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惊醒:车出了一点故障,停下一段时间进行修理,有两三个年轻的本地人好奇地来看我睡着时的样子。他们爬上来钻进车里,轻手轻脚来到我面部,其中一个卫兵的军官把他短矛的尖头深深插入我左鼻孔内,像稻草一样把我的鼻子弄得痒痒的,使我剧烈地打起喷嚏来。他们赶紧悄悄跑开,过了三周我才知道当时突然醒来的原因。这一天余下的时间我们缓缓地向前,晚上停下休息,有五百名卫兵守在我两边,一半拿着火把另一半拿着弓和箭,只要我敢乱动他们随时都会把我打死。次日早晨日出时我们继续前进,约中午时分到达离城门两百码内的地方。国王及所有宫廷的人都出来迎接,不过大臣们决不愿让国王陛下冒险亲自爬到我身上。

车来到这个地方停下,此处有一座古寺,被认为是整个王国里最大的寺庙。它几年前被一起异常的凶杀案玷污,就当地人虔诚的眼光看来是有辱圣地的,因此只用作一般用途,所有装饰品和设备都被弄走。小人国决定就让我住在这座大庙里。面向北方的大门约四英尺高,几乎两英尺宽,我爬过去很容易。门的两边各有一扇小窗,离地不过六英寸高:国王的铁匠们把九十一根链子从左边窗口拉进去——它们几乎与欧洲女式手表上的表链一样大——用三十六只挂锁把我左腿锁住。在与这座大庙相对的另一面二十英尺远处,是一座至少五英尺高的塔楼。国王在一群大臣们的簇拥下登上塔楼,据说这样才能看见我,因为我是看不见他们的。据估计有十多万居民出城来看我,虽然身边有众多卫兵,但我相信在不同的时间里至少有一万人借助梯子爬到我身上。不久就下达了一项命令予以禁止,违者处死。待工匠们看见我无法脱身时,便割断捆住我的绳子,我才怀着有生以来最大的悲哀站起身。人们看见我站起来走动,震惊得难以形容。捆住我左腿的链子有约两码长,不仅使我可以自由地成半圆形来回走动,而且由于我被固定在离门不到四英寸处,所以我可以爬进去,完全伸直身子躺在庙里。第2章

小人国国王在几位贵族陪同下,前来看望禁闭中的作者本人。描述了国王的形体和习惯。学者们被分派教授作者他们的语言。他因性情温和受到喜爱。他的衣袋被搜查,剑和枪均被拿走。

我站起身时便环顾四周,必须承认从没见过如此有趣的景象。一眼望去小人国像是一座连绵不断的花园,那些圈起来的地通常有四十平方英尺,像是许许多多的花床。这些田地当中又隔着一片片树林,据我看最高的树有七英尺。我观察城市的左边,它犹如剧院里的一幅城市彩色画。

几个小时来我一直很想解手,这一点不奇怪,因为我几乎两天没松包袱了。可是我既迫切又害臊,非常难办。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爬进庙里。我这样做了,并随手把门关上,尽可能走得远一些(我身上缚着链子),松下了那让人不快的包袱。不过这是我仅有的一次肮脏行为,我只好希望正直的读者对我不幸的处境慎重而公正地考虑后,给予适当容忍。从此,我就习惯于早晨一起来就走到庙外排便,并注意赶在有人到来之前完成,以便让两个专门清便的仆人用手推车把那讨厌的东西弄走。这样一件事也许最初看来微不足道,如果不是因为在对待世间的卫生方面我认为有必要为自己的品德辩护,我本来不会对此费这么多口舌。我听说一些爱诽谤我的人,已在这样那样的场合对我的品德提出质疑。

