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来,匆匆地去(txt+pdf+epub+mobi电子书下载)

作者:田小川

出版社:民主与建设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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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来,匆匆地去

慢慢地来,匆匆地去试读:

人工与天成:物象之光润泽大地

1

美诗,诗美;物象美,事象美,都能够走进人们的生活,都能使人心生愉悦、幸福和快乐。

西方叙事长诗,中国古体诗和近体诗,乃至当今白话诗,都能从物象里体现诗意,从物象里体现哲理,否则,诗歌就没有生命力,很快夭折。没有诗意的文字堆砌,难以谓诗,不如昙花一现,昙花尚会把最美的绽放,在瞬间交给使之动情的夜。

诗歌王国里写作,简单,亦不简单。说简单,捕捉到诗意,用文字把它记下来,不管是否流畅惬意,献给人们即可;说不简单,人与物质世界接触、交织,离不了物质依赖,在尘世中挣扎、厌恶、反感、喜好,用至简明了的文字,把诗意美献给读者,就不简单。诗歌的创作,是要付出艰辛努力和磨砺的,需要积淀,需要勤奋,需要简单地、诗意地生活和思考。

这个诗集里的诗歌,源生于物质世界,又力求挣脱物质世界的束缚,把物象里的诗意精神,用白话形式呈现给阅读她的人。2

十五六岁上中专时,在学校图书馆读了但丁的三部曲,后又读了泰戈尔、席勒、普希金、海涅、惠特曼等人的作品,因我的记忆力很差,囫囵读诗,不曾背诵,亦给了我美妙的精神享受。最近,又捧读刘半农编辑的《初期白话诗稿》,明白了新文化运动时期文化界代表人物们的白话诗歌作品,不绕口,受教育,有启迪。我对创作《初期白话诗稿》里的大师们所生存的时代环境不完全了解,对他们的作品,一知半解,浅尝辄止,不敢妄自猜测他们的所思所想,只竭力汲取物象里的诗意,不管多少,自我满足,陶然自乐。显然,20世纪早期新文化运动中,胡适之等文化先驱们倡导的白话诗,目的是让诗意美走进普通人的生活,让读者不仅仅是“读书人”。无疑,这场中国诗歌文学的革命,在把诗意的展示交给了白话,而不仅仅是之前的文言文。白话诗歌创作,不能云山雾罩,让人不知所云;不能远离普通人,要把诗意的美交给大众,不能叫人困惑。这场诗歌革命,与之后国家所倡导的“二为方向”是契合的。

当下白话诗创作的自信力不足。新文化运动以降,先辈文化人为推进白话诗进入白丁生活做了大量努力,少不了学习效法西方的成分,搞“拿来主义”, 出了不少白话诗创作大家,如艾青、臧克家、贺敬之、郭沫若、冰心等。目前,白话诗歌创作,在“西诗东进”的潮流中,还是存在诗意拓展时间短与自信不足、对优秀传统文化认识自闭遵从和学习继承不够、对西方经典诗歌膜拜敬畏和一味效仿、对物象中孕育的诗意挖掘不够等问题。但随着改革开放国家物质财富的积累支撑,文化自信力在不断增强,白话诗歌创作的这些问题,都将会得到积极改变。

诗中有史,诗中有易,诗中有境。在历史悠久的文明国度里,作为生活在伟大时代的诗歌作者应当不断创作诗意文字,拓展诗意空间,丰富诗歌王国,满足民众更高层次的诗意需求。3

中国先人的生活、生存智慧,集中表现在以《易经》为代表的众多经典里。《易经》是与生活密切相关的经典,中国人智慧的高度浓缩和结晶。翻阅《周易》,思之发现,《易经》是一部占卜的书、哲理的书,亦是一部古老的诗歌经典,早于西方,早于《诗经》。《易经》为白话诗歌创作提供了宏大格局。《易经》的象、数、理,囊括了当今白话诗歌的音韵美、行列美、节奏美、意象美所具有的基本要素,天、水、山、雷、风、火、地、泽,世间主要物象,类比赋予了很多意境,爻辞文句,富含哲理、诗意氤氲;传唱吟咏,自由率性、音韵独特。诗歌特有的意境美、音韵美,寓于意象和哲理,行列美让表现天、人、地的六爻所包容。大自然里蕴含的意蕴和规律,被先祖圣贤以最精简的文字记录下来,成就了《易经》的诗性和哲理,今人读之是绕口,但古人唱读,朗朗上口,音韵和声,才得以不断传承。《易经》中,不少卦辞是叙事、哲理、写景的融合,在物象创作空间上,精美短诗也罢,叙事长诗也罢,无疑会增加今人习作白话诗歌的自信,一种华人特有的诗歌文学创作的文化自信。《易经》里除了别巧精致的数理美外,还弥漫散发着无穷的诗意美和人性自由,滋养着远东地区泱泱华夏大地。《易经》中物象的诗意是自由无形的,有形的文字不能完美体现物象里的诗意,无穷的美的绽放和想象,交给了读者的心灵感悟和阅读体验。4

诗意美和易理美是相通的,彼此交融。易理中有诗性,诗意中有易理。

唐朝王建的《新嫁娘》,“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这首很美的叙事诗里,新嫁娘成了新家庭成员,不了解婆婆饮食习惯,就叫小姑子先来尝尝。诗歌的诗意自不多言,而易理也很明了:新嫁娘到了一个新家,不占中,不得位,要融入新家庭,仅处好夫妻关系是不够的,还需处理好婆媳关系、姑嫂关系,遵从长幼之家庭伦理理性,遵从事物发展之循序渐进规律、回归客观世界本质属性。王建的诗里,诗意美和易理美的相通性得到集中体现,易理的诗性与物象的诗性有机融合。诗意美和易理美的相通属性,在经典的、脍炙人口的作品里都有,又如余光中的《乡愁》,亦然,不赘言。“象外无辞”说的是无声胜有声的物象里的诗意、意境。

对于物象里的诗意,文字的表述,是消瘦的,是可怜巴巴的。即通常所说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不用文字来表达,又无法将感受到的诗意记录保存下来。因此,只得由浅入深,由生而熟,渐进而为,尽力把文字刻在纸上、刻进电子文档,力求固化于生活,灵动于生活,力求刻出美美的诗意来。文字本身的局限性,无法完整地表现出物象里的诗意,会减损读者对诗意美的享受和感悟,但这样的残缺同时也会给读者增加更多的想象空间。5

创作是人工的,诗意是天成的。

天成之诗,没有巧夺天工之手,终难掩其中的手工印记、力量印记,难掩对美追求的印记、对诗意雕琢装饰的印记。吾智识不高,知识浅薄、悟性呆愚,除勤奋外,别无补拙术。这个诗集来自于人工与天成之合,来自于呆笨的脑和手。这个诗集,明白上来得快,写成却是缓慢的:这些文字凝固了过往时光里的诗意,喷薄于幼年、少年、青年时代对诗歌的持续颂读,有匆忙时间的不断挤压,有愤怒后的平静发泄,有物象里的诗意展示。镌刻是生硬的。这个诗集即是镌刻文字的结果,自然是有刀劈斧削之痕。固然,这些集中起来的诗,铁腥味、汗渍味、柴薪味、物象味、诗歌味,五味杂陈。

信手翻阅这些 “镌刻”出来的诗,只要有其中一首能够给阅读她的人美美的享受,从中生出想要的感觉,生出想要的回味,诗集就完成了本能的使命,就给了创作她的人和阅读她的人应有的回馈。

相信读者会把诗歌里的汁渣剔除,留下愉悦,收获享受。6

我的诗歌创作,积极挖掘和探索物象中蕴含的诗意。这本集子里的大部分诗歌,力求把天地间物象中的大美诗意表达出来,这是一种原始的尝试,这种尝试是一个开始,一个遥远跋涉的初始出发。作为初涉者,我把这世间的物象,把这天地间的大美物象,用白话诗的形式,将物象里的诗意,竭力呈现给每个阅读她的人。这种努力,不当责难;这种努力,需要坚持。

诗歌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天成之作雅,人工雕琢俗。受文字表现能力所限,这个诗集,既难以做到大雅,又难以做到大俗。这是诗集最大的缺憾。

诗,永远是青春的,永远富有无穷的空间和遐想。这些诗,是我内心祈求诗神赐予的礼物,也是我数十年初心不改敬贡给读者的礼物,她的名字仅做到俗中有雅,雅中有俗,她叫《慢慢地来,匆匆地去》。2018年1月6日

