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地狱大冒险系列:地狱之门(txt+pdf+epub+mobi电子书下载)

作者:[爱尔兰]约翰·康诺利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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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地狱大冒险系列:地狱之门

塞缪尔地狱大冒险系列:地狱之门试读:

地狱之门

作者:[爱尔兰]约翰·康诺利排版:Clementine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时间:2017-04-28ISBN:9787020122707本书由上海九久读书人文化实业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制作与发行。— ·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 —献给卡梅伦和阿利斯泰尔地狱之门李慧 蒋万青 刘雅彬 译

科学家不是出现在真理后,而真理却是由科学家发现的。——卡尔·施勒克塔博士(1904-1985)第1章 奇异粒子

宇宙形成,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起点。

一开始,确切地说,137亿年前,宇宙是一个体积极小、极密而且炽热的奇异的点1。在这极小的空间里,塞满了所有现在和将来的东西。因为塞满了这些东西,奇异粒子处于极大的压力之下,从而爆炸了。于是,这些东西也分散开来,形成了如今所说的宇宙。科学家称之为“宇宙大爆炸”,可这并非真正的大爆炸,因为它同时发生在宇宙的各个角落。

噢,还得谈谈“宇宙的年龄”。有人会告诉你,地球只存在了10000年左右;人类和恐龙几乎生活在同一时期,有点类似电影《侏罗纪公园》和《公元前一百万年》;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生物进化,还说,生物遗传特性的变化也不会世代相传。要是有证据,很容易便能发现他们的错误。他们中的许多人也相信,宇宙是由一位留着胡须的老伙计在七天内造出来的,有可能只是利用了品茶、吃三明治的休憩间隙完成的。这可能是真的,然而,如果宇宙是以这种形式创造出来的话,那么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大约20亿年,前后不超过几百万年,这得需要多少三明治啊?!

不管怎样,回到那个奇异粒子上来,我们要清楚一件事,因为这非常重要。你周围可见的所有基石,以及更多你根本看不到的,都在一分钟内以飞快的速度从那个奇异粒子开始爆炸,就是它使得行星和小行星,鲸鱼和虎皮鹦鹉,你、恺撒大帝和猫王埃维斯·普里斯利2得以形成,宇宙虽有1000万亿英里大,但它仍在扩张。

噢,还有恶魔。

因为某些地方竟全是坏东西,这些东西甚至会使明智的人都彼此伤害。尽管我们中只有一小部分是恶魔,但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尽量不要让它太频繁地控制我们的行为。

但是正当行星开始呈现出一定的形状,同样地,小行星、鲸鱼和虎皮鹦鹉,还有你也成形了。在最黑暗的地方,恶魔成形了。地球温度骤降之际,虽然板块移动,但最终生命还是出现了,恶魔找到了泄愤的目标。

然而它还无法触及我们,毕竟宇宙并不是按它的意愿运行的,或者说看起来宇宙也不是那样的。但是在黑暗中恶魔却相当隐忍。它引发了愤怒的火焰,在等待着袭击的机会……第2章 “不给糖就捣蛋”

我们遇到一个小男孩,还有他的狗以及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那个夜晚,敲门声响起,阿伯纳西先生应声打开了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小孩儿,身上裹着一条白色床单。床单在齐眼处被剪了两个洞,这样他便可以四处走动,免去了磕磕撞撞。这项防护措施做得相当明智,因为他还戴了一副镜片很厚的眼镜,眼镜隔着床单,稳稳地架在他的鼻梁上,这身装扮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眼睛近视但并不可怕的幽灵。床单下面露出了一双不配对的运动鞋,左脚穿着蓝色的,而右脚踩着红色的。

他左手提着一个空桶,右手牵着一根狗链,链条那头连着一个红色项圈,拴住一条小达克斯猎犬。小猎犬仰起头来盯着阿伯纳西先生看,阿伯纳西先生觉得它带着一种自我意识,这让他觉得不舒服。根据他目前所了解的情况来看,阿伯纳西先生或许认为,这只狗知道自己是一条狗,但它对这个身份并不满意。同样,小猎犬似乎知道阿伯纳西先生并不是一条狗(因为狗通常把人类看做是学会了直立行走这种巧妙伎俩的大狗,并对此不会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阿伯纳西先生由此得出,这只狗非常聪明——不同寻常的聪明。这时候,小猎犬收回了它的自我意识,不再用那样的方式盯着他。阿伯纳西先生感觉到这只狗对他并没什么兴趣,让一只动物提不起兴趣,使他觉得既恼火又有些沮丧。

阿伯纳西先生的视线从小猎犬转移到小孩儿身上,然后又回到了猎犬身上,似乎并不确定他们哪一个会先开口说话。“不给糖就捣蛋。”终于,身上裹着床单的那个小男孩儿冒出一句话来。

阿伯纳西先生的面部表情把他出卖了,他此刻完全陷入了一种迷惑不解的状态。“什么?”阿伯纳西先生说。“不给糖就捣蛋。”小男孩儿重复说道。

阿伯纳西先生的嘴张开了一下,接着又闭上了。他这样子看起来像条鱼,还是一条会反思的鱼。他似乎变得更加困惑了。他瞥了一眼手表,然后查看了一下日期,怀疑自己是不是莫名其妙地把那几天给遗忘了呢,就是从听到门铃响起到打开门之间的那几天。“现在才10月28日啊。”他说。“我知道。”小男孩儿说,“我早于其他人抢占先机呀。”“什么?”阿伯纳西先生说。“怎么了?”小男孩儿说。“你为什么说‘怎么了’?”阿伯纳西先生说,“我只是说‘什么’。”“我知道。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我还想这么问你呢。”小男孩儿说。“你到底是谁?”阿伯纳西先生问道。他的头开始疼了起来。“我是幽灵。”小男孩儿答道,接着又有点犹豫地发了一声,“嘘!”“不,我不是问‘你装扮的是什么’,我问的是你究竟是谁?”“哦。”小男孩儿摘掉眼镜,把床单掀开。他是一个面色苍白、十一岁左右的男孩儿。他头发稀疏,金发碧眼。“我叫塞缪尔·约翰逊。我住在501号。”他拉了拉狗链指着那只达克斯猎狗,补充说道,“这是博斯威尔。”

阿伯纳西先生刚来到这儿,对这座城镇还感到陌生,他点了点头,好像这段信息突然地就证实了他所有的猜疑。这条狗本来还蹲在阿伯纳西先生家的门廊处,一听见叫到它的名字,就立刻拖着脚向阿伯纳西先生鞠了个躬。看到这些后,阿伯纳西先生觉得很可疑。“你的鞋子不配对啊!”阿伯纳西对塞缪尔说。“我知道,因为我没法做出决定到底是穿哪双鞋好,所以我就每双各穿了一只。”

阿伯纳西先生扬起了眉头,他是不相信人的,尤其不相信那些想通过穿着打扮来彰显个性的小孩。“那么,你是选择给糖,还是选择捣蛋呢?”塞缪尔说。

阿伯纳西先生说:“都不选。”“为什么都不选呀?”“因为还没到万圣节,这就是‘为什么我都不选’。”“但我表现得很主动啊。”塞缪尔的老师——休谟先生经常谈到积极表现的重要性,尽管塞缪尔在任何时候都表现出积极主动的状态,但是休谟先生似乎并不这么认为,这令塞缪尔感到极其费解。“不,你并不是表现积极。”阿伯纳西先生说,“而是你每次表现得过早了点儿。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噢,求你了,给我一块巧克力?”“不。”“那么一个苹果呢?”“不行。”“如果用得着的话,我可以明天再来。”“不用了!走开。”