冒过这一风险后,我又走出庙呼吸新鲜空气。这时国王已下塔楼,骑着马向我靠近,可他也真是危险——虽然马经过严格训练,但对眼前的情景完全陌生,觉得我仿佛像一座大山在移动,因此竖起了后脚。不过王子是一位优秀的骑手,他把父亲在马上稳住,直到随从跑上来抓住缰绳让国王下去。这时国王万分惊异地打量我,站得离链子远远的。他让待命的厨子和管家给我吃喝,他们就把食物装在许多容器里,用车子推到我够得着的地方。我取出这些容器,不久把里面的东西吃得精光。有二十个容器装着肉,十个装着酒,先前的每一个我两三口就吃喝完了。我把装在十个陶制小瓶里的酒倒进一个大容器里,一口喝光,其余的也一样。王后和年轻的男女王室成员们由许多小姐侍候着,坐在远处的椅子里,不过看见国王的马出了问题,他们都站起身来到他身边。下面我就对他这个人做一番描述。他几乎比王室里的任何人都高,仅此一点就足以使旁观者对他产生敬畏。

他的面部特征强烈,具有阳刚之气,嘴唇与奥地利人的一样,鼻子呈勾形,面色似橄榄,体态挺直,身躯和四肢匀称,一举一动都显得高雅威严。他已超过壮年,满二十八岁零九个月,其中他执政约七年,一直十分成功,常常获得胜利。为了更好地观察他,我侧身躺着,这样我的面容便与他的面容平行,他站在离我三码远处。不过我已见过他多次,所以对他的描述不会有误。他的服饰非常简单朴素,其式样综合了亚洲和欧洲的风格。他戴一顶饰有珠宝的轻便金制头盔,顶端有一支羽毛。他拿着一把拔出的剑自卫,以防我挣脱铁链。剑近三英寸长,柄和鞘是金的,并且用钻石装饰。他的声音很尖,但相当清楚明白,我站起身时听得一清二楚。女士和朝臣们全都穿得富丽堂皇,所以他们站的地方就像是一副铺在地上的裙子,上面绣着金银人像。国王陛下常和我说话,我也做出回答,可是我们彼此一点都听不懂。他有几位牧师和律师(我从他们的举止上猜测出来)在场,国王让他们同我说话,我尽量用各种自己懂得的一点语言知识回答,比如德语、荷兰语、拉丁语、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和混合语,但一切徒劳。大约两小时后宫廷的人退去,留下一批强大的卫兵,以免我受到乌合之众无礼甚至恶意的骚扰。他们壮着胆子迫不及待要挤到我身边,有的趁我坐在门口地上时竟然冒失地用箭射我,有一支箭差点射到我左眼。上校下令抓捕了六个罪魁祸首,认为把他们捆着交到我手上是再恰当不过的惩罚。一些士兵便照办,用矛柄把他们推到我够得着的地方。我把他们全部抓在右手里,将五人放入衣袋,至于第六个人,我表现出要把他活活吃掉的样子。这个可怜的人发出剧烈尖叫,上校及其军官们都很难过,尤其是他们看见我拔出了铅笔刀。不过我很快让他们打消恐惧,因为我看起来很温和,立即把捆住他的绳子割断,将他轻轻放到地上,让他跑开了。我对其余的人也同样如此,把他们一个个从衣袋里拿出来。我注意到无论士兵还是百姓对我的宽厚行为都十分感激,宫廷的人对此也大加赞赏。

晚上我费了很大劲才进入屋里,躺在地上,如此过了约两周,这期间国王命令为我准备一张大床。于是六百张普通的小人国床被一车车运来,在我房里铺开:一百五十张小床为一层,共铺四层。可地面的石头光滑坚硬,床即使这样也并不软和。考虑到此他们又给我添了床单、毯子和床罩,这对于长期习惯于艰苦生活的我而言已很不错了。

我到达的消息传遍整个王国,大量富有、闲散和好奇的人赶来看我,村里几乎没留下一个人。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假如国王陛下不发布公告颁布命令予以禁止,必将致使田地荒废,家务搁置。所以他指示说,凡已见过我的人必须回去,没有宫廷的许可证不能擅自靠近我房子五十码内——仅办理许可证一项大臣们就收取了不少费用。