■最初的阳光

冬至一阳生

最初的阳光从冬至开始

就一直在琢磨着如何莅临大地

把最温情的一面

普施给大地上向阳的一切

把冷凉的一面馈赠给背阴的地方

她选择了冬天来到这个世界

最初的阳光,她明媚而柔和

最初的阳光照着枯萎的叶

照着光杆杆的树枝和茎

照着干硬的花椒刺

和生命了结了的针状花

照着被冻干了的泥土

照着蛰伏地里的探头冬虫

她的脚步让你意想不到

你意想不到她会从冬天开始

去寻找春风

最初的阳光

把高远给了蔚蓝

把清淡给了高山上的冰雪

把微笑给了健康和快乐

把烦恼交给了贪嗔痴妄

把世俗给了近处的繁华和喧嚣

当然,也把欲望交给了权柄

把生机交给挣扎,把死亡交给生命

蚊蝇在臭水塘边飞舞的冬季

是修理河道架设桥梁的最好时节最初的阳光,照着挖掘机

照着突突冒出的油烟和机器鸣叫照着铁制履带压过的印痕

照着泥淖里的马蟥和水里的苔绿直抵河道里的淤泥和脏东西

让它们在最初的阳光里沐浴阳光让旧水道在雨季淌成一条新河

最初的阳光,孕育的春意浓浓

积雪吸收着暖意

遥远的料峭寒风,堵不住雪投向春天淙淙流水,流进大美山河

任意找一个干净的石阶坐下来

你都可以倾听到暖意融融的鸟鸣

都可以吟诵到满含春意的最初诗行

最初的阳光,照在工地上

照在蓝色的、红色的、白色的贝雷帽上

机器转动的声音和着阳光的温暖

明媚,被写到身着劳动服的有些疲倦的脸庞而农村的庄稼地里

姥爷大娘,时而弯腰,时而伏地

镰刀、锄头挖掘湿润的土地

发出切切搓搓的声响

偶尔碰到石头,碰出冒星的火光

■暖阳

走在阳光沐浴的冬日

我闻到了一种独特的芬芳

仿佛阳光特意拥抱我

让我有了流泪的感动

阳光下的身影告诉我阳光的长度

大地用尽力量在承载孕育着生命

这一切都是那样的恬静,安然

听一首老歌

将尘封的往事罗列

记忆的只有柔情似水的美好

因为我要把心温暖成一片净土

让阳光照进来

让生命留下移动的影

■婴儿降生的时候

婴儿降生的时候,屏息静气

哭声,成了最动情的歌

一切抓狂,都成了最欣慰的痛每一滴眼泪,都是力量

眼睛,能看到一个完整的世界却堵不住幸福的泪流

啼破一切漆黑,一个新的生命开启了计时模式和记事模式春夏秋冬,蒙以养正

世间荣辱酸甜苦辣和喜怒哀乐猥琐,私欲,奋斗,苦磨

在母亲深情的看望中

随祝福,包裹进了襁褓

婴儿降生的时候,万籁俱寂

撕肝裂肺,为新生命打开出口

一起一伏,跳动的幼小心脏被天地激活鸟语了,花开了,溪水流淌了

剪断脐带,止住流血

生命,延续进是是非非、恩怨荣辱

延续进茶米油盐酱醋里

血肉之躯,受之父母,源于爱情

根植母腹的生命,一个模糊世界

从水和热拥开始,从相念开始

天地之灵,孕育到成型

脚踢手抓,在孕妇的腹里

这时,身体的密码和爱情的印痕完美结合

■流去远方的小溪

躺在水里的鹅卵石

望着天幕里的白云

心,跟着白云一块儿

清静了下来

蓝的,格外蓝

白的,尤其白

水底的细沙

空气中的细流

尘封已久的往事

让流水,洗涤着

人生中的人和事

这淌往远方的小溪

该走的已经走了

该留下的已留了下来

岸上的草

溪边浣衣的女子

都在将身影

留给清澈见底的溪流

给淌往远方的溪水

一个长青的记忆

无言的小溪

寂静的小溪

哗哗的流水声

那充满了

对逝去岁月的思念

越往上游,就越是高远寒冷的雪山

那爱念,就越是冰心彻骨

鱼,游来游往;蛙,浮起或沉下

小溪都在静静地流淌

远离过去,流向远方

■宁古塔镜泊飞瀑

你的声音

来自于夏季,来自于远山

来自于广袤无垠的黑土地

来自于千里之外

来自于你心底

吊水楼断岩

所有的情感

粉碎成飞溅的瀑布

洁白的,高傲的

珍珠般的,滴落到龙潭里清静下来,平和下来又沿江而去

在镜泊飞瀑

展示美的身姿

四周的森林、草地

格外宁静

曾经在春夜穿过林子的风

在七月,不再一路狂怒吼叫保持了足够的谦虚和低调

面对奔腾的潮流和强大的气势并未显得逊色

沿着镜泊峡谷通道而上

飞瀑的声音由弱而强

又由强而弱,喧嚣之外

那雾气,先是打湿了你的秀发然后又打湿了你的脸庞

再然后是打湿了你的衣襟

最后是湿了你强大的内心

瞬间让人变得格外简单和宁静

镜泊飞瀑的流水

从白雪皑皑的冬天而来

从生机勃勃的孟春而来

从西而来,从北而来,从南而来汇聚着大地和天空的灵气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涌入黑龙潭,滋养黑龙性灵