就这样,阿伯纳西先生猛地关上了大门,任由塞缪尔和博斯威尔看着门上的油漆不断脱落。塞缪尔再次让床单垂下来,又把自己变回幽灵的样子,还换了副眼镜。他低头看着博斯威尔,博斯威尔抬头看着他。塞缪尔伤心地摇了摇空桶。“我以为提前给人们一点恐慌,他们或许会喜欢呢。”他对博斯威尔说。

博斯威尔叹了口气,好像在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塞缪尔仍心怀希望地朝阿伯纳西先生家的前门瞥了最后一眼,期待着他能改变主意,让他的桶里能出现些什么东西,哪怕只是一颗孤单的坚果也行,但门依然紧紧地关闭着。阿伯纳西先生已经很长时间没住在街上了,但他们家的房子却是这个镇上最大、最古老的。塞缪尔原本希望阿伯纳西先生会因为万圣节而装饰一下它,或者把它变成一个鬼屋的样子,但最近,当他遇到了阿伯纳西先生后,他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与此同时,阿伯纳西先生的妻子,有时候看起来像是刚刚被喂了一块极苦的柠檬片,想找个地方小心翼翼地把它吐出来一般。不会的,塞缪尔心想,阿伯纳西先生的房子在今年的万圣节庆祝活动中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但结果是,他大错特错了。

阿伯纳西先生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地沉默了半晌。他透过门上的猫眼盯着这个男孩和他的狗许久,直到他确信他们离开了为止,才锁上门转过头去。在他身后栏杆的末端上悬挂着一件黑色的、有兜帽的长袍,这和那些坏修道士身上穿的没什么两样,坏修道士们总是穿成这样来吓唬人们要守规矩。阿伯纳西先生把长袍披在身上,下楼往地下室走去。假如塞缪尔看见阿伯纳西先生穿着长袍,他可能就会考虑阿伯纳西先生是否愿意加入扮演万圣节鬼怪的行列中。

阿伯纳西先生不是一个快乐的人。他已经同一个女人结了婚,她就是阿伯纳西夫人,因为他需要一个人来照顾他,有人能给他建议,让他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样阿伯纳西先生便能有空写写书,还能就如何使自己的生活更快乐提出些建议。他在这方面是相当成功的,主要是因为他总是整天幻想那些可能让他开心一点的事,包括没有同阿伯纳西夫人结婚之类的事。他还确信读过他作品的人都不曾见过他的妻子。如果他们见过她的话,他们会立即猜出阿伯纳西先生其实并不幸福,那样他们就不会买他的书了。

现在,他的长袍重重地搭在他的肩上,他径直走下楼,到下面黑暗的房间去。那里有三个人在等他,都穿着跟他相似的衣服。地板上画着一颗五角星,在它的中心位置放着一个装满了木炭的铁制燃烧器。燃爆的谷物四散在煤上,所以地下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烟雾,还掺杂着谷物的香味。“亲爱的,是谁呀?”一个头戴兜帽的人问。她说“亲爱的”这个词时的语气,活像刽子手举起斧头将人的头砍下来时发出的那一声“砰”响。“住在501号的那个古怪的孩子。”阿伯纳西先生对他的妻子说,刚才就是她在说话,“还有他的狗。”“他想要什么呀?”“他在玩‘不给糖就捣蛋’的把戏。”“但现在还没到万圣节呀。”“我知道,我告诉他了。我觉得他不太对劲。还有他的狗,也不太正常。”阿伯纳西先生补充道。“好吧,现在他走了。愚蠢的孩子。”“那我们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头上也戴着兜帽,“我想回家看足球赛。”问问题的那个男人很胖,他的长袍紧绷在身体上,尤其是腹部,特别明显。他的名字叫雷金纳德·兰菲尔德,站在烟雾弥漫的地下室里,他穿着至少比他本来的尺码小了两号的长袍,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他的妻子让他一起来这里,没有人反对多丽丝·兰菲尔德。她甚至比自己的丈夫更强壮、更肥胖。因为兰菲尔德先生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这使得兰菲尔德夫人也非常不愉快。“噢,雷金纳德,请保持安静!”兰菲尔德夫人说,“你一直在抱怨,但我们觉得很有趣啊。”“我们?”雷金纳德说。

站在冰冷的地下室里,穿着粗糙的长袍,努力召唤远方的魔鬼,他没有看到任何特别有趣的东西。兰菲尔德先生不相信鬼魂的存在,虽然有时候他也想知道他的朋友阿伯纳西先生是不是碰巧娶了一个魔鬼回来。阿伯纳西夫人身上那种强势的女人经常吓唬懦弱男人们的架势着实吓坏了他。不过,多丽丝坚持要他一起加入最近刚搬到比德尔科姆镇的新朋友中来,就是为了晚上找点“乐趣”。阿伯纳西夫人和兰菲尔德夫人是在一个书店遇见的,她们都在那儿买关于幽灵和天使的书,从那以后,她们的友谊日益浓厚,最终也把她们的丈夫拉了进来。兰菲尔德先生根本不喜欢阿伯纳西一家人,但成年人就是这样有趣,如果他们觉得能使他们受益的话,他们愿意花时间和他们根本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基于这一点,兰菲尔德先生希望阿伯纳西先生能从他家的电器店里花大价钱买一台新电视。“嗯,我们有些人玩得正开心呢。”兰菲尔德夫人说,“你都不会明白这其中的乐趣,比如它跑出来挠你腋下痒痒。”她大声笑了起来。在她丈夫听来,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将一个女巫装进桶里,从瀑布上方推了下去。他想象着妻子被装进桶里,掉进万丈深渊的水中,这让他开始兴奋起来。“够了!”阿伯纳西夫人说。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阿伯纳西夫人从兜帽下窥视着所有人,一脸严厉,却不失美丽。“携起手来。”她说,他们照着做了,绕着星星围成一圈,“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然后,他们就一起开始唱起歌来。

大多数人的心地并不坏。噢,但有时他们也做坏事,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点邪恶之处,但是很少有人邪恶到无法形容的地步,而且他们做的大部分坏事在当时看来也似乎是完全合理的。也许他们无聊、自私或贪婪,但是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做坏事时,并不想伤害任何人。他们只是想让自己的生活更舒心些。

地下室里的四个人陷入那种“无聊”的境地。他们的工作枯燥无味;他们开着令人厌烦的汽车;他们吃着乏味的食物;他们的朋友们也无趣可言。嗯,对他们来说,一切都无聊透顶。

所以当阿伯纳西夫人拿出一本旧书时,每个人都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想法,那是她在一家二手书店买的,而且她一开始就把它介绍给了她的丈夫,然后又介绍给了兰菲尔德夫人,她和其他朋友比起来,没那么无聊。这本书的内容或许能让这个夜晚变得有趣些。