与此同时,国王不断召开会议讨论该如何对我。我有一个非常特殊的朋友,他地位不低,同任何要人一样深知内情。他后来确切地告诉我,宫廷对于我的事感到困难重重。他们担心我会挣脱链子,我的饮食太昂贵,会引起饥荒。有时他们决定让我挨饿,或至少用毒箭射我的脸和手,让我不久后就死去。可他们再一考虑,我的尸体如此之大,产生的恶臭会在这个都市里引起瘟疫,或许还会漫延到整个王国。正当他们商议时,几个军官来到大议事厅门口,其中有两个被允许进去。他们讲述了我对待上述六个罪犯的态度,使国王和整个王室的人对我大有好感。为此颁布了一项圣旨,命令首府周围方圆九百码内的村子每天早晨供给我六只牛、四十只羊及其他食物,另外要有相当数量的面包和酒等。至于应有的费用,陛下发文由国库支出。因为这位君王主要靠王室领地的收入生活,除非在重大情况下,很少向臣民收取税款——每当遇到战争他们必定是要出资报国的。国王还颁发了一项法规,让六百人担当我的侍者,由国家付给他们伙食费,还为他们在我房门两边搭起非常方便的帐篷。另外颁发的命令是让三百名裁缝依照小人国的式样为我制作一套衣服,六名陛下最伟大的学者教我学习他们的语言。最后,国王和贵族们的马匹以及卫戍部队要在我面前训练,以便对我习惯。这一切命令都得以按时执行,大约三周后我在学习他们的语言上大有长进,这期间国王也常来看我(使我不胜荣幸),并乐于帮助老师们教我。我们已多少能交谈了,而我最先学会的话就是表达我的渴望——请国王给我自由,这话我每天都跪着重复几次。我听得明白,他的回答是这得需要时间,他首先要听听王室成员的意见才能考虑,而且我必须“鲁莫斯克尔明佩索德斯马朗埃姆波索”,即“发誓与他和他的王国保持和平”。不过,他们会极其友好地对待我,他建议我要以自己的耐性和谨慎赢得他和他臣民们的好感。如果他命令某些适当的官员搜查我,他希望我不要生气,因为我或许带着一些武器,而我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使用起来一定相当危险。我说我会让陛下满意,愿意脱掉衣服,当着他的面把衣袋翻出来。这个意思是一半用语言一半用手势表达的。他回答说根据王国法律,我必须由他的两名官员搜查:他知道首先得经过我的同意和支持。他说他很赞赏我的慷慨与正直,敢于把他的人交到我手上;不管他们从我身上搜出什么都会在我离开小人国时还我,或者按我说的价付钱给我。我把两个官员拿在手里放进各个衣袋内,只有两只表袋和一个隐秘袋除外——我无意让他们搜查,因为里面是些必不可少的小玩意,除了我对任何人都微不足道。其中一只表袋里装着一只银表,另一只钱袋里装着少量金币。两位先生带着笔、墨和纸,把看见的每一样东西准确地列了一份清单,之后要求我把它们记下来,以便他们将清单带给国王。这份清单我后来翻译成英语,逐字逐句如下:

首先,经过严格搜查后在“大人山”(我这样翻译“奎因巴斯弗勒斯因”)的右衣袋里我们只发现一大块粗布,大得足可以用做陛下宫殿大厅里的地毯。在左边衣袋里我们看见一只巨大的银盒,上面的盖子也是银的,我们两个搜查者无法抬起来。我们要求把它打开,一人爬进去,发现灰尘竟然盖过了腿中部,一些灰尘扑到我们脸上,弄得我们两个一连打了几次喷嚏。在他的右背心口袋里我们发现一大捆又薄又白的东西,一层压着另一层,大约有我们三个人那么大,用一根很结实的绳系着,上面有黑色的图形。据我们的愚见它是一本书,每个字母几乎有我们的手掌一半大。在左背心口袋里有一种工具,其北面是二十根长长的柱子,像陛下宫廷前的栏杆,大概“人山”用它梳头。我们并非总是去问他,发现让他听懂实在太难。在他右边衣服中部(我这样翻译“兰弗罗”一词,指我的裤子)的一只大袋里,我们看见一只约有一人高的空心铁柱,固定在一个更粗壮的木头上。柱子一边是些突出的奇形怪状的大铁,我们不知道做什么用。他的左边口袋里是另一个同样的工具。在右边一只更小的袋里有几个扁平圆形的红、白色金属物,大小不一:一些白色的东西像银子,又大又重,我和同伴无法抬起来。在左边的袋里是两根形状不均的黑柱:我们站在他衣袋底部,费了很大力才爬到柱顶,发现一根上面被盖着,似乎整个是一体的。不过在另一根柱的顶部有个白色的圆形物体,约有我们的两个头那么大,里面有一块巨大的钢片,我们迫使他拿出来看,担心是危险的工具。他从盒里取出,说在他的国家他用一块刀片刮胡子,用另一块刀片切肉吃。有两只袋子我们无法进去,他说是表袋,那是裤子上端开的两个大口,不过被他肚子紧紧压着。右边的表袋里挂着一条大银链,底部是个神奇的机器。我们说不管是什么都要取出来,原来它像一个球体,一半是银一半是某种透明的金属:因为在透明体一边,我们看见某种奇怪的形体在绕着转,以为我们可以摸一下,结果发现手被那个透明体挡住。他把这个机器放到我们耳边,我们听见它不停地发出水车一样的声音,心想要么它是一种神秘的动物,要么就是他崇拜的神。但我们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他让我们相信(如果我们没理解错的话——他的话说得极不完美)他无论做任何事几乎都要先向它请教。他说那是他的神使,替他指明生活中一切行动的时间。他在左表袋里取出一个网状物,几乎同渔夫的网一样大,可以像钱袋那样打开关上——实际它也是当钱袋用的,我们发现里面有几大块黄色金属,假如它们是真金的,其价值可不小。

我们就这样遵照陛下的命令,对他所有的衣袋进行了认真搜查,注意到他腰部系着一条用巨型动物的皮做的带子。带子左边挂着一把有五人高的剑,右边挂一只隔成两个小室的大袋,每个室里可以容纳下你的三个臣民。一个室里是几块沉重的金属球体,有我们的头那么大,需要一只强有力的手才能把它们拿起;另一个室里是一堆某种黑色的颗粒,不大也不重,我们手里可以拿到五十多粒。

这就是我们在“人山”身上发现的确切的物品清单。他对我们很有礼貌,对陛下的命令也给予了应有重视。本清单签字盖章于在陛下繁荣昌盛统治下的第八十九月第四日。克莱雷·弗罗克 马斯·弗罗克

这份清单念给国王听后,他让我把几样特殊的东西交上去。他首先要我交的是剑,于是我把剑和鞘都交给了他。与此同时他命令有三千名军人的精锐部队(专门保护他)在远处把我包围,并将弓和箭准备好以便随时射击。可是我没注意到,我的眼睛完全盯着国王陛下。他又让我把剑拔出来,此剑虽然由于沾上海水生了点锈,但总的说来极其明亮。我照吩咐将剑拔出,整个部队立即发出惊恐的叫声,因为我在阳光下前后挥舞剑时,反射出来的光弄得他们眼花缭乱。陛下是一位极其宽宏大量的君主,他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害怕,而是命令我把剑插回鞘里,尽可能轻地丢到离链子顶端约六英尺处。他要我交出的下一样东西是那根空铁柱——指我的小手枪。我将它拔出,在他要求下尽可能告诉他枪的使用方法。我只给枪装上火药,幸亏装火药的袋子密封较好,火药才没被海水打湿(这是一件麻烦的事,所有谨慎的水手对此无不特别小心)。我先提醒国王别害怕,然后对着空中放了一枪。这一枪使他们产生的震惊远比他们看见剑时大,数以百计的人好像被打死了一样倒在地上,连国王(虽然他还站着)也好一阵子没回过神来。我像交出剑一样把两支枪交了出去,然后又交出装火药和子弹的袋子,并请求他别让火药靠近火,一点火星都会把它点燃,将他的整个宫殿炸飞。我同样把手表也交出,国王非常好奇地看着它,让两个最高大的守卫把它挂在一根杆上用肩扛过去,像英国的板车车夫扛一桶啤酒那样。他对表不断发出声音以及分针的移动感到吃惊——他们的眼睛远比我们的敏锐,他不难看出分针在走动。他问身边的学者有何看法,可他们的看法各式各样,并且相差甚远,虽然我不能完全明白他们说的话。关于这点,不需我重复读者也能想象到。接着我把银钱和铜钱交出,钱袋里有九大块金币和一些更小的金币;另外又交出小刀、剃胡刀、梳子、鼻烟盒、围巾和日记本。剑、手枪和火药袋用马车运到了陛下的库房,不过其余的物品都退还给了我。