宁古塔镜泊飞瀑

淌过夏天,淌过七月

淌入秋季,淌向岁尾

让淌过的七月大气磅礴

让淌过的夏天郁郁葱葱

让淌过的秋日金黄遍地

让淌过的年景富饶美丽

然后,回肠九曲

然后,滚滚向东

去迎接朝阳,去迎接黎明

■洁白的雪花火红的豆

江边的相思树上结着相思豆江水唱着旷世的歌

洁白的雪花覆盖了画廊

王府的屋顶刮着气派的风

文曲阁的小径上,一串串脚印

通向暖和的屋

相思树的绿叶间

生着火红的相思果

相思果里,燃烧着红红的蜡烛

相思果里,燃烧着暖暖的心事蜡烛随生命,一直燃烧着

相思红,红烛红

苦寂的日子里

她消瘦着对爱人的念想

颂读着心经,默默祈福

在江畔独步行走

站在江畔,成了一棵相思树火红的相思长在心头

树条在雪中积成了雪条儿

江畔孤寂行走的人儿

江风刮着美丽的脸庞

洁白的雪花凝着青秀的发梢火红的围脖御着寒风

神儿和魂儿已不在心头

雪花积压着相思树相思果里燃着红蜡烛雪白的,格外雪白火红的,格外火红

■清泉,以喜悦的心情流淌

在阴暗的山肚子里四处碰撞

在漆黑的世界里魅影摇晃

山外天寒地冻,山泉水热气腾腾

它看不到光明,找不到方向

它忧郁忧伤,孤独彷徨

它听不到雀鸟欢鸣,看不到霞光

它找不着东西南北

只是一味向着低矮的地方

要活在当下,才会有未来和远方

面对重压,岩山之泉放低着身子

以喜悦的心情流淌

除了寻找,就是寻找

一经寻找,一息尚存就要寻找

抱怨也无济于事,责怪徒增烦恼

大山之上,丛林杂草绿翠

虎豹豺狼啸叫山林吞星噬月

在山脚冰冷的崖缝里

在山下湿润的树根脚

才找到了自由流淌的出口和方向

从一滴水出发,又回归烟波浩淼

站得高才会看得远

源远才会流长

山脚的清泉,弃苦得乐,离暗见明

以喜悦的心情流淌

日子久了,淌出来柔滑的绿痕

流得远了,曲折回环蜿蜒绵长

山肚子里的一滴滴水

你不会知道它在什么地方

只有经历了重重挤压

甘冽灵透的泉水才会沁人心房

■高原枣色马

蓝天白云之下,一匹骏马

一匹孤独的立在高冈上的骏马

毛皮的颜色就是清晨太阳的颜色

太阳从东方升起来时

高原的青草地上,枣红色

精神抖擞地立在山峦之上

枣红色的太阳从夜里冒出来

骏马跑动时背负的枣红色

从清晨钻了出来

它,高原上的骏马

踏着起伏的山峦

踏着去冬野火烧过的草地

青青的颜色被骏马踏了出来

一个原野,一片青绿

青草地上的骏马

立在东山头,望着西山

想着太阳升起了又落了下去

想着自己跑完白天又踏入了黑夜草地上的骏马,一下陷入宿命

站在高高的山上咴咴嘶鸣

马蹄之下,草原的青色

连同马一起,被踏进了黑夜

青草地上的枣红色骏马

口系辔头,身备红鞍

白天驰骋草地,晚上卧槽吃草

枣红色的长长鬃毛

散乱耷拉在长颈上的时候

就是等待长风吹起的时候

风一吹起,奔驰的骏马

在广袤无垠的荒原里,意气风发

草原的心跳,只有马蹄知道

草原的血液,就是那流过的河道纵然远方再远,纵然理想再渺茫扬起身子,就驰往远方

只要迈开四蹄,就会阔步理想

马蹄扬起灰尘,四脚泛着草青

■在雨中奔跑

没伞的孩子,在雨中奔跑

绾起裤管在雨中奔跑

他沿着街道跑过霓虹喧闹

沿着乡村,跑过泥泞小道

沿着时光奔跑,沿着回家的方向跑

从童趣跑向英气,顺着中年跑到苍老

没有停息,在风雨中奔跑

不再驻足观望路上的风景

整个天空都挂满了雨帘

又何必在乎多湿一个

没有霏霏细雨

没有伞下诗意的漫步

雷鸣电闪中奔跑

大雨滂沱的大地上奔跑

跑过燥热,跑过混沌,跑过迷茫

从蒙昧无知跑来,往清心寡欲跑去

从饱食终日跑来,向简单极致跑去

既然大地都是湿的

又何必祈求脚和鞋子都干燥

在雨中奔跑,那风呼呼而来

那雨让上天尽情地抛

本来就是大自然的生命

回到雨中,有何不好?