这本书没有名字。封面是黑色皮革材质的,但如今已破烂不堪,上面印着一颗星星,和在地下室的地板上画的那颗没什么不同,而且它里面的纸张也因年代久远而泛黄。它是用一种没有人见过的语言写的,所以他们也无法理解。

然而……

不知怎么的,阿伯纳西夫人看着这本书,她清楚地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就好像这本书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和她说话一样,把那些奇怪的划痕和符号翻译成她能够理解的语言。这本书曾告诉她,在这个特别的夜里,把她的朋友和丈夫带到地下室里,去画星星、点燃木炭,还要唱歌,发出一系列奇怪的声音,但现在他们每个人嘴里都发出这样的声音。一切都很奇怪。

阿伯纳西夫人和兰菲尔德夫人不是在自讨苦吃。他们也不是想去做什么坏事。他们不邪恶、不恶毒,也不残忍。他们只是一群无聊透顶的人,时间太多罢了,这样的人最终就会胡闹,去装神弄鬼。

但就像是有人戴着“踢我!”的标记,正常情况下,他最终会被踢到。所以在那个地下室里也发生了足够多的恶作剧,引来了一些异常糟糕的东西,这些东西一直惦记着要做些比恶作剧更邪恶的事情。它们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现在,等待终于就要结束了。第3章 大型强子对撞机失灵事件

我们了解粒子加速器和战舰棋的玩法。

在位于欧洲心脏位置的一座深山底下,一切悄无声息。

但也并不完全如此。很多事情都在发生,其中一些是相当壮观的,只是因为它们发生的规模极小,甚至微不足道,因此很少有人为此而感到兴奋。

大型强子对撞机(Large Hadron Collider),正如它的名字所暗示的一样,它很大。事实上,它大约有17英里长,并从瑞士日内瓦附近巨石的环形隧道内穿过。大型强子对撞机是一个粒子加速器,这也是有史以来建成的最大的一个:这个装置可以在真空环境下把质子全部粉碎,它由1600个冷却到零下271摄氏度的电磁铁构成(换句话说,对你我而言就意味着:“哎呀,这可真冷啊!谁有毛衣呀,可以借我穿下吗?”),从而产生了一种强大的电磁场。基本上,两束氢离子,即失去电子的原子,在环形隧道内以每秒大约186000英里的速度或者接近光速的速度,相向而行,然后发生碰撞。当它们相遇时,每束粒子产生的能量堪比一辆大型汽车以每小时1000英里的速度行驶产生的能量。

你一定不想坐在一辆时速1000英里的大型汽车里,再加上这辆车还撞上另一辆以同样速度行驶的汽车。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两束粒子相撞时,巨大的能量将会从它们包含的所有质子中释放出来,这就是事情真正有趣的地方。科学家们建造了大型强子对撞机,就是为了研究碰撞的后果,这会产生非常小的粒子:比原子还小,而原子已经如此之小了,所以要一千万个粒子首尾相连,来覆盖这个句子结束之处的句号。最终,他们希望能发现希格斯玻色子,它有时也被称作“上帝的粒子”,这是物质世界中所有物质最基本的组成部分。

比如,有两辆车以每小时1000英里的速度行驶,并最终相撞,在这之后,汽车的残渣基本上所剩无几。事实也是如此,只可能会有非常小的一些汽车碎片(可能是当时不幸锁在汽车里的人留下的非常小的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欧洲核子研究委员会(CERN)的科学家们希望两束粒子碰撞后会留下几小块能量,类似于宇宙大爆炸后存在了几秒的那些能量,也就是我们开始时提过的奇异粒子爆炸的时候,这其中可能就有希格斯玻色子。希格斯玻色子特别醒目,因为实际上它要比两个发生碰撞的质子更大,而希格斯玻色子正是由这两个质子碰撞而成的,但是它不会徘徊很久,因为它会立刻消失。就好像两车相撞在一起,形成了一辆卡车,然后就立即毁灭了一样。

换句话说,科学家们希望了解宇宙的诞生,这是一个大问题,提出这个问题比解决它要轻松多了。你是知道的,科学家——即使是聪明的科学家,也只能了解宇宙中4%的物质和能量,这个比例却被我们周围可见的所有东西占据了:山峰、湖泊、熊、洋蓟等等之类的东西3。但余下的96%都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否则非得绞尽脑汁不可。为了节省时间,不让脑袋受到一些没必要的伤害,科学家们认为剩下的大约23%应称为“暗物质”。虽然他们无法看见它,但是因为它有弯曲的星光,他们还是能知道它的存在的。

可是如果暗物质对他们来说真的很有趣的话,那么无论宇宙中余下的73%的组成部分是什么,按理说都会有趣多了。那些东西被称为“暗能量”,它们是无影无形的。没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但是关于它们正在做些什么,人们还是心中有数的。它们使星系与星系分开得越来越远,最终造成宇宙膨胀。这会导致两件事发生:第一件事是,如果还不赶紧找到能迅速迁移到其他地方的方法,那么人类最终会发现自己竟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因为所有邻近的星系都会在可见宇宙的边缘之外消失掉。在那之后,宇宙将开始降温,而宇宙中的万物便会冻死。然而万幸的是,这只会在数千亿年的未来才有可能发生,所以没必要马上就去买一件厚衣服,但是下次如果你觉得抱怨这寒冷的天气很有必要的话,那么,这天就是值得记住的日子了。

大型强子对撞机或许能帮助科学家们更好地理解这一切,并提供其他一些真正有意思的东西,比如说像证明其他时空维度存在的证据。众所周知,其他时空维度是被大宇宙飞船塞满了,该宇宙飞船是由怪物、外星人、激光加农炮等组成的。

嗯,你可以想象得到这个画面吧。

此时此刻,是时候该提出这个问题了:以上的一切都可能导致地球的毁灭、生命的终结,正如我们所知道的那样。虽然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你还是小心为上。

基本上,大型强子对撞机一建成,许多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就在讨论暗物质和高速碰撞,有的人认为对撞机可能会产生一个黑洞,将会吞噬整个地球。或者换句话说,它会产生相当奇怪的物质粒子团,它们被称为“奇异夸克团”,它们的出现会将地球变成一团死灰色的东西。确切地说,这家伙并没收到科学家们圣诞晚会的邀请。

现在,你或是我,如果被告知要去做些事儿的话,也许,只是也许而已,会带来世界的毁灭,可能会让地球暂停片刻,那么我们就会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件好事。可是科学家们与你我的看法就不同了。科学家们指出,对撞机可能会令地球上的一切生命终结,但这只有很小的可能性。那么再为此而烦恼就不值得了,真的不值得,没这个必要,他们说。不要担心!来看看这个旋转的大玩意儿吧。它难道不漂亮吗?4

所有这些东西,都把我们带回到发生在大型强子对撞机内的一些重要的事情上来。这个实验是由一个叫做VELO的机器装置监控的。粒子束发生碰撞坠毁时,VELO探测到被释放出来的所有小粒子。在一毫米的两百分之一或人类头发厚度的十分之一以内,VELO都能辨别它们的位置。这简直令人兴奋不已,但是对于两个男人来说这算不上什么兴奋的事儿,他们一直负责监视电子屏幕,观察着正在发生的这一切,所以他们还是在做通常情况下人们常做的事。