如上所述,我还有一只秘密袋子逃脱了他们的搜查,里面有一副眼镜(我视力较弱,有时用用),一只小型望远镜,几个方便的小用具。它们对国王而言都不足挂齿,所以我并不认为出于礼貌要给他们看,担心冒险交出去后它们会丢失或损坏。第3章

作者以不同寻常的方式让国王和男女贵族们开心。描述了小人国宫廷中的娱乐活动。作者在一定条件下获得自由。

我温和而友好,至此赢得了国王及其宫廷成员的好感,军队和人民对我总体印象也不错,所以我开始希望在短时间内得到自由。为了获得他们的好感我采取了一切可能的办法。本地人渐渐接近我,不再那么害怕我了。有时我会躺下,让他们中的五、六个人在我手上跳舞。最后男女孩子们甚至敢到我头发里玩捉迷藏游戏。我在理解和说他们的语言方面大有进步。一天国王想到请我看看小人国的表演,让我高兴。在灵敏与壮观方面,他们的表演都超过所有我知道的国家。我对走绳索最感兴趣,那是一根细小的白绳,约两英尺长,离地十二英寸,人在上面走动。对此,我想请读者容忍一下,让我冒昧多说一点。

这些欢快的表演者,只能由将在宫廷中获得高位、受到青睐的候选人担任,他们从年轻时就受到训练,而他们并非都是出身高贵或受过文科教育。当某人死亡或失宠(此事经常发生)空出一个高位时,便有五、六个候选人恳求国王让他们表演走绳索,以便使陛下和宫廷成员开心,无论谁在绳索上跳得最高而没掉下去,便可以担任那个高位。首要大臣们常被命令显示自己的技能,让国王确信他们尚未丧失本领。国王让财政大臣弗里兰普在狭窄的绳索上玩蹦跳,他跳起的高度比整个王国里的任何一个大臣高出一英寸。我见过他在一块用绳子固定的木板上一连翻了几次筋斗,那绳子并不比英国的一根普通包装线粗。我朋友雷尔德莎尔是专门负责私事的首臣,如果要我公平地说,那么在我看来他的技能仅次于财政大臣。而其余的高官都相差无几。

在这些表演中常发生严重事故,已记录在案的大有人在,我就亲眼见过两、三个候选人跌断手脚。可当国王要求大臣们展示自己的灵敏性时,危险性还要大得多——为了超越自身和对手,他们非常紧张,所以几乎所有人都从绳子上掉下去过,有的还掉下去两、三次。据说在我来到小人国的一两年前,弗里兰普就曾从绳子上跌下去,如果不是国王的一个垫子偶然放在地上缓冲,他肯定已经折断了脖子。

另外还有一种于特殊场合下只在国王、王后和首臣面前的表演。国王在一张桌上放三根六英寸长的细丝线,分别为蓝、红、绿色。这些丝线被当作奖品,奖给国王打算给予特别关照宠爱的人。仪式在陛下的宫廷里举行,候选人的灵敏性要受到一次迥然不同的检验,而这样的检验无论在旧世界还是新世界的任何一个国家,我都没见过丝毫相似之处。国王双手拿着一根棍,棍的两端与地平线平行,而候选人则一个接一个走上去,有时从棍子上跳过,有时根据棍子的升高降低在它下面来回爬几次。有时国王拿着棍子一端,他的首臣拿着另一端。有时又完全由首臣一人拿着。凡是动作最敏捷灵巧、并且在“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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