淋湿了衣裳和裤子在奔跑

淋湿了头发和额头在奔跑

淋湿了眉头和睫毛在奔跑

淋湿肩背在奔跑,淋湿腿脚在奔跑跑过商铺,跑过学桥,跑过财阀跑过了很多很多的人和事

却跑不过自己,跑不过时光

在雨中奔跑,楼群被淋湿了跑过了痴念,懂得了放下

跑过了坚守,明白了失了

跑过了狂傲,发现了寂寥

跑过了病魔,才知道健康重要有伞的,走过了他要去的地方无伞的,在雨中奔跑

收获了雨中的美妙

整个森林都被淋湿了

又何必在意淋湿株小草

墙湿了,窗湿了,绿叶也湿了枝湿了,干湿了,大地也湿了

再辉煌的岁月,要经得起苦难的磨砺再坚硬的骨头,终将跑成一枝坟头苦蒿奔跑,感受雷鸣电闪的刚烈

奔跑,阅读滂沱大雨的雄豪

跑过春天,春雨淅淅沥沥

跑过夏天,夏雨风风火火

跑过秋天,秋雨郁郁闷闷

跑过冬天,冬雨飘飘扬扬

从过去跑来,跑过夏历商历周历

向明天跑去,喧嚣成尘土苦难成至宝在雨中奔跑,双脚飞溅一路的泥水

大自然的粗犷粗野,雨中奔跑可以悟到

■黑蜻蜓

在炎热的夏天

青丝满头,皮肤黝黑

眼戴墨镜身着黑衣的黑蜻蜓

出来走走

出来飞飞

出来透透气

黑蜻蜓

大眼睛的黑蜻蜓

在弥漫着木香味的丛林里

大口大口地吸着清新的空气

把思恋交给了远方

把等待留与未来

把爱的结晶

赠予清澈见底蜿蜒前行的溪

黑蜻蜓

满腹书卷气的黑蜻蜓

自由幸福地在林间飞

栖息在绿叶之上

赤脚踏着,河滩上裸露发烫的巨石

翅膀迎风振颤,青春舞动

眼睛看守着往事

心里最凉快的地方

留给了最心爱的人

夏季的世界不再冷清

黑蜻蜓,口衔着尖烈蝉鸣的黑蜻蜓

在优美开心地飞越

把黑得最美最靓的身子

留给了她最心爱的人

■黑鸦

黑夜色的眼睛

看着这光明

发着曦曦亮光

黑色的双爪

踏着黑色的土地

黑色的豆米填腹充饥

黑色的喙

在黑色的夜里

叼来光明

喂养缺陷的月

到了十五

那缺了的月就会圆圆的

黑色的翅膀飞过林子划过黑土囤积的山冈一群黑鸦

把季节啄出了一个洞藏进冬天 栖息

在北国

一只黑鸦想念南方的感觉使得时光停滞

安静得可以听到

彼此的心跳

雪舞一片天

痛啼相思

一只身着黑袍的黑鸦飞过冷凝的森林

成了白雪皑皑世界里移动的精灵

■牵牛花

把诗歌融入到时光里

诗歌随春夏秋冬一起走过四季

一年生的藤蔓植物牵牛花

春天发芽,夏秋开花

冬天枯萎的牵牛花,责任重大

它要对诗歌负责,对绘画负责

对生生息息的大自然负责

牵牛花不负众望

只要活下来的牵牛花都不负众望

只要将种子浸泡在干燥的春风里

只要将根扎在潮湿的大地里

经历了艰难期盼

经历了烈日灼心

活了下来的牵牛花

果然,都没有辜负众望

牵牛花成了调色专家

当然是给画家调色

粉红的花

紫红色的花

白净素雅的花

大红大紫的花

橘色的花

各种颜色的牵牛花

都会跃入心底,涌进画架

牵牛花成了乡村诗人

柔软执着,隐忍不屈

扎根在大地上的牵牛花

只要开始生长

每一条藤蔓都在迎着阳光淌来的地方每一片叶子都是绿的

每长一步都在为花蕾的结出

花儿的绽放,寻找新芽

每一朵,都是杰作

你赏它,就是花

你悟它,就是诗

从春走到夏

从夏走到秋

从秋走到冬

走完一生的牵牛花

花枯萎,只剩长长藤蔓的牵牛花由柔稚到成形

由成形到牢靠

死后的牵牛花

关闭了喇叭的无言牵牛花

枯藤编织成的绳索

牵动的不止是一头牛

还有四季

■夏日古莲花池

莲花开得楚楚动人

摇曳着丰满的身姿

太阳给她金灿灿的光

为她铺洒一地的温情

蜂蝶们也不再闲着没事在花叶之间飞来飞去

一会儿展示美丽的翅膀一会儿在叶尖歇气

一会儿缄默不语

一会儿欢天喜地

面对这般美好光景

莲叶们相互簇拥

欣赏着蓝天外流淌的天籁之音

绿意盎然的荷塘

开放的花和待开的蕾

开放的花,回报着,或粉红或洁白的羞涩待开的蕾,隐藏着,满塘佛性和生命的纯真

谁在古莲花池里游乐赏景

轻盈的脚步踏着大地深处的蹙音

谁把那杂乱的文字

整理成一行行诗句

娇媚的莲花,画中的莲花,诗意里的莲花君在画中游,君身却不知

■北方飘来的几朵白云

燥热夏季

夜色渐渐来临

天空里,从遥远的北方

飘来几朵白云

停留于我栖居村落的天空

白云清清静静

白云白白净净

白云捎来了她的祝愿

白云驮来她的心事

在我的夜空里留宿

夜,不再无聊和孤寂

这些白云和高远的天空

在州里,耳鬓厮语,呢喃亲昵

白云在寂静的乡村里留宿

这一夜,他们没有世俗私念

这一夜,他们没有纵欲噬情

这一夜,凉风吹着,爽爽的

这一夜,他们相守相依

北方飘来的几朵白云

在夜色没有褪尽的早晨

又和柔风一起

回到她北方的家里

苦寂修为,清清静静

■远和近

那不是缥缈,在千山万水之外

远在天边,想念因想念聚合裂变

远是什么哦?是不言不语

是独自的神伤,脸颊上泪痕的疼

是群山顶上的留白

等待风干的潺潺流水

那不是火辣,在咫尺之内

近在卧榻枕畔,苦寂的夜,习惯的独处

近是什么喔?是老玉渐渐暖和的体温

是手心溢出的汗液

是脉动的节律和心跳

是紧贴胸膛,热吻红唇

■鸟音

一滴,鸟音

从树梢坠落下来

滴打在湖心

湖面

涟漪阵阵

清风微微

欢喜了早起的鸟们

原来,这是它们的头鸟

滴落在湖面的第一滴

鸟音

清晨,第一滴鸟音

滴落水中,之后

整个林子,整个湖面

一片啁啾

■蛙

躺着,张开的荷叶就是家园

凝听水的声音

凝听荷叶脱离淤泥的声音

看着荷花为季节绽开

一个荷塘,一个王国

一株荷叶,一座庙宇

躺在夏季的湖面上

独享燥热夏季

静看雨水滴打涟漪

水波一圈一圈的世界

喧嚣了宁静,宁静了喧嚣

2017夏天最美的蛙,这歌的王者

是水里的游佛,叶片上的至尊

夏夜的天空

哪一颗星星最亮

哪一只夜鸟飞的最低哪一天的太阳最热哪一朵流云最洁白蛙,都看到眼中

蛙,都记在了心上

从这片莲跳到下片莲

时光静流,日子被蹼划过唯有童年不老

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喜怒哀乐这个世界,哪有什么酸甜苦辣一切烦恼,全因欲生

青蛙,独坐青莲里

开口,就是流走游动的歌王闭嘴,就成了拈花微笑的佛水里的游鱼,就是众生

■新的一天,从哪里出发?

你是青年,青春梦想的地方

热血沸腾,激情澎湃

江山多娇,文字激扬

在朝气焕发的日子里

放飞人生拼搏奋斗的理想新的一天,从哪里出发?脚下厚实的大地就是生活那里有人生的常青树

你是病人,久卧病榻之上

识过了曾经在乎的人

识过了曾经坚信不疑的事

原来,脆弱的人和脆弱的心还有那些金钱和名利

是这样的不堪一击

大病初愈的人儿啊

新的一天,从哪里出发?

脸上的喜色阳光

那里有全新的生命

你是孩子,无忧无虑的日子里

从家到学校,从学校到家

如阳光和空气般珍爱着

都在父爱母爱的滋养下成长当走进婚姻有了孩子

偶尔气盛会顶撞爹娘的青年新的一天,从哪里出发?

襁褓里呱呱啼哭的孩婴一病一痛,一恐一惊

是父母的宏浩恩泽

你是旅者,方圆天地间

读过了草原的绿

画过秋叶的红

历尽了夜色的黑

深思过高远天空的青

这个蓝色星球上

陆地生活习惯了五彩斑斓的你新的一天,从哪里出发?

清新的早晨,轻快脚步

是曙色初露的风景

你是智者,愚钝的地方

那里是你垦种的荒原

神志需要开悟,蒙昧需要教化

无知等着启迪,沉闷需要惊雷

漆黑需要星火

抑郁心事和孤寂灵魂,需要燃烧新的一天,从哪里出发?