他们正在玩战舰棋。“B4。”维克多说。维克多是个德国人,头发浓密,于是他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辫,还有一些毛发散落到他的下巴和上唇的部位。“没中。”艾德说。艾德是英国人,几乎没什么头发,当然更没有什么可以落在他脸上了。不过,艾德却很喜欢维克多,尽管他觉得那些长在维克多头上的头发,按理说有些本应该是要长在他头上的。

维克多的脸上堆满了皱纹,他神情专注。在艾德的甲板上某个不是很宽阔的地方,有一艘潜水艇、一艘驱逐舰和一艘航空母舰。可是,无论如何,维克多似乎都没办法击中它们。他不知道艾德是不是一直在撒谎说所有的都没打中,可是后来他又断定艾德不是那种会说谎话的人。据维克多的经验,艾德不是一个富有想象力的人,只有那些想象力丰富的人才有可能撒谎。因为撒谎需要捏造事实、瞎编故事,所以只有那些想象力丰富的人才擅长于此。维克多的想象力比艾德要丰富一些,因而维克多撒的谎也要多一些。但不会多很多,只是一定会多那么一点儿。

艾德听到维克多在用力地用鼻子闻着什么。“啊!”维克多觉得厌恶,恶心地说,“是你吗?”

现在维克多也开始闻起来。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刺鼻的臭鸡蛋的味道。“不是,不是我啊。”艾德说,语气略带不满。

不一会儿工夫就是第二局了,维克多想知道艾德是否在撒谎。“不管怎样,”艾德说,“轮到我了,E3。”“没击中。”

哔哔哔……(警笛声)“那是什么?”

维克多没有抬头:“我说了它没击中。就是说了‘没击中’啊。”“不,不是。”艾德说,“我说的是,‘那是什么?’”

他用右手食指指着电脑屏幕,显示的全是发生在粒子加速器内的各种令人兴奋的事情,刚刚一阵哔哔作响。屏幕上的图像看起来像龙卷风一样,看上去它也不像一个漏斗,尽管自始至终这个图像都是同样的宽度。“我没有发觉任何异样。”维克多说。“刚刚只有一点点嗖嗖的响声。”艾德说,“然后变成哔哔的声音了。”“才一点点声音?”维克多说,“那就不是自行车弄的了。但那一点点不会只是嗖嗖的响声。”“就在那时,”艾德说道,看上去有点生气了,“某种粒子似乎已经从整个真空空间中脱离了,同时从加速器中退出了。这样难道会好些吗?”“你的意思就是刚刚那一点嗖嗖的响声?”维克多边想边说,“谁说我们德国人没有一点幽默感呀?”

艾德只是看了看他。维克多也反过来盯着他,然后叹了口气。“这不可能。”他说,“这是一个封闭的环境。嗯,而且在这个环境内,不会平白无故地让粒子团在某个地方就爆炸了。这一定是哪里失灵5了。”“不是失灵了。”艾德说。他中途退出了游戏,开始疯狂地敲打着键盘上的按钮。第二个屏幕上,他调出了另一个版本的可视化图像,核对了时间,接着开始看倒回录像。倒带20秒时,一个小的发光粒子从屏幕左边进入了视线,然后似乎与整体重新聚合在了一起。艾德暂停了画面,接着让粒子再次高速向前运行。一点点嗖嗖的声音响起,这时他和维克多一起瞧个究竟。

维克多说:“这样不好。”“不。”艾德说,“甚至可以说,这本就不可能啊。”“那这个,你怎么看?”

艾德检查了数据后说道:“我不知道。”

两人现在都在敲键盘。同时,他们在屏幕上调出相同的数据串,试图查明异常现象的缘由。“我没看见任何东西。”艾德说,“一定是被埋藏在深处了。”“等等。”维克多说,“我还在看呢——噢,不对!这是什么?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和艾德一起看的时候,好像数据本身就在改写。一串串的代码变了:0变为了1,而1变成0。两人都疯了一般,试图把握变化的进度,可是毫无效果。“准是哪儿出了岔子。”维克多说,“而且这岔子还隐匿得无影无踪。”“一定是有人侵入了系统。”艾德说。“为建立这个系统,我也出了力。”维克多说,“但是连我都无法侵入,怎么会有其他人能侵入得了呢,不应该是这样的。”

之后,开始后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代码完全变化了。艾德试着重新运行从加速器中分离的粒子的影像,但这一次屏幕上只出现了能量的大隧道,屏幕上满是质子,它们正按照自己的方式运转着。“我们必须把这个报道出去。”艾德说。

维克多说:“我知道。但我们没有证据啊,这些只是我们的片面之词。”“那还不够吗?”

维克多点点头。“或许够了,但是——”他盯着屏幕看,“它意味着什么呢?而且,说得更确切些,它去哪儿了呀?”“还有它闻起来怎么样啊……”

并非只有科学家们一直在监视着对撞机。

在黑暗的地方潜藏着一些超级坏的家伙,其中有一个恶魔,他在这个世上已经生活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撞机的建成。黑暗中的这个家伙有过许多名字:撒旦、堕落天使、魔鬼。那些和他一起住过的生物,把他称作恶魔之王。6

恶魔之王一直蹲伏在黑暗中,蹲伏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数十亿年前,他就在那儿了,比人类、恐龙以及小的单细胞生物出现得还要早,那些单细胞生物下定决心在某一天会变成大的多细胞生物,这样它们就可以在将来的某个时候,进行文学创作、绘画或是制作恼人的手机铃声了。他从时空的深处一直看着的是岩石、火和土,真空、恒星和行星,一切尽收眼底。可是当地球上出现生命,树木发芽,以及海洋中生物的繁殖,他竟然厌恶所看到的发生在地球上的这一切。他想把这一切终结,可是他没法这么做。他被困在一个充满火焰和石头的地方,周围全是一些像他一样的恶魔,有些人是他的亲骨肉,而另一些则是被放逐到这儿的,因为他们邪恶歹毒,尽管没有哪个恶魔能和恶魔之王的邪恶歹毒相提并论。在那个遥远的地方,没什么恶魔和他住在一起。恶魔之王的双眼盯着那个满是火焰的地方,他在极深、极黑、极暗的地狱角落生活着,他在沉思和谋划着,伺机逃脱。

现在,过了那么漫长的时间,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第4章 阿伯纳西先生家的地下室

我们明白了试图召唤恶魔是不可取的,而且一般而言轻率地对待来世也是不明智的。

在阿伯纳西先生家外面,塞缪尔和博斯威尔正在墙边坐着,看着人来人往。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大多数人都在屋子里喝着茶。在这个世界里,没什么东西可看,也没什么事儿可做。塞缪尔摇了摇他的空桶,听见桶子里空空的声音,大家都知道,这和完全没有声响是不一样的,因为这个空桶里有人们一直期待能够听见的所有噪音,但这也不会让所有人都能听见。7

塞缪尔不想回家。那晚,塞缪尔还未出门,他妈妈就在梳妆打扮准备外出了。这是塞缪尔的爸爸走后她第一次为外出而精心打扮,而且塞缪尔看到了一些让他不开心的事。他不知道妈妈要去见谁,她抹了口红化了妆,看上去很迷人,而且她还不嫌麻烦,出去和朋友玩宾果游戏。还没到万圣节,她儿子就装扮成幽灵的样子,还拿着一个万圣节空桶,对此她完全没过问,因为她对于儿子做那些事,已经相当习以为常了,尽管在其他人眼里可能有点儿异类。

上周,塞缪尔的老师休谟先生打电话到家里来,进行了一个他称为有关塞缪尔的“严肃的谈话”。事情是这样的,表演秀那天,塞缪尔只带了一个笔直的别针。休谟先生把他叫到讲台上的时候,塞缪尔骄傲地举起了他的别针。“那是什么?”休谟先生问。“这是一枚别针。”塞缪尔说。“我能看得到那是一枚别针,塞缪尔,可是现在它几乎提不起大家看表演秀的兴趣,难道不是吗?我的意思是,它不像鲍比做的火箭飞船,更比不上海伦的火山那样令人兴奋。”

塞缪尔并不看好鲍比·戈达德做的火箭飞船,在他看来那就像是一筒被箔覆盖了的卫生卷纸,更不要说海伦的火山了,尽管向火山口注水时,它确实产生了白烟。海伦的爸爸是一个化学家,塞缪尔十分确定,他一定为制造那个火山出了力。塞缪尔很清楚,若没有详细说明的话,海伦不可能会把棒棒糖棍聚在一起做成一个碗的样子,也不可能知道用大量的去除剂把她手上粘的胶水脱落掉,并把各种各样的棒棒糖棍分开。

塞缪尔向前一些,把别针放在休谟先生的鼻子下。“这不仅仅是一枚别针。”他严肃地说。休谟先生看起来仍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他还有些紧张,毕竟有一个别针和他的脸挨得很近,他不太可能会喜欢这种样子。只要给他一点点机会的话,很难说这些孩子可能会做出些什么来。“呃,那么,这是什么?”休谟先生说。“嗯,好,如果你仔细看的话……”

尽管他的判断力较好,休谟先生还是倾身向前来端详这个别针。“真的很近……”

休谟先生眯起了双眼。有人曾给过他一粒米,上面写有他的名字,休谟先生觉得这很有趣但却毫无意义,他怀疑塞缪尔是不是也鬼使神差地玩起了类似的把戏。“你或许仅仅只能看见,有数不尽的天使在这个别针的顶端跳舞。”塞缪尔说完了。8

休谟先生看着塞缪尔。塞缪尔回头看着他。“你是在开玩笑?”休谟先生问道。

这是塞缪尔经常听到的一个问题,通常情况下他并不是在哗众取宠或是开玩笑。“不是的。”塞缪尔说,“我只是在某个地方见过这个观点。从理论上说,把无数的天使安放在别针的顶端,这是能做到的。”“这并不意味着实际上他们就在那儿。”休谟先生说。“是的,但他们也有可能就在那儿。”塞缪尔客观地说道。“同样地,他们也可能不在。”“不过,你没法证明他们不在那儿。”塞缪尔说。“但你也没法证明他们就在那儿。”

塞缪尔想了几秒钟,接着说道:“你不能证明一个否命题。”“什么?”休谟先生问道。“你不能证明不存在的东西。你只能证明确实存在的东西。”“你也在某个地方见过这种观点吗?”休谟先生难以掩藏他带有讽刺性的语气。“我好像见过。”塞缪尔说,他最喜欢诚实做人、不拐弯抹角,他很难识别出别人话里的讽刺意味,“但这一观点是真的,难道不是吗?”

休谟先生说:“我想是真的。”他意识到自己听起来明显有些生气,所以他咳了咳,然后带着些许气力说道:“是的,我想你是对的。”9

此外,再一次根据量子理论,有一种可能性存在,即所有可能的事件,无论多么奇怪,都有可能发生。因此有一种概率,虽然很小,但赫伯特还是有可能存在的。

而且,这是一个好论点,教师和家长们都迷糊了,这样看的话,塞缪尔是值得称赞的。

塞缪尔继续说:“这就意味着我有很多机会能证明:在这个别针的顶端存在天使,同样你也可以证明在别针的顶端没有天使。”

休谟先生沮丧地擦了擦额头。“你确定你只有十一岁吗?”他问道。“当然啦。”塞缪尔说。

休谟先生疲惫地摇了摇头。“谢谢你,塞缪尔。现在你可以把你的别针,还有你的天使们拿走,回到你的座位上了。”“你确定不想把它留下来吗?”塞缪尔问。“是的,我确定。”“我还有很多呢。”“塞缪尔,坐下。”休谟先生说,他发出嘶嘶声,听起来像在叫喊一般,竭力掩饰他的愤怒,但他的神情即使是塞缪尔也能看得出他怒不可遏了。塞缪尔回到座位上,小心地把别针钉在课桌上,这样一来,要是天使真的在这儿的话,他们就不会跌落了。“还有没有同学要和我们分享呢?”休谟先生问,“比如一只想象中的兔子,又或是一个看不见的叫珀西的鸭子,都可以。”

大家都笑了。鲍比·戈达德踢了踢塞缪尔的座椅。

塞缪尔叹了口气。

这便是休谟先生要给塞缪尔的妈妈打电话的原因,后来她和塞缪尔谈了话,告诉他上课要认真,不要取笑休谟先生。她说,似乎休谟先生“有点敏感”。

塞缪尔瞥了一眼他的手表。现在他妈妈不在家,只有保姆斯蒂芬妮在等着他回来。斯蒂芬妮几年前就开始照顾塞缪尔了,她已经可以好好地照顾人了,但最近她变得很可怕,像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一样古怪。她有个男朋友叫加特,有时会过来陪她,这意味着塞缪尔得比平常早些跑上床乖乖地睡觉了。即使加特不在,斯蒂芬妮也会花很多时间跟朋友通电话,一边还看着电视真人秀节目,节目中人们竞相争当模特、歌手、舞者、演员、建筑商或其他任何和自身无关的职业,她宁愿做这些事,也不愿意陪伴塞缪尔。

天已经黑了。塞缪尔十五分钟前就应该到家的,但这个家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了。他想爸爸,但又生爸爸和妈妈的气。“我们该回去了。”他和博斯威尔说。博斯威尔摇了摇尾巴。天气越来越冷,而博斯威尔不喜欢这般寒冷。

此时一道明亮的蓝色闪光从他们身后的某个地方射出来,伴随着一股火药味儿,一家工厂的鸡蛋臭了还着了火。博斯威尔震惊得差点从墙上摔了下来,还好塞缪尔张开手臂抱住了它。“好吧。”塞缪尔说,感觉有可能要晚些回家了,“咱们去看看那是什么……”

克劳利大街666号的地下室里,许多隐形人用他们的衣袖遮住脸颊,说话语无伦次。“噢,那真恶心。”兰菲尔德夫人说,“好恐怖呀!”