性灵的纯朴善良

生命的自然率真

是着正义和放飞的梦

■金黄色的校园

爬山虎翻过了铁丝网做的篱樊

翻过了嫩白的芽

翻过了绿圆长齿的叶

来到秋天,来到静谧美好的校园

自己翻过了秋天,满身上的叶

都翻成了大红大美的校园

行道两旁的银杏树

长在草坪上,长在巍峨的高墙下金黄的银杏树叶间

露过风,露过雨,露过阳光

银杏果子挂在树叶间

成树梢眺望远方的思念

行走在金黄色的阳光下

雄伟的楼群流溢着金黄

跑道,花坛,老师们种下的树

你踩着西下的阳光

背影,倩影,树影

思念的心影,在阳光的照耀下

一片金黄

■城市山歌

这年头,山野里的山歌

于城市,成了不速之客

在一些茶馆,一些酒店悄然而至

在大型点儿的广场

山歌的身影在这里定型

城市里乡村人,打工仔

即使有再苦再累再委屈的生活

也总是要唱出来的

黄昏的广场附近

舞蹈,集体舞蹈,交谊舞蹈

健身的,或表情达意的

都占据了一席席的地

大功率的喇叭,电的力量

以现代流行音乐或者国际经典曲子

伴奏着,让城市人的黄昏与时代同舞

乡下的山歌,在广场偏居一隅

找一席立足之地,搜寻着

曾经在大山里的山歌

困了累了,放开嗓门吼出来的山歌

在广场的空地里找不到舞台的山歌

傍晚的草坪上,树林里

灰头土脸找到栖脚之所

城市里打工苦了累了的山歌

开始了最动情的清唱

城市里的山歌,从搭架子开始唱起从拉板板车,背箩筐开始唱起

唱出离家的苦,唱出思亲的依恋唱出疲倦不堪的小憩

唱出无聊时的懒散和怠慢

唱出孤寂时的乡愁

那调子,如乡村土酒,悠缓绵长那调子,赤着胳膊,敞露胸膛

城市里的山歌,跟乡村时一个模样

都是城市里的乡村人在唱

不时小声哼哼,不时放声歌唱

唱的宋词和唐诗,唱的元曲,唱的明清小说四言的,五言的,七言的

城市里的乡村歌者

继续往前唱,深情地唱

和那些占有水泥地面的城市舞者

在广场,各得其所,自娱自乐

城市里的山歌

没有伴奏,没有华丽的衣着唱着唱着,就忘乎所以了

那得意样子

像是把大山唱进了城市

像是把篱笆唱进了长街

像是把鸡鸣狗吠唱进了KTV越唱越来劲的乡村山歌

把自己唱的越来越远

把自己唱进了诗经

唱进了原始丛林中

■黄昏的舞者

黄昏的公园里

中老年妇女们,男人们生活的舞者们

在金子般的阳光里

在太阳铺洒的温暖中

舞动成熟的日子

舞动得意的人生

他们的黄昏

有节奏地随舞而动

他们,舞者们

在公园的动感地带在快乐的音乐声中踏踩着生命的节律在黄昏阳光照耀下面庞金灿灿

舞者们的影子

和黄昏的人们的影子

在悠缓的舞曲中一起越踩越长越长越踩

在黄昏

在热烈渐去凉意渐起的公园里尽情的舞者们

他们舞动着欢快的音乐

音乐吞噬了他们老年的时光舞动的腰肢,健美的身材

脸上的笑容,得体的衣装

在太阳落山之后

彻底将自己踏进了夜色

不知不觉间

自己已跌落进

无数人影组成的夜色

■广场上的陀螺

广场上的陀螺

被一根根长鞭

高高扬起后有

狠狠地抽打在地上

老头子们以抽打陀螺的方式打发时间,锻炼身体

陀螺,皮子痒痒的被抽打,是命亦是运先是被打了站起来接着是被打了转起来然后是被打了叫起来最后是被打了唱起来

被抽打的最佳时光

在早上和黄昏

清早时光清澈如水

黄昏山色迷糊浓郁

陀螺脆响的声音

相互撞击出裂纹

不断地撕碎,洒落于地

左手捏着长鞭

右手捏着时光

左右手轮换着,抽打着被抽打的陀螺

不停地转动

打在身上,疼在心底

扬起鞭子的老年人在水泥地面十分卖力每对陀螺抽打一次他的时间和身子

就剧烈地前倾一次

抽打陀螺老头子们

最得意的声音

就是地上嗡嗡嗡嗡嗡的声音

掩盖着耳鸣的嗡嗡声

打陀螺的声音

最先是清脆

接着是刺耳

当清静被彻底抽走时

剩下啪啪啪啪的杂音

响彻四野

他们最得意的动作

是甩起长鞭抽打着日子

跌跌撞撞前行

把清早抽进黄昏

把黄昏抽进夜色

把夜色抽进天明

■城市蜘蛛人

就那几刷子,不简单的几刷子

把生活拴系在绳索上

维系一家人的衣食住行

擦亮城市一栋栋高楼的墙壁

刷啊刷,阳光照在墙壁上

城市,刷脸吃饭的人多

劳累的蜘蛛人,汗流浃背

身体晶莹通透发着光泽

脸谱识别被映在擦亮的墙上刷一张脸吃饭

古铜色,汗渍味

■一只老鼠穿过黑夜

一只老鼠尾巴搭在黄昏

它的头已经进了深夜

翻趴着木制家具,翻趴了塑胶电器它缩头缩尾,寻找乐趣

一只老鼠穿过黑夜,蹑足蹑爪它每夜都有绝佳机会

它独占子夜,舍生忘死

在万籁俱寂的时刻翻箱倒柜

一只老鼠翻得了坚硬的核桃

啃啮着,发出嗬嗬声响

惊醒着睡意蒙眬的人,那声响

持续不断,在漫长深夜留下划痕

一只老鼠,它牙齿锋利耳朵机敏硬壳似铁的核桃它无从下嘴

执拗劲儿

一半是饥饿,一半是志趣

一只老鼠穿过黑夜

雄鸡已经鸣叫三遍了

可它还是不想放弃坚硬核桃壳里的香味它的尾巴拖在漆黑的夜里

竖起耳朵的头,已探出清晨

■鼠殇

一只老鼠在元旦这天死了

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元旦死了

它选择一个很有意义的日子死的

它偷吃了坛罐子里的油之后

偷吃了口袋里的荞麦小米

啃啮了放置在砧板上的大苹果

找一个节庆的日子去死的

一只老鼠体面地死了

四肢着地,死的样子抖擞着精神

耳朵立上了天,嘴巴杵着地

它将自己死成了顶天立地的样子

死出英雄,不,是枭雄的样子来

胡须为它的死,依然打前哨

它试探着,要越过禁闭的木门

试探着,有什么堵在它死的路上

一只老鼠体面地死了

它食过春天的种子

三月鲜亮的桃花

淌过七月暴涨的季节河

嗅过妍丽九月菊里的芳香

它像猴子扳过十月的苞米

翻阅了秋天的每一页土地

冬天它没有死,死在春天的路上

一只老鼠体面地死了

它的身子胖胖的,不做饿死鬼头顶还有一顶亮丽的冠冕

它的智慧和计谋就是不一样它用盗食者的智慧

它排在了辛勤劳动的牛的前面成了十二生肖的领队者

一只老鼠体面地死了

在反盗食反贪腐的风暴里死的

它死了个样子出来,看它那鼠样

把诗经嚼得粉碎

嚼碎南北朝骈文和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把一切诅咒它的文章交给死神

它翻腾冬夜,搅的人无法睡觉它死在路上,没有谁知道它

是去了地狱 ,还是去了天堂?

■花椒林

乡野的花椒林

春去秋来之间

燥热日子里熟透的爱

被结成一串串火红的籽

在汗珠子打湿衣襟的烈日下给人世间,结一味

人生的麻

火热的夏

在贫瘠的土地上

石头缝里,荒草丛中

花椒林历经着四季轮回积蓄着一年时光

炎炎七月

烈日当空的季节

长利了棘手的椒刺长绿了油油的椒叶

花椒林

乡野的花椒林

热辣季节熟透了的花椒林

黑实透亮的籽籽,留给未来

爱,留给脚下这片潮湿的土地上

在屋内,在树荫下在工地上,在蒲扇间在老汉黄昏的瞌睡里热辣的夏

你迎接或是不迎接它只要生命还在

它都会热烈地

向你走来

■庄稼地里的小女孩

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

躺在炎热夏天的庄稼地里熟睡小女孩细小均匀的呼吸里

稚嫩可掬,梦乡无邪

脸上有汗渍拌和的泥巴痕

蚊蝇偶尔从她的身边飞过

蒿草发着为她驱蚊的苦味

曾住过修建电气化铁路工人的长房横躺在高原山丘的半山腰上

这户从边远乡村弃耕“城漂”的人家住进了将残壁简单修葺的屋棚

陌生人路过才会汪汪吠叫的花狗

忠于职守伏在燥热的路口上

一会儿闭上眼睛小憩

一会儿睁着眼睛盯住异动的地方

一个装满了野菜的竹篓

搁置在小女孩躺着的地方

近两亩的沙砾地上

套种上了洋芋和玉米

洋芋开出了蓝花花白花花

玉米苗泛着青色挤进炎夏

睡熟小女孩的外婆

一会儿,一手扶腰一手拄镐光亮镐刀掘着泥土,发着脆响一会儿,又伏下身子

铲除着庄稼地和日子里的杂草

小女孩的外公因病离开了人世

小女孩的妈和爸,在外地打工挣钱她的小舅在县城里读着免费的学校她和外婆的生活不悲也不喜

她们的日子静悄悄

电气化火车经过这片山地时

那长长的鸣叫声

惊醒了熟睡的小女孩翻起身来,惴惴不安趑趄来到外婆身旁

五十来岁的孤身女人

抱起揉着惺忪眼睛的外孙女

她有些哀怨,她有些忧伤,有些惆怅她的心事纠结着地里的庄稼

从沙砾地里升起来的思念

沿着火车汽笛的长鸣

去了远方

■火车穿过的夜

火车呼啸着

穿过高原,穿过山洞

穿过炎热夏季的阴凉夏夜

载着迷糊,从梦里走来

冲破夜色后,又离开了梦

冲散了夜色,夜色又很快合拢沉寂清静了下来

一列火车

惊醒了不眠的夜

惊醒了燥热难耐的夜载着梦

从远方疾驰而来

在惺忪的眼睁开闭合间剩下孤寂

疾驰向远方

没有星星和远山厮磨没有月亮和苍穹低语没有飞鸟穿越

没有一丝声响

寥廓的世界

水天一色,天地一色

现实与梦乡一色

天亮了

一切都清醒的时候

我带着朦胧

苦苦寞寞的夜,已在山谷里随着清凉的溪水

哗哗流去

除了自己

除了牵挂的心跳

没有谁,可以让你从喧嚣抵达宁静

■牛和牧童

热,实在是太热

大地淌汗了,热气蒸腾在空中

树林淌汗了,绿叶发着油光

玉米淌汗了,庄稼地散发着馥香咀嚼过夏日青草的牛淌汗了

眼睛一眨一眨的,无心看水塘

牧童淌汗了,没力气提短笛

没精打采横吹乡下的曲儿

在夏末秋初

一头牛和它的牧童

经历了炎热后,慢慢吞吞的

走进炎热中

劳动抑或不劳动,都在挥汗如雨摇曳的牛尾巴

刷打着尾随的飞蚊

扎着丝髫的牧童

轻摇葵扇,踏在浅水中

不知何时收获秋凉

一个牧童和他的牛

在溪畔的水湾里,浮过夏末秋初李可染画里的牛

已经热的仰头浮在水中

贾岛诗歌中的牧童

忘了师父游山采药的叮嘱一会儿,趴在牛背上

一会儿,游进水涾中

在野外,在树荫下一个炎热的日子

一切都热得安静

没有哞哞的牛叫

没有叶间的蝉鸣

只有凉风带来惬意只有我的文字

在白话诗歌里

爬着

■穿过七月寺庙的牛

一头牛,一头壮实的牛竖着耳朵

听到寺庙里传来的虔诚课音

迈着如佛教徒般悠缓的步子

不紧不慢离开草地爬过山坳走出家园来到七月的寺庙前

来到大红赤红为主色的寺庙前

蹄叩青砖,角触虚渺,耳听炮音

这是一头膘肥体壮的黑白花牛它身上的黑色是大地的黑色

它身上的白色是天上流云的白色

而它的眼睛,蓝中天空的蓝

在青藏高原,在静得无邪的高原

这头牛,在它亲切清静的寺庙前

听喇嘛诵读经文,闭目祈愿众生安宁

众生皆佛,在寺庙前的炎热七月

庙前来的是自在佛

它是众生中的悠闲佛

没披袈裟,踏着火烫的庙前小广场

它低头嗅着土地,验印战神是否来过验印地上留下的火药味是否被风吹走是否让雨淋湿

那些喝了恒河水来占藏地的士兵

是否已经全部离去,还有多少滞留

中国人的善良不该是印度人贪婪的牺牲在自己的土地上修建公路又招惹了谁?这和一头牛走过寺庙又有何区别?