这味道真是糟糕透了,尤其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内,尽管此前阿伯纳西先生开了下地下室的窗户,留着一点缝可以让一些空气进来。现在他急着想把它开大些,让恶臭慢慢地散去,气味没那么浓了,或许只是现在有别的事情来分散在地下室里的这四个人的注意力罢了。

在房间的中心悬挂着一个小的、发出淡蓝色光的旋转圈。它闪烁着,其能量不断变强,形状不断变大。慢慢地,它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盘,直径约两英尺,一缕缕的烟向上升起。

阿伯纳西夫人率先向前迈出了一步。“小心,亲爱的!”她丈夫说。“噢,别说话!”阿伯纳西夫人说。

她一直往前走,直到她离那个圈只有几英寸的距离才停下来。“我觉得我看见了一些东西。”她说,“等一会儿。”她越来越靠近,“那里是一片……地。这里就像一扇窗,从中我可以看到泥和石头,还有一些栏杆伫立在大门前。”“现在有东西在动——”

外面,塞缪尔倚着小窗蜷缩着,他俯看着地下室里的一举一动。博斯威尔这条非常聪明的狗,此时正躲在树篱旁边。说得更准确些,博斯威尔是躲在树篱下面,要是它体型再大一点的话,便能控制住一个十一岁的男孩了,比方说,让塞缪尔待在它身边;或者一起回家,这样就不用闻到这种讨厌的气味,也不会看到这些闪烁的蓝光,也不用知道这种种迹象,它们都表明刚刚发生了些不好的事,还可能变得更糟呢,而博斯威尔天生就是一条忧郁的狗,甚至有些悲观。

窗户只有一英尺长,沿着金属铰链那儿,开了不到两英寸的缝隙,但这宽度对塞缪尔来说已经够了,里面的任何动静他都能看见,也能听见。他看到冰冷的地下室里,阿伯纳西夫妇和另外两个穿着黑色长袍衣服的人,他有点儿惊讶,但他早已学会像成年人一样对任何事都更加处之泰然。他听到阿伯纳西夫人描述她看到的情形,但塞缪尔只看到一个发光的圆圈。这个圈看上去像充满了白色的雾,仿佛有人向阿伯纳西先生家的地下室里吹了一个非常大、非常浓密的烟雾环。

塞缪尔急切地想知道,阿伯纳西夫人是不是还看到了些什么别的东西。不幸的是,这些细节都注定是个谜,除了以下事实:不知道是个什么家伙,皮肤是灰色的,上面长着鳞片,还有三个大爪子,它从发光的圆圈里伸出来,抓住了阿伯纳西夫人的脑袋,把她拖了进去。甚至她都没来得及尖叫一声。

而兰菲尔德夫人尖叫起来了。阿伯纳西先生朝发光的圆圈跑去,接着他放下本来打算要做的事,只是在那儿哀怨地呼喊着妻子的名字。“伊芙琳?”他喊着,“亲爱的,你还好吗?”

洞里没有任何反应,但他能听到一种令人不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像是有人在把成熟了的水果挤扁。不过,他的妻子是对的:通过这个洞可以看见一些东西。的确,它看起来像一对(扇)巨大的大门,门上已经开了一个洞,这个洞因金属熔化而冒着泡。阿伯纳西先生通过门,可以看到一种可怕的景象,到处都是毁坏的树木,还有黑泥。各种各样的身影从这个门穿过,除了在恐怖故事和噩梦中,这样暗黑的影子他从未见过,而他的妻子仍毫无踪迹可寻。“我们离开这儿吧。”兰菲尔德先生说。他开始催促妻子上楼,可是他们停了下来,目光被地下室角落里的一个动静给吸引了。“埃里克。”他叫道。

阿伯纳西先生太在乎他妻子的行踪了,以至于没听见。“伊芙琳?”他又叫道,“亲爱的,你在那儿吗?”“埃里克。”兰菲尔德先生又叫了一遍,这一次更大声了,“我认为你可能想看这个。”

阿伯纳西先生转过身,看到兰菲尔德先生和他妻子在看的东西了。他一这么做就决定,总而言之,也许他宁愿不要看到这一幕,当然,那时已经太迟了。

地窖的一角有一个身影,边缘泛着蓝光。它就像一个大的阿伯纳西夫人样子的气球,但它装满了水,接着又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摇动了它,所以它在各个不该膨胀的地方凸起了。而且,它的皮肤是灰色的,上面还有鳞片,只有脸部和手上的皮肤可见,从破烂的血迹斑斑的斗篷下露出来,而每只手的指甲都是黄色钩子的形状。

他们一边看着,一边就完成了变身。表面覆盖着像口一样动的敏捷的吸盘,还在这个家伙的腿周围盘绕了一会儿的一个触角,接着被吸收进它体内。皮肤变白了,指甲从黄色变为漆红色,一个几乎就是阿伯纳西夫人的东西,站在了他们前面。可是即使是塞缪尔,从他的位置看,也能看得出她和阿伯纳西夫人不一样。阿伯纳西夫人很漂亮,毕竟都和他妈妈一个年纪了,但她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魅力。她似乎能散发出一种美,就像有人在她的身体里打开了一盏灯,现在让她的皮肤显得容光焕发。她的眼睛很明亮,一些蓝色能量在双眼的深处闪烁着,像在漆黑的夜晚中瞥见了一道闪电。

塞缪尔意识到她相当可怕。魔力,他觉得,她充满了魔力。“伊芙琳?”阿伯纳西先生犹疑地叫了声。

那个看起来像阿伯纳西夫人的女人笑了笑。“伊芙琳消失了。”她说。她的声音比塞缪尔印象中妻子的声音要低沉些,这让他感到心惊胆战。“嗯,她在哪儿?”阿伯纳西先生用央求的口吻说道。

女人抬起右手,指着那个发光的洞。“在那儿,门的另一边。”

阿伯纳西先生说:“‘那儿’有什么?”他是值得赞扬的,面对事情的时候他是相当勇敢的,显然这些事超出了他的经验所及,事实上,是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范围。“那里面是……地狱。”女人说。“地狱?”兰菲尔德夫人插话说,“你确定?听起来不可能呀。”她凝视着洞口,“它看起来有点像你母亲住的那片荒野,雷金纳德。”

兰菲尔德先生仔细看了看:“是的,你说得对,的确有点像。”

阿伯纳西先生没理会兰菲尔德夫妇,他说:“把伊芙琳还给我。”“你的妻子消失了。将由我来代替她。”

阿伯纳西先生注视着角落里的这个东西。“你想怎么样?”阿伯纳西先生问道,他比兰菲尔德夫妇聪明多了,还有所有下一代的小兰菲尔德,要是他们都在的话,他们加在一起的智慧都比不上阿伯纳西先生。“去开门。”“门?”阿伯纳西先生陷入了迷惑,接着他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地狱之门?”“是的。我们有四天的时间开路。”“好吧。”兰菲尔德先生说,“我们快离开吧,多丽丝。”他挽着妻子的胳膊,他们开始一起爬上楼梯。“谢谢了,嗯,这是一个有趣的夜晚,埃里克。某个时候我们必须再制造一次这样的夜晚。”

兰菲尔德夫妇上到了第三级台阶,这时像双股蜘蛛网一样的东西从发蓝色光的洞里飞了出来,包裹在这对不幸的夫妇的腰上,然后把他们从台阶上拽了下来,还拖着他们穿过了门。伴随着一股难闻的烟味,他们也消失了。这扇门瞬间变大了,后来,蓝色光环完全消失了。“它在哪儿?”阿伯纳西先生喊道,“它去哪儿了?”“它还是在那儿。”女人说,“但现在它最好还藏在那儿。”

阿伯纳西先生到了光圈的位置,这时他的手在半空中消失了。很快他又把它拉了回来,然后又把手在自己面前举了举,手上明显被涂上了黏稠的液体。

他喊道:“我要我的妻子回来,我要兰菲尔德夫妇回来。”他再三考虑后又喊着:“事实上,你可以把兰菲尔德夫妇留下,我只要伊芙琳回来。求求你了。”或许阿伯纳西先生并不喜欢他的妻子,但是,与不得不照顾自己相比,有她在身边还是好得多。

女人只是摇了摇头。她身后有两束蓝色闪光,还有两个大的毛茸茸的东西在地下室的阴影里。塞缪尔从他所蹲的地方瞥见一双双黑色的眼睛在闪闪发光——两个人的眼睛也太多了——还有一些骨头和关节相连的四肢。塞缪尔看着,这两个身影渐渐呈现出兰菲尔德夫妇的样子,尽管他们看上去有点找不着地方来放置他们的腿了。“我不会帮你的。”阿伯纳西先生说,“你不可能把‘我’也变出来。”

女人叹了口气。“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她说,“我们只是想要你的身体。”

从门上滑下一段很长的粉红色舌头,阿伯纳西先生的脚被猛地一拉,他消失在了稀薄的空气里。片刻之后,一个肥嘟嘟的、绿色的、眼睛大大的怪物成形了,就在那些与阿伯纳西夫人以及兰菲尔德夫妇相似的怪物面前,在这群漫不经心的看客眼前,这一幕发生了。

到那个时候,塞缪尔已经看够了,为了安全到家,他和博斯威尔跑得飞快。一停下来,塞缪尔就有可能看到那个怪物,就是现在的阿伯纳西夫人,她正盯着小窗口的方向,正是塞缪尔藏身的地方,一个模糊的小男孩的身影悬在宁静的夜空中。第5章 五灾之魔纳德

我们遇到纳德,他看上去并没有他自己想的那样可怕,却是个超级倒霉鬼。

纳德,号称五灾之魔,正坐在他那镀金的宝座上,脚边坐着他的仆人沃尔姆伍德。此时整个王国尽收眼底。他叹了一口气。“尊敬的灾神,您觉得厌烦了吗?”沃尔姆伍德问道。“事实上,”纳德说,“我非常兴奋啊,我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充满热情了。”“真的吗?”沃尔姆伍德燃起了希望,紧接着,他的头被纳德手中的“力量权杖”重重一击,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当然不是,你这个蠢货,”纳德说道,“我当然觉得无聊啊。但是还有什么办法呢?”

这是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因为他虽居高位,但过得并不开心。实际上,纳德所处的这个位置跟幸福相去太远了,即便有人走过悠悠岁月——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不论停驻在哪里,他也看不到丝毫的快乐。

纳德的王国号称荒原之国,这里有绵延不绝的平坦灰岩地带,它们和那些浅灰色的奇石分离出来,没有受到过任何破坏。四处还遍布着一池池黏糊糊的黑色液体,上面还冒着气泡。在地平线处,岩石和瓦灰色天空相接,天空偶尔闪过一道闪电,听不到雷声,也感觉不到雨落下来。

这里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王国。正如他的名字所示,纳德乃五灾之魔,所以才受到驱逐。但是他的罪行本质还有待怀疑。10“五灾之魔”这个头衔完全是纳德自己提出来的,从技术层面来看,这个称呼是正确的。纳德还有另外五个恶魔兄弟,只不过相对来说,他们的级别更低一点:施威尔——不舒适的鞋子恶魔;艾克——藏在洗衣机排水孔中的恶魔;葛拉汉——变质饼干恶魔;梅维丝——不合适以男性命名的恶魔;最后一个,也可能是级别最低的那个,埃里克斯——滥用标点符号的恶魔。

相比这些知名坏蛋,纳德算不上一个祸害,顶多只会造成小小的干扰,就像夏天里紧挨着窗户嗡嗡作响的苍蝇,或者像一块不新鲜的饼干,当人们还想配一杯好茶把它吃掉时,恶魔葛拉汉就让它受潮变质了。最终,由于纳德不仅不愿意离开,还一直强行干涉他们的统治,五灾恶魔算是恶魔之王的辅助力量。于是纳德就以这种方式占领了一片没什么意义的无名之地,整天无所事事,但是他决定好好利用这里,并宣称这是他自己的王国。为了与他做伴,他那忠实的仆人沃尔姆伍德随着他被一起驱逐了,沃尔姆伍德认为这次驱逐非常不公平,因为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只是跟错了主人。

恶魔之王并不是没有一点仁慈之心(其实,或者说是幽默感),因为他竟然愿意送给纳德一个用过的宝座,还给沃尔姆伍德赐了一个坐垫,还给了纳德一个收纳盒,纳德用来收藏各种零碎的小东西,然而这些东西在他被流放期间毫无用处。所以说,纳德和沃尔姆伍德只是坐在一片虚无之中,就算不是一直如此,那也是从几分钟前开始的。他们从来就没什么共同话题,现在他们能聊的便更少了。

沃尔姆伍德摸着头,他那顶着豪华头饰的头盖骨,刚刚不幸地又迎来一击。沃尔姆伍德认为号称五灾之魔的纳德真是有些混蛋,这个想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纳德完全没有意识到沃尔姆伍德对他的憎恨,又叹了口气,便马上消失了。

我们还不知道从大型强子对撞机里发的蓝色能量束应该叫什么。世界上有96%的物质和能量还未被科学界发现,它便属于其中一种。这些蓝色能量束并不是碰撞试验的预期结果。然而,在为大爆炸重新创造条件时,对撞机里的多重爆炸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能打开一扇大门,而在门的那边,恶魔之王正在等待这个时机。那一小束能量相当于一块塞在门下面、把门撑开的木头。如今,因为恶魔之王拥有无穷能量,他为了把门撑得更开,开始在门上加压。阿伯纳西夫人遭受不幸前瞥见过的场景正是地狱之门,这扇门会将恶魔之王禁锢在那个可怕的地方。蓝色能量的碎片在门上击破了几个洞,这些洞已经足够让恶魔之王的使者从中穿过。这些使者是侦察员,同时也是大门的守护者。他们还代表了恶魔之王计划逃离流放之所的第一步,这与“五灾之魔”纳德的计划相比,好不到哪里去,然而,他至少很有想法,还有更多听他使唤的随从。

不幸的是,如果有人或事物不顾任何结果,任意发出能量束,这些能量束通过时空维度间隙穿过了那扇门,那么很有可能,其中的某些能量最终到达它不应该去的地方。这就像焊工焊金属时焊炬上四溅的火花。最不幸的是,有些能量火花在人类世界和纳德的世界——或者更确切地来说,纳德自己——之间,已经产生了一条小小的裂缝。

恶魔之王成功地撬开了一扇大门,如他所愿。

无意中,他还成功地打开了一扇窗。

纳德——五灾之魔——终于自由了。

纳德觉得有点眩晕,或者说恶心,好像刚刚才从一个迂回道11上爬下来似的。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他觉得很痛,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必再待在那片无聊的灰色世界守着那张宝座,只有一个长满疥癣的鼬鼠似的小魔鬼做伴,这好像是唯一一件不错的事。他感觉自己的皮肤触到了空气。(纳德外表上看起来有点像人类,虽然他的耳朵又长又尖,头部长得像弦月似的,他头部比例太大,明显带有一丝绿色。)即使是在黑暗中,他的眼睛已经开始辨认出那些陌生事物的形状了。“我来到……别的地方了。”纳德说道。尽管在惹怒恶魔之王之前,他从未离开过荒原之国,但是他凭直觉就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来到了人类世界,在这里,他是恶魔,拥有巨大的能量,而周围那些弱不禁风、微不足道的人类都得屈服于他。他开始传递他所有的愤怒、疼痛和孤独,并从中创造出一种能量,从而为统治世界助一臂之力。他的皮肤爆裂并发出红光,就像火山爆发时,飘移的石头下面冒出来的一股股火山岩浆。这时候,光亮转移到他的眼睛里,露出了很久未见的凶光。蒸汽从他的耳朵里冒了出来,他张开嘴巴,准备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到来,发泄他的愤怒。“我是纳德!”他大声喊道,“你们都俯首称臣吧!”