汉人和藏人本来就是一家

佛经需要念诵,祷告不会停息

尼玛石上雕刻经文的神力是永存的

脚下的土地是否贫瘠是要守卫的

藏地的菩提,永远是那样的坚硬

心里的爱和忠实是不变的

不管战火是否燃起,不管大战还是小战

经课不会舍弃

血肉和家园紧紧相连,不再分离

四蹄踩响大地,清风吹过雪山,信仰依赖虔诚

一头牛,一头黑白花牛走过寺庙

灵魂与寺庙的亲近和相依都不会改变

该来的时候来,该去的时候去

■藏地雪豹

冰雪高原的裸岩地带

空气稀薄的雪山脊梁

峭壁的罅缝里

昼伏夜出的雪豹

敏捷迅猛的雪豹

和雪鹰共舞雪山苍穹的雪豹

这喜马拉雅雪山上的王者

这流淌着忠诚和机警血液的王者

这豹子家族的王者

机警地看着藏南的大片土地

被贪婪的野象武力凌霸着

这可恶的野象

又在洞朗有恃无恐

你看看这庞然怪物的粗暴

它要霸占青稞美酒

它要独享蓝天白云

看看这贪婪者的骄横

它在欺凌周边的弱小

它在凶狠地独据着过往的通道它要把印度洋当作它的内海在南亚大陆称王称霸

又一边对主子摇耳乞好

雪豹,藏地雪豹

我们的英雄勇猛的雪豹

我们在西藏戍边卫国的将士们

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在高高的、洁白的雪山上

拿出苦练多年积蓄下的力量

开启你们的智慧

睁开机警的双眼,用敏锐的嗅觉搜寻那入侵者的足迹

搞准那贪婪者的窝巢

随时听候着祖国和人民的召唤

要么,把入侵者撵出家园

要么,将入侵者就地埋掉

■小镇达鲁丹的山羊

小镇达鲁丹的山羊

长胡须的山羊,黄毛的山羊黑毛的山羊,白毛的山羊

在摩洛哥南部小镇的山羊

上树的山羊,吃母亲奶长大的山羊

是喝木卢亚河、塞布河水长大的山羊让大耳小狐和野绵羊羡慕的山羊

它们跳跃于空中,行走在树上

把生活方式写到季节深处

将生存的最高追求寄托给树枝上

摩洛哥小镇的山羊

用爬山的精力来爬树的山羊

在夏季,不踩在炎热的大地上

爬到铁树上避暑乘凉,沐浴海风沐浴地中海向南刮往非洲的风

沐浴大西洋刮到西北非的风

达鲁丹的山羊,站到高高的树上让风吹,让风梳理毛发

让毛发迎风飘扬

小镇达鲁丹的山羊

在太阳炙烤着撒哈拉沙漠时

它们,没有去爬西洋杉

没有去爬枞树,没有去爬杜松

而是爬到铁树上向南眺望

无奈的眺望大沙漠撒哈拉

那里,曾是它们祖先居住的地方

小镇达鲁丹的山羊

沙漠边沿生长的铁树是它们的天堂那里有它们自由的王国

那里有它们光明的希望

阿尔甘树给它们长满了树叶

为它们结满了果子,填饱饥肠

小镇达鲁丹的山羊

在树上享受悠闲的时光

弯曲的羊角钩挂着火辣的太阳

摩洛哥小镇的山羊

不像猕猴上树捞月亮

不管穿梭于直布罗陀海峡的商船有多忙不管矮棕榈树是否淌着油光

在炎热缺水的日子里

风刮过阿尔甘树梢的音符

伴它们走进快乐殿堂

只要爬到高高的树梢上

就知道图卜加勒山有多高

乌姆赖比阿河有多长

■东非大裂谷

撕裂,不断地撕裂

躺在东非大地上的神

从早起到晚睡,从晓露到夕烟从北点不死的死海

向南,一路向南

到南点莫桑比克

不断地把大地撕裂

不断地把力量和爱,镶刻

以撕裂的名义,撕裂神奇

让神奇的大地因撕裂更加神奇

以画神的名义

提起画笔,摊开中国画纸

遥望远方

把火红给了初升的太阳

把草绿给了广袤原野

把橘色交给山地生长的橙枝

把黝黑肤色给勤劳坚韧多难的人民把靛蓝给了浩渺的宇宙

把迅捷和凶猛交给了捕杀者

把恭谦温良交给胆小善伪的鹿

把连续不断的裂痕交给远方

以雨神的名义

在东部非洲,在热带雨林

在维多利亚湖,在玛维拉湖

在坦噶尼喀湖,在基伍湖,在蒙博托湖在赞比西河,尼罗河

在北端的埃塞俄比亚裂谷

在中部的东支裂谷,西支裂谷

在南端的马拉维裂谷为酷暑里的飞禽走兽提供避暑天堂为口渴的动、植物输送雨水

以海神的名义

让印度洋海风抚慰这片受伤的土地以山神的名义

把乞力马扎罗山的雪

基里力亚加峰的俊

赐给静谧的大峡谷

以土神的名义

把草原献给在大地上行走的生灵以天神的名义

把雷鸣电闪风霜雨雪赐给天地万物

以生存和砍刀的名义

将坚硬的岩石劈碎

把伤口劈宽至两百公里

把伤口劈深至一二千米

以一千七百公里长的名义

砍出一块非洲大地

交给海洋与海洋的角力

以生存的名义

把沃土交给这里的动物和植物

以暴力和硝烟的名义

为了食物,为了爱欲

尊严和权利

让路给坚船利炮、导弹和隐形战机

以各种天气的名义

在美丽的非洲

在魅力富足的非洲

把断裂之美,把缺陷之美

让热带雨林气候,热带季风气候让地中海式气候,让温带湿润气候让高原山地气候

把大海对天空的想法

把生灵对呼吸的想法

把印度洋对大西洋的想法

把东非对西亚的想法

写在狭长裂纹的深深峡谷里

大裂谷

一把插入东非划破大地的利刀在沟壑的最深处

在褶皱的最深处

在伤疤的最深处

在隐忍苦难的最深处

大自然恩赐给那里

最美最烈的风景

留给那里最美最酷的野性

■佛罗里达:飓风厄玛来了

它是飓风厄玛

从马亚圭斯来,从多米尼加来

从海地来,从古巴来

从加勒比海背风群岛来

以280码的速度

从它该来的方向来

加速与不加速,你管不着

它想来就来,你不能阻拦

也无法阻拦,它从它走过的地方而来浪花太柔弱了

它要把海水继续推向陆地

用自己的力量

坦帕湾的海滩,坦帕湾的海水

一切美丽的风景

因为它的来临都会消逝

海面上载着私欲的货船

摇摇晃晃,桅杆刮断

咆哮的海,瞬间将其淹没

佛罗里达,你是不是该扪心自问是不是贪婪的人不知收敛

是不是罪恶弥漫没有任何消停

是不是富豪欺压了穷人

是不是白种人死抱着种族歧视

它要来惩治这些无法容忍的邪恶

岛国安提瓜已经让它摧毁

圣马丁岛,巴布达岛已经成了废墟

别把报复心嫁祸给大自然,佛罗里达没有谁幸灾乐祸,没有谁不珍爱生命你想想,好好地想想

仁慈和善良,与肉体的距离有多远?遮风的玻璃能挡住它吗

海边招摇的树枝能挡住它吗

墙面贴着的花哨,灰飞烟灭

飓风离去之后,它不再愤怒的时候

你们心底供奉的神灵,佛罗里达

飓风厄玛要来看看

你对神灵到底有多虔诚?

飓风厄玛长着眼睛

它看到了你的丑恶,佛罗里达

前面刮起的这些风

仅仅是前卫

暴风眼还会来,随后就来

它要把引以为荣的海湾水吹走

灵气是虚伪的灵气,美景是诈滑的风景它要重新洗牌,重洗你的纸牌

佛罗里达,你信或是不信

厄玛都会如期来临

都会将坦帕湾的海水掀走

不管大海是否重新给送去填补上

那不知收敛的膨胀的欲望

是不是怂恿战火燃烧了伊拉克

燃烧了叙利亚,燃烧了阿富汗

是不是向那里的穷人耀武扬威

是不是涂炭了那里的生灵

不要怀疑它的力量

佛罗里达,飓风厄玛来了

向你来了,在厄玛的词典里

不需要任何人给它划界

它的领地没有界桩

它的疆界就是它肆意过的地方

佛罗里达,你的流言并没有止于智者

你这里滋生的流言比厄玛更可怕

■没有什么比摇晃更可怕

不要诅咒邪魔,不要责难地神

没有啥是应该的,没有啥是不应该的

大自然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出牌

大自然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2017年9月,墨西哥

以大自然的名义

以大地的名义地震

墨西哥城,普埃布拉州,莫雷洛斯州

一些脆弱的生命为此而逝去

有的升入天堂,有的坠入地狱

有幸存者等着施救,有幸存者惊魂未定尘土和灰烬,身着黄褂子的志愿者

只要能抢救生命,这时都显得凄美可亲

大自然,她以自己的到方式修复疲惫她憋屈的日子已经很久

她要将自己的身子撕裂

或者说沉重的肉体得以伸展

让闷得慌的心,舒口气

九月的墨西哥

没有什么比摇晃更可怕

梯子不在了,剩下的是石头

华丽不见了,看到的是废墟

霓虹灯不亮了,地上尽是惊恐和苍白生命无常,大地无常

废墟里,还埋着一句老子心语“道可道,非常道”