这时,光线消失了。一切恢复到正常的样子,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出现了,门的轮廓比纳德以前见过的更大,即便是在地狱深处。这时候,门开了,一阵光亮吞没了纳德的新世界。他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巨人,穿着粉色短裙和白色衬衫,手里拿着一件东西——一个没有眼睛,长鼻子、方下巴、蹲着的怪物。“噢,故障——”纳德开始说道,还没来得及说完,约翰逊夫人的真空吸尘器便砸在了他身上,眼前又变得漆黑一片。

回到荒原之国,沃尔姆伍德还在努力思考他那没人爱的主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戳了戳宝座上的那片空间,就是纳德通常所坐的地方。他在想纳德是不是一直隐瞒了他的隐身术,为了打破枯燥的生活,才决定使用它。但是他什么也没有戳到。

纳德好像失踪了。

如果纳德消失了,那么他,沃尔姆伍德,便成了这里的统治者。

沃尔姆伍德捡起宝座旁边的“力量权杖”,另一只手抓起罪恶的皇冠,那顶皇冠是在纳德消失时从他头上掉落下来的。他盯着这两样东西,然后面朝荒原之国,举起权杖,戴上皇冠。“我是沃尔姆伍德!”他大声喊道,“我——”

他身后出现一个声音,酷似纳德轮廓的物体正从一个小洞里面挤出来,好像这个过程让它有点难受。“很高兴再见到您,主人。”沃尔姆伍德说完,刚转过身,便看到纳德又一次坐在宝座上,似乎刚刚有一个巨大的东西压在了他身上。他有些不知所措,看起来疲惫不堪。“沃尔姆伍德,”纳德说道,“我很难受。”

接着,他打了一个喷嚏,尘土从他的嘴巴里飞了出来。第6章 斯蒂芬妮

我们遇到斯蒂芬妮,她虽然不是魔鬼,但也不是什么好人。

当塞缪尔还在笨手笨脚地摸索着他的钥匙时,前门突然开了。他最近才有了一把自家的钥匙,由于很怕丢掉它,他便把钥匙用绳子拴起来,戴在脖子上。不巧,事实证明,当自己打扮成一个幽灵,还牵着一只忧心忡忡的小狗时,根本就很难找到钥匙。所以,塞缪尔还在身上那一层层床单、毛衣和衬衣下面摸索着,就在这时,保姆斯蒂芬妮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你去哪里了?”她问道,“按理说,半个小时前你就应该回来了。”这时,她脸色突变,“你为什么打扮成鬼的样子啊?”

塞缪尔拖着腿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并没有马上回答。他首先松开了博斯威尔,脱下床单。“我本来想早点开始过万圣节的,”他气喘吁吁地说道,“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我看到——”“别说了。”斯蒂芬妮说道。“但是——”“我没兴趣知道。”“这很重要。”“去睡觉。”“什么?”这个蛮横的命令使塞缪尔暂时忘记了在阿伯纳西家地下室的所见所闻,“现在是学期中期。我明天不用去上学。妈妈说——”“妈妈说,妈妈说,”斯蒂芬妮故意模仿他说道,“你妈妈现在不在这里,我说了算。我命令你去睡觉!”“但是阿伯纳西家,地下室,怪物,大门,这些你都不知道。”

斯蒂芬妮凑近塞缪尔的脸,塞缪尔突然意识到,在阿伯纳西家时,如果当时他们离自己很近,他们的愤怒完全对准的是自己,那要比他已经看到的恐怖百倍。斯蒂芬妮的脸变得通红,鼻翼往外张开,眼睛眯成一条缝,就像城堡墙壁上即将有火箭发射出来的裂缝。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去——睡——觉。”

最后那个高音太刺耳了,以至于塞缪尔觉得他的眼镜都要被震碎了。连对斯蒂芬妮的声音很熟悉的博斯威尔似乎也躁动不安起来。

别无选择,塞缪尔只好跺着脚爬着楼梯回到房间里,博斯威尔紧跟其后。就在他正要甩上门的那一刻,听见斯蒂芬妮一声大喊:“你敢甩门就试试看!”

尽管他很想大胆地叛逆一次,但还是决定小心谨慎一点。斯蒂芬妮并不能拿他怎样,尽管他有时候在想,如果她可以侥幸得手,她可能早就做了,比如把他溺死在浴缸后再把他埋到后花园里12。斯蒂芬妮还喜欢打小报告,过去每当塞缪尔反驳她时,第二天早上,他妈妈就会来找他麻烦。与斯蒂芬妮不同的是,妈妈要想让他不好过的话,能做的事情可多了,比如禁止看电视,不给他零花钱。有一次情节特别严重,他往斯蒂芬妮的后背扔了一条塑胶假蛇,结果导致他既没得电视看,又没了零花钱。他声称自己已经完全意识到她非常不喜欢蛇,那他到底是怎样发现斯蒂芬妮怕蛇的呢?这个过程太有趣了。他依旧清楚地记得她惊恐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在她身体的深处发出了奇怪的声音,都不像是人发出来的,似乎有人在她的身体里拉小提琴,拉得非常糟糕。实际上,他和斯蒂芬妮关系就是从那一次开始恶化的。他不仅受到了妈妈的惩罚,可恶的加特还威胁他说,如果再耍这样的把戏,就要把他的头按在马桶里,冲到中国去。塞缪尔不想被冲到中国去,所以便再也没有耍过那样的花招。13

塞缪尔换上睡衣,刷完牙,爬上床,躺在被子里。博斯威尔蜷缩在床脚的篮子里。通常,塞缪尔关灯睡觉前会读一会儿书,但是他今晚不打算读。他决定熬夜等他妈妈回来,然后告诉她今天遇到的事。

塞缪尔等了两个半小时,终于没撑住还是睡着了。他想起了在阿伯纳西家地下室的所见所闻。他想过要不要去报警。但是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因为他很清楚,一个牵着猎犬的十一岁孩子说他的邻居变成了一个决心打开地狱之门的魔鬼,警察怎么可能相信呢?就这样,塞缪尔并没有听到妈妈回家的声音,斯蒂芬妮在告知塞缪尔的妈妈关于他晚归的事后便离开了,斯蒂芬妮离开时,塞缪尔也不知道。

他还不知道,当所有灯光都已熄灭,他的妈妈也进入梦乡,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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