苦难来了,日子还得坚持

考验来了,生活还得继续

■马丘比丘:离太阳最近的石头堡

在秘鲁,以地上诸神的名义

沿着乌鲁班巴河,去马丘比丘

去安第斯山脉,觐拜太阳之神

在老年峰与少年峰之间,仰望星空俯瞰大地,感受太阳子孙血脉律动在古老而又年轻的山巅

踏着陡峭狭窄山脊

去看沿海的沙漠和笔直的高山

去看劲风吹过高原上的森林

马丘比丘,印加帝国的“失落之城”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脊上

那里有帕查库蒂的迷宫

那里有1532年西班牙人的奸诈狡猾那里有征服者杀戮的残忍与血腥

那里有印加人的文明和万丈深渊

有对这片废墟的向往

有隐秘而逝去的光华

石头和石头之间,有无以伦比的智慧有马丘比丘人仰望天空的脸

和“瓦纳比丘”峰的最高长鼻

行走在马丘比丘的悬崖上

行走在庞大的宫殿和神祗的居所精确磨合堆砌起来的石头之城

缝隙间没有任何黏合的泥灰

直到乌鲁班巴河的垂直峭壁

嚼食着香味浓郁的古柯香叶

行走在石头城内遗址古道

仿佛又现了昔日的神庙,王宫

又现了堡垒,民宅,街道和广场踏着纵横其间的百余层台阶

又一次和印加人的骷髅耳语交流

在离太阳最近的马丘比丘

印加王帕查库提的神庙祭坛

他的王宫,他的大楼塔,贵族的宅邸

磨光的规则形状的墙

美妙的接缝,石块和石块之间的缝隙

仿佛成千上万的人推着石块爬上斜坡

花岗石阶下,没有文字只有技巧的石头城堡仿佛又看到昔日

贵族的庙宇和平民的避难所

又看到了穿凿石头的沟渠和下水道

在石头城马丘比丘

拴日石怪异地矗立在高山之巅

凸起的石头成了印加人的灵魂

巨石矗立之地成了世界的中心

日月星辰的灵光

西下跌落深渊的太阳

在多研钵屋面的研钵圆坑里安息

冬至太阳节,被拴在巨石之上看太阳的影子,安排播种和收获

轻抚神秘的马丘比丘,每个人都试图以现代词汇来描绘这座“祭典之城”用脚步追随遗迹

诸如祭坛,石柱,农事祭祀,

手工操作,纺线织布

酿造玉米酒,印加王的女仆、祭司

石盘上的刻度,石桩

去感受睡梦历史里的马丘比丘

去经历繁华与衰落的马丘比丘

在太阳之门,迎着清新的风

去看世上最壮观的日出

去看一侧的群山,一侧的深峡

抬头是雪山,低头是雨林

马丘比丘的神韵,在金色的晨曦中被唤醒每一个到过马丘比丘的人

都在用心倾听大自然的足音

一群石头,沉默不语

在太阳照耀下,无声陈述

■清晨,海风从合恩角吹过

清晨,海风从合恩角吹

吹过火地群岛,穿过世界最南端

吹过了天涯海角落日下的海湾

吹着水天上下的似锦云霞

海风,吹着冰冷的海水

吹着沉没海底的亡灵

越过德雷克海峡,吹到南极

夜,吞噬着海,吞噬着天空

清新的海风吹过了船舷

吹着火地岛的宁静和美丽

吹着耸峙的高山

吹着蓝天,大海,积雪,山谷

吹着冰川,苍翠林木,丰美牧草

吹着奇异的风光和神秘

在黎明,海风刮着航海家的足迹

刮着多雾的德雷克海峡

这里吹着强烈西风

吹着海面汹涌的波涛

吹着鲸的胡须和跃出海面的身体

浪头拍打着连接海洋的岛礁

不时会下起的暴雨

洗刷着这里融化了又凝固的冰

海风,吹着石山上的斜顶房屋

鲸肋骨栅栏和鲸椎骨小凳

吹着亚美利加河上的华工足迹

吹着华工的铁锤,凿子,绳,撬棍

吹着岩石上的路,风和海的味道

海风吹着孤寂和荒芜

海湾,岛屿,帝王蟹

在黎明中露了出来,海风

吹着雅马纳人遗留的房屋和长矛

吹着巴塔哥尼亚清澈的雨水和溪流

从天空到海地面,从海面到天空海风,吹着这里偏僻稀少的人烟吹着巴塔哥尼亚的冰原

吹着冰雪覆盖的达尔文山脉

清亮的罗瓦洛河和苔藓

吹着毛榉树上栖息的啄木鸟

海风,吹着骆马,狐狸

吹着蜂鸟,仓鸮,黑雁,白草雁

合恩角的清晨,水貂戏弄着海浪海燕戏弄着暴风雨

合恩角的清晨,海风

吹着海狸啃啮树木留下的牙印

吹着火的国度和巨石间的雾气

吹着陡峭的海岩和简陋独木舟

穿越比格尔海峡和原始森林

海风吹着火地岛曾经留下的火光

吹着动物巢穴,吹着智利南洋杉

和食用白珠树和卡拉法特树

清晨的合恩角,太平洋与大西洋

帆船和豪华游轮,云霞和海浪

激情、勇气和命运融为一体

在太阳从海面出来的时候

没有盛开的鲜花,葱绿的草木

没有人类踪迹,死一般的寂静

而一条航线和一个人的名字

在海上熻熻发着永恒的亮光

他的名字叫:麦哲伦

■泰国的象文化

骑在泰国大象的脊背梁上

骑在一个物种之上

一种征服者的荣耀

在象脊上,一昂一昂

旅行者的风度,在泰国

在象脊梁骨上,一昂一昂

骑上了泰国的象

就骑上了泰国的热带雨林

就骑上了陆地上的庞大动物

坐上被驯服了的象

骑象者的头颅,一昂一昂

原始的丛林骑在臀下

坐上了象脊撑起的大地上

像刀割裂的肉体仍在酥酥发痒

枷锁套牢的木框

还有着皮鞭和木棍的印痕

还在象的大腿和皮肤上

铁钉焊入生命的灼痛

从幼稚到老死,都不会遗忘

驯服的文化

从来都建立在残暴之上

骑象者的头颅,一昂一昂

被征服者的泪水

从来都是往心里流淌

■拉斯维加斯的枪声

美国西部时间10月1日22:08

赌城拉斯维加斯曼德勒海湾

世人再一次聚焦这里

忘记了这里是富人的天堂

忘记了是赌徒快意的王国

忘记了高清的摄像头

只想到被枪口销殒的生命

只想到流血不止尖叫声声

一些生命在那一刻进入了天堂

一些生命在麻木中挣扎

一些生命惊恐过后,又恢复宁静

这是场什么名义的音乐会

没有谁记得它诱人的广告

没有谁唱响全美流行的歌曲

没有谁想起歌女的性感妖娆

再动听的歌声和狂欢

阻挡不了不计后果的杀戮

59个身体成了尸体

500多人受到枪伤

子弹之下

没有夺目的歌手,没有阔绰的富商

拉斯维加斯,你可曾记得

巴士上响起的枪声

换不来严格的限枪令

每一次枪声响起,和相关的股市

都出现牛市

没有谁的生命可以替换公民持携枪械的权利

枪械枪支管制法,手枪暴力防止法、联邦禁令

挂在了神圣的墙上

未曾阻止惨案的频繁发生

2012年康涅狄格州桑迪胡克小学

学生和老师倒在校园里

2016年的大规模枪击

2017年射死的生命

敌不过拥枪团体利益的压力

共和党和民主党精明的政治势力

举着历史文化牌,宪政传统牌

没有根除根经年久月的枪支顽疾

枪手无犯罪记录没服过兵役

枪手史蒂芬•帕多克不是精神病

他没有明显的宗教和政治倾向

白种人帕多克没有中东宗教背景

下大赌注的白人定不了射杀动机

他扣动扳机,把子弹射进音乐

射向密集的夜和狂欢

子弹射出之后,又射向自己

让自己淌在自己制造的血泊里

拉斯维加斯的枪声

不可饶恕的“邪恶的袭击”

白宫南草坪为逝去的生命哀悼

内华达州为逝去的生命下半旗

曼德勒海湾周围的人们

送去披萨、饮用水、冰淇淋

送去太阳伞和身体里流淌的血

流血者需要血液填补

不流血者去听喋喋不休的说辞

美利坚的枪支不会消失

它不会出台任何严格禁枪法令

祈祷、哀悼和关爱

随着时间在渐渐流逝

拉斯维加斯

奢靡的音乐还会响起

赌博不绝,贪婪的欲望

枪声过后,又将重新汇聚

拉斯维加斯,你的枪会指向谁?

超市里结账的女子,街上的行人

购物便利店中的男人

电影院的看众,校园里的园丁

是否又将会成为枪击的对象

德州,俄勒冈,密西西比

威斯康星,科罗拉多

是否还会发生,死伤更为惨重的枪击?

■刻刀

刻一条长河,把流淌的爱情刻进天幕

把彼此的名字刻进相互的心窝

刀锋划过,剐去琐屑,即使会滴淌殷红的血液

比起相思带来的疼痛,让人惬意快活

锋利的刻刀,在坚硬的石头上

横竖撇捺点折,一刀一笔于锋尖走过

爱神,被刻进了苦苦的思恋之中

纵然每年七夕,纵然形销骨立

星河浩淼里,总会刻出一座石桥

让心爱的人儿,攀桥相会

■玉石

一块随身佩戴的玉石

一年四季在手心里放置

先是有你的手的温度,你的血液的温度

接着是你的心的温度

怀揣着玉石,一个冰冷的人

又渐渐暖和起来

慢慢地有了你的手的温度

有了你的血液的温度

慢慢地有了你心的温度

我在融化

我在热烈

■筑巢

庄稼活少了,地里的玉米和土豆

随着秋天的来临,随着草色的枯萎

随着板锄和篾筐,放上了圈楼

在我的童年,在包产到户之后

在电灯电话是遥远梦想的时候

父母亲开始了筑巢

他们要掀翻我们家的旧屋

掀翻低矮的茅檐和土砌的屋墙

为孩子们,筑新巢,筑石头砌的巢

在艰难困苦的日子里筑巢

口念“穷不离猪富不离书”为家筑巢

前脚踏上山路,后脚踩进地里

苦死累活也离不开土地和耕牛的父母

用乡村里进不了城市的手艺筑巢

口吐唾沫手执铁錾

泥拌石灰,肩负沙土

用方方正正的石头做角石,筑巢

用全家的劳力不算钱,筑巢

在拮据的日子里,用汗水和辛劳

卖年猪积攒来的钱,筑巢

勒紧裤带过日子的一家人

在亲戚朋友的帮助下筑巢

用喜悦的心情筑巢

亲情绵绵,喜气洋洋

用坚硬的石头,用能生火星子的石头

为基础给家,筑巢

让家里飞进飞出的鸟们,硬气

用远离了大集体和公社后

节省下来的余钱剩米筑巢

稳稳当当,妥妥帖帖

童谣清唱的岁月

一脚踩着现实,一脚踩着梦

家里用了四十多年的旧式碗柜

童年飘过鼻孔的油香

细小稚嫩的手,手工锤打石块

长出一个又一个生疼的血泡

不怕野刺戳光脚板厚厚的老茧

成了童年穷苦

给我留下的宝贵记忆

父母亲的孩子们

都是进出家屋的飞鸟

雷鸣电闪,回到家里都不会心悸

霜雪千里凌冻九尺,回到家里都不觉寒冷

天空高远,是供翱翔的

翅膀生羽,是用来腾飞的

不管刮风下雨,倦了累了

有一个家,有一个屋子

是穷是富,都可以栖息

城市高楼鳞次栉比

乡村农家新居靓眼清新

在生命深处

父母筑巢时的辛苦场景

无法抹去,是一节记忆的原色

一只鸟,从旧式土墙草屋飞过

猫头鹰咕咕咕的叫声

落在童年没有通电的月朗星稀之夜

鸟鸣之外,一切都是安静的

静得看到蝙蝠飞过的身影

静得听到小河淌水的声音“萤火虫,打灯笼。飞上天?雷打你!

飞下地?火烧你!你出来,我保你!”

手心里发着蓝光的萤火虫

一辈子的童谣

跌落进我的童年

跌落进心血和汗水筑的巢中

再也爬不出来

不能自拔,泪流涟涟

■1980:笋片做成的鞋垫

绣花针,挑着夜,挑着松油

挑着思恋,绣鞋垫

左手拿梦想,右手捏心事窈窕日子

惶恐着爹娘的叨唠絮念他那双噌噌前行的脚

要在疲惫时为他穿上

让他轻快和悦愉

竹林茅舍

贱烂着根底的枯叶

薄壳笋叶做样的鞋垫

一针一线,竹节里的骨和气

篁林梢头翠鸟的啁啾

隔着一双鞋垫的脚

连着土地,从根往上

长成竹节

木箱底下

多年新美的鞋垫

图案精致

鸟仍在啄食,溪依旧流淌

从清贫走来,风雨泞淖

一双双笋叶制作的鞋垫

不忍踏踩

已渐老去

■初秋夜雨

立秋后的旷野里

思念长出成熟的枯黄

覆盖了过往的炎热时光

随夜幕而来的雨,滴打着寂寥的纱窗

秋夜的细雨,没有遮住远山

没有遮住梦乡,院里梧桐树叶

落雨滴打,飘零沾水

在深夜还在无法入睡的人儿

听着远方轻轻哼唱的清曲

惺忪着疲惫的双眼,渐渐进入梦乡

■啄开天幕的高原飞鸟

1

哚咄咄,哚咄咄

是什么声音,你听到了吗

在宁静的深夜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

高原上的飞鸟

用喙,用坚硬的喙

啄开夜幕,啄开黑色的夜幕

不是一只高原飞鸟

而是一群高原飞鸟

啄着夜幕,扇动翅膀均匀地用力

啄着一个共同的方向2

它们,不是想要啄取食物

它们,沿着东方静心竭力地啄

在高原飞鸟们的齐心协力下

天空终于啄出了亮光

从一丝丝亮光,到鱼肚白

终于,在夜色里苦苦挣扎的朝阳

找到了裂口,找到了方向

从东方露了出来

被黑夜压着的高原群山

也跟着渐渐露出了

逶迤连绵的轮廓和线条

世间万物,渐渐露出了本色

渐渐恢复了应有的天性3

高原的飞鸟

啄开天幕的高原飞鸟

轻咂舌尖,吮吸叶间的甘露

从这个山头飞越那座山头

从这片草地飞越那片草地

从这条河流飞越那条河流

在高原山地上

在高原溪泉里

在高原林子中

呼吸着高原的清新空气

从西南的高原

飞到东北的黑土地

从高原鸡鸣狗吠的乡村

飞到野外狼嚎狮叫的旷野

高原的一切

都是高原飞鸟的家园

高原飞鸟是高原的

高原是高原飞鸟的

高原飞鸟,已将生命融入到高原里4

高原飞鸟

翅膀上长满了天空的划痕

喙,饮着高原的清泉水

脚,踩着绿痕蠕动的苔草

开始了它们的早晨歌者的早晨

舞者的早晨

天真无邪的早晨

灵动的早晨5

啄破星星的窗纸

黑褐色的双脚透着大地的灵气

啄开天幕的飞鸟

夜色撩人的明月把它惊飞

茂密树林知道它的胆怯

高原飞鸟的翅膀扇动树叶

它们看到月亮升到了夜空

清辉洒到大地

凉寒弥漫,枯树落叶6

山峦之上

大地之上

江河之上

叶面之上

高原飞鸟

仰望天空,看斗转星移

俯察大地,悟世间轮回

俯冲或仰上

生命挥洒,青春萌动7

飞越雷鸣电闪

飞越呼啸的风

飞越惊蛰之后的春雷

飞越荷叶之上的立夏

飞越白露之外的霜天

飞越大寒之后的小寒

高原的飞鸟

飞过节气,飞过四时

高原的飞鸟,不管飞或不飞

脚下的土地,依然是脚下的土地

高原的天空,依旧是神奇的天空

关于飞鸟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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